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应对

作品:《刚谈恋爱的我,穿越东汉成为吕布

    日头西斜,但热力不减,炙烤着彭城内外。


    营垒连绵,城墙残破,原野上血迹干涸发黑。


    曹军营中霹雳车投石的撞击声沉闷传来,城头偶尔响起示警铜锣,构成午后单调的背景音。


    东南方向,地平线处有了异动。


    起初只是细微烟尘,在逆光中难以分辨。


    片刻后,烟尘迅速扩大、升腾、蔓延,如黄云蔽日。


    烟尘之下,金属反光闪烁。


    最先发现的是彭城东南角楼上的一名哨卒。


    他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正舔着皮囊里最后一点水。


    当烟尘闯入视野时,他愣住,随即揉眼,猛地趴到垛口望去。


    烟尘前端,一面旗帜刺破尘幕——玄色为底,边缘似有烈焰纹路。


    接着是更多旗帜,枪戟寒芒如林显现。


    一支军容严整的大军从丘陵后转出,沿官道急速逼近。


    “旗帜!”哨卒嘶哑吼叫,扭头向城楼内,“东南方向!有大军!是我们的旗!是温侯的旗!”


    吼声起初未引起注意。


    很快,更多士卒扑到东南城墙边。


    他们眯眼逆光分辨。


    烟尘渐近,军容愈显。


    那面玄色大旗上,“许”字清晰可辨。


    后方稍远,一面更高大的猩红镶边帅旗猎猎展开,旗中央“吕”字笔走龙蛇,霸道无双。


    赤兔马那团炽烈如火炭的身影,就在“吕”字大纛之下。


    即使相隔数里,那份神骏与骄狂,足以让每个并州旧部、徐州老兵瞬间认出。


    死寂。


    时间凝固一息。


    紧接着,狂喜、哽咽、宣泄、劫后余生般的声浪从彭城东南段城墙爆发,迅速蔓延全城。


    “温侯!是温侯回来了!”


    “援军到了!天不亡徐州!”


    “吕字旗!曹贼死期到了!”


    呼喊、咆哮、哭泣、刀枪撞击垛口声,压过了城外霹雳车轰鸣。


    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兵挣扎爬起,挥舞残破兵器嘶喊,热泪混着血污流淌。


    连日的绝望、同袍倒下的痛苦、城池将陷的恐惧,在这一刻被那面旗帜、那支生力军彻底冲垮。


    希望如深渊中燃起的火炬,照亮每双几近灰暗的眼睛。


    与此同时,彭城中心残破府衙内。


    张辽刚听完军吏禀报西城墙缺口加固情况,正欲俯身察看城防草图。


    他甲胄多处凹陷破损,露出血浸透又干涸发硬的麻布衬底,左臂用木板布条固定悬在胸前,每次移动都让额角渗出冷汗。


    脸庞瘦削,颧骨突出,胡茬杂乱,唯双眼沉静如古井,眼底布满血丝和疲惫。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东南方向汹涌而至,灌满府衙庭院,震得梁柱灰尘簌落。


    厅内幕僚、亲兵、传令官俱是一愣,握紧武器,脸上浮现惊疑——曹军总攻了?


    张辽动作骤然定格。


    他保持俯身姿势,侧耳倾听。


    声浪中“温侯”、“吕字旗”、“援军”如惊雷撞击耳膜。


    那双沉静眼眸猛地收缩,随即亮起惊人光芒。


    他直起身,牵动臂伤,眉头紧蹙却浑不顾。


    大步流星,带着踉跄推开搀扶亲兵,径直穿过庭院,向府衙内最高的、已被砸塌半边的了望角楼奔去。


    亲兵急忙跟上。


    登上摇摇欲坠楼梯,踏过碎砖断木,张辽来到角楼残存平台,手扶焦黑栏杆极目眺望。


    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那杆熟悉的“吕”字大纛矗立滚滚烟尘中,向彭城坚定移动。


    大纛下,那点耀眼赤红正是赤兔马。更后方,如林枪戟,浩荡军队,旌旗招展,士气如虹。


    张辽久久凝望,胸膛剧烈起伏,伤口阵阵抽痛却恍若未觉。


    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得到稍稍松弛的支点。


    脸上紧绷肌肉线条一点一点软化。


    嘴角难以抑制地、极其缓慢向上牵动,勾勒出一丝微不可察却重逾千钧的如释重负笑意。


    笑意短暂即逝,旋即被更深坚毅取代。


    他深吸灼热尘烟味的空气,转身,声音恢复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立刻选派一队最机警善走斥候,从南墙暗渠口潜出。告知温侯:彭城尚在,末将幸不辱命。然曹军营垒坚固,连环相扣,急切难下。请温侯切勿急于接战,可先于九里山或有利地势立稳营寨,休整士卒,并与末将取得联络,互通声息,再徐图破敌之策。另,将曹军霹雳车主要方位、各营大致兵力布置、城墙现存缺口确切位置,详细绘出,一并呈送!”


    “得令!”亲信校尉抱拳疾步而去。


    张辽再次回望东南,那杆大纛又近了些。


    他缓缓握紧完好右拳,低声自语,仿佛说给远方兄弟,也说给自己:“主公……你终于来了。”


    与彭城骤然迸发的狂喜沸腾形成惨烈对比的,是曹军中军大营瞬间降至冰点的死寂。


    中军大帐内,沉闷暑热和更沉闷气氛让每个人呼吸困难。


    曹操刚听完来自南线第二波急报,确认赵俨兵败身死,麾下万余青州兵溃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案几上那份染汗渍灰尘的军报,如烧红铁块烫得他指尖微颤。


    他背对帐内文臣武将——荀攸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叩膝头。


    郭嘉面色苍白如纸,以袖掩口压抑低咳,身形在宽大袍服下显单薄。


    曹仁、曹洪面色铁青,牙关紧咬。


    于禁眼神沉郁盯地面。


    李典下意识按住腰间剑柄……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即将降临的雷霆风暴。


    曹操没有立刻爆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肩背挺直如冰冷石像,唯有微微起伏袍袖泄露内心翻江倒海情绪。


    帐外,彭城方向突然爆发的巨大喧嚣声浪隐隐传来,为这死寂添上不祥底色。


    恰在此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都尉连滚爬入,声音带无法抑制惊惶:“报——!禀魏公!东南方向!约十里外,发现大军踪迹!旗号纷杂,但前锋为‘许’字旗,中军确为吕布‘吕’字大纛!观其行军速度与烟尘规模,兵力恐不下万余,正朝彭城急进!先锋已近二十里!”


    “哐当!”


    曹操身侧亲兵手中铜盆失手跌落,清水泼洒,在寂静帐中发出刺耳声响。


    亲兵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浑身筛糠。


    然而,想象中的雷霆震怒并未立刻降临。


    曹操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暴怒赤红。


    细长眼睛眯起,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目光从跪地斥候都尉脸上扫过,扫过帐中每一张惊愕、凝重、愤懑面孔,最后定格虚空中某一点。


    目光幽深可怕,里面翻涌难以置信、被严重挑衅的震怒、棋差一着的懊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好……好一个吕奉先。”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砂纸摩擦朽木,每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压而出,“避我正面锋芒,不惜以淮南为饵……奇袭我南路军,斩我将,夺我旗,尽歼我偏师……如今,更挟此大胜余威,招摇过市,兵临城下……”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陡然拔高,带压抑到极致反显平静的森寒,“他这是要做什么?嗯?是要与那张文远小儿,一里一外,唱一出双簧,反将我曹操,连同这数万大军,围困在这彭城脚下吗?!”


    目光猛地射向悬挂一旁的巨幅舆图,手指如戟狠狠戳在彭城东南那个刚被参军用朱砂颤抖标上的、代表吕布军的鲜红箭头上。那红色刺眼,如刚流淌出的鲜血,正正抵在自己原本将彭城团团围困的黑色弧形阵线柔软侧腹。更北面,代表臧霸与夏侯渊在鲁国一带对峙的标记,此刻也充满变数与威胁。


    帐内鸦雀无声,只有郭嘉极力压抑咳嗽声,以及众人粗重不一呼吸。一种大厦将倾、形势陡然逆转的寒意,伴随主公那压抑惊涛骇浪的质问,无声浸透每个人骨髓。东南方的喧嚣与这里的死寂,构成冰火两重天的绝境。


    曹操缓缓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发出单调轻响。帐内众人目光随他移动。


    “公达,”曹操开口,声音已恢复些许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更深寒意,“依你之见,吕布此举,是真欲与我决战,还是虚张声势?”


    荀攸沉吟片刻,拱手:“回魏公,吕布新破赵俨,士气正盛。然其长途奔袭,士卒疲惫。观其行军方向,直指彭城东南,意在立寨与城内守军呼应。此非虚张声势,乃实打实要解彭城之围。”


    曹操点头,又问:“奉孝,你以为如何?”


    郭嘉放下掩口衣袖,苍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声音虚弱但清晰:“吕布有勇,陈宫有谋。彼等舍淮南而北归。如今挟胜而来,锋芒正锐。我军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士卒疲惫。若吕布与张辽内外夹击……”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内外夹击?”曹操冷笑一声,“我数万大军,岂是纸糊的?”


    “然则,”曹仁忍不住开口,声音粗重,“兄长,吕布来得太快。我军尚未调整部署,东南侧翼空虚。若吕布直插我营垒结合部,恐生乱。”


    曹洪也道:“不错!当速调兵马,加强东南防御。绝不能让吕布立稳脚跟!”


    于禁沉稳道:“末将愿领兵前往阻截。”


    李典摇头:“不可。吕布骑兵迅捷,若分兵阻截,正中其下怀。彼可凭骑射骚扰,疲我兵力。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众将议论纷纷。


    帐内气氛愈发凝重。


    曹操抬手,众人噤声。


    他目光再次投向舆图,久久不语。


    帐内只闻更漏滴答,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彭城欢呼声。


    那欢呼声如针扎耳。


    终于,曹操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传令。”


    所有人挺直身躯。


    “第一,立即停止对彭城所有攻势。霹雳车后撤,转入防御。”


    “第二,曹仁、曹洪,各率本部五千人,即刻移营至东南方向,于吕布军来路十里处立寨。深沟高垒,多设鹿角拒马。不求歼敌,只求阻滞其前进,不得让其轻易接近彭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于禁、李典,加强各营戒备,严防张辽出城袭击。”


    “第四,速派快马往鲁国,告知夏侯渊当前情势,命其密切监视臧霸,若臧霸有异动,可相机后撤,保存兵力,勿要恋战。”


    “第五,”曹操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有将领,今夜起枕戈待旦。营中加派三倍巡哨,违令擅离者,斩。”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


    将领们抱拳领命,鱼贯而出。


    帐内只剩曹操、荀攸、郭嘉及少数亲信。


    待众人离去,曹操脸上那层强装的镇定终于剥落,露出深深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揉着太阳穴,闭目片刻。


    “公达,奉孝,”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实话说,眼下局势,你们以为……有几成把握?”


    荀攸与郭嘉对视一眼。


    荀攸缓缓道:“魏公,吕布此来,确出意料。然我军兵力仍占优势,营垒坚固,粮草充足。只要稳扎稳打,不露破绽,吕布虽勇,亦难有作为。怕只怕……”


    “怕什么?”


    “怕军心不稳。”荀攸直言,“赵俨将军兵败身死,消息已在营中传开。如今吕布大军现身,彭城守军士气大振。此消彼长,若处置不当,恐生变故。”


    郭嘉咳嗽几声,接道:“还有一虑。吕布与张辽若约定时间,同时发难,我军将腹背受敌。”


    曹操点头,眼中闪过狠色:“所以,必须切断他们联络。加派游骑,封锁彭城所有出口。凡有可疑者,格杀勿论。”


    “另外,”曹操起身,走到帐边,望向东南方向那尚未散尽的烟尘,“派人去查清楚,吕布到底带了多少兵马。我要确数。”


    “是。”


    天色渐暗。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天际染成血红。


    彭城城头,欢呼声渐渐平息,但一股昂扬斗志在守军中弥漫。


    许多人自发加固城防,检查武器。


    他们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或许还未过去,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军奋战。


    曹军营中,气氛肃杀。


    士兵们默默执行命令,移营的移营,布防的布防。


    将领们面色凝重,来回巡视。


    没有人多话,但一种不安情绪在沉默中蔓延。


    东南方向,烟尘终于落地。


    吕布大军在九里山脚停下,开始扎营。


    篝火逐一点亮,如星辰洒落山野。


    曹操站在了望台上,望着那片火光,脸色在暮色中晦暗不明。


    荀攸立在他身后,轻声道:“魏公,夜寒,回帐吧。”


    曹操摇头,许久,才缓缓道:“公达,你说……这一局,我是不是真的算错了?”


    荀攸沉默片刻,道:“胜负未分,魏公何出此言?征战之事,本就瞬息万变。今日之失,未必不是明日之得。”


    曹操笑了,笑声干涩:“但愿如此。”


    他转身,走下了望台。


    袍袖在晚风中翻飞,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似乎沉重了几分。


    夜幕彻底降临。


    喜欢刚谈恋爱的我,穿越东汉成为吕布请大家收藏:()刚谈恋爱的我,穿越东汉成为吕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