11. 媚骨

作品:《把高岭之花改造成炉鼎后

    她身子尚还有些发颤,垂着的指尖泛白。


    温惊沂蹙了蹙眉,语气终是缓和了些,道:“何为大抵学会了?”


    宋晚汀低垂着头,神色恹恹,她不愿意全然吐露心迹,更不愿意让温惊沂瞧见她不堪的一面。


    温惊沂这次十足地有耐心,等着她开口。


    最后她抬眼直视他,语气中尽力扬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半数心法,我已能运转自如。再有几日,定能全然融会贯通。”


    她奋力张扬起来,不愿落入下风,像即将沉没的船上的一面帆。


    温惊沂听见这话,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方才的冷意彻底消散下去:“学会便是学会,没学会便是没学会,但自己不能失了底气。有信誓旦旦说能学会的气量,自然也要有大声说没学会的胆量。”


    对于她的“叛逆”,他丝毫没有挂心,他好像只是看不惯她恹恹的模样。


    眼下的温惊沂与前几日见到的他仿似不是同一个人一般,今日的他超乎寻常地有耐心。


    而一般人一旦柔和下来,面相在旁人看来都会好看许多,更别提他本就有一副惊鸿绝艳的好面皮。


    宋晚汀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只是这两眼恰好就是那么凑巧得每一次都被温惊沂捕捉到了。


    好在他并没有在意,满身柔光,字句平缓地道:“还有何处不懂,说予我听听。”


    宋晚汀当即将不懂的地方说给他听,他安静听着,不过几息便给出了答复。


    日头渐渐向西边滑落,日暮即将降临,轻风渐起,窗外所见的谣雾花在风中柔缓地飘摇。


    宋晚汀先前的紧绷和焦躁在平淡无波的答疑解惑中慢慢平息,整个瑶光榭一派祥和。


    直到搁置桌上的通讯玉简再三震动,将她从提高修为的忘我之境中强行抽离出来,她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很久。


    她拿起通讯玉简,是不久前才加上的云师姐发来的讯息:谢师姐可曾联系过你?


    宋晚汀蹙眉,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忙回复道:未曾。


    这个谢师姐指的便是谢听柳师姐,数日前她也接下了宗门任务离开怜青宗,之后的确是有许久未曾有消息了。


    谢听柳师姐的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临近化神期,接下的应当是玄玉令或者以上等级的任务。


    只是虽说是临近化神期,但修行一道,即便是临近,也说不准会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过的鸿沟。


    师姐绝非强大到可以从所有任务中全身而退,如今数日杳无音讯,或许当真是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她给谢听柳发去了讯息,果然没能得到回复。


    但另一边云师姐的讯息却很快便回复过来:师姐的命灯照常亮着,不能直接观测到师姐是否出了意外,但我发给师姐的讯息数日来都石沉大海,师姐断然不会故意不回,只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宋晚汀刚准备回复,下一条讯息便弹到她眼前:师妹,谢师姐临走时曾说过任务地点在云水城,你可愿意随我一道前往云水城?


    云水城?


    她才从那里回来没有多久,便又要去了吗?


    谢师姐或将罹难她心中自然焦急,可理智却告诉她,谢师姐的修为远胜过她,她若是贸然前往,只怕不是当救兵救人,而是当羊入虎口。


    而对面发讯息来的云师姐修为也不过堪堪元婴中期,自然也没有全然的胜算。


    云师姐自然知晓这一点,为何还提出这个看起来漏洞百出的建议?


    她心中焦躁,想要找一个稳妥的法子。


    她回复道:就我们二人吗?要不要先汇报宗门?


    云师姐回复:你可能见到碎玉仙君?


    宋晚汀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漏洞百出,而是早有谋划。


    她掀起眼帘,抬眸望向立于桌案前的少年仙君。


    仙君长身玉立、灵气四溢,颇有修士风骨,一看就很能打的模样。


    碎玉仙君温惊沂在这里,那不就是万全之策吗?


    温惊沂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她出声拉回他的思绪:“师兄,你这两日,可有事要忙?”


    温惊沂答:“不忙。师妹有何事要我帮忙吗?”


    得到这样的回答,宋晚汀吐出一口气,对着他露出一个纯良的笑。


    她边回复玉简,便对温惊沂道:“师兄,可否再陪我去一趟云水城?”


    *


    再次踏上前往云水城的路途,宋晚汀已然是截然不同的境况。如今她可以说是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但相同的是,她一如既往地焦虑修为。只不过上次焦虑的原因是弟子大比和脸面,这次焦虑的原因是性命垂危。


    不过好在这次她并非一人前来,不但有能打的打手温惊沂,还有能陪她聊天的云师姐。


    这下子解救谢听柳师姐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去云水城的路途并不长,这次还有温惊沂的仙舟,速度比她上次去的时候快了不少。


    她坐在仙舟上望着脚下浩荡的山川湖海,心中久违地感受到一片快意,这次终于能打有把握的仗了。


    但世事总是如此,从不往好的方向发展。


    “长宁洲和永渡洲交界的地方出现了大规模的妖鬼潮?”宋晚汀将温惊沂说的这句话重复一遍,很快便想到那是什么地方。


    是蔻雪镇,她来的地方。


    边境发生大事,温惊沂身为怜青宗最出色的修士,身负救世之责,自然要到场平息妖鬼潮,这当然是刻不容缓的事。


    不确定是否真的深陷困境的谢听柳和已知正罹难的百姓,作何选择,结果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若是已到了云水城,那温惊沂也许很快便能解决问题,找到谢听柳,可仙舟甚至还没有到云水城,温惊沂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能即刻便找到人。


    在距离云水城还有一个时辰路程的时候,仙舟上只剩下了宋晚汀和云师姐。


    温惊沂将仙舟留给了她们,自己先行一步去了边境。


    临走时,他面上难得出现几分歉意,还在她们体内打下了护体灵息,以庇佑她们的安全。


    除此之外,他还留下了一张无字灵笺,告诉宋晚汀若是有什么危及状况便可以动用心念在无字灵笺上写下自己想要的效能,凡他力量所及,都能实现。


    无字灵笺数目万分稀少,数年也只能用出一张,机会也只有一次。


    宋晚汀自然不会责怪温惊沂,同时她也不可避免地挂念着蔻雪镇。那里虽然有很多不好,但也有很多好。


    既然已经快到云水城,自然没有就此折返的道理。


    宋晚汀本打算进入云水城后再从长计议,但云师姐却有些等不及,心中始终忧虑记挂着谢听柳。


    她们二人再次尝试联系谢听柳,可她始终杳无音讯。


    宋晚汀不自觉想到拜师大典那日见到的谢听柳,又想到她后来对她的诸多关照,心中的焦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眼看着就要将胸腔撑涨开。


    她自认算不上什么纯粹的好人,可也并非冷血无情之辈。


    最终,她传讯回宗门,在宗门派人前来之前,与云师姐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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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云水城中查探。


    这一查探,发现事情倒也并不复杂。


    起先两人在城里的茶肆街巷打听,但并未打听出与什么听柳师姐直接相关的事,反倒是打听到了云水城中的一桩怪事。


    合欢宗近日不知为何在云水城中举办了弟子大选,遴选出的皆是玉骨含媚,又是桃花命格的少男少女。


    既然是选拔,那便自然会有高下之分,谁知每一个选出来的魁首都会在几日后离奇失踪。


    合欢宗寻不见人,却还接连选拔魁首,闹得人心惶惶。


    有些合欢宗弟子倒是想过要逃,可一旦钉入了合欢印便是合欢宗的人,没有上位者得允许,他们根本走不出这座城。


    可后来选拔迫于重重压力终止了,他们便发现,没了魁首,他们之中就会随机失踪一个两个人。


    发生了这等事,也没有哪个客栈或人家敢收留他们,他们大多数无奈只能流落街头。


    而事情出现转机要从一户桑姓的高门大户说起,某日桑家忽然对外声称愿意收留流落在外的合欢宗弟子,但有一个条件,要替桑家寻找桑家的小儿子桑泠玉。


    据传这个桑泠玉虽为男子,却生得极好看,形貌绮丽,矜魅天成。


    他虽不是合欢宗弟子,却也中了招,被掳走不知所踪。


    有人猜那抓人的妖鬼是个色中饿鬼,专挑漂亮的抓。


    凭着奇妙的第六感,宋晚汀和云师姐觉得,谢听柳也许便与这件事有关。


    关键是,谢听柳,那是一等一的好看。


    说不准,她和桑泠玉一般,就这么被掳走了也不一定。


    宋晚汀两人一合计,便去了桑家,说明来意后,桑家对对她们表示再欢迎不过,两人便在桑家歇下了脚。


    凭借着天真乖巧的模样,宋晚汀很快便与合欢宗弟子打成一片,了解到按照规律,今夜便会有人随机失踪。


    宋晚汀当然觉得不会是自己,可要想抓住那作妖的东西,总要有一个人为饵。


    可在场的人,没有人愿意为饵。


    甚至为了不成为那个“幸运儿”,大部分人都在刻意扮丑。


    也许是看出了云师姐的急切,当即便有人提出不如让云师姐打扮起来做饵,甚至人人都开始好似真情实感地夸起云师姐的美貌来,硬生生将她夸成九天神女。


    宋晚汀在一旁观望着,最后无奈叹了口气,说自己来做饵。反正她身上有温惊沂留下的护体灵息,死不了,再不济还有无字灵笺在手。


    那些夸赞声理所应当地转向了她。


    甚至为了让宋晚汀更真实一些,他们还教了些合欢秘术给她。生死关头,也不在乎什么宗门之法不外传了。


    那些秘术,她光是听着都面红耳赤,更遑论实操起来。


    不过其中有个叫缠情诀的媚术倒是挺好用的,她速成了一下,头一次发觉自己天赋惊人。


    这些应该都是些合欢术的皮毛,教给她也无伤大雅。


    当天夜里,绝大部分人都可以扮成了此生最丑的模样,唯有宋晚汀一人大操大办,艳红罗裙衬得肌肤似霜雪,鬓边珠花晃出细碎流光,抬眸时眼尾的红痕比花更娇更艳,媚态横生。


    别说旁人了,便连她自己都没见过这样的自己。若是被旁人看到,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她安静坐在房中,耐心地一遍遍描着眉。


    周围是诡异的安静,一片风平浪静,仿似是个如往日一般寂寥清冷的夜。


    直到后半夜,窗扉吱呀响了一声。


    宋晚汀手中的青黛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