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她的二十七种死法》 筹备已久的大型话剧《巴黎圣母院》,终于今日,在笙海大剧院正式开演。
这座位于城市CBD的建筑,面朝中心广场,背靠贯穿三区的黄霖江,隔岸是代表整个南华著名标志性的峰塔——笙海明珠。
与纸醉金迷的新兴场所不同,剧院就像这座城市里的老人,复古而气派的,隔岸观火数百年,依旧屹立不倒,暗藏过去时代最后的光辉和底蕴。
离下午2点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剧院内已门庭若市,座无虚席。
祝福演出成功的花圈,在宽阔的展厅区,从这头排到那头,鲜艳夺目的红色花圈,为郑希音独有,整整比其他五颜六色的加在一起,还要多出三倍。
有眼尖的更早发现,其中居然还有千润地产的名字!
千润诶!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地产商,更称得掌握半个南华命脉的存在!就拿眼前CBD来说吧,任挑十处,背后恐怕就有三处,归属于它!
而今,虽未详细署名,但能得以千润之名送上门的青睐,难怪了,业界时常疯传郑希音的背景神秘,深不可测。
幸好演出结束前,记者们通通被谢绝门外,不至喧宾夺主,否则,流言通稿怕是分分钟要盖过话剧本身,热火朝天了。
段方禹手持摄影机,从后场穿过重重人流来到前厅,短短一路,已听到不少议论。
途中,还与前往洗手间的何川,不痛不痒打了个照面。
自那天答应郑希音的邀约,第二日,段方禹回到京世提离职。
流程走了三天,期间这里发生的事,自然逃不过何川的大喇叭,在全公司传开,以至离开当天,同期、前辈甚至HR,纷纷强拉他一顿八卦,不得已才导致后来迟到。
跟随何川进行记录片拍摄的,听说很快,换成同期的金毛,王永亮。
越是熙攘的环境,仿佛,越是有一眼寻识同类的驱动。
人群中,段方禹刚踏上观众席台阶,远远便瞅见,中央控制区前方,金毛小伙王永亮积极地朝他呼唤招手。
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段方禹避开人流,绕到一处偏角的方位。
奈不住金毛主动翻越人海凑过来,叽叽喳喳,“你瞧,别看网上天天骂郑希音,又是抵制啊,又是驱逐的,骂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实际到了这种专业场合,硬碰硬的时候,她的人气还是很顶嘛!”
尤其抬头望二楼,两侧贵宾包厢也快络绎坐满时,王永亮不禁更加感慨。
毕竟相识一场,即使分道扬镳,多少仍有些同期的情分在,于是段方禹随口一问,“你怎么在这?”
王永亮答:“来替你顶人头啊。”
这种没营养的话术,正如一些传言,听听罢了,段方禹还没丧失基础分辨是非的能力。
在他明显不信的神色下,王永亮咯咯笑两声,随即抬手,指向遥远对面另一个忙碌的同期。
他实话实说,“其实那个才是代替你正经干活的,我呢,单纯凑凑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若没记错,马上正值电影节,段方禹又问,“你不用出外景?”
王永亮耸耸肩,“又不差我一个。”
想起初识那天,有关“我爷爷是总裁”的某些言论,段方禹默默垂头,不再作声。
闲闲地左顾右盼几下,王永亮没忍住无聊,开始八卦,“诶,听说你现在是郑希音钦定的导演,把综艺界王牌李永南都给干掉了!可以啊哥们,你这升职的速度,堪比咸鱼翻身啊!私下里都传你被郑希音潜规则了,要不要跟哥们嗯?说说实话?”
王永亮挤眉弄眼地笑,好一会儿,等不到段方禹做声,而专注于调整相机支架,像没听见他恶趣味的调侃。
他渐渐转换无趣的神色,嘟囔道:“还挺认真,可你找了这么个犄角旮旯的位置,能拍到什么?”说完顺势瞟过去。
谁知这一瞟,竟叫眼睛发亮,再难移开。
“我去!这不是徕卡M3的全球限量款嘛!你怎么会有?我记得02年就宣布停产了,最后一台,好像由国际知名摄影大师高湛亲身收藏,那可是摄影界的神啊!听说底下,还有他的刻字签名呢!”
在王永亮摩肩擦踵的激动下,段方禹半信半疑地翻开底盖。
居然真有高湛的签名。
段方禹自然识得这相机的不菲,但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一段。
早前在后台,郑希音化妆间隙,将相机随手扔给他时,只说了句,“别人送的,我留着无用,你拿去玩吧。”
“哦对了,”她又想起什么好玩似的,补充,“既然vlog要拍,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今天视频让我满意,之后想怎么选题,任你。”
如此,也算就之前没谈拢的问题,各退一步。
段方禹目光停留相机之上,没超过一秒,转而目不斜视紧盯她,力图从其脸上找寻一星半点,对即将发生隐患的担忧。
然而,什么都没有。
也对,一个只身站在天台万丈边缘尚且谈笑自若的人,又怎么会在早已身经百炼的专业舞台上,任人宰割?
更何况,她说了“以后”,不就代表怀揣绝对信心,或者早有筹备?
果然,是他多虑了。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叫旁边观摩的高鹏飞云里雾里,不知发生过什么,只当他们之间,已达成愉快的合作。
于是为此高鹏飞很是殷勤地,不仅替段方禹弄到工作牌,赋予他临场拍摄的权利,还积极借来各种拍摄器械和工具,确保他的方便,可谓尽善尽美。
某种程度来说,郑希音有个还不错的经纪人。
“那她待你也不差啊,这么珍贵的相机说给就给了,还‘拿去玩吧’?”
王永亮学着想象中郑希音目空一切的语气,难掩酸溜溜的羡慕在里面。
他眼巴巴回望段方禹和相机,“我突然更加好奇了,郑希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更加?
“所以你是因为好奇她,才来的这里。”段方禹也很会抓重点。
王永亮低低憨笑两声,忽有点扭捏,“怎么说呢,其实我算她半个粉丝。”
段方禹挑眉,“你……经常看话剧?”
这语气,看不起谁呢!
王泽彬挺挺胸脯,答,“电影粉丝不行啊。”
难怪只能算半个。
浅浅扯了下唇角,段方禹没再说话,将头继续埋回相机参数中。
只听身旁的人按捺不住兴奋,自顾自说:“确实诶,这还是我头一回看郑希音的话剧,都说她的现场买不了吃亏,买不到上当!”
王永亮手肘冲他撺掇几下,又说,“诶你呢,你之前看过吗?”
问题抛回来,段方禹微微弓腰,在暖橘色的明灯下,无声摇头。
抛开排练的断简残篇,其实,这也算他正式的一次。
第一次,说不准……
也可能变为最后一次。
如果他没记错,计划搅局的两个女演员,会在话剧第三幕,差不多四分之三处上场。
美丽善良的流浪儿爱斯梅拉达,对英雄救美的骑士弗比斯一见倾心,偶然聚会重逢,在众多情敌贵女见证下,毫无防备,被当场揭露她那小心翼翼暗恋的心思。
卑微、羞愤、且屈辱。
正是这样的剧本帮衬下,配角们足以发挥专长,借着角色敌意使坏,不带任何表演的痕迹。
想象下,闪闪发光的女主角,在万众瞩目中华丽丽摔倒,舞台真作戏台,戏台成了笑台,看客们或惊呼,或嗤笑,兵荒马乱之际,摄影师的镜头堪比记者的笔,化作三千毛瑟枪,瞬间刷新和霸占全网的头版头条……
郑希音的职业生涯,当真于此到头了。
思绪不由自主陷入想象的乱泽,段方禹轻蹙眉,王永亮瞧他动也不动,一时间,好似出神的厉害。
他刚想询问,恰逢话剧开场的提示钟声敲起。
如同提前敲起一道道惨烈的悲鸣。
“哦出来了,出来了。”王永亮小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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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段方禹这才跟着回神,从架好的相机上方直腰,抬头。
棒球帽檐遮挡一半明亮的视野,却遮挡不住目光追随那道红裙瑰丽的身影,旋转、跳跃、前进。
焦黄色的追光,宛如最忠诚的拥护者,纤亮披撒下来,笼罩在她周身,于昏暗漆黑的剧场里,像绽放在瞳孔球面,一簇最为璀璨的光焰。
美艳似花,又火烈如歌。
他想,惯爱说场面废话的何川,但有一点,或许没错——
融入话剧后,璀璨灯光下,一舞一跃一泪一笑都让人屏息的郑希音,的确有摄魂夺魄的魅力。
仿佛这些角色,生而为她。
这样的郑希音,就像活在虚梦里一只燕尾蝶,就算要结束,也该壮烈地焚身扑火,而绝非,以这种方式。
第二幕很快顺利结束,掌声经久热烈。
王永亮痴痴凝望舞台,沉浸在郑希音的出场里,几乎忘掉大半剧情。
转头,发现段方禹仍兢兢业业,专注于摄影画面。
直至幕布重新拉开,第三幕开始时,他突然将相机从支架上取下,握在手心,似乎下定某种主意。
镜头拉进,放大特写,撇弃了全景拍摄,反倒像……准备捕捉什么。
王永亮晃晃脑袋,完全搞不懂,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偏到连人都录不全,顶多抓拍更清晰,可有什么用?
类似第三幕这样的群戏,本就重在场面,而非细节。
比如此刻,饰演爱斯梅拉达的郑希音,在鼓乐和曼妙的舞姿中再度出场,一众豪族贵女鄙夷而又嫉妒的簇拥中,她娇艳脱俗,宛若天降灿阳。
观众均被场面的华美感染,也就无人注意,那繁冗华服走位下暗藏的玄机。
王永亮随之移动眼睛,余光里,只瞧段方禹腰压的更深。
舞台上,男主演游朝的话筒音继续扬起,“可爱的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拉·爱斯梅拉达。”郑希音轻轻念出台词。
“一位小姐有这么个名字,真可怕!”女配们纷纷环绕讽笑。
其中一个隐秘推搡,另一个,则从后慢慢靠近,“不,你明明知道,她是一个女巫——”
“巫”字的尾音还吊在半空。
伴随一道几不可闻的短促低呼,郑希音忽然像不小心绊倒,又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只是在那之前,她率先背对舞台,转了个方向,仿佛耐不住讽笑和屈辱,本要朝门外奔离,却好巧不巧因那一绊,撞倒在了多情骑士弗比斯的胸口。
舞台上空气似有几秒凝滞。
四目相对的刹那,好似被这一撞,撞出了火花四溅,也撞得心神荡漾,游朝反应极快地顺势将她扶住,搂入怀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演员们的惊诧都还吊在胸口,爱斯梅拉达已经清醒过来,不乏羞怯地推开了他。
恰好衔接上舞台另端,男配偶然发现她暗恋弗比斯的秘密,传出惊呼。
丝滑且顺理成章的,就像早早设计好的巧思。
观众们无不跟随剧情转折,心神跌宕起伏,恍惚中,只越发赞叹演员们的演技炉火纯青。
尤其那些扮作贵女的女配,对女主赤裸裸的嫉妒和恨意,恰如其分,根本不像是演的。
第三幕就这样,在剧情推至新的高潮后,完美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称赞不绝。
王永亮从头到尾微张嘴巴,海狮般拍着双手,还未从余味中清醒,偶然瞥见追灯下,段方禹唇畔一闪而过的莫明弧度,尔后重新架起相机。
他悄悄朝右探头,想趁幕黑间隙,点开相机暂停键看看。
结果被立即挡住。
王永亮问:“你拍了什么?”
段方禹:“没什么。”
既然没啥,那他笑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见不得人似的。
王永亮直觉有猫腻,不禁更加好奇,“给我瞅瞅呗,是不是郑希音让你拍的,对她综艺有用?”
段方禹却轻飘飘关掉屏幕,“现在用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