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了电话，乔希和陈知昱也没停止腻歪。


    时间还早，陈知昱拿着复习资料去了自习室，间或也会和乔希在微信上聊上两句。


    起初乔希还会担心影响他复习，但陈知昱一点也不在意，并向她保证明天的考试完全没问题。


    看他这么笃定，乔希才放下心，洗漱完把空调开到适宜的温度，钻进了被子里，拿着手机和陈知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工厂的测验工作一点也不比在公司轻松，每天跑来跑去，劳累得很。元旦只有一天的假期，根本休息不过来，她手里攥着手机，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简短的假期匆忙飞逝。


    醒来时，手机上显示着陈知昱昨晚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乔希吃着早餐，顺带回了他的消息，就又跟着冯昭开始了劳碌的工作。


    历经着车轮战般的工作形式，日子就过得既劳累又仓促了。


    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这几天都是冯昭和乔希搭伴儿工作，这么长时间，他们已经熟悉了这的工作流程，不但能够流畅机敏地绕过周厂长的消息打探，还会利用空闲喘口气。


    不过大多时候，他们聚在一起，还是会讨论工厂的工作。


    元旦过后，下一个重大的节日就是农历新年。


    还有一个来月，说快也快。日子一天一天往前推移，年味就越来越浓了。


    眼看已经进入腊月，远在他乡出差的乔希几人就有点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思乡之心。


    他们吃腻了附近的苍蝇馆子，偶尔也会去稍微远的地方找点别的味道。乔希和冯昭能凑在一起顺利工作，很少发生摩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两个人在吃的上面很合拍。


    这一天中午，他们组的工作结束比较早，两个人就找到了当都最著名的火锅店。


    街边儿还到处挂着节庆的装饰。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窗上的霜花在屋内热气的作用下缓慢融化，形成蜿蜒的水痕。


    等餐间隙，冯昭瞄了眼坐在对面玩手机的乔希，装作不经意问了句，“元旦那天，弟弟是不是来找你了。”


    乔希抬眼看了眼冯昭。


    他会这么问，肯定是结合了乔希那天和小姚在电话里讲的话。


    乔希也不想瞒着她和陈知昱的关系，就嗯了一声，爽快地回应了。


    啪嗒一声。


    乔希应声抬起头。


    冯昭的银质打火机在他的指间翻转了两圈，接着窜出猛烈火苗。


    “公共场合。”乔希再一次提醒他。


    “真是的。”冯昭听话地把打火机塞进兜里，过了会儿，又换回了经常交谈的工作话题，“都快要过年了，这场合作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乔希正要开口附和，恰好工作人员把香味扑鼻的辛辣汤底端了上来，等一切准备好，她才缓缓开口，“慢慢熬吧，年前总能回去的。”


    冯昭哼笑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能怎么办？罢工吗？”乔希反问他。


    乔希出差前和陈知昱保证过，年前绝对能回去，现在这个时候，她反而没底了。


    不过也没办法，只能接受现实。他们不过是小喽啰，最终的决策权并不在他们手里。


    “不过也快了，现在只等总部那边把最后一轮的测评结果发过来。”运气好的话，测验顺利，他们就能按时归家。如果不行，还得再进行一轮。


    乔希点点头，根据以往经验，也就在这几天出结果了。


    起初来这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出差任务会很快结束，哪成想，竟然蹉跎了这么久。周厂长的人品虽然不敢恭维，但厂里的产品质量确实令他们刮目相看。


    现场审核马上就要完成，等最后的测试没问题，就能制定质量协议。


    既然前期进展还算顺利，她只期望快点拿到个好结果，尽早结束，不然在这待的几个月就白白浪费了。


    提到周厂长，这让乔希不得不想到了另一个人，谷连。从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她就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和他的第一次碰面，乔希记忆犹新。


    冯昭突然用长勺搅动红汤，底料里浮起花椒，麻香味直冲鼻腔，“快吃呀，肉都快煮老了，想什么呢？”


    “哦。”乔希醒神儿，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青菜在碗里，若有所思地吃着。


    因为从小的经历，在面对陌生人时，乔希总是非常谨慎。或许是后遗症之类的，只要不是她熟悉的人，乔希总会提起百分之二百的警惕心。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疑心病作祟，直觉告诉她，谷连不简单。


    一开始，这种莫名冒出来的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很荒诞，更别说和别人提起。这种无凭无据，仅仅就靠直觉得出的观点，很难让人信服。


    再者说，他总是在他们背后默默无闻工作，找不出可以佐证她观点的破绽。要真找所谓的漏洞，还不如站在明处的周厂长来得明显。


    但是那天的偶遇，乔希听到他亲口说出的话，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又浓烈了。


    谷连那天并没有注意到她，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乔希明显感觉到他那天状态并不好，脸色深沉，眉宇紧锁。


    最重要的是，她明确听了出来，他当时说话的口音很熟悉。


    她的脑袋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可能。


    只是苦于没有依据。乔希想找人和她一起分析，她抬了抬眼皮。


    蒸汽在她与冯昭之间筑起朦胧的墙，沉默不断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发酵。情绪蔓延，乔希低下头，默默从锅里捞出一筷子羊肉，又看了看对面大口吃肉的冯昭，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来也巧，吃完午饭回工厂的时候，乔希就看到了才在饭桌上提到的两人。周厂长依旧老样子，看到她和冯昭后，朝他们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看到周厂长身后方一如既往沉默的谷连，乔希心念一转，朝两个人走了过去。


    还没到上班点，四个吃过饭的人坐在办公室闲聊。


    周厂长拿出珍藏的毛尖。


    每个人手上端着温热的茶水，小口啜着。


    刚刚吃过有些油腻腻的火锅，突然来上一杯刮油的茶水，在这么一个严寒冬日，喝下去格外熨帖。


    临近过年，所以几个人谈论的话题必然绕不开节庆佳日。


    “实在不行就在我们家过年嘛。”周厂长展现出极大的热情，“我们家有地方，你们都去我那过年。”


    “我们这过年可热闹了。”


    乔希的视线扫到从坐下后就一言不发并且心不在焉的谷连，“咱们这的年假放多少天。”


    谷连可能是没料到乔希对他的发问，愣了愣才简短回，“跟着政策走。”


    “对。”周厂长赶紧附和，“我们不压榨员工的。”


    冯昭笑道：“周厂长，我们只管检测产品。”


    周厂长讪讪。


    “对，咱们就是闲聊。”乔希笑，“说起过年，我们那也很热闹的。”她转身问周厂长，“您去过我们那吗？”接着又问谷连，乔希盯着那双沉默的眼睛，“您呢？”


    周厂长自然去过，这次合作就是他主动促成的。


    被问到的谷连手上摩挲着茶杯壁身，“像我们这种走南闯北的，难免去过不少地方，只是去过的地方太多了，都记不住了。”


    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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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模棱两可的答案，乔希不再追问，揭过这一话题，开始聊起了工作。一直等到部门的其他人员统统到齐，他们继续投入了工作当中。


    幸运的是，临近下班，他们得到了总部那边确切的信息，检测结果优秀。出差的工作终于要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不出意外的话，预计三天后他们就能返程。


    当天下班，乔希和陈知昱照常视频聊天。这一次，她主动向他提起了一直压不下去的怪异，“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对这个工厂进行评估。但我注意到里面的一个司机，他总是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陈知昱听得心一紧，“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这只是我的直观感受。”


    陈知昱直接掠过乔希的自我怀疑，抓住重点，“你现在安全吗？和工作相干吗？”


    “我没什么事。”乔希语气轻松，“要真有事，我也不会现在才和你说。”


    只是乔希到现在都还记得，她来这的第一天，谷连留给她的印象，“那天我注意到，他一直把目光落在我这。”说到这儿，乔希有些后怕，“阴森恐怖。”


    她沉思片刻，提出了这些天一直闷在自己心里的猜疑，“你说，他会不会和当年那场诈欺案有关。”


    陈知昱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永远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伤痛，缓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陈知昱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她，乔希又有了继续说下自己猜测的勇气，“因为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注意的点了。”说到这，她忽然了然，“又或许，他认识乔大成？”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大成当年离家的理由就是来南方做生意，自此一直没有音信，兴许是他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仇家也说不定。只要有心人想查，很容易查到乔希和乔大成的关系。


    再说当年的诈骗案，这个案子涉及面比较广。只是乔希和陈知昱当时年纪小，又经历了巨大伤痛，生活层面的困难都不及解决，更别提多了解这个案子其他详情。


    他们后续也问过侦办这个案子的张警官，得到的答案总是一样的。


    在查，耐心等一等。


    不过就算查出什么重要信息，也不能同他们讲。


    其实在这个案子中，被骗的不止陈知彬一个。根据已公开的信息，将受害者与骗子搭线的，却是同一个人。


    几乎所有的行动都是搭线人代为出面。


    事发后，搭线人自尽身亡，导致整个案件很难有进展。


    说完，乔希又自嘲笑了笑，可是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这么巧，出个差，就能被她给遇到。


    而且卷跑全部资金的人怎么会跑到了这里，还干起了司机？


    当年那个骗子早不知道跑到哪逍遥去了。


    “可能真是乔大成落下的麻烦。”这个乔大成，都与她们断了联系，还要给她惹事。


    可无论是哪种猜测，谷连的怪异行为都说明他这个人有问题，陈知昱不放心乔希。


    他说话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不管怎么样，我抓紧时间去找一下当年侦办这个案子的张警官，向他打听一下情况。”末了，还是不放心，“你小心一些，离他远一点。”


    临挂电话前乔希说，“对了，我都忘了，通知你一下，我们的工作接近尾声了，预估还有两三天就能回去。”


    “这么突然？”。


    “对，总部是在今天下午才发的消息。”


    “我去接你。”陈知昱终究是不放心，现在放寒假了，只要找到刘伟峰说明缘由，请一天假不成问题。


    “好。”乔希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