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列阵

作品:《刚谈恋爱的我,穿越东汉成为吕布

    寅时末,天光尚未破晓,东方天际仅有一抹蟹壳青,浸染着云层。


    睢水北岸的原野笼罩在黎明前最沉厚的黑暗中,连聒噪的蛙虫都似乎屏息。


    吕布军营垒中,却已彻底苏醒,沸腾着一种压抑而滚烫的声浪。


    火把的光芒在营房间游弋穿梭,映照出一张张或紧张、或亢奋、或沉默坚毅的面孔。


    甲叶碰撞的哗啦声、皮靴踏过泥地的闷响、压抑的咳嗽、军官嘶哑短促的口令、战马不安的喷鼻与刨蹄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潮湿的空气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散了夏夜的倦怠,代之以肃杀。


    陈宫一夜未眠。


    他换上了一袭便于行动的窄袖深衣,外罩轻便皮甲,腰间佩剑,虽仍是一身文人骨架,却自有一股凝练之气。


    他立于一方临时垒起的土台上,面前是按令集结的各部兵马。


    许汜、王楷紧随其侧。


    陈宫的目光如寒潭之水,冷静地扫过每一支开拔的部队。


    最先整队完毕,开出营门列阵的,正是陈宫直属的三千兖州旧部。


    这些士卒大多已过壮年,面容风霜深刻。


    他们默不作声地检查着手中的环首刀、长戟或劲弩,调整皮甲束带,动作熟练得近乎本能。


    赵庶、李邹、毛晖、徐翕四将各自立马于本部之前,他们亦是当年兖州军中的中层校尉,辗转沉浮,此刻在陈宫麾下列阵,腰杆挺得笔直。


    无需多言,那股誓雪前耻的沉凝之气,已弥漫在整个方阵上空。


    他们将是今日战阵的“中坚”,不动如山,亦要承受最烈的冲击。


    紧接着出营的是左翼沛国兵马。


    陈应与糜威并辔而行,身后三千郡国兵步伐略显杂乱,不及兖州兵肃杀,但人人脸上有种保卫乡土的决然。


    他们多持长矛大盾,背负弓矢。


    陈应不时低声与身边军吏吩咐几句,指向左翼那片渐显轮廓的缓坡——那里是他们预设的阵地。


    糜威则抿着唇,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他是糜竺长子,家族利益与徐州存亡早已捆死,此战不容有失。


    最后列阵的是右翼。许褚部三千淮南兵的动静最大。


    许褚本人犹如一尊黑铁锻打的巨灵神,端坐在一匹格外雄健的乌骓马上,身披两当铠,粗壮的手臂裸露在外,筋肉虬结。


    他手持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加长厚背环首刀,刀柄缠着浸透汗血的麻绳。


    他几乎不说话,只用凶兽般的目光扫视着正在集结的部下。


    这些淮南士卒来源复杂,有袁术旧部,有收编的流民武装,也有地方豪强部曲,队列旗号远不及前两部齐整,许多人眼中还残留着对新附身份的茫然与对大战的恐惧。


    然而,当许褚那如有实质的凶悍目光扫过,这些士卒便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握紧武器。


    许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粗粝而有效的威慑与凝聚。


    他们将是今日的“奇兵”与“锋刃”,或许散漫,却可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陈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中军沉稳如铁砧,左翼持重如依托,右翼则是一柄足够沉重的铁锤。


    天色微明,雾霭渐散,可以看清对面曹军营垒的轮廓,以及营门正在缓缓打开,黑色的人流正不断涌出,在营前开阔地带展开阵型。


    曹军的动作亦是不慢,显是接到了战书,早有准备。


    “禀都督,各部已按预定阵列展开!”王楷近前,低声禀报。


    陈宫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己方森然的枪戟之林,投向对面。


    赵俨的万余曹军正在快速布阵,中军大阵最为厚实,“徐”字大旗高扬,显然是徐晃所统精锐青州兵,大斧兵的刃口在熹微晨光中闪着冷光。


    左右两翼亦在展开,旗号分别是“冯”与“路”。曹军阵型严谨,进退有度,透着一股百战劲旅的沉雄之气。


    “赵俨倒是沉得住气,阵列颇有章法。”许汜在旁低语,语气不无凝重。


    “无妨。”陈宫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阵列愈是严整,变动愈是迟缓。我之所恃,非止阵列。”


    他视线转向己方中军后方,那里,厚重的旌旗与严密的步卒方阵之后,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吕布的亲卫铁骑和三百重骑,便隐匿于彼处,人马衔枚,甲胄罩袍,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猛虎,只待雷霆一击的时机。


    这是今日胜负真正的关键,也是昨夜他与吕布反复推敲后,埋下的最致命的伏笔。


    此时,一阵沉闷如滚雷般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


    陈宫回头,只见吕布在一众亲骑簇拥下,自营中疾驰而出。


    吕布今日换上了全套征战装束:那顶标志性的紫金冠上雉尾高耸,身披灿银明光铠,甲叶在晨光下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猩红战袍如火云披拂身后。


    他胯下赤兔马神骏非凡,喷吐着灼热的白气。


    方天画戟并未持在手中,而是由亲卫将领李黑捧着,但那杆大戟的森然杀气,仿佛已弥漫开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吕布驰至中军将旗之下,勒住赤兔。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裂石穿云般的嘶鸣,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嘈杂!


    无数道目光,无论敌我,都被这身影与嘶鸣所吸引。


    吕布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己方已列阵完毕的三军将士,又遥遥望了一眼对面已基本成型的曹军大阵。


    “将士们!”吕布的声音并不刻意高昂,却蕴含着内劲,清晰地传遍前阵,“赵俨匹夫,锁我咽喉!今日,便在此地,以尔等手中刀枪,以我并州男儿的热血,砸碎这把烂锁!让曹阿瞒知道,淮南非其撒野之地!让彭城的兄弟知道,我等在此,并肩血战!”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最直白、最悍勇的战前激励。


    然而,配合着他那如山岳般的威仪与赤兔马犹自不安刨蹄的悍烈,一股灼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中军兖州兵以刀戟顿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响。左翼沛国兵高举矛戟,齐声怒吼。右翼淮南兵受气氛感染,亦跟着呐喊起来,尽管声音参差,却也汇聚成一股不小的声浪。


    对面曹军阵中似乎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阵型依旧稳固。


    吕布不再多言,向陈宫微微点头示意,便拨转马头,在亲骑簇拥下驰向中军后方那一片“寂静”之地,身影很快没入旌旗之后。


    他将在那里,亲自掌控那支决定性的铁骑,等待陈宫发出信号,等待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陈宫收回目光,重新面对战场。


    此刻,天已大亮,初夏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这片睢水之北的旷野上,照亮了原野上青黄交错的草色,也照亮了双方将士手中冰冷锋利的武器和眼中逐渐升腾的杀意。


    风似乎停了,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剩下双方阵中越来越急促的战鼓声,在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曹军中军,徐晃立马于“徐”字大旗下,手持长斧,面色沉静如铁,目光遥遥锁定陈宫的中军旗号,尤其是那面“陈”字督旗。


    他已知今日对手是陈宫,那个曾在兖州让曹公头疼不已的兖州豪杰。


    而吕布的旗号虽未见,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与赤兔马的嘶鸣,无疑昭示着那位飞将已然亲临。


    这将是一场硬仗,徐晃心中并无丝毫轻敌。


    赵俨坐镇中军稍后临时搭建的木质望楼下,面色凝重。


    陈宫竟敢主动约战,是狂妄,还是确有倚仗?


    他仔细观望着对面布阵,中军严整,左右两翼稍显参差,尤其是右翼,阵列似乎不够紧密……但这会否是诱饵?


    “督军,贼阵已列,是否击鼓前进?”身边副将请示。


    赵俨沉吟一瞬,决然道:“贼既约战,岂能示弱?击鼓!命徐晃中军、冯楷左翼、路招右翼,缓步前进,先压其势,观其虚实!”


    “咚!咚!咚!咚——!”


    曹军阵中,进击的战鼓轰然擂响,沉闷如大地的心跳。


    黑色的军阵如同缓缓启动的洪荒巨兽,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长戟如林,缓缓放平。


    盾牌如墙,层层推进。


    弓弩手夹在队列之中,引箭待发。


    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这黑色潮水的涌动,向淮南联军阵线迫来。


    陈宫立于中军督旗之下,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轻微震颤,望着那逐渐逼近的黑色战线,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他抬起右手,声音清晰而稳定地传令:


    “全军——应鼓!”


    “中军,枪戟前指,弓弩预备!”


    “左翼,依凭地势,固守阵线!”


    “右翼……”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许褚那如铁塔般凝立不动的背影,提高了声音,“许将军!待我中军号令,即可奋勇向前,直击敌左!溃其一阵,便是首功!”


    命令层层传达。


    联军中,战鼓惊天动地般响起。


    中军兖州兵阵列最前,长达一丈有余的长戟整齐地放平,后排弓弩手张弦搭箭,斜指半空。


    左翼沛国兵迅速依托缓坡疏林,结成圆阵,盾牌外凸,长矛如刺猬般探出。


    右翼许褚部,阵列微微前凸,许褚缓缓举起了他那柄骇人的长刀,刀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弧,他身后三千淮南兵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各式兵器。


    两股皆是武装到牙齿的人潮,在越来越急促的催战鼓声中,相对而行。


    距离在飞速缩短,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空气中弥漫死亡降临前令人窒息的压抑。


    夏日的阳光炽烈地灼烤着大地,睢水之北这片无名的旷野,即将被滚烫的鲜血浸透。


    阵列已然森然,杀机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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