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紫气东来

作品:《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

    紫气如怒龙冲霄,将骊山皇陵上方的夜空撕裂。那光柱直径逾百丈,边缘翻涌着粘稠如实质的紫黑色雾气,所过之处,山石草木尽数晶化,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即便远在长安城头,也能听见风声中夹杂的凄厉嘶吼,似有万千怨魂在光柱中挣扎哀嚎。


    紫宸殿前,李淳踉跄后退半步,被李昭急急扶住。这位统治大唐二十载的帝王,此刻面色灰败,嘴角竟渗出一缕血丝。


    “父皇!”李昭惊呼。


    “无碍。”李淳摆手,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天际,“是朕错了...原以为至少还有三月时间...”他猛地转身,死死抓住萧云澜手臂,“萧家小子,你听好!裴九的目标从来不是碎片,而是皇陵下的‘阵眼’!三块碎片只是钥匙,真正的屏障核心,是萧氏初代皇帝以自身血肉封印的‘天地枢机’!”


    萧云澜只觉手臂骨骼欲裂,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淳话中含义:“陛下是说,裴九要破坏阵眼,彻底打开屏障?”


    “不止如此。”李淳咳出一口黑血,染红了龙袍前襟,“他要以阵眼为引,将整个长安...不,是将关中千里沃土,炼化为踏入外域的‘踏脚石’!”


    李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关中千万百姓...”


    “所以绝不能让裴九得逞!”李淳推开儿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塞进萧云澜手中,“这是调动长安所有禁军、金吾卫的兵符。萧云澜,朕命你即刻率军赶往皇陵,阻止裴九!李昭!”


    “儿臣在!”


    “你随萧云澜同去,持朕天子剑,凡不从调遣者,可先斩后奏!”


    “父皇,您呢?”李昭急问。


    李淳惨然一笑,望向越来越盛的紫气光柱:“朕要留在宫中,开启护城大阵最后一重。若你们失败...至少长安城内百姓,可多活三日。”


    话音未落,老皇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李昭这才惊觉,父亲后背龙袍已被鲜血浸透——方才在殿内,李淳已遭反噬重伤,却一直强撑至此。


    “陛下!”萧云澜扶住李淳,触手只觉帝王身躯轻得吓人,仿佛血肉已枯。


    “快...去...”李淳双目开始涣散,却仍死死盯着萧云澜,“见到阵眼...你就明白了...你父亲他...”


    话未尽,人已昏厥。


    “太医!传太医!”李昭厉声高呼,宫中顿时乱作一团。


    萧云澜握紧手中尚带帝王鲜血的虎符,那青铜冰冷刺骨,却又滚烫灼心。他看向李昭,太子正指挥太监将皇帝抬入内殿,侧脸绷紧,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这就是皇室子弟。萧云澜忽然想起祖父曾说的话:坐在那位置,便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殿下。”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


    李昭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软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坚毅:“萧兄说得对。”他解下腰间天子剑,剑出半鞘,寒光映亮年轻太子的脸庞,“传令!点齐东宫六率、金吾卫所有骑兵,一刻钟后朱雀门集结!”


    “诺!”亲卫飞奔传令。


    萧云澜将虎符收入怀中,又取出苏玉真给的药方。纸张在掌心微微发烫,上面墨迹竟在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化作一行小字:


    “皇陵西侧,断龙石下,有路直通阵眼。小心晶化活尸,勿触紫气。——玉真”


    她果然知道。萧云澜攥紧药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苏玉真究竟还隐瞒了多少?她又为何要帮自己?


    “萧兄?”李昭注意到他神色异常。


    “无事。”萧云澜收敛心神,将药方递给李昭,“苏姑娘给了提示,皇陵有密道。”


    李昭看后眉头紧锁:“她如何得知?这断龙石是皇陵最后一道屏障,落下后便永世不开,连皇家秘录都未记载另有通路...”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萧云澜打断他,“当务之急是赶到皇陵。殿下,我先行一步,你率大军随后。”


    “不可!”李昭急道,“裴九修为深不可测,你孤身一人...”


    “正因他修为高深,才不能大军压境。”萧云澜目光锐利如刀,“若逼急了他,直接引爆阵眼,所有人都要陪葬。我先潜入,见机行事。殿下带大军在外围布防,若见皇陵有变,立刻疏散周边百姓,能救多少是多少。”


    这话说得残酷,却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李昭咬牙,最终点头:“萧兄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重。”


    萧云澜没有应这句,只是抱拳一礼,转身跃下殿前高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阴影中。


    他一路向西,并非直奔城门,而是拐入西市方向。苏玉真的医馆就在那里,有些话,他必须当面问清。


    长安街道已乱成一团。百姓被紫气惊动,不少人衣衫不整地跑上街头,惊恐地望着北方天际。更夫拼命敲锣,嘶喊着“妖邪作乱,速回屋中”,却无人听从。坊正带着差役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云澜施展身法,在屋顶飞掠。越过崇仁坊时,他眼角瞥见一幕奇景:几个地痞正趁乱砸开一家金银铺门板,可刚踏进铺子,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紫色晶斑。他们惊恐惨叫,想逃出来,却只迈出两步,整个人就彻底化为紫水晶雕像,保持着奔逃的姿势立在街头。


    是紫气逸散!萧云澜心头一沉。皇陵距离长安三十里,逸散的紫气竟已能波及城中,可见那光柱威力何等恐怖。


    他加快速度,半盏茶后落在医馆后院。院中晾晒的草药在夜风中簌簌作响,主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女子纤瘦的身影。


    萧云澜推门而入。


    屋内,苏玉真坐在案边,正用捣药杵研磨着什么。她换了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剑,与平日温婉模样判若两人。见萧云澜进来,她动作不停,只抬眸看了一眼:“比我想的来得快。”


    “你早知道会有今夜。”萧云澜走到案前,盯着她。


    “知道又如何?”苏玉真放下药杵,将研磨好的紫色粉末小心装入瓷瓶,“我父亲临终前,将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说,二十年前萧伯伯将碎片托付唐皇时,就已预言了今日之劫。”


    萧云澜在她对面坐下:“我父亲...真的还活着?”


    苏玉真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萧云澜,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活着,但也不算活着。”她推开案上杂物,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画出一个圆,“这是我们的世界。”又在圆外画了个更大的圈,“这是屏障之外。”


    “父亲和萧伯伯,当年以身为祭,将自己封印在屏障夹层中,以此延缓屏障破碎。”苏玉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萧云澜心头,“他们成了‘锚’,将内外两个世界暂时固定。但锚,终究会锈蚀。”


    萧云澜只觉喉咙发干:“所以裴九要破坏阵眼,就是为了彻底拔除这两个‘锚’?”


    “是。”苏玉真点头,“阵眼是内外世界的连接点,也是两位父亲意识尚存之处。裴九要的,是吞噬他们的神魂,以此获得冲破屏障最后束缚的力量。”


    她站起身,从内室取出一个长条包袱,解开后,里面是一柄连鞘古剑。剑鞘乌黑,无任何纹饰,但萧云澜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


    “这是我苏家世代守护的‘定魂剑’,专克神魂邪术。”苏玉真将剑递给萧云澜,“你带着,见到裴九时有用。”


    萧云澜没有接:“你跟我一起去。”


    苏玉真摇头:“我要去另一个地方。皇陵阵眼只是其一,长安城中还有一处辅阵眼,在朱雀大街地下。裴九在皇陵的动作,是为了吸引所有人注意,他真正的杀招,很可能在辅阵眼。”


    “你是说...”萧云澜脸色一变。


    “声东击西。”苏玉真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越来越盛的紫气,“若我所料不错,裴九此刻根本不在皇陵,那光柱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辅阵眼下的‘地脉核心’——一旦引爆,整个长安城会瞬间化为飞灰,产生的灵力冲击足以彻底撕碎屏障。”


    萧云澜浑身发冷。若真如此,李昭带大军赶往皇陵,岂不是正中调虎离山之计?而皇帝在宫中开启护城大阵,恐怕也防不住来自地下的攻击。


    “辅阵眼在何处?”他急问。


    苏玉真报出一个地址。萧云澜记下,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


    “萧云澜。”她第一次直呼他全名,声音有些颤抖,“若在辅阵眼见到我父亲...或者你父亲残留的意识,请告诉他们...”她顿了顿,眼中水光闪烁,“女儿不孝,但从未后悔做苏家人。”


    萧云澜深深看她一眼,重重点头,抓起定魂剑,破窗而出。


    苏玉真站在窗前,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良久,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碎片。碎片表面,上古篆文泛着微光,记载的禁术最后一行赫然是:


    “以施术者血脉为引,可唤醒‘锚’之意识,暂代其职。然神魂入夹层,肉身必朽,七日而亡。”


    她轻轻抚摸碎片,低声自语:“爹爹,当年您舍身镇守二十年。如今,换女儿来。”


    窗外,紫气已蔓延至半个天空,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诡谲的紫红之中。更远处,朱雀门方向传来马蹄如雷,是李昭率领的大军出城了。


    而在城中地下,无人察觉的深处,另一场危机正在酝酿。


    萧云澜在屋顶飞驰,手中定魂剑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怀中的幽蓝碎片、李淳给的琥珀碎片,此刻都在发烫,三块碎片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就在他即将抵达苏玉真所说的辅阵眼位置时,怀中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萧云澜止步,掏出三块碎片。只见它们竟自行飘浮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彼此靠近。幽蓝、琥珀、淡金三色光芒交织,最终汇聚成一束,直指脚下某处。


    光芒所指,正是辅阵眼所在。


    与此同时,碎片表面浮现出新的画面: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画面中,两个青年并肩立于皇陵地宫,一人穿玄色龙纹袍,一人着太医官服,正是年轻时的萧景行与苏泓。他们面前,是一道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


    “景行兄,此去无归,你可后悔?”苏泓问。


    萧景行大笑,声震地宫:“悔?我萧氏镇守此界三百年,今日能以身为锚,再续人间二十年太平,是我萧景行之幸!”


    说罢,他转身,看向画面之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与此刻的萧云澜对视。


    “吾儿,若你见此,便是大劫将至。勿悲勿惧,持此三碎片,入阵眼,斩外魔。切记,屏障可破不可毁,此界生灵,当有选择之权。”


    话音落,二人纵身跃入漩涡。


    碎片光芒骤灭,坠落掌心。


    萧云澜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脚下大地。那里,紫气正从地缝中丝丝缕缕渗出。


    父亲,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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