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狐狸尾巴

作品:《短命夫君他阴魂不散[先婚后爱]

    翌日早上,两个一高一低的奇怪身影出现在了老街布匹店门口。


    恰逢赶集时,街上南来的北往的络绎不绝,老牛脖子上的铃铛叮叮直响,挎着篮子的大娘正往菜市场赶,对周遭景象早已司空见惯的她看什么都是匆匆一瞥,却唯独在看向某处时视线停留了许久。


    “又有外地人来哩。”


    听到这话,贺均强装镇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把那软趴趴的袍子扯了又扯,低声道:“这么打扮……会不会太奇怪了?”


    元和景扭头去看,将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高帽子长褂子皮靴子,人中处还蓄着正八字胡子,跟她事先设计好的模样完全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也诚实地道:“不奇怪啊,我看往年从波斯来的商人,都是这身打扮。”


    贺均登时如遭重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绝望地问:“为何我要扮成波斯人?”


    元和景今日也着一身常服,不过从款式装饰来看都比元家三小姐逊色不少,倒和寻常人家的黄花闺女相差无几。


    她拍了拍贺均的肩膀,语气任重道远:“你跟你妹妹相处了这么久,随随便便换身衣服能瞒过她吗?自然要从头到脚改装,不然怎么能收集到最真实最一手的情报呢?”


    从布匹店大开的正门里,那个打扮朴素干净、身形清逸削瘦的女孩已经开始为今日的第一位客人解说推荐起来。元和景见状连忙将贺均推着往里走,同时还着急又小声地道:“快快快干活了。”


    贺均无法,只好微低着头遮遮掩掩地进去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扮作顾客,假装挑选实则暗中监视小年遇到过的人,只可惜天不随人愿,两人刚跨进门,就被一个满脸笑容的店员拦住了。


    “欢迎光临,这位客人看着面生啊,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元和景脑中空白了一瞬,只能默默地朝贺均看去,毕竟他们提前只商量了乔装打扮,却没说好要怎么应付小二啊!


    迎着这位店员的八颗牙标准微笑,贺均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吞吞吐吐地道:“窝……我室从波寺来嘚……”


    “对对对。”元和景连忙跳出来打掩护,“是这样的,我的朋友他从波斯来,对我们中原的服饰特别感兴趣,所以我来带他随便逛逛,你去忙就是,不用管我们。”


    她本意是想将店员赶走,却是没想到对方听完这话后更来劲了,热切地拉住元和景的胳膊就往店里引,道:“您带朋友来我们这可算是来对地方了,论样式、论材质,咱们店的布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


    “俗话说来者皆是客,对待外地朋友更不能懈怠,这位波斯的朋友我看您身材高大,不如就……”


    贺均显然是没应付过如此热情的场面,嘴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夹在两人中间的元和景更是动弹不得,只能扭着头环视了一圈,幸好没看见小年的身影,或许是带着客人去看成衣了。


    “波斯来的朋友,您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材质的啊?我看这匹丝光绸就很适合您,或者这真丝绸呢,您看这纹样、这刺绣……”


    “呃,窝喔西环轰色……抖好砍都好砍。”


    元和景憋得嘴角都在发抖,才强撑着没笑出来,即便贺均已经尽量少说话,三四个问题中只挑一个回答,但那店员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带着两人一路走一路推荐,愣是将这展台里所有的布匹都介绍了个遍,连说辞都鲜少有重复的。


    “嗯……嗯嗯……哦号……”


    贺均心不在焉地应着,注意力却全放在另一边,刚从内间出来的小年又接上了另一位男性客人,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之间时近时远的距离,神色晦暗不明。


    元和景也早已注意到小年的情况,手上随意翻了翻几匹布,眼睛却是时不时往那边瞟。这时店员终于发现他们的兴致缺缺,明白这单生意八成是做不成的,于是将手里东西一丢,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您二位先慢慢看着,若有需要了再叫我,我先去忙。”


    说完,店员就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原地的贺均与元和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好大一口气。


    “要不一会还是买匹布走吧,我看她说得嘴巴都干了。”


    贺均点点头表示认同,用他正常的口音道:“可以,我来付钱。”


    达成共识后,两人便心无旁骛地借看布观察起小年身边的人来。小年看着年纪不大,手脚却十分利落,脑子也灵光,面对客人的询问都能第一时间答出来,偶尔还说些可爱的俏皮话,逗得那位男客人笑声不停,活像见到女儿似的。


    趁着小年转身的刹那,元和景也能将她容貌看得清楚:瓜子脸柳叶眉,五官小巧,皮肤也白净,是很清丽脱俗的长相,但就是……和贺均一点也不像。


    元和景在这两兄妹之间逡巡了好几圈,最终语气笃定地问:“你跟小年,不是亲兄妹吧?”


    贺均面色一变,竟是很少见地慌乱起来,像被戳穿了什么秘密。元和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又赶紧辩解:“我只是问问,你要不想说就不说,放心,我也不会出去瞎说的。”


    男人沉默了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吐字时有微微的颤意:“无妨,我和小年的确不是亲生兄妹。”


    元和景直觉这背后定然有什么故事,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再怎么打听也得有个度。于是她直截了当地转移了话题:“这位客人年纪又大,品味又差,看起来不太符合小年说的有钱公子。”


    贺均很快敛去眸中的失态,道:“此人行为举止也算正常,应该不是小年说的人,再等等吧。”


    就这样,两人在这块区域来回挑挑拣拣了半天,见证着小年一早上成交了六单生意。但客人要么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要么是年轻美丽的女孩妇人……好不容易遇到个从身形看还算接近的男子,转身时却发现是位化着斩男桃花妆的“姑娘”。


    他们在店里停留的时间实在太长,已经有好几个店员投来警惕又怀疑的视线,若是再呆下去迟早会让小年察觉,于是元和景只好随手捞起一匹布,带着贺均去结账后就忙不迭往出溜。


    正当一只脚就要迈出门槛时,背后突然传来叫唤,方才还隔着距离的少女现下竟然来到了跟前。元和景顿时心里一紧,急忙朝贺均看去,却见他已经低下头,借挠痒痒的方式用袖子挡住了脸。


    元和景手心暗暗捏了把汗,硬着头皮问:“怎么了吗?”


    实话来说,两人今日的调查手段算不上高明,小年虽全程未表现出什么异常,但难免不会察觉。若她当场把自己和贺均当作偷窥狂扭送到官府,怕是只有叫祝长生来才能脱身了。


    小年粲然一笑,目光温和又真诚,双手捧着将事物递上前:“姑娘,您的零钱没拿。”


    “啊……是我疏忽了,多谢。”心里松下口气的同时,元和景将那一小串铜钱接过,然后便拽着贺均的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早上的调查可谓是白费功夫,两人悻悻地回到大理寺,贺均急急忙忙地要把这身奇装异服换下,元和景也已身心俱疲,全然没了练功的心思,跑去祝长生书房躲了一下午懒。


    待男人问及早上行踪时,她只闷闷不乐地答:“当贼去了。”


    祝长生并不细究,顺着她的话调笑道:“看这样子,是贼没当成,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


    元和景听到这话莫名来气,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再理他,可没过一会,鼻尖像是被什么东西似有若无地扫过,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元和景抬起身子一看,祝长生还安然坐于原位,表情带笑却并不分明,而导致她打喷嚏的罪魁祸首——


    毫无疑问是那条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尾巴,毛绒绒红彤彤的,尖端缀着很少的几缕白毛,和新婚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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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个巨大怪物、以及后来遇到的小狐狸一模一样。


    “好你个臭狐狸。”元和景轻哼一声,飞快地抬手将那尾巴尖抓进掌心。


    祝长生浑身猛地一颤,耳廓霎时染上极浅的绯色,似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做出这般举动。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将手中的笔徐徐放下,沉声问:“不松开么?”


    元和景没发现他的异常,又还在气头上,便逆反地将那尾巴尖抓得更紧,道:“不松!”


    遭了拒绝,祝长生却还有心思笑,元和景直觉不对,可来不及有反应的时间。下一瞬,手中的狐狸尾巴就像藤蔓似的延长,绕了几圈将这只手捆得严严实实,紧接着一阵拉扯力猝然袭来……


    身体腾空不过在眨眼间发生,面前的景物变幻像是做了场梦,只是在元和景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拽进了某个不动如山的人怀里。


    双脚还处于离地状态,她整个人正坐在祝长生腿上,耳侧便是他规律起伏的胸膛,熟悉而浅淡的清香缓缓钻入鼻腔,相贴的地方也泛起暖意。元和景只愣了一秒,就手忙脚乱地要挣脱出来。


    “喂你干嘛……”


    话音未落,腰身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元和景低头看去,那根胡乱生事的尾巴已经在腰间缠了两圈,虽然不紧,束缚感却十分明显,直直拽着她又跌回了祝长生腿上。


    祝长生姿态不变,带着身为主导者的从容不迫,唇角高高扬起,语气中满是狎昵:“是你自己不松的,那便永远别松开了。”


    语毕,他又自顾自地拿起笔,微微俯身在公文上书写起来。有序的呼吸不住往脸颊上洒,惹得元和景又羞又燥,周身被温柔的男性气息包裹,可腰上的桎梏却算不得温柔,她用力拉扯了好一会,那尾巴却是纹丝不动。


    最初的羞涩感过后,元和景那股不甘被压一头的气性又上来了。她盯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思忖半刻,然后果断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对着那白皙的脸颊重重亲了过去。


    触感其实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很暖、也很软,只是分离时发出的声音大到传遍了整个屋子,引得她也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祝长生手下顿时失了力气,在素白的纸面上拉出突兀而浓重的一道墨色,尾巴更是像被火烧到似的飞快缩回。他不可置信地低头朝怀中人看去,却见计划得逞的少女从他臂下灵活地一钻,然后大步跑出了门口。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元和景手撑着一根柱子大口地呼吸起来,心跳好像刚经历过一场生死逃亡,加速流动的血液在全身乱窜不止。她有些失神地抬起手,却见那莹白的指尖正肉眼可见地发着颤。


    鼻尖那股独特而清浅的香气将要消散,元和景下意识用力地嗅了两下,心中竟隐隐升腾起莫名的不舍情绪来。


    冷静了好久才将躁动不安的心安抚好,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佯装着无事去找周子萧他们。现下日头西斜,离放衙也不差多少时间了。


    路过大理寺正门时却正好撞见贺均,他面前站着两个生面孔,看着已然年过耳顺,粗布衣也灰扑扑的,正满脸焦急地说着什么。


    看到有人来,贺均劫后余生般的往后挪了几步。应对情绪表现较为激烈的人的确不是他的擅长,元和景于是从善如流地上前,一本正经地问:“两位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


    还未等那两人说话,贺均先皱着眉诧异地道:“你的脸,为何这么红?”


    元和景脑子里嗡的一声,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双手捂住脸打着哈哈:“没有没有,太热了而已……”


    她又没有随身带镜子的习惯,哪能知道自己过了这么久脸还红着?生怕贺均还要追问,元和景忙不迭看回两位老人,强作镇定地说:“没事,你们接着说吧。”


    那位妇人满脸憔悴,颤颤巍巍地用袖子摸了把泪,泣不成声地道:“我,我儿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