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没有。”


    三人果断转头。


    她安静地躺在原位，一动不动，他们就离开了。


    她忽然生出想法：果然，苟才是王道。


    等等，苟又是什么。


    她的脑海里出现一个竖着耳朵，眼睛圆溜溜，还会摇尾巴的生物。


    她也想摇尾巴了，等等，她没有。


    光从她身上撤走，造纸厂内又陷入黑暗，好在这三人没有关门的好习惯，月光洒了起来。


    她立马追了出去。


    别走，我怕黑。


    他们没发现她跟了过去。


    学生乙和学生丙去驾驶位开车，学生甲打开越野的后备箱，将那个散发强光的方形玩具丢了进去，转身也去到前排坐下，他差点踩到她。好在她反应很迅速，在他观赏后备箱的一刹那，蹿进了后备箱内。


    车灯亮起了光。


    车身颠簸，这三人好像不会开车，就算是低洼土坑也蛮力撵着过去。


    她紧贴在越野后备箱内，上下起伏，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她还偷偷地用身体将车盖抵出一条缝，她发现她身体还挺强大，刚才被盖子夹住，也不疼。她能让自己是任何形状。


    她把那个会发光的方形玩具抱住，慢慢打开盖子，挪动到车底，再跳了出去。


    她不想跟着天敌走，他们会吃掉她，她只想要发光那个玩具。这样她可以安心睡觉。


    -


    又被饿醒了。


    周围总算不黑了。昨晚会发光的玩具坏掉了，发出的光越来越暗淡。最后一下黑掉，把她吓醒了。


    她得去捕猎，不然会饿死。


    还有她得寻找一个能藏身的安全洞穴，这里太空旷，没有遮掩物，让她害怕。


    感觉做“她”好难，除了害怕就是害怕。


    她蠕动着出了工厂，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能吃的生物，就像昨晚天敌所言，这里光秃秃的，只有泥土。她总不可能吃土吧。


    她挠挠不存在的脑袋，怎么感觉她经常吃过土，但又没真的吃过土的样子。


    忽然，她自觉聪明地想到：她可不可以去捡点天敌吃剩下的东西吃？毕竟他们也看不见她。而且他们有那个发光玩具。


    嘿嘿。她被自己聪明到了。


    傻乎乎地，又不太笨，她沿着地上轮子压出的车辙印和天敌快要消散的独特香味追随而去，夯实的黄土路上她遇见了一个和她一样奇怪的生物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比天敌还大，有昨晚装天敌那个箱子那么大，长满灰毛，脑袋尖尖，还有一点臭。


    她遇上这只脑袋尖尖的生物，尖叫了一声。


    对方也一样，被她的尖叫威慑到，震耳欲聋地“吱吱吱”叫，它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似乎要吃掉她。但是在空中，随着她的尖叫，它便突然抽搐，啪叽一声，摔倒在地上。


    很快，“脑袋尖尖”不能动弹。她靠了过去，嗅了嗅，发现它身体没有哪处在动。


    应该是死掉了。


    可以吃吗？


    还没多想，她就附着了上去，小口地咬了一嘴毛。


    噗——她将灰毛吹掉，不好吃，但好像能吃。她等了会儿，发现咬的这一口没有让她闹肚子。


    没毒！它在她的食谱上。


    吃完“脑袋尖尖”，她发现自己长大了一圈，她的身子下面能生长出密密麻麻的棘条，棘条能帮助她快速游动。她在陆地上走，和她在水里一样。虽然她没有下过水，但感觉拥有那种认知。


    估计是她父母传承给她的记忆。


    不过提起父母这个词，她居然生出一股又悲伤又愤怒又无奈的情绪。她都没有见过父母，就被父母抛弃了。父母诞育了她，却抛下她，连捕猎和食谱都不教授，就把她放养了。说不定，父母是怕她争夺它们的领地。


    她叹了口气，沿着车辙印记飞速爬行，印记延伸到一条一望无际的坚硬地带，就消失得无影。


    她听见身后滚轮滚动的动静，立马使用“不要看见我模拟周边环境”大招。她发现自己不需要转头，只要她想看，她就可以看清后方的动静。是昨晚天敌钻进去的方形箱子，深绿色，一模一样。


    箱子从她身上碾过，她打了个嗝，吐出积食的气泡。


    又是一只箱子从她身上碾过，她伸长身体，悄悄黏上箱底。


    走累了，她得搭一阵顺风箱。


    -


    睡醒了，她又饿了。


    她这年纪除了困就是饿。


    她还在扒拉在顺风箱底外侧，但会跑的箱子没有不停往前，箱子停在一个气味混杂的陌生领地，有很多喷香的气味，她不停吞咽口水。


    还是天敌香啊。


    但刻在内心深处有种打不过很想逃的恐惧，告知她，不要轻易尝试惹怒天敌。


    而且天敌是群居生物，叽里咕噜地讲话，嘈杂频繁，她听不懂，很容易被它们呼朋唤友地殴打。


    她默念着求求谁都不要看见我，悄悄伸出半截滑溜溜的身体，摸到箱子的缝隙，钻进箱体。


    她刚才嗅到一股熟悉的臭味，类似她进食的“脑袋尖尖”身上的味道。


    是吃的么？不确定，再看一眼。


    她对“她”更了解了，她是个奇怪的生物，嘴巴和眼睛无处不在。只要她想，她的棘条能既是她的嘴巴，又是她的眼睛。她得熟练利用自己的优势进行捕食。


    她在箱子里看见又一个箱子，不同的是这个箱子是像灰毛怪被她咬掉毛后的肉粉色调，肉箱没有毛发，长得也磕碜，分成上下两截，上面那截开了条□□，能看见里面抽动的胃和蹦跳的心脏，箱子脚下有很多类似根系的肉条，攀上箱面朝四面八方生长。


    看着很难吃。但将就吃吧。


    她钻了一点点身体进去，谨防打不过，能立即逃跑。


    当它发现她在咬它的根系，它的肉条铺天盖地地甩开涌向她，她被吐了一脸口水。肉条分泌的粘稠液体啪在她脸上，她感觉到丝丝刺痛。


    被侮辱了。啊呸。吐口水谁不会啊。她有无数张嘴。


    她的棘条缠上肉条，生气地吐它一身口水，肉条滋滋地腐烂，冰箱怪发出拍打声，撞击着车厢边缘。


    军用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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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不停地摇晃。


    在一旁休息吃盒饭的异能者检查了一下箱内监控，发现“冰箱怪”又想撬开厢门，没再搭理。


    这是一户芝诺城近郊养殖户举报的冰箱怪。


    养殖户晚间赶完鸭子进槽，回家发现老公又消失不在，后续看了监控才知道，老公在进卧室变成了冰箱。他可能当日去过银杏地龙站，回到家中却没有告诉母女俩，也没有响应号召去研究所，配合验查身体。


    农妇发现丈夫变异，就打了维和队的电话，等待异能者上门将他拖走。


    她需要得到维和队的护送，一道去往地下避难所。等了三天，维和队才上门取走冰箱怪。


    被[血染]的低基因很多来自城内，生活在近郊，远离异能者和人烟的地带。其实很少有一二代怪物，大部分一二代怪物更喜欢藏匿在人群众多的城内。


    农妇已经习惯维和队的任务优先级都是以市区为主，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只要把冰箱怪带走就行，不要吓到孩子。


    异能者继续大口扒饭，他们还有清除芝诺城周边怪物的任务要完成。


    她看着天敌进食，也开始捕获肉条进食。


    天敌的食物真香。吸溜。


    不像她的干巴巴，只能硬嚼，她很生气食物难吃。于是她摊成一张饼，整个身躯进入箱体，一边吐口水，一边用全身覆盖上冰箱怪，要把它囫囵吞了。


    冰箱怪被毒素麻痹到不再攻击，慢慢停下甩动的肉条。


    虽然冰箱怪口感差，她为了不浪费“辛苦”捕捉到的食物，还是享用完它。


    喷出几个饱嗝，她把自己摊在箱底。观察天敌进食的同时，等待圆滚的轮子从她身上碾过去，帮她消食排气。


    感谢天敌。


    她要到饭了！


    她忽然想起她除开捕食以外的任务，她需要发光玩具和一个安全的穴居，她又拖着长大长宽的身躯离开。


    随心所欲地走了又停，停了又走，她发现天敌的领地和她见过的地方都不一样。这里有太多四四方方的山地，山地上全是沾满各个天敌气味的洞穴。她得远离。


    她发现她挺爱晒太阳。


    她最喜欢在有黑色石砾的道路上边溜达边晒，她的身体填满石子之间小缝隙，摩擦着走动，膈肉的石子挠得她窸窣发痒的，她会咯咯不停地笑。


    相比起松软的沙土，她贴紧坚硬的路，更能感知到哪个方位有多少天敌。


    不过她走了很远的路，发现天敌的领地虽大，天敌存在的数量很少。


    或许她可以捕获一只落单的天敌吃吃也说不定，她每次闻到天敌都很香。


    正吸溜吸溜地跑着，她发现一处明亮的地洞，嗅觉灵敏的她又闻到了一丝猎物的气息。能吃，但是不想吃。猎物没有天敌香。


    她准备离开，但是后脚已经踏进了地洞，扒拉住地洞旁冰冷的长杆。


    脑子在打架，左边的脑子说很好奇，去看看天敌的地洞长什么样，右边的脑子说危险，快撤离。


    她还是蠕动着下了地洞。


    吃吧。没父母哺育的她，得靠自己尽快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