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酸辣手撕鸡

作品:《满级厨神的小饭馆[美食]

    厨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云秀珠一抬眼,看见的却不是春华,而是本该发烧在家躺着休息的大女儿。


    云漪和母亲只是四目相对,鼻头就泛起了酸涩。


    云秀珠还是记忆里那副面孔,眼尾带笑,就像一股醇厚的陈年酱香,温柔又稳重地包裹着她。


    云漪很想扔掉围裙,冲上去肆意汲取母亲的温暖,可她又不敢这么做。


    对云漪而言,她们已经睽隔整整十年了;可对云秀珠而言,她们只是一天未见。


    太过反常的表现,会让妈妈担心。


    她咧开嘴:“妈,你回来了。”


    “你刚放假,不在家里睡懒觉跑来店里做什么?”云秀珠瞪着她,语气微嗔,“都说了,店里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云漪指着角落里一大包回收垃圾,无奈道:“忙得过来但一地狼藉?忙得过来但没人守店?”


    一说到这个,方媛媛缓缓举手:“那个……你好,我是这个社区的志愿者。有件事情云阿姨不让我说,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方媛媛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云漪了然,难怪店里一直没有人守着。


    她蹲在云秀珠身前,左左右右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养病,别操心了。”


    “那可不行,家里就指着这么个小饭馆。再说了,你姥姥也能过来搭把手。”云秀珠朝厨房探头,后知后觉问,“姥姥不在里面吗?”


    “春华姥姥?”云漪不解,“我十点过就在店里了,没遇见过她呀。”


    云秀珠狐疑皱眉。


    春华没来过店里,那这两碗面是谁做的?


    她四下环顾,这时才发现饭馆里焕然一新,就连灯泡都换成了新的。春华都六十二岁了,爬楼梯都费劲,怎么可能干这么多体力活?


    而面前的云漪,不仅穿着围裙从后厨出来,手里甚至还有……香葱的味道。


    云秀珠指着只剩下一个汤底的面碗,小心翼翼道出自己的新一轮推测:“一一,这两碗面是你做的?”


    云漪:“……”


    要是不说她都没发现,桌上两碗炝锅面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她的午饭没了TAT


    云漪忍住心碎,点点头:“味道还不错吧?”


    方媛媛竖起大拇指:“何止是不错,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听云阿姨说你大学还没毕业,从哪里学会的这门手艺,太厉害了!”


    从哪里学会的?


    ——当然是在末世游戏里自学成才。


    刚穿进末世游戏,云漪没有别人的强力金手指,比如安全屋、无限空间、一击必杀等等,也没有别人的自带天赋,比如高敏捷、力大无穷、医学常识等等。


    她会的,只有云秀珠教她的一点能吃饱饭的厨艺。


    于是,别人为了一个罐头撕扯杀戮的时候,她用冷吃牛肉贿赂打手看门;别人被迫啃发芽土豆的时候,她用香煎薯饼收买房屋加固专家;别人饥肠辘辘一个个倒下的时候,她吃饱喝足把厨艺刷到Lv.99满级,成功熬到末世结束。


    每天和食物作伴,云漪对口味的把控精准到了极致,盐糖多一粒少一粒都能吃出差别,火候控制更是炉火纯青。


    末世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一经她的手,都能做成美味佳肴,更何况现实世界。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一是怕穿越这件事情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接受不了,二是怕她们知道自己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十年担心心疼。


    云漪笑得甜滋滋的:“从小跟我妈妈耳濡目染,再加上大学兼职干过不少后厨帮工,不知不觉就练出来了。”


    方媛媛仰天长叹,痛斥人世不公。


    怎么人家兼职就能学出一手好厨艺,她兼职就只能抱着速食产品啃?


    吃饱喝足,方媛媛一边感慨一边起身:“那云阿姨,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送走方媛媛,云漪和云秀珠面对面坐下。


    云漪握着母亲冰凉的手,义正辞严:“妈,糖尿病不是小毛病,医生也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严重了可能发展为肾衰竭尿毒症。”


    “我也知道,但云记小饭馆不能没有人呀。”


    “还有我呢。”


    “可是……”云秀珠欲言又止,抬头纹里填满了担忧。


    这孩子从小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读大学时拿了全额助学金不说,课后周末也从来不出去玩,都是在打工给自己赚生活费。大三的夏天原本是最后一个可以放肆玩耍的暑假,却要让云漪闷在这狭小无趣的云记小饭馆里。


    云秀珠不想让云漪为了这个家勉强自己。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让我先干三天,”云漪拍拍胸脯,“三天之后我干不下去,就不揽这瓷器活了。”


    女儿都这么说了,云秀珠只好叹着气同意了。


    与此同时,长平社区办公室。


    “媛媛,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儿有自热火锅来吃两口?”


    “我吃过面了,比自热火锅好吃多了。”


    “哪家的,这附近的面馆都一般啊。”


    方媛媛坐在旋转椅上,一脚滑到同事身边:“不是面馆,是长平东路18号的云记小饭馆。”


    “云记?”周丽萍嫌弃地摆摆手,“你少去那家店,那家男老板偷工减料,用菜市场的烂菜叶和冻了几年的僵尸肉,把人都吃进医院里去了。”


    方媛媛吓得捂住肚子。


    可是……虽然她吃不出食材有多新鲜,却勉强能分辨好坏,今天那碗炝锅面的味道绝对不是偷工减料能做出来的。


    “不可能啊,难道换老板了?”周丽萍听她这么一说,也起了好奇心,翻了翻表格,“还真是,去年从罗富变更为云秀珠了。不过啊,这种老馆子都大差不差,老一辈的做生意么,换汤不换药。”


    周丽萍是社区老职工了,她的话多少有几分道理。


    可方媛媛的眼睛和胃却在抗议。


    她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云阿姨明明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好人,云漪用的食材也是真的新鲜。


    而且……


    真的很好吃啊……


    越是纠结,方媛媛的嘴巴就越是馋,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等下班再去来一碗香喷喷的炝锅面。


    嘶,不对。


    云记小饭馆的老板是云秀珠,云漪今天应该只是去帮忙的吧,那晚上还能吃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一碗吗?


    这么想着,方媛媛从社区重点关怀名单里翻出了云秀珠的档案,通过手机号添加了微信。


    【云阿姨,我是今天的志愿者方媛媛。】


    【你好小方。】


    【这是我的个人微信,以后您看病取药可以直接叫我。】


    【太感谢你了,你是我见过最负责的志愿者/赞】


    顿了顿,方媛媛迟疑着输入:【那个,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别客气,你说/微笑】


    【就是……我今天晚上去云记吃饭的话,还能吃到你女儿做的菜吗?】


    手机那头,刚刚还在担心女儿扛不起云记的云秀珠:“……”


    长江后浪果然是推着前浪走的啊。


    -


    风扇开了最小档,云漪把头发扎了个大光明,坐在柜台前开始研究菜单和食材。


    云记是典型的老牌饭馆,菜单上都是耳熟能详的家常菜,几十年如一日不会更改,云漪几乎都能信手拈来。


    只不过……她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三轮刹车声。


    佝偻身影挎着两个大竹筐,步履蹒跚地走进来:“一一,你也来店里啦?”


    “姥姥!”云漪连忙从她手里夺过竹筐,沉甸甸的。


    竹筐里铺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新鲜蔬菜和土鸡蛋,不是缺枝少叶就是个头迷你,总归不太漂亮。


    云漪搀着春华坐下,替她捏肩,揉开被竹筐勒出的红痕:“今天剩了这么多,菜贩子不要么?”


    春华一边捶腿一边叹气:“他们现在挑得很呢,明明都是好菜,但是个头小点的价格都对半砍。我想着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就别糟蹋了,带回来自个儿煮个粥下个面的也好。”


    春华看天吃饭的本领是这片出了名的,经她手种出来的地就跟开了光似的,土壤肥沃,蔬果香甜。


    可春华毕竟是一个人在地里忙活,顾不上一边照看田地一边去城里卖,偶尔还要帮着守守云记,所以她都是每天清晨天不亮就收了菜背去卖给菜贩子,菜贩子从她手里几毛钱收,再几块钱卖出去,翻了十几倍。


    久而久之,菜贩子摸清了春华的底细就开始得寸进尺。


    这些,云漪心里都清楚。


    这时,云漪余光瞥见蔬菜底下还有一抹青黄色,好奇问:“这两筐沉甸甸的,下面是什么?”


    “余甘子。我今早上看有几棵树上的果子都掉地上了,想着别浪费,就全摘了。谁知道他们都不收,说是城里没人吃这东西。”


    余甘子,也就是常说的油柑。


    春华捡出一颗,在衣摆上擦了擦:“城里人不吃我吃。”


    春华穷惯了,见不得浪费。可油柑空口吃酸涩难忍,春华才咬一口牙齿就被酸倒了,却还是强忍着咽下去。


    云漪端来一杯温水,轻柔地顺着姥姥的脊背。


    她也拾起一颗。


    这两大筐油柑足有三四十斤,个个皮薄肉多,青中透着黄,表面生了脏兮兮的纹路,看起来丑丑的。


    入口尝了尝,的确酸涩微苦,可很快却又一股回甘涌上,连带着津液也生着甜。


    云漪砸吧砸吧嘴,忽然提出:“姥姥,这两筐余甘子你就别吃了,给我吧。”


    云记这样的老店,不能一成不变。


    缺了点新意。


    把油柑搬进厨房,云漪取了一小盆洗净,放进封口袋里用擀面杖砸出裂口,再往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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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入几大勺食盐,揉搓均匀。


    春华看着孙女忙前忙后,忍不住探头问:“一一啊,你这是做什么呢?”


    云漪把她打算接手云记的事情说了出来。


    “以后那些二道贩子再压价,你就不卖给他们了。”云漪开高了一档风扇,往春华那边挪了挪,“你都卖给我,以后云记少不了要进菜呢。”


    春华一头花白被吹得张牙舞爪,云漪替她梳好短发,紧抿唇角:“等我赚大钱了,就招几个又高又壮的小帅哥帮你种地,你就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春华点点她的鼻子,笑得慈爱。


    这个家有多困难,春华是最清楚不过的。


    能吃饱饭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哪敢肖想赚大钱?


    她只当是云漪在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可就算是孙女随口一句俏皮话,她也听得心里又舒坦又熨帖。


    可云漪却不是在开玩笑。


    她一定会让这个家平安无虞,衣食无忧。


    而第一步,就是挣钱。


    -


    下班时间刚到,方媛媛就脱下志愿者马甲蹿了出去。


    自打中午吃了炝锅面,方媛媛一下午都念着那个味道,连藏在抽屉里的小零食都食之无味了。


    下午五点半,附近陆陆续续有人下班放学。


    长平东路却人影寥寥,只有几家专做外卖的店铺热火朝天,门口排了一溜取餐骑手的电瓶车。


    方媛媛一路吹着电动小风扇,走进云记的时候都还在淌汗:“云漪,这么热的天店里还是把空调开着吧。”


    云漪调整了摇头扇的方向,递了张纸给她擦汗。


    空调这个问题,云漪不是没有考虑过。


    今年的德市热得出奇,五月就开始高温暴晒了,估摸着盛夏会突破四十度大关。作为一家饭馆,没有冷气是万万不行的,别说食客了,她天天在厨房里做饭都能被闷死。


    可是现在店里这台立式空调耗能太高了,是罗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的便宜货,连维修都找不到厂家。


    商用电费本来就高,云漪想着,得尽快换一台节能空调。


    “不好意思,我再给你搬一台风扇来。”


    “诶没事,我已经凉快下来了。”方媛媛一心念着美味,“云漪,再给我来一碗炝锅面吧,就今天中午那种。”


    “好,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


    方媛媛想起下午云秀珠的微信回复,满怀期待地问:“听云阿姨说,接下来几天都是你下厨,那你还会些什么?”


    云漪从柜台上抽出一张纸质菜单,指了指其中两道菜。


    方媛媛有些失望:“……只会做这两种吗?”


    也是,虽然云漪的炝锅面一绝,但她又不是专业厨师出身,能把一两道菜做到极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谁知道,云漪却摇摇头:“这两道菜没准备材料,其他的我都能做。”


    都、都能做?!


    这菜单上虽然都是家喻户晓的家常菜,可怎么也有二三十道,云漪一个大学生竟然全都会做?!


    方媛媛看着琳琅满目菜单犯了难。


    见她一脸纠结,云漪忽然开口:“不过,我推荐一道今天刚上的菜品,你要试试吗?”


    既然厨师本人都这么说了,方媛媛也立刻拍板决定。


    不过几分钟,一碗炝锅面就摆在了方媛媛面前,晚上的炝锅面里还多了一些肉丝。


    一同端上桌的,还有一大盘酸辣手撕鸡。


    鸡肉用的是汁水丰盈的土鸡,顺着纹理撕开,像座高耸的雪山堆在盘中。山脚铺着五颜六色的细丝,有葱丝、青笋丝、胡萝卜丝。花椒香菜与干辣椒被热油激发,还在滋啦作响,香气层层叠起,钻入方媛媛的鼻腔。


    她迫不及待用筷子拌匀,条条分明的鸡丝被红油包裹,泛起诱人的光泽。


    一口下去,鸡肉不柴不散,软糯得像是在咀嚼棉花糖。


    可最让方媛媛惊喜的,还是这道菜的口味——入口是一种特别的酸辣,不是陈醋的刺激,也不是柠檬的清甜,而是另一种带着果香的清爽。紧接着,辣味渐渐铺开,却不呛人,只在唇齿间流转,带着微微的麻香。虽然鸡肉只是裹上了汁,却一点不会觉得没味,鸡肉自身的鲜嫩甚至更添了一丝风味。


    更神奇的是,酸、辣、麻、鲜在舌尖轮番滚了一遭后,喉头竟然还涌上来了一丝回甘。


    就像是背井离乡前心头有万千思绪,却在回头看见家人朝你挥手的那一眼化作一个动容的笑。


    只尝了一筷子,方媛媛就停不下来了。


    热气腾腾的炝锅面配上酸辣多汁的手撕鸡,不仅口味中和,就连冷暖也中和了。


    她吃得额头冒汗,想伸手去够一杯温水,又舍不得放下筷子,愣是一口接一口吃完了才灌了满满一杯水。


    “云漪!”方媛媛的嘴巴终于有空说出一句话来,“云记有你在,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