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暮刚要开口，突然又变了脸色，皱眉看着时翎，“我跟你很熟吗？对别人的八卦倒是上心……”


    他冷哼一声，“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时翎确实对谈冬的事情很上心。


    而且褚暮的这种表述，让时翎心里毛毛的。


    虽然褚暮改口不说了，但时翎决定，之后一定要找谈冬问个清楚。


    褚苇是带着两个朋友一起回来的，她介绍那是一对母女。


    她看到时翎微微睁大了眼，走到她面前来跟她打招呼。


    “好久没见到你了呀，暮暮真是的，上大学居然比高中的时候还忙，也不常带你到家里来玩。”


    时翎对褚苇回以礼貌性的微笑，“上大学杂事多一些，阿姨，生日快乐。”


    她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褚苇做出了非常惊喜感动的表情，连说了两个“谢谢你”。


    时翎当然不会认为自己送的礼物她真的很喜欢，不过有些惊讶，褚暮的妈妈居然跟褚暮一样，这么给她面子。


    那对母女在旁边看着，自以为很隐蔽地对了下眼神，很明显是看不上时翎，也瞧不起她送的礼物。


    但因为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看到褚苇这么给她面子，所以没有直白地表达出来。


    “今天好好玩儿。”褚苇笑着对时翎说：“小谈安排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啊，你见过他没有？他是……”


    “见过了。”时翎截住话茬，对褚苇微笑，“阿姨您不用管我，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褚苇看向一边坐着的连屁股都没抬一下的褚暮，笑了一声，“也是，不用我说，暮暮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褚暮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开口反驳。


    那对母女之中的女儿过来主动跟褚暮打了声招呼，褚暮抬了下眼皮，表情冷淡，只说了“你好”两个字。


    很不给面子。


    人家似乎也没想再给他面子，跟着妈妈和褚苇去了别处。


    时翎重新坐下，不一会儿，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


    她发现自己待着的地方有点儿太中心位了，就起身坐到了角落里去。


    今天这场面，在场的能跟她说话的没有几个人。


    褚暮不搭理她，谈冬不能太热络地搭理她，时翎一个人待着，越来越无聊。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这会儿已经有点儿困了。


    撑着脑袋看着其他人的社交活动，努力不让眼皮合上。


    “饿了吗？”


    耳边突然出现谈冬的声音，时翎偏头看向他。


    谈冬对她笑笑，小声说：“我给你拿了一块蛋糕，我尝过了，很好吃，你一定喜欢。”


    时翎看着他手里的小碟子，抿了下嘴唇，说：“谢谢。”


    谈冬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垂下眼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翎另一边的位置有人坐下。


    那人伸手直接端走了时翎刚刚接到手里的小碟子，两指捻起最上面的樱桃放进嘴里，“啧”了一声，头一偏吐了出来。


    “好酸，这谁做的？这样也能端出来待客？”


    褚暮看向谈冬。


    谈冬手足无措，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他。


    时翎把谈冬的局促不安看在眼里，她转头看向褚暮，褚暮挑了下眉，“干嘛？”


    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时翎在心里说了一句，最终还是没能真正说出口。


    寄人篱下是什么样的滋味她可太清楚了。


    今天结束之后，自己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谈冬不行。


    他现在住在这里，虽然褚暮大半时间都在学校里，但他们两个才是见面最频繁的。


    时翎如果把这句话说出口了，褚暮一定会跟她吵几句，然后把账算在谈冬头上。


    不能这样。


    褚暮见她不说话，敛了敛眉，再次看向谈冬，“这是我的客人，你不用管，去招待别人去吧，我妈那边应该很需要你。”


    时翎看到谈冬听了他的话之后，表情更加局促不安，嘴唇嗫嚅两下，深深地看了时翎一眼，转身离开。


    她也越来越不安。


    时翎看向褚暮，“你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顾不得别的了，也顾不得褚暮会怎么多想，她就是想知道个确切的答案。


    褚暮嗤了一声，跟她说：“你坐在这里不准乱走，也不准跟其他人说话，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


    时翎没说话。


    褚暮也没管她答应没答应，直接起身走了。


    时翎还以为这是褚暮故意晾着她，想着会等很久，没想到差不多两分钟他就回来了。


    端着个托盘，交到时翎手里。


    时翎怔了怔，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托盘里放着的各种甜点和贵价零食，确定这是给自己吃的。


    她刚要说谢谢，褚暮不耐地开口：“起来呀。”


    时翎一愣，“起来？干嘛？”


    “你不会就想在这里像仓鼠一样进食吧？”褚暮没好气地说：“那样的话，我在你旁边坐着很丢脸的。”


    时翎只好跟着褚暮走，但她没想到，褚暮直接带她去了自己房间。


    “……这不合适吧？外面那么多客人，我……这……”


    不是书房，是他的房间。


    时翎本来忘记了那扇门后面是哪里，可能是因为实在起得太早，脑子不怎么转。


    她进去了才搞明白不久之前才跟她擦身而过打了声招呼的刘叔，为什么最后的表情凝固住了。


    之前……算是挺久之前了，时翎来过一次。


    褚暮生日的时候，他躲在房间里发脾气，时翎过来找他。


    不过那一次纯粹是有人带路，时翎根本没记住准确是哪一扇门。


    “你是怕人误会？”褚暮撑着脑袋看着她。


    时翎缓缓吸了口气，问他：“你不怕吗？”


    “我怕这个干什么。”


    褚暮不以为意，窝在软椅里，样子很悠闲。


    “那些人你认识吗？我都不认识几个，看那么多陌生人走来走去问东问西，你不烦吗？”


    时翎心想，也是。


    反正褚暮都不在乎这些，如果自己过分在意的话，看起来应该很矫情。


    总之什么都不会发生，不如先填饱肚子。


    时翎低下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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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东西，褚暮就这样看着她，就像看一只小猫进食。


    自然而然的，她也想到了上一次他们两个单独待在这个房间里时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多好啊，什么都好。


    时翎对他很热情，还把她妈妈送给她的长命锁送给了自己。


    褚暮转移目光，最终落在桌子下面的某个角上。


    自从上次被褚默看到，他就稍微遮掩了一下，不然一个保险柜放在房子里，谁看到了都会产生疑问。


    虽然平时能进他房间的人不多，但那样更容易被人注意，偏离了他郑重放好礼物的本心。


    因此，时翎不知道，她根本没看到。


    褚暮想，到底为什么呢？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当然听说过什么七年之痒之类的感情议题，也知道成为妻夫后，当甜蜜褪去，爱情就会消失，变成亲情。


    但这也太快了。


    他们甚至都还没在一起过呢。


    时翎简单吃了点东西，一偏头，看到了褚暮幽怨的表情。


    “……”


    好像莫名其妙被谴责了。


    时翎轻声开口提醒他：“刚才在楼下，你说会跟我解释你说的那些话……”


    褚暮冷笑一声，“真这么关心啊？”


    时翎没吭声。


    她确实是真的关心。


    褚暮随意开口——


    “我妈跟我小姨一直想找这么个外交工具，年纪小，长得不错，性格好，人又好拿捏的。”


    这话一出，时翎傻了。


    “她们的圈子里，多数都是跟她们差不多年龄的合作方，几乎家家都有跟那人差不多年龄的女儿，她们聊她们的，如果那男生能讨得她们女儿的欢心，生意就更容易谈成咯。”


    褚暮每说一个字，时翎的脑仁就跳一下。


    听完他的话，几乎头疼欲裂。


    “这不就是……”


    时翎说不出口。


    褚暮偏着头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倒没那么脏，就是平常约着一起出去玩玩聊聊天罢了。他要是真的不想去，又没人逼他，他可是自己愿意的。”


    他的语气和表情依然很随意。


    “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因为住在我家，他能接触到那些女生吗？据我所知，他这段时间可收了不少礼物呢，又不吃亏。再说了，如果他能遇到一个条件好的恋爱脑，未来一切都不用愁咯，那个姓谈的也是那么跟他说的，如果我妈烦了他，他到时候倒是可以跟着小的沾沾光。”


    时翎扯了扯嘴角，“说得这么好听，你怎么不去？”


    褚暮怔了一下，皱了皱眉，眼神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我能跟他一样吗？谁想跟我吃饭约会都得提前问问看我乐不乐意好么。”


    看到时翎如遭雷击一样的表情，褚暮定了定神，语气缓和了一些。


    “都跟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非要说起来，就像是……利益交换？他年轻，又长得还行，帮我小姨和我妈维系一下人际关系，顺便给自己找找合适的目标对象，双方都不吃亏，都是建立在彼此自愿的基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