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谋定睢水
作品:《刚谈恋爱的我,穿越东汉成为吕布》 睢水在初夏的夜色中汤汤东去,水声浑厚,裹挟着蒸腾起的湿热气息,漫过相县以南二十里处的北岸原野。
时值六月,岸柳垂绦已浓密如盖,芦苇丛生,虫鸣蛙鼓此起彼伏。
赵俨偏师的灯火在河对岸远处明灭。
相县军营,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如昼,将两个身影牢牢投影在悬挂的巨幅牛皮舆图上。
帐内闷热。
吕布早已卸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袭单薄的玄色苎麻战袍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些许健硕的胸膛。
他背对帐门,负手而立,身形依旧如岳峙渊渟。
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地图上被朱砂狠狠圈出的“赵俨”二字。
帐外传来巡夜士卒踩过草叶的沙沙声,夹杂着远方隐约的水声。
陈宫坐在下首的榆木胡床上,一身葛布青衫已被汗浸出痕迹。
他的面容比之当年在兖州时更见清瘦,颧骨在跳动的烛光下投出阴影,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却亮得灼人,此刻正低垂着,视线在牒报上“城墙已破三处,巷战酷烈,高顺将军亲冒矢石,力斩曹军督将夏侯恩,暂稳阵脚”几行字。
往昔的隔阂、濮阳城下的怨怼、下邳时期的疏离,在这共同面对的生死存亡压力面前,早已被更赤裸的利害所冲刷。
十几天前,吕布仅率数十亲骑,顶着渐热的日头星夜北上东海郡,将淮南军事全权托付时,那一句“公台,南线托付于你。”。是形势所迫也好,是利害交织也罢,此刻帐中二人,便如同这相县的城池,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公台,” 吕布终于开口。
他转过身,几步跨到地图前,并未看陈宫,而是伸出那因常年握戟而骨节粗大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代表赵俨军团的浓墨标记上,仿佛要将那墨点碾碎。
“彭城血战,数日不息,城墙已破。文远虽勇,且指挥若定,暂稳阵脚,然……”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似在吞咽某种铁锈般的焦灼,“曹贼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乐进于禁皆当世虎狼,更有刘备关羽张飞等辈,怀恨助纣,彭城压力,实则危如累卵!”
他猛地抬起眼,那眼中昔日睥睨天下的狂傲已被深重如夜的责任感取代:“赵俨此部,盘踞相县以北,控扼睢水津要。彼虽名为偏师,万余青州兵位处我淮南腹地之侧背,实为曹孟德插入我淮南软肋的一颗毒钉!进,可威胁我相县根本,扰我军心;退,可凭坚营固垒,生生吸住我淮南万余兵马,使我如臂缚石,首尾难断!”他手指顺着睢水狠狠一划,“此非疥癣之疾,实乃附骨之疽!心腹之患!!”
陈宫缓缓松开已被汗水浸软的牒报,帛书无声滑落榻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另一侧,步履略显滞重。
灯火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细长,与吕布雄武的身影在舆图上交错,构成一幅静默而紧绷的图景。
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凝神细察地图上的犬牙交错:彭城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睢水一线,赵俨紧贴己方南线肋下;己方兵力,许褚、陈应等部,而自己带来的三千兖州旧部与相县兵马,是此刻睢水南岸唯一堪用的机动力量。
“温侯所言,洞若观火,直指症结。” 陈宫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他南下以来,殚精竭虑,调和许褚、许耽之勇悍,陈应之持重,弹压杨奉、韩暹之骄恣,梳理防务,抚定地方,所为何来?
不正是为了扎稳这南线营盘,让吕布能心无旁骛地应对彭城的主战场么?
此刻吕布携一身烽亲至,直言困境,他立刻明澈了对方未宣之意图。
“赵俨此钉,确是曹操‘以正合,以奇牵’庙算中的关键一着。彼以主力正兵猛攻彭城,以此偏师为奇兵,锁我淮南咽喉,痹我四肢,使我主力如陷泥淖,不得全力北向。彭城便可在其持续放血下,渐次衰竭。”
他目光如淬火的针,刺向吕布焦灼的眼眸,“温侯星夜驰骋,召宫至此,可是意欲……不再固垒待变,而要主动挥师,先拔此淬毒之钉,以绝南顾之忧?”
“然也!” 吕布低吼一声,右拳猛地砸在案几之上,震得地图摇晃,烛火乱颤。
“我吕奉先纵横天下,何曾学过坐以待毙?!唯有攻!以攻代守,打疼他,打残他,一口吞了他!方能彻底砸碎这枷锁,让文远在彭城能喘过一口气,能更无顾忌地以牙还牙,以血洗血!”
他身躯前倾,“我观赵俨此人,用兵路数,好谋而迟重,营寨布设得法,讲究步步为营。然,过求稳妥,则必失机变,过恃壁垒,则野战之胆必怯!我亲率并州铁骑南下,锋刃新磨,血气正沸。以我之疾动,击彼之迟重 ,以我之敢死,破彼之求全。野战破之,正当其时!”
陈宫静静地听着,唯有眼中疾速掠过的精光,显示他脑海正以惊人的速度推演盘算。
吕布的分析虽带着武人的直率与悍勇,却意外地切中了赵俨的命门。
青州兵悍勇剽悍,但军纪与韧性确非曹军嫡系可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其营寨越是坚固,越暴露其主帅不愿野战的保守心态。
而己方……他心神电转:自己麾下三千兖州旧部,乃是当年同生共死的老底子,更怀兖州沦丧之切齿恨,斗志堪称铁石,是为中军砥柱。
陈应、糜威的沛国郡兵三千,保家守土之念坚定,熟知此地每一处陂泽林木,可为倚角。
许褚那三千淮南新附之卒,虽如生铁未炼,但许仲康乃万人敌,其勇便是最好的熔炉与战鼓,足堪为破阵尖刀。
再加上吕布身边那数百经历百战的并州老骑与亲卫锐士……这确是一股在特定时刻、特定地点,足以砸碎赵俨偏师的致命力量。
“温侯所见,与宫所思暗合。” 陈宫沉吟着缓缓道。
他枯瘦的手指在舆图边缘轻轻划过。
“宫此前亦反复权衡主动击之利弊。所虑者有三:其一,赵俨兵力稍优,且据营垒,以逸待劳。其二,其麾下徐晃、路招、冯楷皆非庸手,徐公明尤擅治军,刚毅善守,恐非速胜可图。其三,若战事迁延,呈胶着之势,彭城曹军主力闻讯,或遣精骑轻装南下,星火驰援,则我必陷南北夹击之死地。”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利剑出鞘,目光灼灼逼视吕布,“然,此一时,彼一时。温侯亲临,非仅数百骑之增,乃擎天一柱之至!并州铁骑之锋,天下谁人不惧?此最大之变数!更值彭城战况惨烈如绞肉,曹操主力被文远将军以命死死拖在城墙内外,彼纵知南线有变,焉能轻易分兵?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手指果断地戳在舆图睢水北岸一片特意标注的广阔地带,那里地势相对平坦,略有缓丘,视野开阔。
“宫建议明日拂晓,便遣敢言之士,携战书渡河,掷于赵俨营前!就约战于睢水之北这片旷野。此地开阔,无险隘可伏,无林木可藏,正利于我骑军纵横驰突,亦绝其倚寨顽抗之侥幸。我即列堂堂之阵,树正正之旗,邀其决于光天化日之下。赵俨若怯,闭营不战,则其军心士气必堕,我可张扬其懦,徐图紧逼;彼若自恃兵多将广,愤而应战……”
陈宫嘴角那丝冷峻的弧度加深了,“则正中我下怀。正可于这旷野之上,以雷霆之势,破其胆,歼其师,一举定此南线乾坤!”
“善!大善!” 吕布闻言,不由抚掌大笑,声震帐顶,连日来积郁的烦闷随着这酣畅的笑声宣泄而出。
他重重一掌拍在陈宫略显单薄的肩头,目光中激赏与快意如烈火迸发。
“公台真乃吾之陈平!思虑之深,眼光之准,不减当年!便如此定了!明日即下战书,与赵俨会猎于睢水之阳,毕其功于一役!”
他笑声渐歇,复又凝神看向地图上那片即将化为战场的旷野,浓眉如刀扬起,杀气盈溢,“只是,这‘堂堂之阵’,具体如何布列?敌众我寡,须得奇正相辅,虚实相生,方能一击毙敌。公台既已洞见全局,腹中必有定策了吧?”
恰此时,帐外传来一声悠远凄厉的夜枭啼鸣,划破沉闷的夏夜。
烛火又是猛地一跳,光影剧烈摇晃,将地图上山川河流的线条扭曲了一瞬。
陈宫深吸一口这沉浊的空气。
他整了整汗湿的衣袖,清瘦的脸上神色肃穆如铁,准备将自己反复推敲的全盘方略,向这位旧主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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