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谁？”


    游韧眨眨眼睛，隐去眼里的泪水：“不知道，我没问出来。我问他现在还在一起吗？他和我说不能对不起王斐，所以忍痛断了。”


    俞冰溶被李航的不要脸程度震惊了：“哈？”


    讲完悄悄话，游韧坐回了离她一个位置间隔的空座：“你不会信了吧？用脚想都知道，肯定是人家不愿意和他继续。”


    班里应该无人不知李航和王斐的恋情，在这样的前提下，有一位女同学和李航发生了身体关系，但又不愿意保持……


    俞冰溶思来想去，认为这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位同学的道德观不高，把已有女友的李航当消遣的玩物；二是女同学对李航爱得深沉，被诱惑着发生关系后却发现对方全然没有要分手负责的意思，转正无望，悲痛之下遂断绝关系。


    听完俞冰溶的猜测，游韧挑眉：“不求回报的小白花人设？你这两个猜测的人物画像可是南辕北辙啊！”


    “对，不羁的渣女，单纯的小白花。”俞冰溶自顾自地小声复盘，“李航说她在床上很勾人，很有反差感……那她平时给人的印象应该很清纯？很腼腆？很内向？”


    班级同学超一半都是女生，俞冰溶自然不可能一个个去了解，她免不了求救外援。


    [咱们班有哪些女同学比较腼腆内向的呀？]


    宿舍长秒回：[我呀！]


    她颇有些无语，正打完一长串句号准备发出去，宿舍长就给她发来微信账单页面的截图：[嘻嘻！我有在好好工作呢！老板！]


    俞冰溶手顿了一下，把所有标点符号都删了，找了个“加油”的表情发过去。


    紧接着，又引用刚刚的问题：[你帮我问下陈优。]


    宿舍长这回发来的回答倒是靠谱许多，给了四个名字。


    [你问这个干啥？]


    [有什么是你美丽的宿舍长不能干的吗？]


    [有赚钱的好事一定要惦记着你可爱的宿舍长大人呐！]


    俞冰溶好笑，再找了个“使命必达”的表情发过去。


    她翻找出班级合照，将这些名字和长相对上号，认认真真地记住她们的脸，准备下课的时候去一探究竟，先套近乎，再在她们面前专门提一下李航，观察她们的反应。


    人数太多，放学后还要去篮球场吃瓜，属实是时间紧任务重。她不是没想过这活儿能不能分给游韧，但扭过脸观察了好一会儿那张一看就不像妇女之友的脸，还是决定作罢。


    试想一下，人家女孩本来就脸皮薄，莫名其妙被帅哥追着聊天，怕只会弄巧成拙，闹个大红脸。


    游韧感应到她的注视，给她发信息：[怎么？你的舍友不知道？要我去问我的舍友？]


    也是这时候，俞冰溶才发现，游韧和她之间又隔着一个空位。


    他们这一节课的位置可算是上演了一出“他逃她追”。先是游韧为了讲李航的八卦，在她旁边落座，八卦讲完，他就挪到旁边空位上了。


    紧接着俞冰溶为了和游韧嘀咕她的猜测，再次挪动到游韧刚刚坐的那个空位上。然后是俞冰溶和宿舍长发信息的间隙，游韧见没他什么事，就又往旁边挪了一个空位。


    虽然知道座位设计得狭窄，紧挨着别人坐并不舒服，连二郎腿都翘不起来，但俞冰溶还是被游韧竭尽所能的避嫌行为气乐了，这厮未免自恋过头了吧？


    俞冰溶不喜欢忍气吞声，于是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起来：[不是，我是瞎了眼会占你便宜？还是我身上有跳蚤，挨得近你会被传染？]


    [至于吗？坐了没几分钟就换位置，至少等我把话讲完先吧？]


    游韧看见信息之后，略带诧异又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岔开双腿的放松坐姿，用气音问她：“你想坐我腿上？”


    ？？？


    虽然知道游韧的意思是他腿长，以他现在的坐姿大概率会挨到她的大腿，但这种轻佻的口吻还是很难让人接受。


    这人，不会好好说话吗？俞冰溶狠狠瞪他。


    游韧垂眸，漫不经心地敲字：[你想坐我腿上直说，虽然我非常守男德，但看在我们是partner的份上，也不是不能考虑。]


    ！！！


    有病？！


    俞冰溶恼火至极，正组织语言准备骂他个狗血淋头，转瞬就改了主意，唇边扬起坏笑，慢悠悠地敲字：[好啊！你过来呗！]


    她的本意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要她比游韧更流/氓，慌张的就不是她。


    结果游韧全然曲解了她的意思：[不！你这动不动就动手的暴力狂，不把我的腿掰断才怪！]


    不管好猫坏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俞冰溶才不管游韧到底怎么理解的，震慑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被游韧这么一打岔，原本想和他商议的事情丢到了脑后，第一节课也就这样结束了。


    顾不上痛殴游韧，俞冰溶赶忙去找她的目标对象，可她发现内向的同学完全是话题终结者，她连最基础的套近乎都套得很勉强。


    就在气氛逐渐转向诡异的时候，她灵机一动，拿某门课程做幌子，声称自己听李航说她这门课学得很好，问能不能借笔记看看。


    一般人听见这事，第一反应都是自谦或是诚实表明自己这门课程学得并不好，不希望误人子弟之类的，其次才是李航怎么会这么说。而和李航有密切纠葛的女同学的关注次序一定是截然相反的。


    很可惜的是，纵然俞冰溶想出这样绝妙的主意，只花费一句话就能试探出对方的深浅，她课间把这四位女同学试探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她期待的那个人。


    除非对面是奥斯卡影后，否则俞冰溶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的方法有问题。


    是腼腆的人选没找对？还是她误会了，其实那个爱得深沉的人设并不存在，有的只是把李航当耗材的渣女？


    俞冰溶顾不上才和游韧发生了口角，抓着他把刚刚的事情述说了一通，让他帮忙分析。


    游韧根本不分析，直接回复：[我也去问我舍友，如果人选和你问出来的是重叠的，那估计没什么差别，可以直接考虑另一个方向。]


    [不过，你不要对我的舍友抱太大指望。我刚留意了，你找的那几个女同学不只内向，长得还不出挑，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游韧虽然含蓄地没把话说全，但也和说全了没什么差别。


    俞冰溶考虑了一下，反其道而行之：[你别问了，你直接发信息问你舍友，我们班女生谁比较开放。]


    游韧给她回了一串省略号，之后才略显为难地回复：[这种话题不适合青天白日聊，也不适合在微信上聊。]


    俞冰溶正想反驳，那他中午怎么套出李航的话的，正敲字的时候脑子就转过弯来了……自然是抛砖引玉、狼狈为奸啊！


    游韧肯定是一边玩游戏，一边和李航吹嘘自己的情史的时候，把话问出来的。


    道理很简单，只有掏心掏肺，才能套出另一个人的秘密。


    一想到游韧为了隐瞒他的劈腿，不择手段地和她假装是同路人，扭头为了套取她的信任，却不得不将他的秘密暴露给李航……俞冰溶既觉得搞笑，又体会到一种踩到屎的恶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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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知道这只是游戏设定，游韧只是迫不得已的执行者，但俞冰溶投向他的目光还是难免变得一言难尽。


    她低下头，打字发号施令：[你有办法！]


    [你既然有办法套出李航的话，就有办法问出舍友的看法。]


    [我可以等！]


    [我也去问我舍友！但我认为，男女生的看法和感受都会比较悬殊，所以双边打听是有必要的。]


    [我们是partner，任务不能只我一人奋斗，对吧？]


    游韧倒也没有推脱，只是客观分析了他目前的处境：[放学要班赛，一场下来两小时都算正常。]


    [你说的这个问题和队友讨论也不是不行，但比完赛我还要回宿舍用电脑逐条确认问卷数据，没时间和队友一起吃饭。所以，我最快能把名单提供给你也要七点之后？]


    俞冰溶应允。


    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接近她设置的填写问卷有奖的时间节点，她又去后台确认了一遍问卷填写数据。


    NPC不愧是NPC，目前的填写人数和昨天相差无几。


    想了想，俞冰溶又在宿舍群里发信息，吆喝舍友们放学后陪她去看游韧比赛，她请喝奶茶。


    NPC有自己的行为的逻辑，如无意外纳纳是一定会当球赛观众的，因此她的邀约其实只针对宿舍长和陈优。


    宿舍长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好啊好啊！我跟你去！优优说她要去图书馆，就不去啦！]


    [还有红包发放情况，我晚点统计好再截图给你！多的钱退给你！]


    纳纳的回复直到下课前才姗姗来迟：[抱歉，我早就答应别人一起看球赛，就不和你们一起啦！]


    重要NPC到场就行，至于是不是和她坐在一起根本不重要。


    观众席上，俞冰溶捧着奶茶，遥遥地看向前两排坐着的纳纳的后脑勺。


    身旁的宿舍长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生动又可爱。想到休息时间即将上演的送水好戏，俞冰溶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不过，她没忘记正事，再次压低声音，故技重施：“我听说，李航和王斐之间有点问题。”


    宿舍长简直是最好的八卦捧哏，立刻上道：“啊？什么问题？”


    “我有个朋友，刚好和李航一个社团的，和我说之前在酒店看见过他和女生一起……但那人不是王斐。”


    宿舍长瞳孔地震：“啊？”


    “而且他说那个女生，他之前来找我的时候在班上见过……但我给他发班级合照，他又说一时间看不出来。”


    “所以真是我们班的？李航劈腿还找我们班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俞冰溶朝她挤眉弄眼：“对啊，我也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但我朋友就咬定说是我们班的……你说我们班有谁会傻成这样啊？李航有女朋友，那不是飞蛾扑火吗？还是说其实两个人只是那种关系……”


    ……


    身旁那人开始冥思苦想，而俞冰溶的唇角悄然扬起。


    这种自带特殊属性的NPC最好用啦！


    还没等宿舍长琢磨出点儿什么，一声哨响，宣告球赛的第一节休息已经到来。


    俞冰溶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目光在球场上搜寻游韧的踪迹。


    顺着他的移动轨迹，她顺利捕捉到迎上去的纳纳的身影……以及她手中握着的那两瓶水。


    宿舍长自然也留意到了，有些奇怪地嘀咕：“纳纳怎么干后勤了？”


    游韧看起来早有提防，视线没有落在他面前的纳纳身上，而是精准地绕到观众席，隔空和她的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