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大年三十这一天，乔希和陈知昱特意起了个大早。


    家里的年货还没备齐，俩人昨天商量着，今天去超市最后再买点年货。


    “我问过了，附近的这个商场今天下午两点就关门了，咱们早去早回。”年底的时候，部门给乔希发了奖金，她准备用这笔奖金多备些年货。


    即便是在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商场里的顾客仍旧很多。


    好在俩人提前列好了要准备做的年夜饭，直接照着菜单，买所需要的食材，整个过程快捷又高效。


    买完想买的，还剩点时间，现在回家没什么事，乔希又提议去楼上的服饰专区逛逛。


    “过年的新衣服总是要买的。”乔希领着陈知昱去了二楼。


    二、三楼的服装专区照常热闹，装点着浓浓的年味。


    二楼扶梯入口的地方，伫立着一个大型的年画娃娃，喜气又富贵，传统新年歌曲遍布各个角落，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现在这个时候，商场里边的衣服款式大多是春季新款，五花八门的衣服装饰在这个温暖的展厅里，仿佛春天已经提前到了。


    其实临近过年的这几天，气温反其道而行，大幅度突降，且会一直持续到年后。呼啸的北风刮在身上，跟个刀片似的，又干又疼。


    与外面的不同，等进到商场又是不同的景象，在超市还好，这会来到服装专区，温度急剧飙升。


    乔希脱了包在身上的羽绒服，搭在胳膊肘，单穿着内搭的毛衣都觉得闷得慌。


    头顶迎着中央空调的风口，被又干又燥的热风吹着，在那站一会儿，感觉得到皮肤都紧绷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烤成人干儿。


    乔希远离风口几步，挨着店门边儿，一家家看店里面的衣服。


    突然，她停在一家店门口，顿下了步子。


    跟在她身边的陈知昱注意到了，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乔希在目光凝在一个男士模特的身上。


    陈知昱随意看了眼，没什么特别的。


    穿在模特身上的衣服是一套很简单的春季休闲套装，上身是长袖衬衫配一件白色内搭，下身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


    衬衫是淡蓝色的，牛仔裤是偏宽松的直通版型。


    颜色不出挑，简单的蓝白搭配，很清新，只不过没什么亮点，尤其是和店里其他的衣服相比，缺少点时髦感，显然有点过于平庸。


    要是在几年前，或许这身可以出彩，只是搁到现在来看，就有点一般了。


    “怎么了？”陈知昱这才好奇问她。


    乔希站在模特的面前，看着这身衣服，思绪被瞬间拉回到上学的时候，她突然记起高一那年，短暂暗恋过的一位学长。


    那时乔希刚入学不久，非常不习惯高中的节奏，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抬头就是黑板和讲课老师，低头就是无尽的题海。


    见到那位学长，很偶然，也算是短暂给她黯然失色的高中生活增添一抹亮色。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位学长时，他就是穿着类似的一身衣服。


    在教学楼的过道里，漫天的夕阳浸透在楼道的地板砖上，那位学长背倚着金色阳光，与身边的同学勾肩搭背，笑容肆意，连带着那抹阳光，都在乔希眼前一晃而过。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这副画面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放映。


    幸运的是，乔希当时的班级和这位学长所在班级一起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总能看到他和班里的同学打篮球。


    只是后来学业沉重，渐渐的，乔希就忘却了那段无疾而终，短的不能再短的暗恋。


    再后来，时间长了，至于那个学长的样貌什么样，身高几何，早就被她抛掷脑后，唯一记得，就是那身衣服，和那段时间里的灿烂和煦的暖阳。


    “没给他送瓶矿泉水？”陈知昱听完整场故事，戏谑地问道。


    乔希没听出这句话暗含的醋意，“买什么矿泉水？”她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我又跟人家不认识，突然跑去送一瓶水，多尴尬。”


    乔希不喜欢冒头，她也没想过会和那位不知名的学长发生什么。


    暗恋这种事，还是不要麻烦别人的好。


    陈知昱没再多问，只不过，这次换他，眼睛紧盯着模特身上的衣服。


    “走，到那边再看看。”乔希忆青春结束，回到现实，一手拽着陈知昱的胳膊，要往商场里面走。


    而陈知昱就跟个木头柱子一样，一动不动，乔希一个不留神又被拽了回来，“你看什么呢？”


    “我要试这身衣服。”陈知昱手指着面前的模特，突然开口。


    “什么？”乔希没听清。


    “我要试试这身衣服。”陈知昱指着这套衬衫牛仔裤，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


    乔希看看他，又看看那身衣服，问他，“你确定？”


    这身衣服实在没什么亮点，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款式。


    “我穿不好看？”陈知昱难得用带点不悦的语气，斜了她一眼，反问。


    “那倒不会。”看到陈知昱的眼神，乔希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愣了愣。


    听到这句话，陈知昱正过脸没再看她，努力压了压嘴角，“那就行。”


    话说完，他就走了进去。


    乔希也懵懵懂懂地跟了进去。


    店里面，陈知昱和售货员简单交涉之后，就拿着一套和模特身上一样的，新的衣服，脚步轻快地进到了试衣间。


    开门、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整段过程快到乔希都没反应过来，从陈知昱进入试衣间，她就坐在试衣间前的矮脚沙发上等待，心情复杂，坐在那里愣神。


    等到陈知昱换完衣服出来时，她才回过神来。


    试衣间门响，乔希抬起头，愣了愣。


    镜子前的灯光耀眼，柔和的光打在陈知昱的身上，他的个子高，皮肤很白，浅蓝色很适合他。


    牛仔裤也不是过于板正的版型，陈知昱穿上自带一股慵懒的气质。


    简单，清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夏日里的清凉薄荷糖，很爽口。


    陈知昱站在她面前，扬眉问道，“怎么样？”


    “还，还不错。”乔希仰头看他。


    “那我就要这身衣服了。”


    “好。”乔希收起那句‘用不用再去别的店里比较看看。’直接去了柜台付款。


    结账的人多，乔希站在柜台前排队，回过头，陈知昱还没换回原来的衣服，双手插兜，歪头看着她。


    看到陈知昱穿的这身衣服，乔希努力回想着，还是怎么都记不起那个学长的样子。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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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再想起这身衣服时，她的脑海里会出现另外一个，完整的少年形象。


    *


    家里只有两个人，也能共同拾掇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现炸的炸肉丸，个个顶着金黄酥脆的模样，味道飘香，乔希食欲大开，陈知昱刚炸好一部分，就被她吃掉大半。


    “一会儿还吃不吃饭了？”


    乔希徒手抓着一颗肉丸子，往嘴里边塞了半颗，“正在吃呀。”


    有吃的还不够，乔希从阳台拿出买好的饮料，阳台温度要比屋里低一些，可乐拿到手还是冰凉冰凉的。


    握住冰凉的瓶身，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一会儿冰爽可乐入口的爽感。


    “想到别想。”陈知昱戳破她的幻想，从乔希怀里抽走那瓶凉可乐。


    “嘿！”眼看乔希就要发怒。


    “太凉了，你喝了会不舒服的。”陈知昱拎着大瓶可乐进了厨房，“我给你加热，喝姜丝可乐。”


    陈知昱从冰箱里拿出块姜，削了皮，又把姜切成条状，他没切太碎，方便乔希喝的时候过滤掉，再将切好的姜丝与可乐一起放在养生壶里煮着。


    等姜丝可乐煮至沸腾，倒进杯子里，递给乔希，“小心烫。”


    乔希很少喝这口，小时候不习惯姜的味道，一直很抗拒，她端起杯子，先是谨慎地小抿了一口，讶异抬抬眉梢。


    “太久没喝，都快忘了它的味道，现在觉得还挺好喝欸。”


    陈知昱：“今天外面天气太冷，顺带可以预防感冒。”


    乔希享受地眯眯眼，一口姜丝可乐滚入口腔，少了些许碳酸的口感，对了姜丝的辛辣，淡淡的辛辣味道卷着，喝一口，鼻腔瞬间通透，一股暖流直达小腹，像是被暖炉烘着。


    浑身都舒畅了。


    很快，一杯下肚，乔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年的年夜饭也很丰盛，他们吃得满足，吃完饭，俩人各自抱着一杯暖暖的姜丝可乐，继续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其实在过去，两家都没有守岁的要求，非要说的话，守岁是从他俩住在一起的时候才开始的。


    前几年过年，乔希和陈知昱都是待在客厅，看着春晚一直等到零点。


    但过了零点，谁都没有离开，因为彼此心里都清楚，仿佛一回到自己屋里，就被孤单笼罩。


    所以以后的除夕夜，看完春晚也就不到一点钟，他们都会找往年的贺岁片来看，一看就是一整夜。


    姜丝可乐喝得有点多，乔希一点睡意都没有，到后半夜，才终于熬不住，眯着眼睛，进入了梦乡。


    沙发太软，躺在上睡得不安稳，迷糊间，感觉到有人趴在自己身边，但实在太困，她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睁开眼。


    没有那个香水的簇拥，乔希也做了一个美梦，这一年，她过得很幸福。


    等过完年就是二月份，距离高考也就不剩多少天了。


    弹指一挥间，等到真到了高考那一天，乔希甚至觉得跟做梦一样。


    高考的前两天，陈知昱的学校放假，要求学生在家自己复习。


    马上就要高考的陈知昱跟个没事人一样，反倒是乔希焦躁得睡不着觉，喷再多香水也无济于事。


    乔希本想着给陈知昱大补，但害怕一时间补出问题，只得作罢，又计划着请假陪考，只不过，也被陈知昱给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