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希，你怎么想？”


    新年的第一天，公交车上人满为患，俩人好不容易找个地儿坐下。


    听到这些，乔希没第一时间替他做决定，先是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详细讲清这件事的利弊。


    其实肯定利大于弊，“选这个专业确实可以，就算以后不在他那干了，你努努力，也不是很难找到工作。”


    “再者说了，现在大环境都不太好，如果在大学那几年，你真能在他们公司学到点东西，凭着这些，其实拿到哪都是有用的。”


    她再分析，“再说刘伟峰这个人，我当年之所以求他帮忙，也是听说他为人很好，有底线，经过我们这么多年的接触，事实确实如此，他老婆也是个底色善良的。”


    陈知昱：“那我答应他。”


    看到他想都不想地直接答应，乔希反而制止，“你自己先好好想想，反正距离你高考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呢。”


    陈知昱说：“其实那个专业确实也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兴许等高考后你又有别的想法了。”乔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说，“如果你只是为了想快速还清账，我还是劝你好好想想，姐养活得起你。”


    陈知昱低下头没回应。


    一想到元旦晚会那天，陈知昱想，他大概已经做好决定了。


    陈知昱不想再麻烦她，也不想再拖累乔希了。


    他想要尽快成长起来。


    元旦假期结束，陈知昱再放假，就只能等到寒假了。


    其实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准瞬即逝，就这样，陈知昱的高三生活很快过半。


    临近新年，乔希和陈知昱，他俩一个高三生，一个苦命社畜，放假时间一个赛一个晚。


    乔希要腊月二十九下午才放假，陈知昱做为忙碌的高三生，也不过比她早放假两天。


    临近年底，工作的强度显然没轻松下来，反而更大，忙的乔希甚至都来不及筹备年货，收拾卫生。所以等陈知昱放假回家，当天就没闲着，承担起了家里边全部的大扫除劳作。


    他直接连着打扫了一天半的卫生，一直到乔希放假的那一天，还剩了点扫尾的工作。


    陈知昱在家的这两天，已经把厨房和卫生间两大最能藏垢的空间收拾了出来，接下来，就只剩客厅和他们两个人各自的卧室了。


    当天，乔希下了班，和陈知昱吃过晚饭后，也加入了这场清扫行动当中。


    好在两人日常勤于收拾，一直把屋里的卫生保持得很好，所以收拾起来不至于困难。


    俩人先是各自收拾自己的卧室。


    别看卧室不算大，能塞得东西相当多，倒是趁着这个时间，乔希索性把之前不用的东西统统收拾了出来，扔得扔，丢得丢，进行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断舍离。


    乔希先把衣柜里的衣服从里到外捯饬一个遍，再分别收纳好，最后把卧室的边边角角清扫干净。


    等她收拾完，来到客厅，陈知昱已经在收拾客厅卫生了，乔希惊讶，“这么快？你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


    “嗯，还挺好收拾的。”陈知昱也没多少个人行李。


    避免吵到楼下，陈知昱已经早早就把沙发挪了出来，进行了清理，真要说起来，可打扫的地方实在不多。


    可就是这样，也还是收拾到了晚上九点多。


    辛苦干完大扫除工作，俩人前后洗了澡，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们没有各自回屋，而是打开了电视，舒服地摊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自此，终于享受起了年假带来的快乐。


    “过个年，我怎么感觉比上班还辛苦。”乔希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靠在沙发背，刚洗完澡，感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整个人舒畅很多。


    陈知昱比她先洗澡，洗完澡就待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头发短，都不用吹风机，晾了一会就干了，这会儿毫不在意地直接侧身躺在了乔希的身边。


    他们都待在客厅里，其实也玩不到一块去，但都默契地在洗完澡之后，习惯在客厅里待一阵。


    哪怕不聊天，也都会互相陪着彼此。


    起初电视的声音开得不大，他们俩个人很享受这种辛苦忙碌之后，突然静下来的时刻。


    那一瞬间，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全身心都得到了释放，乔希和陈知昱享受在这片专属于他们的舒适圈里。


    只是这种美好没持续多久。


    这个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待在客厅里，难免会听见有形形色色的人路过楼梯，听到邻里之间互相讨论准备的年货，孩子是否回家等话题。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正是团圆的时候，总会有人隔三差五走亲戚，串门子，每年的这会儿，隔壁李阿姨家都会相当热闹。


    每当这个时候，李阿姨的先生都会把家里的老人请到家里来住，不止如此，李阿姨的儿子一家和女儿也会回来过年。


    是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满堂的欢□□过墙壁传了过来，这会子，满屋子都是隔壁热热闹闹，推杯换盏的声音。


    显得乔希家的客厅里过于冷清，感觉大声说两句话都能听见回音，乔希怕陈知昱多想，特意将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电视里播放的是某个地方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观众们热闹的欢呼声充斥着整个客厅，其实俩人也没细看，也只是做为背景音乐，当个生活调剂品。


    两人一坐一躺，守在客厅。


    各做各事。


    不去注意，但耳边还是会听到层出不穷的举杯庆祝声，乔希低头看了眼躺在自己身边玩手机的陈知昱，试着宽慰他，“没准过几年，咱们家里也能热闹起来了。”


    陈知昱躺在乔希身边，脑袋半枕着乔希的腿，听到这句话，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乔希理所当然道：“到时候，你会带你的女朋友，我也会带我的男朋友一起回来过年啊。”


    陈知昱的目光沉了下来，握住手机的动作没动，右手暗暗用力，说话的声音随着锁屏键的声音一同交汇，他语气淡淡道，“不会。”


    “什么不会？”乔希疑惑问起。


    陈知昱默了会儿，没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终于问起堵在心里好久的疑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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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你男朋友了？”


    “没呀，我是说以后。”乔希没注意到陈知昱这句问话中的谨慎。


    得到想要的答案，陈知昱松了心，说，“我觉得就我们两个人过年挺好的。”


    说完，陈知昱放下手机，抿了抿唇，头抵着她的大腿，仰头看着她。


    乔希刚洗完澡，头发只吹到半干，发丝微卷着，带着点湿意的长发悬在他的眼前。


    陈知昱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点，周边都是洗发水的白茶的香味，很舒服，很惬意。


    陈知昱伸手捻了捻眼前湿哒哒的发梢，低声反驳，“我不喜欢热闹。”


    听到他的话，乔希突然转过头看他，动作时，微凉的发尾脱离他的掌控，轻轻扫过他的额角。


    陈知昱下意识闭上眼睛。


    看到这一幕，乔希伸手帮他去擦，指腹在陈知昱的皮肤上轻柔地捻过，带着凉气的额角掠过温热，又在片刻撤离。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近，陈知昱贪婪地想要更多一点，想要更久，他想都没想地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乔希的手也带着一点湿润，软软的，被他干燥的大掌紧紧握着。


    乔希一怔，低下头，顺着自己的手，看到了握着自己的陈知昱的手。


    陈知昱的手指骨节明显，手背青筋凸现，他的手很好看，这是第一次，乔希经近距离观察他的手之后，在她的脑袋里涌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他的手比自己的手整整大了一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乔希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孩，已经不再是那个，个子比自己还要矮上几公分的小屁孩了。


    当年那个哭唧唧，一哭就停不下来的陈知昱，俨然变成了现在这个身姿笔挺的少年。


    等到她反应过来这一点时，自己的手心已经贴着他的，陈知昱的掌心干燥，很热。两只手亲密地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掌纹拓在她的手心里。


    乔希挪开视线，目光游曳，最终停在了他的脸上。


    陈知昱平躺着，因为刚刚洗过头发，柔顺的刘海全部拢了上去，露出精致的眉眼，饱满的额头。


    这还是第一次，乔希用看待同龄人的眼光，这么仔细地去注意到他的变化。


    他的长相与她那个该死的姐夫陈知彬完全不像。


    陈知昱不笑的时候眉眼冷峻，那双眼睛就像是春日里的雨水，带着点寒意。他的眼神深邃，有时候会让人琢磨不透，甚至有些压迫感。


    感受到乔希的视线，陈知昱的目光与她的相接，看到乔希时，嘴角微微一挑，带了点痞气，那双含着雨水的眸子也即刻雨后转晴。


    阳光治愈的少年感。


    乔希的呼吸停了一瞬，视线再次移动。


    他的面部骨相立体，鼻梁高挺，线条锋利，再到喉结，乔希仿佛被烫了一下，偏过头，不再看。


    隔壁的欢乐声还在继续，盖过了电视机发出的声音。


    电视机里，春节晚会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主持人说着新年贺词，恭祝观众朋友新年快乐，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中，乔希准确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乱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