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真容初显
作品:《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 萧云澜单膝跪在荒野焦土之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掌心那块幽蓝碎片已不再散发光芒,表面新增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冰凉触感直透骨髓。
月光下,苏玉真的身影从废墟阴影中走出,素白衣袂不染尘埃。她的目光落在萧云澜手中的碎片上,又移向他惨白的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
“你一直都知道。”萧云澜嗓音沙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玉真缓步走近,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她没有回答萧云澜的话,只是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她将药粉均匀撒在萧云澜胸前被黑气灼伤的创口上,动作细致如往昔为伤者包扎。
药粉触及伤处,剧痛转为清凉。萧云澜却没有看伤口,目光始终锁定苏玉真。他看见她腰间悬挂着一枚与自己手中碎片相似的晶体,只是那碎片呈淡金色,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
“裴九是谁?”萧云澜问得更直接了。
苏玉真包扎的手顿了顿,抬起眼帘。月光照在她脸上,萧云澜这才注意到,她眉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浅的金色印记,形如破碎的羽翼。
“他是‘守门人’。”苏玉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萧云澜从未听过的疏离感,“或者说,曾经是。”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李昭的亲卫队寻来了。苏玉真迅速为萧云澜裹好伤,又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塞入他口中:“吞下,能暂时压制伤势。太子的人来了,有些话现在不能说。”
萧云澜依言吞药,苦涩在口中化开,却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他撑着地面站起,见李昭已在不远处被亲卫扶起,正朝这边看来。
“萧兄!”李昭挣脱搀扶,踉跄走来,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警惕未消。他目光在苏玉真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萧云澜:“方才那是何物?裴九那妖道去了何处?”
萧云澜还未回答,苏玉真已起身,朝李昭行了一礼:“民女苏玉真,见过太子殿下。方才那位道人以邪术逃遁,萧公子为护殿下身受重伤。”
她语气平静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医女。但李昭不是傻子,他盯着苏玉真腰间的金色碎片,又看向萧云澜紧握的左手——从指缝间透出的幽蓝微光尚未完全熄灭。
“苏姑娘腰间之物,颇为奇特。”李昭缓缓道。
苏玉真低头看了一眼碎片,坦然解下:“这是家传之物,据说有辟邪之效。今夜长安异象频生,民女担心城外伤患,便带着它出来寻人,不想撞见刚才那一幕。”她将碎片托在掌心递向李昭,“殿下若觉可疑,尽可查验。”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李昭接过碎片端详片刻,确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与裴九那邪异气息截然不同。他将碎片递还,神色稍缓:“是本宫多疑了。今夜变故突发,苏姑娘一介女流独行荒野,实在危险,不如随我们回城。”
“谢殿下好意,只是医馆尚有伤患需照料。”苏玉真婉拒,又转向萧云澜,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萧公子伤势不轻,按此方抓药,三日一服,七日后再来医馆复诊。”
萧云澜接过药方,指尖触到纸张时,察觉到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点头道:“有劳苏姑娘。”
苏玉真又行一礼,转身没入夜色。她行走的步伐看似平常,但萧云澜注意到,她每一步踏出,脚下杂草都会微微泛起金色光晕,随即隐去——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敛息步法。
“萧兄与她熟识?”李昭的声音从旁传来。
“曾受过她医治。”萧云澜简短回答,将话题转开,“殿下说查到异象源头,不知是何?”
李昭神色一肃,示意亲卫退开些距离,压低声音道:“钦天监三日前观星,发现紫微星旁有彗孛侵扰,主大凶。与此同时,长安城地下多处出现异常灵力波动,最强烈的一处在...”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在皇陵。”
萧云澜心头一震。前朝萧氏皇陵位于长安以北三十里的骊山,唐立国后并未毁去,只是设了禁制封印。若真如李昭所说,异象源头在皇陵,那便意味着...
“封印松动了。”李昭看穿他所想,沉重道,“不仅如此,根据古籍记载,这种规模的灵力波动,很可能是‘屏障核心’出了问题。”
“屏障核心?”萧云澜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裴九口中,那老道曾说“末世将至,只因屏障破碎”。
李昭示意他边走边说。亲卫牵来马匹,二人上马缓行,朝长安城方向而去。
“此事本属皇室绝密,但如今局势,瞒着萧兄反而不妥。”李昭在马背上沉声道,“萧兄可知,为何世间有修士,却无人能真正长生?为何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都难逃大限?”
萧云澜摇头。这是他修行以来最大的疑惑之一,修士寿命虽长于常人,但即便是金丹真人,寿元也不过三百载。他曾翻阅无数古籍,都找不到答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此方天地,本就是不完整的。”李昭的话石破天惊,“我们所处的世界,被一道‘天地屏障’包裹。屏障之外是什么,无人去过,但历代皇室口口相传——屏障既是保护,也是禁锢。它保护此界不受外域侵蚀,也禁锢了此界生灵突破极限的可能。”
萧云澜握缰绳的手一紧:“殿下是说...”
“天地屏障正在破碎。”李昭声音干涩,“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出现裂痕,皇室倾尽资源修补,但裂痕越来越多,直到三个月前...”他看向萧云澜,“屏障核心之一,在萧氏皇陵下的那一处,彻底失去感应。”
萧云澜脑中嗡鸣。他忽然想起裴九夺走碎片时的话——“重塑世界,重写规则”。
“那些碎片,”萧云澜举起左手,幽蓝光芒从指缝渗出,“是屏障的一部分?”
“极有可能。”李昭盯着那光芒,“钦天监曾观测到,屏障破碎时,会有碎片散落世间。这些碎片蕴含时空之力,能窥见未来片段,甚至...改变因果。”
改变因果。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萧云澜心头。他想起碎片中看到的两个未来:一个是长安覆灭、苏玉真晶化;一个是长安繁荣、萧家旗帜却永远消失。
“使用碎片,要付出代价。”萧云澜喃喃道,不知是说给李昭听,还是说给自己。
李昭没有否认:“据古籍残卷记载,每一次拨动因果,都会产生‘业力反噬’。轻则折损修为寿元,重则...神魂俱灭。”
谈话间,长安城墙已映入眼帘。寅时将至,城门紧闭,但城头火把通明,守军比平日多了数倍。见太子仪仗,城门缓缓开启,一队金甲卫士鱼贯而出,为首将领下马跪拜:“末将参见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请殿下与萧公子即刻入宫!”
李昭与萧云澜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二人随金甲卫入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门户紧闭,唯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萧云澜注意到,不少屋檐下都挂着新制的符箓,朱砂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是辟邪镇煞的阵法,且规模覆盖全城。
“情况比我想的更糟。”李昭低声道。
皇宫,紫宸殿。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唐皇李淳负手立于巨幅九州舆图前。这位在位二十载的皇帝,此刻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萧云澜身上。
“像,真像。”李淳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与你祖父,有七分相似。”
萧云澜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草民萧云澜,参见陛下。”
“免礼。”李淳摆摆手,屏退左右,只留李昭在侧。他走到御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晶体碎片,呈琥珀色,内部有流光转动。
第三块碎片。
“此物,是二十年前,你父亲送入宫的。”李淳语出惊人。
萧云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怀疑、困惑种种情绪。他父亲萧景行,前朝太子,在唐军破城之日,自焚于东宫,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实”。
“很惊讶?”李淳苦笑,“当年的事,并非史书记载那般简单。萧景行没有死,他将此物交给朕,说‘此乃钥匙,亦是枷锁。二十年后,若屏障将破,可寻我子’。”
萧云澜脑中一片混乱。父亲没死?那自焚东宫的是谁?为何二十年来从未寻过自己?又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灭国之敌?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陛下今夜召见,不只是为了告诉草民这些旧事吧?”
李淳深深看了他一眼,指向案上碎片:“此物与你的碎片,还有苏家丫头那块,本是一体。三块碎片重聚,便能暂时稳固长安上空的屏障裂痕,为天下争取三年时间。”
“苏家丫头?”萧云澜捕捉到关键。
“苏玉真,前朝太医院院正苏泓之女。”李淳道出另一重秘密,“她父亲,是当年少数知道屏障秘密的人之一。三块碎片,一块由萧家保管,一块在苏家,最后一块...”他顿了顿,“在皇室手中。如今你与苏家丫头各得传承,而皇室这块,一直由朕保管。”
李昭在一旁听得震惊,显然这也是他第一次知晓全部内情。
“裴九的目标,就是这三块碎片。”李淳继续道,“他自称‘守门人’,实则是‘破门者’。他要彻底打碎屏障,引外域之力入此界,美其名曰‘重塑天地’,实则...”皇帝眼中闪过痛色,“是要以此界亿万生灵为祭,换他一人超脱。”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钟声。
那是皇宫最高的警世钟,非亡国灭种之大祸不鸣。
一名太监连滚爬进殿,脸色惨白如纸:“陛、陛下!皇陵...皇陵方向,紫气冲天!”
众人疾步出殿,只见北方天际,一道粗大紫色光柱贯通天地,将半边夜空染成诡谲的紫红。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盘旋,发出尖锐厉啸,即使相隔三十里,仍能隐约听见。
“来不及了。”李淳惨笑,“他先去了皇陵。”
萧云澜握紧手中碎片,幽蓝光芒大盛,与案上琥珀碎片、怀中苏玉真所给药方上的灵力波动,产生了奇异共鸣。
他忽然明白,从得到这块碎片开始,自己就已入局。
而此刻,远在城西的简陋医馆内,苏玉真立于院中,仰望着北方紫色光柱。她解下腰间金色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文字。
那些文字,是上古篆文,记载着一道禁术。
以三块碎片为引,以执念最深者的魂魄为祭,可补屏障三年。
她轻轻合拢手掌,碎片边缘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入泥土。
“还有时间。”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绝,“萧云澜,这次,换我来选。”
夜色更深,紫光如疮,溃烂在天际。
而长安城内,无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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