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光线昏暗，还开着的电视机做为唯一的光源，投射出跃动的光线。


    这部电影看得七零八碎。


    乔希没能看到完整的结局。


    她彻底没了力气，顺从地被陈知昱揽在怀里，与他一同倒在床上。


    乔希的大脑混沌，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脑海中唯一闪现出来的，就是庆幸这人下午就要离开，不然她以后都没办法正常工作。


    望着她放空的表情，陈知昱埋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发烫的耳尖儿，又与她耳语了什么，内容被电视机发出的动静盖住了三五分，只言片语也令乔希羞愧地把头藏得更低。


    欢愉过后，伴随着电影的背景音乐，两个人好眠，睡了个回笼觉。


    最后醒来时有点晚了，陈知昱不舍得放开她，又说了好些话才匆忙起床收拾了行李，准备赶往机场。


    半路上两个人才想起来午饭还没吃，看看时间还算充裕，索性直接在附近简单吃了顿餐。


    临近分别，这顿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乔希站在安检口外，目送陈知昱进去后也没多待，转身打车离开，径直回了住所。


    从在出租车上时，兜里的手机就在一直响，乔希回到家才拿出手机看消息，出差群里面跟爆炸一样，不同人发着不同的美食和搞怪的照片。


    其中还有几条直接艾特了她，让她快点来。


    乔希也没说去，只简单回复了几条，随后就扔下手机。


    她抬起头，环视下四周。


    屋子里还是两个人匆忙离开时的样子，棕黄色棉麻窗帘只拉开了半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乔希的心也跟着空了下来。


    冷冷清清的。


    明明陈知昱只是昨天晚上才到的，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待够，乔希却感觉他的痕迹已经遍布在每个角落。


    非常不习惯。


    乔希伸了个懒腰，踱步到窗边，把阻隔了半扇阳光的厚窗帘彻底拉开，让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


    下午两三点钟，天空中炫目的太阳晕成了一团，阳光还算明媚。


    不知道为什么，乔希的心里并没被这点阳光暖到，心里面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加深了。


    想了想，乔希还是重新拉上了窗帘。


    本来是个忙中偷闲的悠闲时刻，乔希倍感无聊，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这个下午过得格外漫长。最后她没撑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乔希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乔希迷茫着从枕头边摸出叫嚣不停的手机，急于切断噪音，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喂，怎么了？”


    “怎么了？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手机音质模糊了原本的音色，又是刚睡醒迷蒙的状态，听到对方熟稔的语气，乔希眯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


    屋子里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发出刺目的光，适应了好一阵，乔希才看清楚。


    是冯昭，“有事？”


    “真无情，我就在你门外，在家吗？在的话，你敲下门我就走。”


    她试图理解冯昭话中的意思，不过失败了。“你有病？”乔希挣扎着起身。


    “确认一下你的安全而已，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丢......”冯昭的话没说完，乔希一把拉开房门，截断了他的话头。


    冯昭还真就站在了她的门外。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厚重的棉服，斜靠在门边儿，一手抽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她打着电话。


    乔希直接挂断了电话，神情疑惑地直面他，“到底什么事儿？别告诉我你没事跑我这儿宣传二手烟来了。”


    冯昭没往屋里瞧，把烟叼到嘴边，将手上的饭盒递给她，“诺，给你带的饭，别说，烀包子还真挺好吃。”


    说完最后吸了一口，赶紧把烟灭了，“没什么事，感觉你一天没信儿，确保一下安全。”


    乔希摸着还有些温温的饭盒，想到自己正好晚上还没吃饭，就顺手接下，“谢了。”


    冯昭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啥。”


    “对了，你们玩得开心吗？”


    冯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别提了，这群人精力真充沛，从早上到晚上就没闲着。”他举起手来悉数，感觉更像是在控诉，“逛街，吃饭，逛街，吃饭。”


    内容空洞乏味但饱腹。


    “对了，这儿的景点倒是还不错的，不过天气太冷，我们没怎么认真逛。”


    “他们都回来了？”乔希无意识地颠了颠手上的饭盒，问道。


    “没，还吵着要去唱歌呢，我熬不住了，吃完饭就先回来了。”


    外面的夕阳缓缓下落，楼道里的光线偏移，亮度变得黯淡，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两个人在门口聊了两句，没抵抗过严寒，就匆匆结束了话题。


    “走了，明天又开始苦逼工作，我回去休息了。”


    乔希还没来得及关上门，手里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她一边关门，一边按下了接通键，“喂。”


    “你干嘛呢？”那头的陈知昱劈头盖脸先问了一句，跟审问似的。


    “嗯？”乔希把门关好，拖着步子进到屋里，把饭盒放好后，就坐在了沙发上。


    “你在跟谁打电话，我刚给你打电话占线。”陈知昱又问了句。


    “是冯昭，他给我带了饭，你到了？”乔希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顺手打开了冯昭带来的饭盒，里面果然是烀包子。


    乔希直接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烀包子外表吸取了汤汁的精华，又带着点焦香的酥脆，内料的口感咸香，也不会腻。


    “快走到宿舍楼了。”陈知昱的声音带着点困意，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我估摸着东西快到了，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嗯？什么快到了？”乔希停止咀嚼的动作，好奇问了声。


    而代替陈知昱回答的则是一阵敲门声。


    乔希愣了愣，望向大门的方向，感觉这两天门板的使用频率都快赶上前几个月的总和了。


    恰好陈知昱解释道，“我买的东西。”过后又补充了句，“保险起见，你还是先透过猫眼看一眼。”


    说完还不忘吐槽，“你们住的地太偏僻了，你们真得注意点安全。”


    “我们倒想住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没有那个资金啊。”何况他们需要考察的工厂就在这附近。


    没让敲门声响太久，乔希撂下吃了两口的包子，赶紧去开了门。


    不过还是先听陈知昱的，透过猫眼瞄了眼外面。


    进入眼帘的是一束花。


    外放的声音还在持续吐槽，“你们附近都没有特别好的花店。”


    乔希把从配送人员手中接过的鲜花放在茶几上，进行了一番观察。这束花品种多样，芳香馥郁，而且特别杂。“这里面的花都是你挑的？为什么这么选？”


    这个颜色、品种的搭配，她不认为是花店的主意。黄、白色的百合，明黄色的重瓣香雪兰，还有粉荔枝玫瑰。


    “因为我要的都是香味持久的花。”


    “为什么？”乔希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的香水，猜测，“你觉得我喜欢花香重的？”


    “不是。”陈知昱先是否认，过后才慢慢解释，“这是我特意选出来的香味比较持久的几款花，因为我想让你在不盯着它们的时候，也能闻到花香，这样你就能无时无刻想到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轻，言语间还有些企盼，“我想你想我的时间久一点。”


    “但你们住的那附近真的太偏僻了，花店少，花的品种也有限。”他无奈笑了笑，“这是我从仅有的选择里，能挑出的香味最持久的几款了。”


    乔希鲜少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么长篇大论的正经情话，若真要面对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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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也做不到。这大概也是陈知昱会选择在他离开后，才让花店送来这束花的原因。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陈知昱没给她回应的机会，接着转移了话题，语气幽幽，“我本来还给你点了晚饭，既然有专人给你送过餐了......”


    这哀怨口又来了。感觉脑海里都能自动匹配上他那无辜的表情，乔希笑出了声，“我家宝贝点的，吃不下我也得吃。”


    那头静了几秒，而后陈知昱结结巴巴地说，“也不用这样。”


    乔希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乱乱哄哄的，猜想人应该是进了宿舍，“你到宿舍了？”


    陈知昱嗯了一声。


    乔希刚想说你先忙着，陈知昱就抢先道，“舍友这会都去自习室了，我让他们占了地方，我收拾收拾再去。”


    两人安静下来。乔希也没有再提挂掉电话，她舒服地躺在了床上，听着陈知昱收拾东西的动静，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陈知昱的声音突然响起，“乔希？”


    “怎么了吗？”


    “我的学生证是不是在你那？”


    “学生证？”乔希坐起身，扒拉着床上乱丢的被子，什么都没看到。


    她记得出发前还特意检查了一番，没落东西，“没有呀，你怎么会把学生证带过来？”


    “我考完试直接找你去了，就一块装着了。”


    陈知昱来的时候行装简便，只背了个背包，里面装着一身换洗衣服。乔希也没见他从里面掏出别的来。


    她心里也跟着着急，“你放哪了？找找你衣服兜里，你们明天考试是不是得用？


    “嗯，”不过他的声音冷静平淡，听不出半分焦急。


    “还嗯，你就不着急吗？”


    ”我这边都找过了，没有。”


    “你都翻过了？”


    “都翻过了，你找找你那边呢？”陈知昱试探着问。


    “我这怎么会有。”


    “你就帮忙找找吧，没有的话我就联系导员看看怎么解决，你也找找你兜里。”


    “我兜里更不可能有。”话是这么说，乔希还是找到出门穿的外套，准备翻一翻，嘴里抱怨着，“你的学生证怎么可能在我兜里？你什么开始丢三落四了？”


    当乔希的手摸进兜里的瞬间，她停了嘴。揣在衣服兜里的手指摸到了一个硬物，但她可以肯定，这不是陈知昱的学生证。


    电话里传出一声轻笑，“找到了吗？”


    乔希的手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从兜里慢慢抽出来，看到了一个红丝绒盒子。


    “快打开看看。”


    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什么‘丢学生证’都是骗她的。乔希把盒子打开，里面是翡翠平安扣，很常见的样式，飘绿花的冰种，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前一阵子跟着刘老板出差，看他给嫂子买了。他比较懂这些，我让他帮忙挑着，给你买了一件。”


    乔希感受着手中的还有些冰凉的质感，内心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陈知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叫了她一声，“乔希。”


    “啊？”


    “你要好好工作。”


    乔希笑了笑，把平安扣拿在手里慢慢欣赏，“我知道了。”


    “乔希？”


    “在呢。”乔希又好奇应了声。


    “你要好好吃饭。”


    乔希的心蓦地一软，“我知道。”


    “乔希。”


    “欸。”乔希坐回了床上，准备慢慢和他讲电话。


    “你要好好休息。”


    “好的。”


    “乔希。”


    乔希有些急了，这人怎么叨叨个没完了，这次，她的语气表现出不耐烦，“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有了几秒的停顿，接着陈知昱话音清晰，慢条斯理地说，“乔希，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