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对垒立寨

作品:《刚谈恋爱的我,穿越东汉成为吕布

    九里山不算高,但足以俯瞰彭城西郊原野。


    吕布选了一处背风缓坡立营。


    将士们伐木掘土,动作利落,不到两个时辰,一座简易却坚固的寨垒已初具轮廓。


    辕门向南,正对彭城方向,“吕”字大纛高高竖起,赤红底色在暮色中依旧灼眼。


    吕布未卸甲,按剑立于刚刚搭起的望楼上。


    远处,彭城城墙在夕阳下显出深黑的剪影,多处坍塌,烟迹未散,但城头隐约晃动的守军旗帜,让他心下稍安。


    更西边,曹军营垒连绵,灯火次第亮起,如一片沉睡的兽群,安静得有些反常。


    陈宫沿着木梯上来,步履稍显急促,眼中却带着一贯的清明。


    “温侯,各部已安置妥当,岗哨放出五里。许将军的斥候抓了几个曹军游骑,分开审了,口供一致——曹操已传令各营严守,今日起停止大规模攻城。”


    “哦?”吕布眉锋一挑,“曹阿瞒倒是识趣,知道某家来了,便缩了回去。”


    “非是识趣,乃是稳妥。”陈宫摇头,目光投向西方那片营火,“曹操用兵,最重根基。我军骤至,其不知虚实,必先固守营盘,观望形势。他是在等,等我军露出破绽,或是两军决战。”


    吕布冷哼一声,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他等不起。彭城虽残,文远未堕,城中军民盼援如渴,士气可用。我军在此立寨,与彭城互为犄角,曹军腹背受制,其势已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公台,你以为,当下该如何行事?是趁其立足未稳,明日便擂鼓进兵,与文远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陈宫沉默了片刻。


    晚风掠过山岗,带来远处曹营隐约的马嘶声。


    “温侯,”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曹操虽暂取守势,然其营垒经营旬月,深沟高垒,鹿角重重,兵力仍数倍于我。我军新至,士卒虽勇,毕竟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若强行攻坚,纵然能胜,必是惨胜。”他摇了摇头,“非上策。”


    吕布眉头微皱:“那依你之见,便在此与他干耗着?岂不堕了我军锐气?”


    “非是干耗。”陈宫转过身,正视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冷澈光芒,“温侯,曹操此番东征,最大的命门,不在彭城城墙,而在粮道。其大军数万,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惊人。”


    吕布眼神一动:“你是说……”


    “袭扰粮道,断其根本。”陈宫语气坚决,“温侯可遣精锐轻骑,不必多,三五百足矣,日夜轮番出袭,专劫其粮队、焚其草垛、毁其桥梁。曹军兵力虽厚,分散护粮则不足,聚拢守营则粮秣不继。不出旬日,其军心必乱。待其粮尽兵疲,不得不退之时……”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再以温侯麾下铁骑全力追击,可获全功。如此,风险最小,而斩获最大。”


    吕布听着,眼中躁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利弊。


    他来回踱了两步,甲叶发出轻响。


    “文远那边……”他沉吟道,“守城艰苦,若知援军已至却按兵不动,恐士气受损。”


    “正需与文远将军通联,说明方略。”陈宫立刻道,“张将军深通兵略,必明此理。可约其固守疲敌,尤须谨防曹军狗急跳墙,做最后猛攻。待曹军退时,再开城出击,与我追兵前后夹击,可尽歼其殿后之师。”


    吕布停下脚步,望向彭城方向。暮色渐浓,城中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顽强闪烁,那是张辽仍在坚守。


    “便依公台之策。”他终于点头,声音沉稳下来,“先断其粮,再摧其军。曹阿瞒想体面退走?某家偏要他丢盔弃甲,狼狈鼠窜!”


    他唤来亲兵:“去请许褚、魏越、成廉几位将军来。”


    又对陈宫道:“联络文远,务必今夜将消息送达。”


    陈宫拱手:“宫亲自挑选死士,从山后小径潜行,必不辱命。”


    曹操中军大帐。


    烛火通明,曹操踞坐案后,面前摊开舆图,目光沉沉。


    荀攸、郭嘉、曹仁、于禁等文武分列左右,帐内气氛凝重。


    “吕布在九里山立寨,居高临下,与我大营及彭城成鼎足之势。”


    曹操手指点着图上代表九里山的标记,声音听不出情绪,“其寨粗立,却卡在我军东南侧翼。斥候观其旗号,除吕布本队并州骑兵、兖州旧部外,许褚的淮南兵、沛国陈应、糜威的沛国兵等皆在,兵力当在八九千之数,皆是能战之兵。”


    曹仁抱拳道:“兄长,吕布远来疲惫,立足未稳。末将愿率本部精兵,趁夜袭寨,纵不能破其全营,亦可挫其锐气!”


    于禁却摇头:“子孝将军,吕布非庸将,陈宫多谋。彼既敢抵近立寨,必有防备。九里山地势,易守难攻,夜战混乱,若中埋伏,反损我军士气。”


    曹操不置可否,看向郭嘉:“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面色苍白,以袖掩唇低咳两声,才缓声道:“明公,吕布骤至而不急攻,此其一异。择高地立寨而非直逼我营,此其二异。观其用兵,似有陈宫持重之策在其中。嘉恐……彼志不在即刻决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在决战?”曹操眼神一凝,“那在何处?”


    “粮道。”郭嘉吐出两字,帐内陡然一静。“吕布轻骑迅捷,若遣数百精骑,日夜袭扰我后方粮秣输送,则我军命脉危矣。彼以静制动,迫我粮尽自乱,再以逸待劳,全力追蹑……此方是上策。”


    荀攸捻须颔首:“奉孝所言极是。我军粮草,虽从兖州、豫州多方调运,然输送线长,护卫兵力本就吃紧。此前吕布游骑已屡有劫掠,今其主力在此,若专意断粮,后果堪忧。”


    曹操脸色沉了下来。他何尝不知粮道紧要,只是先前全力攻城,难免顾此失彼。


    如今吕布这柄利刃悬在侧翼,首要目标恐怕真就是他那条漫长的“输血管”。


    “李典。”他忽然点名。


    “末将在!”李典出列。


    “你立刻抽调三千兵马,加强睢水以北各粮道巡护,尤其要津渡口,多设烽燧警戒。押运粮队,必须加派护卫,车队间距缩短,遇袭即刻结阵固守,燃烽求援。”


    “遵命!”


    子时初刻,九里山后,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崎岖小径上,三个黑影正匍匐前行。


    为首的是陈宫亲自挑选的兖州老兵,姓韩,斥候队率,对彭城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身后两人也是机警善走之辈。三人皆着深色劲装,脸上涂了泥灰,口中衔枚,行动间几乎无声。


    他们绕开了曹军明面上的哨卡,专拣林木茂密、地势起伏处行走。


    远处曹营灯火通明,巡夜队伍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口令声随风飘来。


    更远处,彭城漆黑一片,如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


    韩队率忽然抬手止住身后二人,伏低身形。


    前方不远,一小队曹军巡骑正举火缓缓而过,马蹄嘚嘚,盔甲摩擦声清晰可闻。


    待巡骑远去,三人才继续摸向彭城南墙。


    那里有一段坍塌形成的缺口,已被守军用砖石土木临时垒砌加固,但在残垣与河道交界处,有一个极隐蔽的排水暗渠入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这是张辽早就安排好的秘密通道。


    韩队率熟门熟路地摸到渠口,拨开伪装的杂草枯枝,率先钻入。


    渠内狭窄潮湿,充满淤泥腐物的气味。


    三人屏息爬行数十步,前方隐约透出微光,并有低低的咳嗽声。


    “城西,曹军第三次扑缺口时,用的云梯是何处打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微光处传来,这是约定的暗号。


    韩队率低声回应:“木工营,梯身有焦痕,第三级横杆是新的。”


    暗号对上,里面立刻伸出一只手。韩队率抓住,被用力拉出暗渠,置身于一间低矮潮湿的藏兵洞内。


    昏暗的油灯下,几个眼神锐利的彭城守军正盯着他们。


    “韩老三?真是你!”一个脸上带疤的校尉惊喜低呼。


    “赵疤子,没死呢?”韩队率扯下口中衔枚,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快,带我去见张将军,温侯有信!”


    片刻后,彭城中心,残破的府衙内室。


    张辽独自坐在一盏如豆的油灯下,就着微弱的光亮,审视着面前简陋的城防草图。


    他脸上倦色深重,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亲兵引着韩队率轻轻入内。


    张辽抬头,看到信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将军!”韩队率单膝跪地,“温侯已抵九里山立寨,率精兵九千余!特命小人冒死前来联络!”


    张辽起身,扶起老兵,声音沙哑:“温侯安好?军中士气如何?”


    “温侯英武如昔!我军新破赵俨,士气正旺!陈都督定计,暂不急于强攻曹营,欲遣轻骑专袭曹军粮道,待其粮尽兵疲自退时,再以铁骑追歼之!特命小人禀告将军,请将军固守疲敌,谨防曹军困兽之斗,待其退时,再开城夹击!”


    张辽静静听着,眼中的光亮愈发沉静。他走到窗边,望向漆黑一片的城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东南方向九里山上那片连营灯火。


    “陈公台此策,老成谋国。”良久,他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却又充满坚定,“你回去禀告温侯与陈都督,辽……明白了。彭城尚在,军民之心未散。请温侯放心断其粮道,城中之事,自有辽担当。待曹军退时,必不失夹击之机!”


    他回到案前,提笔疾书数行,盖上一方小印,交给韩队率:“将此信带回。路上千万小心。”


    韩队率郑重接过,贴身藏好,再拜而退。


    张辽独自留在室内,听着远处曹营隐约的鼓噪声,又望向东南。疲惫至极的脸上,缓缓展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主公,公台……。”


    几乎同一时刻,九里山吕布大营,中军帐内灯火未熄。


    吕布卸了甲,只着单衣,与陈宫对坐。


    许褚、魏越、成廉等人侍立一旁。


    “公台,袭扰粮道的骑兵,人选如何?”吕布问。


    陈宫道:“以秦谊将军所部熟悉豫兖地形的轻骑为主。今夜便分批潜出,昼伏夜出,专挑曹军粮队护卫薄弱处下手,焚粮为主,歼敌次之。另以庞舒率游骑在外围巡弋,截杀曹军传令、斥候,乱其耳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吕布拍案,“便如此办!告诉秦谊,放手去干,我要让曹阿瞒的粮车,十辆里到不了三辆!”


    许褚瓮声道:“温侯,那俺干啥?就看着?”


    吕布大笑:“仲康莫急,有你厮杀的时候。待曹军粮尽溃退,你那柄大刀,便是砍断曹操后军脊梁的利刃!这几日,好生养足精神,操练步卒,准备共击穷寇!”


    许褚这才咧嘴:“喏!”


    计议已定,诸将各自退下准备。


    帐内只剩吕布与陈宫。


    吕布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忽道:“公台,你说曹操此刻,在作何想?”


    陈宫沉吟片刻,缓缓道:“曹操乃世之枭雄,必已料到我军会袭扰粮道。此刻恐在加紧调兵护粮,甚至……可能会行险一搏,试图速破彭城,或寻机与我野战,以求尽快摆脱僵局。”


    “那他便是做梦。”吕布冷笑,眼中燃起熟悉的、近乎狂野的战意,“文远在城中,稳如磐石。某家在山上,利刃悬顶。他的粮道,从今夜起,便是条流血的路。我倒要看看,是他兖州豫州的粮多,还是我并州儿郎的马刀快!”


    陈宫不再言语,只是望着主公在灯火下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知道,最残酷的消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握有主动与地利之便的,已不再是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孟德。


    山风穿过营寨,旌旗猎猎作响。九里山与彭城之间,无形的绞索,正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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