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航和王斐在一起呢！找不到机会搭话，等中午回宿舍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行！”早点发放问卷才能早点回收，俞冰溶惦记着此事，垂下眼继续倒腾手机。


    直到问卷一事告一段落，她才有闲心和游韧商量接下来的事情。抬眼却发现游韧无意义地重复着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目光明显失了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是在焦虑？


    他有什么好焦虑的？是怕她和纳纳接触的时候露馅？


    俞冰溶本来是准备和游韧商议，让他当个挂件，和她一起尾随章筱的。这样一来，她出现在章筱周边的动机也变得合理。结果对着他这副神游太空的模样，她瞬间就改了主意，要给他添点儿堵。


    她想好了，两人在众人面前维持冷战吵架的模样，下午的篮球赛他才没有理由推脱，她就能看上期待已久的纳纳给他送水的好戏。


    当然，她也没忘记要让游韧逐项确认问卷调查数据一事。时间固然紧张，可本质上她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因此耽搁一小会儿也没事。


    总之，俞冰溶已经摸清楚在这一局游戏和游韧相处的底牌——游韧将自己伪装成和她是一伙的，所以他不能、也不会和她撕破脸。


    正因如此，她并不怵游韧会明目张胆地糊弄她。哪怕是说谎，为了不让她看出漏洞，他也必须把谎圆得令人信服。


    可惜，游韧并不好糊弄，她一提放学要各走各的一事，游韧就机警起来。


    [刚同学还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一起走吧！]


    俞冰溶直觉这里有猫腻：[吵不吵架关他们什么事？你连面子都不要，还在乎这个？]


    游韧也没再和她卖关子：[你不是把数据统计截止在下午放学吗？我要是和你吵架了，那不正适合运动发泄情绪？我不想参加，也不想再绊倒杨羽了。]


    游韧给出的这个理由属实勉强。逃避班赛的方法有很多，比如从中午就开始装身体不适，连带着下午的课一起翘掉。


    俞冰溶琢磨了一会儿，怀疑游韧是担心他们明晃晃地吵架，会让纳纳认为有乘虚而入的可能，行动会变得更让人招架不住。


    可问题来了，以什么理由才能拒绝和游韧的和好呢？她既不能表现对数据统计的不重视，也不能极力劝诫游韧要积极参与班赛，否则只会显得她别有居心。


    俞冰溶忍不住叹了口气。


    瞧这日子过的，不仅要思考怎么完成任务，还要和游韧耍心眼，俞冰溶觉得她的大脑已经过载了，中午必须要大吃一顿才能弥补这样大的消耗。


    想了又想，她决定把事情的矛盾点转移，从拒绝和好变成拒绝参加班赛。


    [我们“和好”没问题，但班赛你不能不参加。早就商议好的事情，还是代表班级脸面的活动，你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其他同学要怎么看我们。]


    [后面估计还要和人攀交情套话，得罪了同学，还怎么把天聊下去？为了节约那点时间，得罪全班人，不值当。]


    此话一出，游韧蹙眉盯着手机陷入了沉思。许是没有更好的解法，他最终还是回复了个好字。


    而俞冰溶乘胜追击：[你也别再绊倒杨羽了。送他去看医生、照顾他，比打完整场比赛还费时费力。]


    [而且，我看你在球场上还挺帅的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俞冰溶属实没想到，她也有阿谀奉承游韧的一天。


    而游韧比她还意外，见鬼似的盯着她瞧：“原来你视力还挺正常的啊？”


    俞冰溶腮帮子发硬。


    她收回刚刚那句违心的话还来得及吗？


    哪怕背地里再怎么想掐死对方，明面上，俞冰溶和游韧放学后还是“恩恩爱爱”地吃饭去了。


    好巧不巧，章筱和电话那位约见的还是那家熟悉的鸡公煲。


    瞥见招牌，俞冰溶就忍不住乐了：“这回是懒得构建场景，还是懒得想新的菜名？”


    她用目光追随章筱落座，确认其方位，和对面的人的面容。


    和她的猜想大差不差，对座是个眉眼俊逸的男人，看起来比章筱年长个七、八岁，周身散发着有点小钱以及社会人士的圆滑气息。


    游韧眼疾手快地找服务员取了个号：“还笑！人家都进去了，我们还要等号。”


    两人先后在等位区坐了下来。


    俞冰溶凑前去看他手里的小票：“哎呀，还有两桌，很快的嘛！”


    她从服务台拿了菜单和笔，“先把要吃的勾了，等下进去就能下单啦！”


    她先把自己爱吃的配菜勾了，又询问道，“鸡公煲还是选招牌，辣的吧？你上次不也吃辣？”


    “行。”


    “那你再加点你爱吃的。”


    游韧接过她手中的菜单，粗略扫视几眼，噙着笑意念了起来：“大份辣的招牌鸡公煲，牛肉丸，腐竹，娃娃菜，方便面，油条，海带，两碗米饭…我想请教一下俞冰溶女士，以我们两的饭量，你觉得还有必要再加菜吗？”


    因为不在乎游韧，也不需要维护和他的关系，所以被点出没有顾虑他的喜好的问题，俞冰溶也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她豪迈地大手一挥：“你有想吃的就加啊！都这么辛苦了，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肚子啊！”


    游韧显然也是想起她之前在咖啡馆的好胃口：“看来你平时恩格尔系数还挺高的。”


    俞冰溶莫名觉得这话刺耳，仔细端详游韧神色：“你在嘲讽我？”


    “客观评价。”他轻嗤一声，斜睨，“你会不会太敏感？我要真嘲讽你，可不是这样，我会直接说，‘不是说能量守恒吗？怎么有人吃饭光长个不长脑呢？’。”


    “我去！怎么感觉你变着法子在骂我？”俞冰溶发现自己简直是自找苦吃。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非要问我。”游韧唇角微扬，站起身来，随手将菜单踹进口袋，将那只勾画的铅笔还回咨客台。


    “哎！你不点啊？这里的钱也带不走，干嘛不点？”留意到他的动作，俞冰溶不由得出声喊他。


    “吃不完，没必要浪费。”


    “还是把笔拿回来吧！”


    站在咨客台的游韧应声扭头看她，神色颇有几分意外：“真不用，你点的够吃了。”


    俞冰溶扬起得逞的大大的笑容：“不是，我是想起来我们忘点饮料了，这家的茶我觉得不好喝！”


    意识到她是故意的，游韧脸色倏地凝结成冰，直接充耳不闻地把铅笔放回了咨客台。


    不过两人都有分寸，言语上的小打小闹不影响正经事。等到叫到号入座的时候，游韧很配合地站在她身侧当背景板，和她一起偶遇章筱。


    “哎，章筱，你也和男朋友在这里吃饭呐！”


    “嗯，好巧。”章筱和她明显不熟，讲话口吻也冷冷淡淡的，一扫之前的笑脸。


    正常话题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奈何俞冰溶怀揣任务在身，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和人搭讪：“你男朋友是我们专业的师兄吗？看着好眼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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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毕业好几年了。”男人到底出入社会，圆融许多，语气也亲切，“我暂时还不是筱筱男朋友，还在追求中。你们都是筱筱的同班同学吗？”


    “对啊！我和我男朋友，还有章筱都是一个班的！原来你不是师兄呐！但好奇怪哦，我看你还怪眼熟的！可能你之前来班里找过筱筱？”


    男人目光闪烁，自己也不能确定：“可能？”


    “对了，章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群信息——我在帮我表姐搜集大学生恋爱情况调查数据。问卷链接就在群里，可以的话，麻烦帮我填一下哦！”


    当着众人面，章筱不好直接拒绝，但她也没有满口答应，只敷衍道：“有空会填。”


    “好的，谢谢你！你人真好。”俞冰溶自说自话，竭力将伸手不打笑脸人发挥到极致，“你们喝不喝饮料？耽误你们约会时间，很不好意思，我请你们喝饮料作为补偿好不好？”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请。”男人接连摆手。


    “那不是不好意思嘛！”


    “真的不用。”


    “好吧！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俞冰溶双手合十，作虔诚状，“问卷真的很重要，章筱，那就拜托你啦！帅哥，也麻烦约会结束的时候，帮我提醒一下你们家筱筱哦！”


    “你家筱筱”四字明显让男人感到愉悦，他满口应承下来。


    演完规划好的戏，像是排空了身体里的浊气一样轻松。落座正准备举手叫服务员，就听见游韧冷不丁地开口：“你刚忙着唱大戏的时候，我已经下单了。”


    “这么醒目？”


    “肚子饿，也不想当你那场烂戏的观众。看得我眼睛疼，想叫你赔我点钱。”


    俞冰溶知道他是在报复刚刚的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好胜心未免太重了点？一点亏都吃不得，怼你一句要追着别人还三句。”


    游韧拆开碗碟包装，满面淡然：“争强好胜不是优点吗？不争不抢要怎么赢？”


    他顺手拿过她面前的碗碟，拆开包装，注入茶水浇洗，“再说，我看你也不逞多让。”


    “你看人眼光有问题吧？我朋友都说我没有很强的物欲，也没有很强的奋斗的渴望，活脱脱的一条咸鱼。”


    游韧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哦？你说的是为了赢□□我，动辄打骂踹，还总对我放狠话要我好看的那个俞冰溶吗？”


    俞冰溶不觉理亏：“我只是不喜欢吃亏！而且，谁会在欠那么多钱的情况下不想逆风翻盘？”


    游韧把洗好的碗碟推向她：“所以，不是你不好胜，而是你刚提到的那些东西你并不那么看重。”


    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其实是你的对手。


    俞冰溶自然不会承认她被游韧的说法说服了。旋即，她就僵硬地意识到，不愿意承认落败其实也是好胜心强的表现。


    她只好东张西望，又装作忙碌，刷新软件后台查看问卷收集情况，另起话题：“等下吃快点，吃完你回宿舍找李航，我回宿舍整理出同学们的微信昵称。”


    游韧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很平静地应答：“好。”


    事实证明，游韧此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在正事上还算靠谱，下午在教室碰面的时候，游韧特地坐在她身旁的空位，压低声音告诉她：“我陪李航打了一中午游戏。这小子有贼心也有贼胆，他背着王斐睡了我们班的女同学。”


    “哈？！！！”


    游韧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他说对方在床上很勾人，很有反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