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翎显然想多了，她还在担心在褚暮妈妈生日前该怎么跟褚暮相处，人家其实根本没想过跟她相处。


    目标日的前一天，时翎才收到了一条来自褚暮的信息，让她不要忘了第二天去他家。


    “放心，我记得。”


    她回了这样五个字过去。


    然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一丝涟漪都没出现。


    时翎提前跟谈冬说了，自己会再次去到褚暮家的事情。


    谈冬有些意外。


    “是……褚暮叫你过来的吗？你们在同一个学校，是方便说话的，不过……你们两个平时的来往很多吗？”


    时翎跟他实话实说。


    告诉他这是褚苇的意思，因为她曾经给褚暮补课，确实提高了他的成绩。


    她说：“估计就是随口一提吧，我也没想到她会记得我。”


    时翎之前跟谈冬说了褚暮跟自己同一所大学的事，后来她也说了，纯粹是凑巧。


    她没有刻意隐瞒谈冬什么事情，但为了想让他放心，想让他心无旁骛地好好学习生活，她确实有一些心里话，从来没有跟谈冬交流过。


    种种因素之下，在谈冬看来，时翎虽然和褚暮“凑巧”在同一所大学，但他们本身这几个月其实没有多少交集。


    事实上，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对的。


    这样突然说会再出现在褚家……


    时翎猜测谈冬一定会胡思乱想，会认为她之前说他们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不怎么来往，可能是谎话。


    因此，时翎也跟他说了，打算在这一天之后跟褚暮说清楚，以后断绝来往。


    谈冬沉默了很久，问她：“他跟你表白了吗？”


    “没有啊。”时翎莫名一阵紧张，她说：“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谈冬说：“按照你的做事风格，一般情况下不会做得这么绝，我还以为他跟你表白了，所以你才要这么决绝地拒绝他。”


    时翎：“……”


    谈冬不傻也不蠢，是时翎忘了。


    她以为之前的那段经历，会让谈冬的某些感官退化，没想到他在这方面，这么敏感。


    “不是。”


    时翎想了想，跟他说：“但为了避免那种情况，我还是打算跟他说清楚。”


    她不是没有犹豫过。


    现在的局势比之前复杂多了。


    谈冬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当然，这对他个人来说是好事。


    能念书还不愁吃穿，还能跟亲生父亲一起生活，虽然埋了不少雷，但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但是莫名其妙的，谈冬就跟褚暮住在一起了。


    时翎如果想跟谈冬频繁接触，迟早会被褚暮发现。


    她想让褚暮对自己死心。


    这次说开了之后，这一天也就可能是短期内……也可能是长期内，她唯一一次见谈冬、跟他说话的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也要说清楚，必须找机会说清楚。


    不然对褚暮太不公平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无辜的。


    褚暮妈妈生日当天，褚暮又发来一条信息。


    他猜测时翎从学校过去，要跟她一起。


    时翎想了想，没拒绝。


    见她提着东西，褚暮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车内气氛古怪。


    这天是周六，时翎前一晚睡得有点儿晚，刚抬手打了个哈欠，就听到褚暮在旁边开口：“这段时间干嘛呢？做贼去了？没吃好也没睡好？”


    他小声嘟囔，“脸色那么差，下巴尖了那么多，越来越丑了。”


    时翎看他一眼，褚暮平视前方，根本没在看她。


    “没有。”时翎看向他，说：“不过你也瘦了。”


    褚暮依然不看她，哼了一声，“你管我，我在减肥。”


    时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察觉到褚暮看了她一眼，时翎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休息，当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她却无法忽视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的，来自身边人灼热的目光。


    褚暮一直看着时翎。


    他知道时翎没睡着，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笃定她不会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自己。


    所以看得很放心。


    他说的是气话，时翎今天化了淡妆，很漂亮。


    褚暮看着她轻轻皱眉，在心里嘀咕，一个女生，怎么会这么漂亮。


    她的穿着比平时讲究许多，衣服一看就不是她舍得花出去的价格。


    褚暮猜测要么是为了今天专门买的，要么就是问谁借的。


    时翎提上车的袋子也是个她不会花钱去购置的品牌，那么这样一想，衣服是借的可能性比较大。


    褚暮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因为出席他妈妈的生日宴会，时翎如此郑重其事地准备、打扮、提前安排，他既舒心又暗暗得意。


    时翎对长辈再上心也毕竟是长辈，没多少特殊感情，她为今天做了这么多，是因为过生日的是他的妈妈。


    是因为他。


    不过……


    褚暮目光下移，看到了她非常明显的锁骨。


    跟上次在咖啡馆见面比起来，时翎又瘦了一些。


    她每天到底都在忙什么？


    还是跟自己一样，胃口不好，食不下咽？


    按照时翎的情况，她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会一边上学，一边赚钱。


    褚暮眼神变化了一下，多了些不忍和心疼。


    他根本不明白，时翎只要跟自己在一起，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很多，她为什么不愿意。


    她就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一样。


    很久以前，褚暮还会在心里说她一句“假清高”，后来认识她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发现时翎是认真的，她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不止是嘴上说说而已。


    看在她这么辛苦，今天又准备这么多的份儿上，褚暮想，如果她能跟自己诚诚恳恳道个歉，那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不追究了。


    毕竟他是个脾气这么好的人。


    时翎必须要记得他的好才行。


    到了地方，车子停了下来，时翎轻轻睁开双眼，下意识看向身边。


    褚暮正低着头玩手机，虽然不能完全看清楚界面，但大概能看到是在给谁发信息。


    时翎想，会是他的某一个追求者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说不定自己跟褚暮说清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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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觉得松了口气呢。


    这段时间他们没联系，其实已经闹得很僵了。


    一路上对方也不像之前那么频繁跟她找话题说话，说不定已经转移注意力了。


    褚暮放下手机，轻飘飘瞟了她一眼，“下车。”


    时翎算是到得早的，其他客人还没到。


    她已经很久没到这栋别墅里来了，这里面的一切，她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


    褚暮自顾自一屁股坐下，也没招呼她。


    时翎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坐下的时候，刘叔出现，跟时翎微笑着打招呼：“时小姐，好久不见。”


    “刘叔好。”


    “时小姐瘦了，要记得好好吃饭。”


    “好。”时翎对他礼貌笑笑，“谢谢。”


    时翎转头，刚好对上褚暮的目光。


    后者很明显慌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低下头，把手机拿出来戳戳点点。


    时翎坐下，主动问他：“阿姨不在吗？”


    褚暮看都没看她，“不知道。”


    从楼梯那边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时翎还以为是褚苇，转头看过去——


    谈冬变化很大。


    时翎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谈冬。


    她眼也不眨，缓缓站起身来……


    “咳。”


    谈冬轻轻咳了一声，时翎才成功回神。


    她在下一刻发觉自己可能看着谈冬的时间太长了，转过头刚好看到褚暮非常难看的脸色。


    “我以为是阿姨。”


    说完了才发现这句话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她坐下，褚暮表情还是很难看，但还是开了口——


    “我妈身边那人的亲戚，我跟你说过。”


    时翎轻轻点了下头，转过头去重新把目光落在谈冬身上，轻声开口：“你好，我是褚暮的同学。”


    “你好。”


    谈冬面带笑意，看起来非常温柔。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忙了。


    时翎陷入到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之中。


    有钱，生活中的大多数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


    时翎几乎要想不起来，之前每次借着补课的名头过来，看到的谈冬是什么样子了。


    现在的谈冬，跟褚暮站在一起，说不定真的会被其他不明真相的人认作是同一个家庭出来的孩子。


    这才过去了多久。


    “你够了吧。”褚暮开口，语气不善，“他长得很好看吗？都让你看呆了。”


    时翎看向他，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我没想到……”顿了顿，她才继续开口：“听你说过他的事，他看起来不像是……有过那样经历的人。”


    “人靠衣装咯。”褚暮嗤了一声，“我妈给他找了学校，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呢。”


    时翎像是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一样，“哦”了一声，说：“看来你妈妈是爱屋及乌的人。”


    褚暮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事情哪儿有那么简单。”


    褚暮瞥她一眼，跟她说：“难道你没听说过‘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吗？”


    时翎皱起眉头，问他：“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