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作品:《谁要和你做姐弟

    乔希不止一次恶毒地诅咒过,如果乔大成死在外面那该有多好,可他不止没死,还回来了。


    一定是她习惯了安逸。


    这种安逸的生活让她短暂忘记了乔大成这颗不定时炸弹,如果说乔麦的死一直是她的心病,那么乔大成就是围绕她多年的,不曾消散的噩梦。


    他是趴在家人身上的水蛭,是拖着家人后腿的恶鬼。


    乔希和乔麦的母亲逃离后,他就把主要目标转向她们身上。


    武力,咒骂。


    乔大成嗜赌成性,不务正业,每次输了钱会找两姐妹撒气,赢了钱就会拿钱去喝酒,喝多后也免不了对她们一顿暴打。


    没做好家务会打,不按时回家会打,垂头丧脸也会打,脸上挂着笑同样会打。


    他的拳头不需要理由。


    高兴了会往她们身上踹两脚让她们滚远点,生气了就从中随便选一个泄愤。


    随着乔麦年纪增长,个头拔高不少,也学会了反抗,乔大成知道她的可控性在降低,所以在之后,他都会选择乔希。


    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撕扯着细软的头发,扯痛了头皮,乔希被从厨房拖拽到卧室门口,两腿无助地乱蹬,就像待宰的羊羔,弱小的身躯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乔大成就像拿捏一只兔子那么简单,只用了很小的力量就轻松把她掼到地上。


    瘦弱的乔希被摔得头晕眼花,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勉强睁开,卧室的房门在她眼前缓缓关闭,隔绝了客厅的光源与乔麦和奶奶冲过来保护她的身影。


    卧室房门外,剧烈的敲门声惨烈。


    卧室内的窗帘没关,冷白的月光照进来,洁白的墙面上映出怪兽的身影。


    怪兽的身形庞大,坚硬的拳头一拳拳砸在幼小的□□上。


    乔希的眼前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小了下去,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一道金属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把她拉回现实。


    她清晰地听到门把手掉在地板上的脆响,紧接着,明亮的光重新照在稚嫩的脸上。


    卧室门锁被撬开,乔麦和奶奶冲了进来。


    发了疯的乔大成,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怒气,他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被践踏,继而把愤怒转向了乔麦......


    乔大成回来了,像噩梦一样。


    *


    乔大成回来的消息一直在乔希心里悬着,像聚积着暴雨的阴云,缥缈着始终落不了地,那个恶魔说不定就潜伏在他们身边。


    她夜夜都被噩梦纠缠。


    梦里面没有神鬼,都是她最熟悉的身边人,乔奶奶,乔麦,陈知昱,甚至还有素未谋面的妈妈。


    可在梦里边的她孤立难援,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对乔希冷眼旁观,这种无助更令她绝望。


    被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困扰,乔希半夜惊醒,就再也难入眠,清晰的噩梦画面像一把冰锥,挥之不去,冰冷地刺向她的软肋。


    陈知昱眼见着她日渐憔悴。大年初七,年味还在持续,距离闯空门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乔希努力维持表面平静的生活,只是这种生活随时都有可能会打破。


    乔大成一直没消息,他随时都会再出现,乔希一直沉在恐惧之中。


    乔希是被陈知昱唤醒的。


    刺目的阳光亮堂堂地透过车窗照进来,乔希皱眉睁开眼,药物作用,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坐上的车,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副驾驶睡着的。


    陈知昱替她解开安全带,等她意识渐渐清醒,轻声道,“我们下车。”


    “什么?”连续缺觉,乔希的后脑勺一直隐隐作痛。


    陈知昱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他俯身在乔希额头落下一吻,“带你去看病。”


    车子停在一家中医药馆前,门脸不大,看病的队伍却是排到了门口。陈知昱替她把防风的帽子戴好,牵着她排队时说起,“我找嫂子问过了,她说这家正对你的症状。你老这么也不是办法,吃西药不如看中医。”


    医生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先生,话说得很明白,思虑过多,吃药可以调节睡眠问题,但也只能起到缓解作用。


    要想真正除病根,还得解决心病。


    陈知昱站在一旁听着,只觉心脏被巨石碾过,心疼至极,眼瞅着因为乔大成,乔希最近的精神状态变差,显然已经影响到了日常生活。


    如果乔大成一天不解决,他们的生活则永远不会恢复如常。


    *


    即便今天是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也必然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城中村向来鱼龙混杂,居住在这甚至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件。因此,住在此处的人个个小心谨慎,从不会随意搭讪。


    这里管辖松,有的人是图便宜住在这,而有的人则是因为某些见不得光的原因不得已才住在这,但都尽量做到不招惹是非。


    乔大成喝得醉意醺醺的,正往住处走去,他喝多了嘴就松,一路上嘴上不停骂骂咧咧,明明自己有家还要住在这种破地方。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气吞声,毕竟时代不同了,他还是得小心行事。


    多年未归家消息不灵通,就连那糟老婆子是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家里具体情况还得靠打听。


    当年临走前他翻遍了家里就是没找到想要的,一定是那个死老婆子故意昧下了。明明自己才是他亲儿子,那俩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维护的。把他逼急了,她们三个还不是照样被他压着打。


    想到乔希,他轻蔑地笑了两声,一个臭丫头片子不足为惧,只是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但讨债人给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他们神通广大,说只要能还上钱可以助他一力。他不敢躲,只能听从,毕竟警察不会要他命,他们会。


    眼看最后期限一天天逼近,乔大成心急如焚,想要早些行动,只是乔希身边那个碍眼的家伙,惹得他心烦。


    乔大成这才难得出门,喝上两盅。


    明明正值过年期间,城中村不像外面那般热闹,冷清得让人害怕,周围没什么人走动。乔大成脚步虚浮,醉眼惺忪地拐进通往租房的胡同,胡同窄小,大老远他就看见不远处聚集着一圈人。


    每个人面色不善,隔着烟雾缭绕,都能感觉到这群人身上的戾气很重。


    乔大成虽说喝多了,也毕竟是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子,经验告诉他,遇到这种人能躲就躲。他在心里暗骂这群缺乏管教的小混混,要是搁在十几年前,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满身的酒气的乔大成佝偻着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正要从他们之中穿过,耳边都是骂骂咧咧的嫌恶,他只能假装没听见。


    “不长眼呀,你踩我鞋了。”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高个子突然挡在他的身前。


    乔大成心里一紧,赶忙虚心道歉。


    可他们不依不饶,叫嚷着赔钱,乔大成被逼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不过这更像是乔大成单方面挨打。


    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胡同,他开始不停叫嚣,破口大骂,拳头砸到脸颊上,骨头移位的痛苦令他难以忍受,恍惚中,听到头顶的男人一声嗤笑,乔大成顶着一张扭曲的脸,抬起头,半睁着眼求饶,“几位大哥....啊......”


    剩下的话全部化作肋骨的闷响。


    等他好不容易从中逃脱,灰溜溜跑回了家,转过头一看,那群人早没了踪影。


    *


    陈知昱逐个向周围人道谢过后,没多做停留,随手搭了辆黑车赶回了市中心。


    蹲守乔大成废了点时间,此时落日西斜。


    假期结束,乔希已经开始正常上班,陈知昱要趁着在她回家之前赶回去。


    当时沉浸在怒意里,陈知昱刚到家才发现手上的擦伤,应该是打斗时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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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不小心磕在了粗糙的墙面上。


    他要赶紧找个创口贴遮掩过去,欲起身时,门响了,陈知昱惊讶地回过头。


    年假刚过,通勤需求还未完全恢复往常,今天公交车更是一路绿灯,顺畅无阻,原先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被压缩到四十几分钟,所以乔希提前回了家。


    乔希打开门,撞见的正是陈知昱这幅心虚的模样。


    四目相对。


    他也像是刚刚到家的样子,碎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前。


    乔希走上前,探究的视线顺着下移,移动到红肿的拳头上,再从上到下将他重新打量一番,浑身脏兮兮的,袖子和领口都沾了污渍,身上还隐隐散发着有若有若无的酒气。


    乔希都没问其他没用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不用想都知道,他一定去找过乔大成了,“人那边还没信儿呢?你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见陈知昱低下头沉默不语,乔希急不可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手上下了力气,迫使他抬起头,两人对视。


    她咬牙催促道,“说话呀。”


    “你怎么就不会考虑后果呢。”乔希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可胸口还是憋得生疼,感觉脑袋里一直有根筋也抻着疼,“乔大成要是指认你该怎么办?你为什么就不多考虑一下呢?


    她不想身边人再因为乔大成一个烂人受到伤害,“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是不听那呢,陈知昱,你不是个孩子了。”


    近日里,因为乔大成,乔希已经心力交瘁。陈知昱的闭嘴不言更是让她绝望无奈。


    长久没人再开口,空气骤然冷却。


    乔希瞪了他一眼,转身又打开门出去,哐一声,大门被无情阖上,也隔绝了陈知昱无助的眼神。


    光线偏移,屋子里一片晦暗,将陈知昱阴郁的心情一同遮掩。


    陈知昱待在原地里没动,望着紧闭着的大门,他的心脏就像被大门挤过一样,一种麻木的酸胀感迅速蔓延开来。


    陈知昱的思绪一点点沉下去,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埋着头,眼睛失神地盯着桌角,陷入无尽的沉思。


    办砸了吗?


    乔希是不是生气了?


    他该怎么做?


    可他不后悔。


    他看着乔希的精神状态因为乔大成一天天变差,心痛不已。所以只要和乔希相关的,他都会抛弃所有顾及。


    夕阳完全落下,室内漆黑一片,陈知昱的肌肉绷紧,身上止不住地颤抖,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陈知昱记得有本书曾经讲过,凡事都要给自己留点家底,他也一向也都是这样执行的。但对于爱乔希这件事而言,他要倾尽所有,不遗余力。


    从年少时他就知道,他们两个如果不绑定在一起,谁都没办法活下去。


    他家欠她的,他也知道。


    在她面前,他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他也知道。可那又怎样,他愿意做仰望她一辈子的那个人。


    他努力学着练就一身本领,就是不想让她再被人欺负。


    谁都不行。


    当时那一记重拳打在乔大成身上,陈知昱发了狠地,露出了在她面前不曾出现过的狠厉。


    指节撞上乔大成的颧骨,乔大成的皮肤粗糙,一拳拳凿进去好像打在一块粗糙的石板上,甚至听到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他当时只觉得不够。


    突然,大门发出响动。


    紧接着,有轻微的光亮照进屋子里。


    仿佛给堵塞很久的脑袋灌入了机油,思维瞬间灵活,陈知昱倏地抬起头,被大雨淋湿的小狗突然找到了栖息地,他的双目晶亮,目光灼灼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门那端,头顶的光照在乔希身上,她手里提着药,站在门外。


    陈知昱的心随着这束光豁然开朗,他讨好地喊了一声,“姐,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