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昱是在高考的前两天才放假的，那天恰好是周六，乔希去接的他。


    这次放假，就要把全部的行李从学校带走，光是书本就装了两大袋子，再加上床垫被褥，日常衣服，俩人好一顿折腾，这才艰难地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带回家。


    等回到家，乔希就和他说了自己的安排，计算着高考那几天请假陪考。


    “真没那个必要。”听完乔希的计划，陈知昱苦口婆心地劝阻。


    “没必要？怎么没必要？哪里没必要？”乔希仰着脖子与他对峙，“你高考欸。”


    “对呀，是我高考。”


    乔希非常讨厌他的吐字着重强调。


    “万一路上...”乔希思索再三，还是没把话没说出口，“我不管，反正我得看着你顺利进校门，不然我不放心！”


    “你上班重要。”


    “你高考重要！”乔希又说，“你看看每年高考那个热闹，出什么事都有，我不放心你。”


    陈知昱想说你当年就没接送，后来又住了嘴。


    谈到乔希的高考，就要不得不提及当年的事，那是俩人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宣之于口的悲痛。


    但乔希看穿他的想法，开口道，“想当年，我们高考的那几天都是在学校过的，而且我们有学校校车专门接送，和你们学校不一样。”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也没争出个结果来，到最后乔希直接一拍板，拿出当姐的气势，手指着他，专断命令道，“你回屋复习功课去，别管了。”


    看到陈知昱吃瘪，老实回了自己卧室，乔希转头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手机搜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其实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乔希平时上下班都会路过陈知昱的高考考点。


    避免堵车，她可以先骑着电动车把他送过去，把车停在附近，自己再坐地铁去上班。


    算了算，时间上也来得及，都不耽搁。


    乔希对于这个计划还算满意。


    决定好出行方式，乔希又下楼去检查了一遍电动车。


    电动车的电瓶在去年就换过了，目前电量也充足，没有任何问题，只等着高考的前一天再最后做一遍检查就可以了。


    这一趟上下楼，来来回回，跑上跑下，乔希心里的那股子紧张劲儿还消下去，心脏直扑腾扑腾乱跳，坐立难安。


    陈知昱卧室的门半开着，乔希蹑手蹑脚凑过去，扒着门缝儿，小心看了一眼。


    看到陈知昱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子前看书，乔希这才舒了心，放松下来。


    这两天没事，也不用加班，乔希哪都不去，就准备陪着陈知昱。


    今天是周六，早起起来就去学校接他，忙到现在，都已经快到中午了。乔希又下了楼，去了附近菜市场，买了点蔬菜和水果，还有排骨和鱼。


    鱼是处理干净的，拿回来就可以直接做，回到家，乔希拎着杀好的鱼进了厨房。


    厨房隔壁就是陈知昱的卧室，乔希轻手轻脚地进到厨房，把鱼放到盆里，怕打扰他，水龙头水流开到很小。


    极力控制着动作，特意收着声音。


    “你干嘛呢？”


    “诶呦我天！吓死了。”乔希被吓得一哆嗦，慌忙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知昱站在了她的身后。


    “我做饭呢。”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陈知昱越过她，把水龙头水量开大，哗哗的流水很快装满了鱼盆，又挤到她身边，拿起台面上的蔬菜帮忙洗，“中午吃什么？”


    “学习去。”乔希拍他的手背，从陈知昱手中一把夺过青菜，“你不用管。”


    “我歇会儿。”


    “你要歇息就去客厅，来厨房干嘛。”


    两人对峙。


    最终陈知昱开口：“我是学生要去考试，不是病人要去住院。”


    “诶呀，你这个嘴，烦死了。”乔希照着他的肩膀一顿抽。


    俩人终于笑了。


    要复习的课程早就在学校跟着老师复习好了，现在也只是把可能没注意到或者容易忘记的知识点巩固一下。


    听到陈知昱这句话，乔希冷静下来，也在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而且这些紧张陈知昱全都看在眼里，可能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越在意反而越不行，无形之中也给了他压力。


    这么一想，乔希索性扔下青菜，指使陈知昱，“你把菜洗干净，再把米饭蒸好，我去做鱼。”


    乔希准备把鱼头熬了汤，剩下的鱼身红烧。


    她先把洗净的鱼头煎好，确认每个地方都照顾到，加入开水，稍稍调味，又加了点买的嫩豆腐，小火炖煮。做红烧鱼要稍微复杂一点，以乔希这几年的厨艺来说，也是能够做好的。


    最后又炒了个青菜。


    简简单单的一餐食就这样做好了。


    往后的这几天，都是这样过来的，一直持续到高考那一天。


    高考那天乔希醒得很早，准确说，这几天都是。


    这一天，吃过早餐，俩人准备出发。


    “该带的都带了吗？”临出门，乔希站在玄关前，手扶着门把手，突然转过身问陈知昱，“写字笔，涂卡笔，准考证。”


    陈知昱把拿在手里的透明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笑了，“都在这呢。”


    确认完毕，准确找到，乔希放了心，“出发！”


    清早的天气还不算闷热，有点清凉的风，高考这几天，会有交通管制，路上也还算顺利。


    所以等俩人安全到达高考考点，时间还早，不过学校的附近已经围着好多学生，学校门口还有老师守着。


    陈知昱个子高，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学校的老师。


    避免道路拥堵，学校门前禁止停车，乔希就赶紧招呼他进去，“进去吧，这个地方不让家长停留。”


    陈知昱站在街边的台阶前，没着急走，突然弯下腰，环抱着乔希。


    乔希怔了怔，才伸手回抱过去，拍了拍他，在他耳边叮嘱，“没关系，放轻松。”


    看到陈知昱顺利进入学校，没再多停留，乔希拧紧车把，迅速驶离了这条街道，她把车停在附近的一家商场门口，赶着乘地铁上班，准时到达公司。


    开完周一照常例会，走出会议室，乔希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九点半了，第一科已经开考了。


    上班的时候，她也时不时看电脑上的时间，心一直悬着，静不下来。


    煎熬等到午休时间，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响，乔希顾不上吃饭，迅速打开手机先看消息，看到是陈知昱发过来的，终于笑了。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考完了。’


    学生的手机会在学生进考场前交到老师手里，看样子，陈知昱这会儿已经从老师那拿回了手机。


    收到消息后的乔希胃口大开，往嘴里塞进一口米饭的同时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那边也很快接通，“吃饭了吗？”


    乔希第一时间开口问。


    电话那头的噪音开始有点杂，顿了顿，陈知昱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了过来，“已经打好饭了。”


    “那就行。”乔希没问考得如何，也叮嘱他不用对答案，“天气热，先忍忍别喝冰水。”


    “我知道。”陈知昱低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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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


    低磁的笑声传过来，乔希耳朵麻麻的，她故意扳正声音，“嫌我烦了？”


    “怎么会。”


    “那还差不多。”按下心里莫名麻酥酥的感觉，乔希突然问道，“下午几点考完，我记得应该比我下班早。”


    几秒钟后，陈知昱才说，“下午五点考完，我把我的准考证给你发过去了。”


    乔希计算着时间，“考完你就直接回吧，我把电动车停在了国贸商城楼下，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你要是不想开，就直接坐车回去，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


    “行，我知道了。”


    确认没问题，电话就没通太久，乔希惦记着他吃完饭赶快找个地方休息，陈知昱说，学校老师都给安排好了，她也放下心。


    挂了电话，乔希继续吃自己的午饭，另一只手扒拉着手机，把电动车存放位置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发完后，才点开陈知昱发给她的准考证。


    准考证上标明了他的准考证号，姓名和考场地点、考场号。


    乔希先扫了一眼各科考试时间，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准考证的照片上。


    照片应该是在学校拍的，看露出来的上半身，陈知昱还穿着校服。


    照片上的他绷着一张脸，下颌线清晰可见，勾勒出流畅的轮廓，深邃的双目犀利，目视前方，面带着平静。


    乔希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高考这几天，过得很平静，等全部科目考完，自此，陈知昱的高中生涯彻底结束。


    考完当天，乔希下了班就带着他去了附近的烧烤摊吃烧烤。


    哐当一声，一瓶啤酒放在陈知昱的眼前，“可以适当喝点酒了。”乔希兴冲冲给他倒了一杯，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桌上的碰杯，“庆祝你高考顺利。”


    陈知昱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去年，忽然笑出了声，抬头就看见乔希正拿着鸡翅吃。


    也不知道是给谁庆祝，桌上的肉串，烤蔬菜，品类丰富，大多是乔希爱吃的。


    俩人一边吃一边聊。


    “旅游？”乔希嘴里咬着肉串，问他，“你们要去旅游？”


    “嗯，姚趁计划着去三天，不远，就在附近的城市。”


    “怎么去那么短？好不容易才考完试，可以放松放松，多玩几天。”


    “不了，回来还得去实习。”


    考完最后一科，刚出校园门，陈知昱联系完乔希就又给刘伟峰打去了电话。


    刘伟峰说，想去他的公司随时可以去。


    陈知昱想着尽早，不过在去之前，要先出去转一圈，他抬抬头看着乔希，“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乔希愣了愣，摆手拒绝，“你们一群同龄人去玩，叫上我算什么事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就我和姚趁两个人，而且你也没比我大几岁，乔希，你别老是摆出家长姿态对我。”


    听到陈知昱的话，乔希没回应，半调侃道，“不用担心，旅游金额我一定给够你。”


    “我想和你一起去。”陈知昱的态度坚定，他摩挲着杯子的杯壁，看着她，缓缓开口，“乔希，就当是实现你当年没完成的愿望了。”


    “我还得上班。”乔希避开他的眼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六日去，你周一再请一天假，时间够得。”


    陈知昱不放弃劝说，一再给她找了补救措施，堵死她的借口。


    其实乔希是心动的，只是她的心里有点乱。


    片刻后，她静下来想了想，最终松口，“那行，那就一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