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笑小镇 — 调色盘与光谱

作品:《逆流回廊

    天刚亮,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


    沈墨言睁开眼,看见顾临渊已经在床边坐着了。房间里还是灰扑扑的,所有东西都像蒙了层灰。


    “几点了?”沈墨言问。


    “六点半。”顾临渊说,“墙上的规矩,七点前得去广场做那个什么调谐。”


    沈墨言坐起来,揉了揉脸。脸还酸着,昨天笑太多了。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已经有人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往广场方向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淡淡的,但是一直挂着。有个女人推着婴儿车,车里小孩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天,小嘴也弯着。


    “连小孩都得笑?”沈墨言说。


    “规矩没说小孩可以例外。”顾临渊走过来,“赶紧洗漱,要迟到了。”


    水龙头流出的水是透明的,但在灰白世界里看起来发灰。镜子里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但还是练习着把嘴角往上提。


    “你笑得太硬。”顾临渊看着镜子说。


    “你也差不多。”沈墨言说,“你嘴角在抖。”


    “脸酸。”


    六点五十,他们出门。


    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也开了。赵强和李娜走出来,赵强腰板挺得直直的,笑得很像警察那种职业笑。李娜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看见他们,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个合适的弧度。


    王淑珍和张伟也出来了。老太太今天换了件素色外套,笑得很慈祥。张伟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东西,边走边看。


    “这什么?”沈墨言问。


    “自己做的检测仪。”张伟压低声音,“用房间里的零件改的,能测周围的光。”


    “有用吗?”


    “试试看。”


    刘文和陈建国那间房门开的时候,刘文还在打哈欠。打到一半想起要笑,赶紧闭嘴,扯出个怪笑。陈建国在旁边摇头,笑得勉强,额头都是汗。


    “我昨晚没睡好。”刘文小声说,“做噩梦了,梦里都在笑。”


    “少说两句。”陈建国瞪他。


    周婷和吴昊出来了。周婷看起来累,眼圈发黑,但笑得很像护士安慰病人那种笑。吴昊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泡泡破了还咧着嘴笑。


    郑雅和钱明一起走出来。郑雅在哼歌,调子轻轻的。钱明手里拿着本小圣经,边走边翻,脸上是牧师那种温和的笑。


    孙悦和老杰克最后出来。孙悦拿着个小相机,但没敢拍。老杰克走路有点慢,手掌上有黑色的污渍——在灰白世界里,那污渍是深灰色的。


    “你的手……”沈墨言说。


    老杰克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铁匠铺带来的,洗不干净。”


    十四个人到齐了,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但眼神都一个意思:这地方不对劲。


    他们跟着人流往广场走。


    街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每个人都笑着,但没人说话。沈墨言注意到,街边窗台上的花,昨天还灰扑扑的,今天早上颜色回来了一点点——能看出是淡粉的月季,淡黄的雏菊。


    颜色在慢慢回来。


    但还不够,世界还是灰白为主。


    广场到了。


    人比昨天还多,全镇的人好像都来了。男女老少排着队,从广场边一直排到中央喷泉。喷泉停了,那个圆台子升起来,史密斯镇长站在上面,穿着黑礼服,笑得很标准。


    台子周围摆着一圈机器。


    机器像电话亭,一人高,正面是块黑玻璃。亭子侧面有个架子,上面摆着一副副眼镜——普通的眼镜,镜片是深色的。


    “光谱调谐仪。”顾临渊低声说,“昨天看到的。”


    队伍慢慢往前挪。


    居民们一个个走到机器前,戴上眼镜,对着黑玻璃站十几秒,然后摘下眼镜离开。离开时,脸上的笑会更标准一点,但眼睛里的光会暗一点。


    “他们在干嘛?”李娜轻声问。


    “情绪调整。”顾临渊说,“估计是用眼镜收情绪,然后调到标准状态。”


    “怎么收?”


    “看着。”


    轮到他们了。


    回廊者们排一队。第一个是赵强。


    赵强走到机器前,吸了口气,戴上眼镜。黑玻璃亮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赵强站着不动。大概十五秒后,玻璃暗下去,机器“嘀”一声。


    赵强摘下眼镜,放回去,走开。


    他的笑……变了。刚才还有点警惕,现在变得很自然,嘴角弧度标准,眼神温和。但他走路有点飘。


    “赵警官?”李娜等他走过来,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赵强眨眨眼,过几秒才说:“挺……挺好。脑子里空空的,很静。”


    “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记得。”赵强说,“赵强,特警。但我现在……不太想那些了。就想笑。”


    李娜脸色变了。


    第二个是王淑珍。老太太戴上眼镜,对着玻璃。玻璃亮起白光,她站着,脸上保持慈祥的笑。结束后,她摘下眼镜,笑得更慈祥了,但眼里那种精明的光没了。


    “小李啊,”她对李娜说,“今天天气真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才早上,天刚亮。”李娜说。


    “那也挺好。”王淑珍笑呵呵地说,慢慢走开了。


    一个接一个。


    张伟摘下眼镜后,不摆弄检测仪了,只是傻笑。刘文不念诗了,安静地笑。陈建国不擦汗了,笑得很淡定。周婷不累了,笑得很精神。吴昊不嚼口香糖了,规规矩矩站着笑。


    郑雅哼的歌停了,只是笑。钱明的圣经收起来了,笑。孙悦的相机放下了,笑。老杰克手上的污渍好像淡了点,他也笑。


    轮到顾临渊了。


    顾临渊回头看了沈墨言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走到机器前,戴上眼镜。


    玻璃亮起白光。


    顾临渊站着,脸上保持笑。但沈墨言注意到,顾临渊的右手在身侧悄悄握紧了,指甲掐进手心。他在抵抗什么。


    十五秒,玻璃暗下去。


    顾临渊摘下眼镜,放回去,走回来。他的笑……还算正常,但眼睛深处有东西在闪。


    “怎么样?”沈墨言低声问。


    “待会说。”顾临渊只说了一句。


    最后一个轮到沈墨言。


    沈墨言走到机器前,拿起眼镜。镜片是深色的,看不清后面。他戴上,世界暗了几度。


    面前的黑玻璃亮起来。


    不是单纯的白光,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白的,但边缘有点淡淡的彩色。光晕在慢慢转,像漩涡。


    然后沈墨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


    轻轻的,像风,但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安抚。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对小镇的怕,对规矩的烦,对安娜纸条的好奇——都被这风吹平,推到角落去。


    换来的是一种平静。


    空空的平静。


    什么都不想,就觉得安心,想笑。


    沈墨言的嘴角自己扬起来,扬到一个很舒服的弧度。脸不酸了,这个笑很自然,很轻松。


    他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柔柔的,像催眠:


    “情绪是自己的毒……微笑是大家的宝……保持平静……保持高兴……”


    玻璃暗下去。


    沈墨言愣了几秒,才想起结束了。他摘下眼镜,放回去,转身走。


    世界好像变了。


    刚才还觉得压抑的小镇,现在看着挺顺眼。整齐的街,干净的房子,微笑的人,多和谐。阳光照身上暖暖的,天蓝蓝的——等等,天是蓝的?


    沈墨言抬头看。


    天确实是淡蓝色的,虽然颜色很浅,但是蓝的。街边房子的墙也透出淡淡的米黄。树叶是浅绿的。世界有颜色了,虽然像洗了很多次的画,颜色很淡。


    “颜色回来了。”顾临渊走过来说。


    “嗯。”沈墨言应了一声,脸上还挂着那种轻松的笑,“挺好的。”


    顾临渊盯着他看了两秒:“沈墨言,你没事吧?”


    “我很好啊。”沈墨言说,“从来没这么好过。脑子里清清爽爽的,什么都不用想,就笑就行。多简单。”


    顾临渊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展开,保持笑:“那就好。”


    调谐结束了。


    居民们开始散开,往各自的地方走。史密斯镇长还站在台子上,看着人群,脸上是满意的笑。


    回廊者们聚一起,准备回宿舍。


    “各位,”史密斯镇长突然开口,声音通过喇叭传过来,“新居民请留一下。”


    十四个人停下。


    史密斯走下台子,来到他们面前,笑得很温和:“按小镇的规矩,新居民第一天得分工作。这样好快点融入大家。”


    他拿出一张单子。


    “赵强先生,你在警队干过,就去巡逻队帮忙。李娜女士,你是心理医生,去医疗站。王淑珍女士,社区调解员,正好我们需要,去居民服务中心。”


    一个接一个分。


    张伟去技术部,刘文去文化处,陈建国去物资分配中心——就是超市。周婷去医疗站做护士,吴昊去青年活动中心,郑雅去音乐教室,钱明去教堂。孙悦去镇报社,老杰克去铁匠铺。


    “顾临渊先生,”史密斯看向顾临渊,“听说你会数据分析?”


    顾临渊点头:“做过。”


    “那太好了。”史密斯笑得更深了,“我们调谐中心正缺数据分析的,你去那儿吧。每天记记数据,很轻松。”


    顾临渊眼睛闪了一下:“好。”


    “沈墨言先生,你是律师?”


    “以前是。”沈墨言说,脸上还挂着那种轻松的笑。


    “我们需要个法律顾问,处理居民间的小矛盾。”史密斯说,“你去居民服务中心,和王淑珍女士一起。主要是调解,让大家和和气气的。”


    “行。”沈墨言说。


    “那现在大家就去各自的岗位吧。”史密斯拍拍手,“记住,工作时要保持微笑,情绪稳。中午可以休息,但晚上九点前得回宿舍。祝大家工作开心。”


    人群散了。


    顾临渊和沈墨言走一起,但方向不同。


    “沈墨言,”顾临渊在分开前低声说,“中午回宿舍,我有事跟你说。”


    “说什么?”沈墨言问,笑得很自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于那个调谐仪。”顾临渊盯着他眼睛,“你真没事?”


    “我真没事。”沈墨言说,“感觉挺好。你别担心。”


    顾临渊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转身往调谐中心走了。


    沈墨言看着他背影,心里确实一片平静。什么担心,什么怕,都被早上的调谐洗掉了。他现在就想好好工作,好好笑,融入这个和谐的小镇。


    居民服务中心在广场东边,一栋两层小楼。


    王淑珍已经在那儿了,正和一个工作人员说话。看见沈墨言进来,她笑呵呵地招手:“小沈来啦?来,这是小刘,服务中心的主任。”


    小刘三十多岁,笑得很标准,握手力度正好:“沈顾问好。今天没什么大事,就些小矛盾。你先熟悉熟悉。”


    服务中心里很干净,几张桌子,几个柜子,墙上贴着小镇的规矩。最重要那条用大字写着:“所有调解,必须笑着开始,笑着结束。”


    上午的活确实简单。


    第一桩事:两家邻居因为花园边界闹。其实不算闹,就是两家女主人站在服务中心里,脸上笑着,嘴里说着客气话,但话里有话。


    “李太太,你家那月季长得真好,就是枝条伸我家院子了。”


    “王太太,真不好意思,我明天就修。不过你家小孩的皮球老滚我院子里呢。”


    “小孩嘛,不懂事,您多包涵。”


    “应该的应该的。”


    沈墨言按流程,先让双方笑着握手,然后说个折中办法:月季修修,皮球捡回来说谢谢。双方笑着同意,笑着走了。


    第二桩事:超市有人插队。


    陈建国就是超市管事的,他带着插队的人和被插队的人来了。两人都笑着,但被插队的那个人笑得有点僵。


    “张先生,您看,李先生也不是故意的,就急着给孩子买奶粉。”


    “理解理解,谁没个急事。”


    “那这样,李先生给您道个歉,下次您来超市,我给您积分卡多刷点分,算补偿?”


    “那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


    又解决了。


    沈墨言坐在桌子前,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这活真轻松。大家都讲理,都和和气气,什么问题都能笑着解决。


    比当律师轻松多了。


    当律师要查证据,要吵,要面对生气的当事人,要熬夜写东西。这里多好,笑一笑,说几句客气话,事就没了。


    中午十一点半,休息时间。


    沈墨言走出服务中心,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阳光好,天是淡蓝的,云是白的。街上人不多,都慢慢走着,脸上带着午休时的轻松笑。


    他该回宿舍了。


    顾临渊说有事要说。


    但沈墨言不太想去。他现在很平静,很舒服,不想听复杂的事。顾临渊老想太多,分析这分析那,累。


    不过还是得去。


    沈墨言慢慢往宿舍走。路过广场时,看见调谐中心那栋楼——比服务中心大,白墙,窗户是深色玻璃,看不清里面。


    顾临渊就在那儿工作。


    沈墨言继续走,快到宿舍楼时,看见路边有个花店。


    店不大,橱窗里摆着几盆花,颜色很淡,但能看出是玫瑰、百合、康乃馨。店门口站着个女孩,正给一盆花浇水。


    安娜。


    沈墨言停下。


    安娜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个笑。她的笑比其他居民生动点,眼睛弯弯的,嘴角弧度自然。


    “你好。”安娜说,声音轻轻的,“新来的?”


    “嗯。”沈墨言点头,“今天刚分工作,在服务中心。”


    “那挺好。”安娜继续浇水,“服务中心活轻,王主任人也好。”


    “你认识王主任?”


    “镇上的人我都认识。”安娜说,停了停,“开花店的,经常送花去各处。”


    沈墨言看着她浇水的手。手指细,手腕上戴着一串彩色珠子——在颜色淡的世界里,那串珠子是难得的鲜亮,虽然颜色也淡。


    “你手链好看。”沈墨言说。


    安娜低头看了看手链,笑淡了一点:“我妈妈留给我的。她以前也开花店。”


    “现在呢?”


    “现在……”安娜停了停,“她去静默花园了。”


    静默花园。


    沈墨言脑子里闪过这词,但没多想。他现在情绪很稳,对这些事不好奇。


    “节哀。”他说。


    “谢谢。”安娜抬起头,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早上调谐之后。”


    “挺好的。”沈墨言说,“脑子很清静。”


    安娜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那就好。不过……如果你晚上睡不着,可以去墓地走走。那里安静,适合想事。”


    墓地。


    西侧第三棵树。


    沈墨言想起那张纸条。但他现在不太想去。墓地有什么好看的?死人又不笑,多闷。


    我考虑考虑。”他礼貌地说。


    安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花店了。


    沈墨言继续往宿舍走。


    回到房间,顾临渊已经在里面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张伟给的那个检测仪,正在摆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来了?”顾临渊抬头。


    “嗯。”沈墨言在对面床坐下,“你说有事要说?”


    顾临渊放下检测仪,走到门边,把耳朵贴门上听了听,确认走廊没人,然后走回来,压低声音:“今天早上调谐的时候,我做了点手脚。”


    “什么手脚?”


    “我在眼镜上做了记号。”顾临渊说,“我的眼镜,还有你的眼镜,镜框里面我用指甲划了道痕。这样我能认出来。”


    沈墨言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认出来?”


    “因为我想看看,调谐仪到底在收什么。”顾临渊说,“我趁工作的时候,进了调谐中心的数据库。”


    沈墨言眨眨眼:“你……进去了?”


    “不难。”顾临渊说,“他们系统老,防护简单。我看到了今天早上的调谐数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画着些曲线和图表。


    “这是公共光谱的数据。”顾临渊指着纸,“你看这些高高低低的线。每个人调谐时,都会产生一道光,像指纹,每个人不一样。但系统只收两种颜色的光——琥珀色和淡金色。”


    “代表什么?”


    “琥珀色是平静,淡金色是高兴。”顾临渊说,“其他颜色的光——红色是生气,蓝色是难过,绿色是嫉妒,紫色是怕——全被滤掉了。不是扔了,是被收走了,存到别处去了。


    沈墨言看着那张纸,心里有点波动,但很快又平静了。


    “所以呢?”他问。


    “所以这系统在偷东西。”顾临渊盯着他,“偷走人们的所有不好的情绪,只留下平静和高兴。但情绪是完整的,硬拿走一部分,人就变得不完整。就像赵强,调谐之后连自己的职业本能都淡了。”


    “但他高兴啊。”沈墨言说。


    “那不是真的高兴。”顾临渊说,“那是被加工过的平静。沈墨言,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还像你自己吗?”


    沈墨言想了想。


    他确实感觉不太一样了。以前他会急,会气,会为案子熬夜,会为当事人的事难过。现在这些都没了,就觉得很平静,很轻松。


    “我觉得这样挺好。”他说。


    “那是因为调谐仪洗掉了你的判断。”顾临渊声音急了,“你想想轮回小学里那个你,会说‘这样挺好’吗?”


    沈墨言没说话。


    顾临渊叹了口气,坐下来:“我怀疑每天调谐的效果会累积。第一天只是让你平静,第二天、第三天……慢慢就会把你变成只会笑的空壳。就像那些老居民,他们笑得很标准,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办?”沈墨言问。


    “我要找到被收走的那些光去了哪里。”顾临渊说,“张伟的检测仪能追光的方向。我下午上班时偷偷带进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存的地方。”


    “危险吧。”


    “但必须做。”顾临渊说,“否则我们都会变成那样。沈墨言,你下午别去服务中心了,请假,跟我一起去查。”


    沈墨言犹豫了。


    他现在确实很平静,不想冒险。但顾临渊说的也有理……而且,他们是一起的,从轮回小学就一起了。


    “好吧。”他终于说,“我下午请假,说身体不舒服。”


    “好。”顾临渊松了口气。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闭嘴,脸上挂起笑。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远了。


    顾临渊压低声音:“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持笑。但心里要清楚,这笑是假的,是系统强加的。我们要找到真相,然后……”


    他没说完。


    但沈墨言懂。


    然后打破这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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