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掌心(修)

作品:《把高岭之花改造成炉鼎后

    医仙堂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丹炉里火星噼啪的声音。


    宋晚汀面上还不住地落着泪,大概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听到他这句话,眼睛里的水越淌越多,一时间好像流不完似的,她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一下,望着温惊沂,眼眶通红,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可怜。


    她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不像是因为服用了清郁丹而哭,倒像是被人欺负哭的。


    周围人看向温惊沂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清郁丹在体内横冲直撞,在她心里反复挤压,那些积压已久的忮忌和焦虑一下子都涌了出来,让她忽然就想不管不顾地活一次:“我天生爱哭!我一来医仙堂就想哭!修为迟迟上不去,我肯定是有病!为什么治不好!还有师兄不是天榜第一吗,不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还要问我在哭什么,你有本事就猜啊……”


    不是挑衅她吗,好啊,那她就发次疯给他看看!


    她望着温惊沂,身侧好似冒出了实体化的酸泡泡。


    周围人目瞪口呆,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乖顺的小师妹,竟然会对着碎玉仙君说出这番话来。


    而那个将清郁丹交给宋晚汀的师姐此刻早就将头埋在仙草里,这仙草可真仙草啊。


    温惊沂被骂得有些愣神,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个世界上真的敢这么说他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他身侧的剑忽然动了动,蹭了下他的指尖,用一股凉意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这个不能杀,这个师尊交代了要好好照顾她。


    之后他才开始认真审视面前的姑娘,很快他便确定了让她变成这样的源头。


    是清郁丹,很快就会好。


    师妹一向乖顺恭谨,怎会莫名其妙说出这番话。


    他认真看着宋晚汀,想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在他看来,她虽然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好,但她眼眶却是通红的,耳尖也红润润的,看起来像是一只生气的兔子。


    好可怜的兔子。难怪师尊陨落前千般万般挂念着,千叮咛万嘱咐地要他护着她。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于是少年又开口了:“你在气什么?”


    他明明不过是单纯地出于礼节问询了一句。


    他特别真诚地发问。


    宋晚汀瞪大眼睛,长吸一口气——见过挑衅的,没见过这么追着挑衅的!


    给她仙草的师姐在一旁默默给温惊沂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碎玉仙君,连清郁丹怎么能快速解除药效都知道!只要让服下清郁丹的人将郁气都撒出来就好了,俗称,气完了。


    宋晚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微笑着对温惊沂道:“我气我自己,怎么就偏要和师兄比较。”


    温惊沂眉峰微蹙,眸色清浅得分辨不出情绪,而后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将绢帕递给宋晚汀,语气清淡,无甚起伏:“擦擦。”


    宋晚汀抹眼泪的手还未放下来,面前便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有一块素色绢帕。


    什么意思?这是在哄她吗?


    宋晚汀没太懂,但是她伸手接过了。


    绢帕初入手便带着温温的热意,帕面丝滑绵软,织纹细密得不见一丝跳纱,在自然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无端想起拜师大典时他递给她的那块玉牌。


    这应该算是她第二次触及他的温度。


    再冷、再高高在上的人,掌心也是热的。别的地方……


    她听话地用绢帕将眼底的温热擦干抹净,复又抬头看温惊沂:“你是专程来这里看我笑话的吗?”


    清郁丹的药效还没过,眼泪还是在不停地流,再配上这句话,她整个人甚至显现出了几分沧桑。


    温惊沂答:“不好笑。”


    宋晚汀满脸疑惑:“这是重点吗?”


    他是来找茬的吧?他果然看她不顺眼。


    不知道为什么,温惊沂神色好像有点不自然,好半晌才道:“听人说你在哭,便过来看看。”


    宋晚汀望着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师尊当初说她要是受了欺负定要告诉师兄。


    所以他应该是怕她受了欺负,却不敢告诉他,所以自己来了。


    好吧。那他或许不算是挑衅。


    可是,她不是才刚哭他就来了吗?怜青宗的消息传得那么快的吗?


    *


    清郁丹的药效终于消散。


    宋晚汀感觉自己也要消散了。


    好丢人。


    竟然在大家面前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还骂了温惊沂。


    温惊沂本来就不喜欢她,眼下只怕更觉得她有病、更不喜欢她了。


    她跟在温惊沂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温惊沂耐心等她药效消散,而后带着她一路往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走。


    她怀疑温惊沂或许是觉得她太丢人了,想杀她。


    她好几次想开口问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但温惊沂一直不快不慢地走在她前面,根本不带回头看她一下的,她便也歇了这个想法。


    她忽然间开始想听柳师姐了。听柳师姐就从来不会将她一个人落在后面,也不会一句话不说。


    温惊沂实在是好无趣的一个人,嘴巴就好像不长在他身上一样,总是不开口,可分明他的嘴巴看起来很好看啊,笑起来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可好像从来没见他笑过。真是白瞎了那张脸……更白瞎了那身天赋修为。


    若是她是温惊沂,一定在众人面前装成最平易近人、温顺无害的模样,在一年之内成为怜青宗的团宠,两年之内成为修真界万人迷,三年之内称霸全世界。


    想到这里,她又用自认为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温惊沂的背影。


    宋晚汀跟在他身后天马行空地想着,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已经停住了。


    在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面前忽然升起了一团软绵绵的云,将她顶住了。


    她惊愣之下,望向温惊沂,却见他已经站在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宋晚汀面上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一字一句道:“师兄,我是妖鬼吗?”


    温惊沂道:“你方才的眼神有点像。”


    宋晚汀没话说了。忮忌人的时候被本人当场逮住了,没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不错了。


    不过好在温惊沂要带她来的地方总算是到了。


    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棵参天的树,树下有三两阶石阶,石阶前有一个台面宽阔的木台,台面上堆积着薄薄的一层落叶。


    她问:“这里是哪里?为何听柳师姐从没带我来过?”


    来到怜青宗的这些日子,谢听柳师姐几乎带着她看遍了怜青宗各处的风光。


    “渡命台。”温惊沂淡淡道。


    宋晚汀仰头看着茂盛的枝叶,疑惑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无所不能吗?”温惊沂漆瞳略微转了转,望向她,“我自然不是。”


    宋晚汀来了兴趣,道:“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


    温惊沂没直接回答她,率先抬步上了渡命台,而后偏头看她,示意她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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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晚汀在踏上台面地瞬间,便感受了无边无尽的阴冷,可却又不像是来自地府的冷,像是来自于浩瀚的天穹上的孤冷。


    站在台面上,她再仰头看树,却发现树上挂着的,再也不是叶片,而是一盏盏明灭的灯。


    温惊沂道:“你能看见树上的灯吗?它们都象征一个人。”


    这些灯莫非和她之前看见的命灯一样?


    宋晚汀尽全力去找,可是眼睛挑花了也无法确定哪个是她。


    最后她点点头,说能看见。


    温惊沂看了她一眼,而后伸出手,道:“握住我的手。”


    宋晚汀心一跳,看向他。


    他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说一般,可那只如寒玉雕琢的手却还伸在她身侧。


    她悄悄吐了口气,而后握上去。


    两片极薄的手相触,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指尖溢出来的丝丝寒气。


    他的手不似她所想那般温暖,反倒泛着淡淡的冷气,或许只有掌心那块才能感受到灼热。


    她只轻轻捻起他一根手指,便不敢再多触碰了。


    温惊沂轻抬眼睑扫她一眼,将她砰砰直跳的心凝住了。


    宋晚汀看着他淡漠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去碰触他呢,她该用明火去灼烧他,去融化他,让他那双疏离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碎冰。


    她不喜欢他的生疏感。


    师尊明明说了,他是她唯一的师兄,他们在这世间本该亲密无间、相依为命。


    这般想着,她忽然动了动指尖,勾缠住他另一根手指,而后往下轻轻拽了拽。


    就像是在伸手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一样。


    下来些,靠她近些。他们合该更缠绵些。


    而后,她抬眼,预备看温惊沂的反应,却忽然感受到他那只手动了动——


    他莫名握住了她勾缠着他指节的手。


    宋晚汀愣了神,便见他也偏头看她,漆黑的瞳珠深邃悠长,他话语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孤绝:“看天看树,不要看我。”


    他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


    这个动作也的确是干脆利落的,不带任何旖旎意味的。


    可宋晚汀在那一瞬间,终于对某个问题有了确切的答案。


    原来他的掌心真的是温热的。


    宋晚汀听话地抬头看,却只能看见一层大雾。


    那些明灭的灯都被雾遮住了。


    而这个角度似乎与她的视角并不相符合,所以她现在看到的画面大概率是温惊沂所看到的。


    宋晚汀蒙在雾气里,问他:“所以你看不见那些灯对吗?”


    温惊沂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


    能从别人眼睛里看世界的机会可不多。


    宋晚汀又接着道:“那你快看看我。”


    宋晚汀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跳脱,温惊沂几乎不用偏头去看也能猜到她眼睛里应该落满了笑。


    但温惊沂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看她。


    而后他便听宋晚汀语带笑意,凑近他耳畔,低声道:“我想看看我在旁人眼睛里是什么样子的。”


    温惊沂当然没有直接去看她,可他的视线里还是出现了她的脸。


    她伸手,将他的面颊轻轻掰过来,动作很轻,可却莫名有种不可抗拒的感觉。


    甚至于她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还似有若无地从他唇瓣上恍然擦过去。


    酥酥的,柔柔的,像是一片羽毛扫过。


    却带来一阵难耐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