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尽管去做 just do

作品:《短命夫君他阴魂不散[先婚后爱]

    声音和缓而轻松,不难听出其主人此时心情不错,来人单手负于背后,脚步沉稳,就这么迎着大家的目光,行至元和景身侧坐下。


    “没说什么,随便聊着玩呢。”


    虽说祝长生鲜少在私下摆少卿的架子,但很明显的是,上司对下属的威严早已刻入几人心里了……


    自祝长生进门,周子萧便默默把脚放了下去,含半天的草茎也消失无踪。方才关于云青的话题就此草草结束,眼下气氛算不上正经严肃,可也没人再主动出声,像是都等着祝长生先开口。


    元和景在心里暗笑他们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石岩却在此时热情地招呼道:“我对面还有空位,少卿或是元姑娘坐到这边来,就不用挤着了。”


    这方桌子面积不小,左右的长度可放下两条木凳,更窄的两边也可容下一条。如此布局下,他们五个一人占一条长凳都绰绰有余,而此时元和景与祝长生却同坐在背对门的那侧,也难怪石岩会觉得他们挤。


    元和景本来还没注意到这点细节,刚要说这是我先来的,周子萧却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啧”,恨铁不成钢地责备道:“不懂就别乱说,这么坐挺好的。”


    石岩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贺均已露出有些克制的浅笑。元和景刚明白自己这是被打趣了,身旁的人已略微侧过头,低声问她:“你觉得挤么?”


    “其实还好。”


    元和景没把话说得太绝对,目前从体感来看也确实不挤。两人分别坐于凳子左右,中间距离像是被控制过的正好,进一寸会贴上胳膊,远一寸则相安无事。


    得了回答,祝长生于是不动如山,道:“无妨,我也不挤。”


    石岩莫名其妙被周子萧指责后就不敢多说了,只能点着头讷讷地说:“那就行,那就行。”


    不过多时,随着后厨的人一声招呼,冒着热气的饭菜被接连端了上来,绿中带红,荤素搭配,奶白色的鱼汤更是鲜香至极。一时间碗筷碰撞声四起,也是无人再顾上说话了。


    之后又来了其他几位同僚,原本还是嘻嘻哈哈的,看到祝长生后却立马变了脸色,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混着菜扒完饭就忙不迭走了。


    元和景喝下一口鱼汤,放过碗后用胳膊戳了戳祝长生,耐人寻味地道:“你以前是有多不近人情啊,才会把人吓成这样?”


    后者正捏着帕子擦拭嘴角,闻言神色稍滞,颇有些无辜地道:“没有不近人情,只是官阶相差较大,平日里接触少。”


    顿了顿,他又反问:“你觉得我不近人情?”


    “我要真怕你,现在还会跟你坐一块吃饭吗?”说着,元和景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拖着调子玩闹似的叫他——


    “少卿大人~”


    祝长生被唤得心花怒放,收不回的嘴角在喝茶时还高高挂着,差点将水洒在衣服上。


    本想吃完后再待一会,但书房里公务还堆得多,无奈下他只好在起身前对元和景悄声说:“若是下午不想练功,便来找我可好?”


    声音轻得丝毫没了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威严,尾音如钩子一般微微上扬,莫名还含了几分恳求的意味。这话若是让在场其他几人听去了,周子萧怕是要当场直呼活见鬼。


    元和景霎时间还有些新奇,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也十分吃这一套,便咬着勺子点点头,同时还不忘把嘴里的鱼汤吞下。


    身侧的气息消失,脚步声也渐远,待终于完全听不见时,周子萧便饶有兴味地挪了过来:“你可知,刚才那几人为什么看到少卿跟看到阎王似的?”


    “你才是阎王。”


    元和景下意识维护,然后又循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少卿以前从未和大家一起用饭过,都是让人送到书房。别说是他们,就连我们也没在饭点遇到过他几次。”


    促使祝长生亲自前来伙房用饭的变化,不用说她也心知肚明。说完这些,周子萧便一脸深藏功与名地挪回了原位,独留她自己心烦意乱。


    元和景有些无措地摸了摸鼻子,只得把目光投在盯着汤碗发呆的贺均身上。


    那皱得能夹死蚊子的眉头实在太过惹眼,元和景忍不住关切道:“贺大哥,你不舒服吗?”


    “嗯?”贺均猝然回神,片刻怔愣后又恢复如常,声音淡淡,“我没事。”


    正愁吃饱饭无处消食的周子萧这下又来了兴趣,单手屈指轻敲桌面,伴着规律的叩击声直白发问:“你瞒得过她可瞒不过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哪家姑娘呢?”


    常年混迹京城名媛圈的元和景敏锐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她先是讶异于贺均竟有心上人这回事,再看向对方时双眼里正闪着精光,看上去跟起见到肉的狗相比也不遑多让。


    “怎么回事,跟咱们说说呗,是哪家的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莫要乱说,根本没什么姑娘……”


    贺均多数时候都是寡言少语的,遇事的反应也比大家小得多,沉稳可靠,却也沉闷无聊。可今日,元和景竟在他脸上看出女儿家般的腼腆羞涩来,当真是一大奇观也。


    石岩此刻也像是突然开了窍,放下碗乐呵呵地拱火:“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要真遇上了麻烦,我们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你说是吧?”


    此话一出,元和景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起来。周子萧正双手抱胸,嘴角笑意轻惬而随意,也略一颔首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贺均左边看看,再右边看看,终于明白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只好幽幽叹了口气,单手握拳生硬地道:“的确没有什么姑娘,是我妹妹小年,她好像被人缠上了,我有些担心。”


    元和景神色一凝,八卦心立刻转成关切,追问道:“怎么被缠上了?”


    其他两人也纷纷正襟危坐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提着剑冲出去,毕竟涉及到一个女孩的安全,就不是能随意开玩笑的小事了。


    贺均摇摇头,回答:“不必担忧,她没有危险。”


    “小年一直在家附近的布匹店做工,昨夜回来突然跟我说,一个有钱的公子这些天整日来店里买布,每次都指名道姓要她推荐……我是担心那小子对她图谋不轨。”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子萧沉吟道,“但目前来看,这人也算帮小年增加了生意。怕就怕他有什么长期的图谋,现下的一切只不过诱人上钩的陷阱。”


    石岩也同样陷入沉思,犹犹豫豫地说:“但万一,这人没有恶意,只是想追求小年姑娘呢?”


    “不行!”


    桌子被猛地拍响,连带着上面的碗碟都被震飞了半寸。贺均脸色晦暗不明,摊开的手背上青筋虬结,眼神更是阴森得吓人,显然方才的动静正是出自他之手。


    元和景有些艰难地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朝石岩看去,用眼神询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后者则是摊了摊手,表情迷茫又无辜。


    贺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胡乱将手收回去,轻咳了两声后道:“抱歉。”


    “呃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反应过来的元和景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你担心小年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亲眼去看看。正好明日你不当值,我陪你去吧。”


    贺均眼睛一亮,语速飞快:“当真?”


    元和景颇为仗义地拍拍胸脯,义正言辞道:“放心,若是小年真有什么危险,我定把那贼人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虽然在场众人皆知晓,凭元和景现在的本事谁也打不过,但他们还是笑着附和起来。石岩虎头虎脑地道:“不然就把我也带上,光是我这张脸,就能把他吓得半夜睡不着了。”


    周子萧语气里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尽管去吧,我在大理寺见过的尸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果把人打死了,就叫我去毁尸灭迹,保证做得干净利落一点不留。”


    元和景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自己是在大理寺,而不是土匪窝,小心我把这些话告诉祝长生让他扣你月饷。”


    “诶,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商量过大致的计划后,接下来就只等实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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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的天气依旧晴好,光用来练功才算是浪费,元和景于是如约去了书房找祝长生。


    推门而入时,对面大开的窗口正投下一片暖暖清辉,将室内光线调得柔而澄明。靠墙的一排高大书架前,芝兰玉树般的男人正端坐于黑漆檀木桌后,执笔的指节边缘盈盈闪着微光,勾勒出落笔时不徐不疾的从容姿态。


    卷宗书卷被分门别类放在格子里,一旁的盆景迎风舒展着枝桠,每片翠色欲滴的绿叶都浸泡在漫漫天光里,像蓝鲸只泅于它的深海。


    元和景并未刻意掩饰动静,祝长生自然早已知晓她的到访。只是他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面前的公文上,道:“来了?”


    元和景随意“嗯”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边走边说:“来看看少卿大人的书房里有什么好玩的。”


    祝长生笔尖停顿,失笑道:“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好玩的没有,不过我找了些有趣的陈年卷宗出来,你若感兴趣的话,可以翻一翻。”


    说话间,元和景已经毫不客气地在外室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走到桌案边时才发现祝长生的茶盏空了,于是她将杯子顺手放下,问他:“需要添水么?”


    “不必。”祝长生短暂地看了眼已经见底的茶杯,须臾后便收回视线,“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那行。”


    元和景本来就是出于礼貌问一句,闻言也不打算再客气,目光触及书架上那摞堆在最外面的竹简书册,心想着这应该就是祝长生找出来的卷宗,她又信步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翻看起来。


    “天元十五年陆月甘十,一男子当街狂奔衣不蔽体……”


    元和景越读越发现不对劲,皱眉喃喃道:“这也算案件?”


    毕竟是封存于大理寺的文件,遣词造句还是比较委婉的,但要是民间的人们议论起来,那就是“一男子在大街上裸奔”了。


    祝长生虽未刻意关注,心思却是专门分了一缕出去的。待将纸上墨迹吹干放好的空当,他回答:“原本不算,但此男子之后遭人杀害,被抛尸于井中,这便成了案件。”


    元和景诧异万分,竟不知是先问他为何裸奔,还是先问他被谁所杀了……


    执笔点墨时,祝长生十分好心地为她解答:“死者本欲向心上人求爱,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方为回拒不得已提出这等无理要求。可死者却将其当真,不料被他父亲当街逮住,以败坏家风为由乱棍打死了。”


    元和景瞪着眼睛惊讶了好一会,末了颇为感叹地咂咂嘴,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评价。


    她将手里的案情记录又往后翻了几页,无一不是讲些和刚才那个异曲同工的奇闻轶事。可就这么一个人看也没意思,元和景放下书后就踱回桌边,一本正经地道:“总觉得你讲起来比我自己看更有趣。”


    祝长生落笔未停,从容应答:“那就等我处理完后再同你讲。”


    元和景欣然应允,接着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面前正摆着她方才给自己倒的水,除去最开始被她喝掉的一小半之外,余量好像又少了些许。


    元和景在心里默默吐槽祝长生的先斩不奏,然后示威般把剩下的水喝了个精光。


    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她突然想起来和贺均约好的计划,便道:“明日我要跟贺寺正出去,帮他办一件事。”


    祝长生这才把笔放下,喜怒未明地看了她半晌,待元和景觉得莫名其妙时,他又将笔重新拿起来,声音平静:“去吧,小心行事,早些回来。”


    元和景更摸不着头脑了,下意识追问道:“你不我问去办什么事?”


    祝长生半垂着眸,目光平和,声音轻快:“无需多问,你自有打算。”


    笔尖从最上方走到了头,祝长生低头将其吹干,抬手另开新的一行时又接着道:“况且,你尽管去做就是了。”


    话里分明无半分为她兜底或是撑腰的意思,元和景听完却安心下来。唇角扬起的瞬间,有隐秘而令人兴奋的期待感在心底悄然滋生,让她顿时热切不已……


    也心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