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稚子顽心 祸起砚台

作品:《无为执

    日子在小心翼翼中流逝,小麟儿一天天长大。不过数日,便已长成四五岁幼童模样,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白雪团子似的在中天殿跑来跑去,常惹得众人开怀。


    活泼之余,属于孩童的顽皮也初现端倪。他尤其喜欢趁人不备,抓取手边一切“有趣”的东西——月弥的流苏、玄一的剑穗、上古的零嘴,甚至司命写话本子的狼毫。


    这日,怀羲带羲玄前来探望。彼时羲玄刚被新来的严厉仙师训斥过功课,正垂头丧气,一进暖阁,便直奔案前。怀羲与少昊在窗边低声说着什么,元朗与炙阳在下棋,玄一、月弥等人则围在小麟儿周围,陪他玩闹。


    小家伙走得跌跌撞撞,却目标明确——直奔羲玄而去。


    “哥哥抱——”小家伙说着,便伸出莲藕般的胳膊。


    羲玄一愣,阴郁的心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依赖撞开一道口子,受宠若惊地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抱在腿上。


    小家伙却动来动去,这样抱着,根本没办法写字。月弥见状,赶紧起身到书案前,从羲玄怀里接过麟儿。


    “羲玄哥哥——”他伸出小手指向羲玄,在月弥怀里扭来扭去。


    “麟儿乖,羲玄哥哥在做功课呢,咱们去那边玩好不好?”月弥柔声哄着,想把他抱去玄一那边。


    小家伙却不依,小嘴一扁,挣扎着要从月弥怀里滑下去,落地后又摇摇晃晃、目标明确地朝羲玄走去。


    “麟儿,不可打扰太子。”少昊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温和却带着提醒。


    小麟儿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父神一眼,见父神并未严厉制止,胆子又大了起来。三两步撞到羲玄腿上,小手扒着羲玄的衣摆,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


    羲玄正思绪困顿,闻声低头,见小叔叔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心下微软,又实在为难:“麟儿乖,哥哥现在要写功课,待会儿再抱你玩,好吗?”


    “不嘛!”小麟儿却不听,手脚并用地开始往羲玄腿上爬。他如今攀爬技艺娴熟,三两下竟真让他扒着羲玄的膝盖爬了上去,整个人像小猴子似的往羲玄怀里钻。


    “麟儿,听话。”羲玄无奈,只得放下笔,试图将他抱开。


    可小家伙今日不知为何格外执拗,死死搂住羲玄的脖子,小屁股一沉,竟是要直接坐在羲玄摊开的玉简上!


    “不可!”羲玄一惊,连忙伸手去挡。少昊也已起身走来。


    就在这时,小麟儿为了稳住身子,小手胡乱一抓,正按在案头那方沉重的紫金盘龙砚台上!


    “哗啦——!”


    砚台倾覆,浓稠的墨汁泼洒而出,瞬间在雪白的云纹地毯上落下几点梅花,更将羲玄那份只写了几行的功课玉简彻底淹没,连他太子袍服的袖口也溅上了斑斑点点的墨痕。


    暖阁内骤然一静。


    小麟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满目的墨色吓住了,呆呆地坐在羲玄腿上,小脸上还溅了几滴墨汁。


    羲玄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案和自己辛苦半日却毁于一旦的功课,脸色发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昊已走到近前。他先伸手将懵懂的小儿子从羲玄怀里抱出,交给一旁的月弥,温声道:“给他擦擦。”


    随即,他目光扫过染污的玉简、地毯,以及羲玄袖口的墨迹,最后落在低着头、抿着唇、显然知道自己闯了祸却还强撑着不哭的小麟儿脸上。


    “麟儿,”少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严厉,“父神方才是否告诉过你,不可打扰太子‘哥哥’功课?”


    小麟儿被月弥抱着,闻言小身子一颤,偷眼看向父神,见父神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小嘴一扁,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还强忍着,小小声应道:“……嗯。”


    “你非但未听,还执意攀爬,致砚台倾覆,污了羲玄功课与衣衫。”少昊走近两步,注视着他的眼睛,“此等任性妄为、扰乱他人正事之行,是否该罚?”


    最后两个字落下,小麟儿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惩罚,而是因为父神的严厉和那句“该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与恐慌。


    “父神……麟儿错了……呜呜……麟儿不敢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朝少昊伸出小手,想要抱抱。


    少昊却没有如往常般立刻将他接过安抚。他转向怀羲,微微颔首:“带羲玄去更衣,功课玉简我会令人重备。”


    怀羲应下,看着哭得凄惨的幼弟,又看看一脸无措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领着羲玄退出暖阁,临出门前,见师尊领小师弟进了内室。


    内殿的门轻轻合上,留下一屋子平日里叱咤风云的神尊、神使在外头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不一会儿,内殿便传来清脆而规律的“啪啪”声,以及小麟儿陡然拔高的、充满痛楚与惊惧的嚎哭,其间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告饶:“父神!疼!麟儿疼!不敢了!再不敢了……呜呜呜……”


    那哭声撕心裂肺,与往常任何一次撒娇、不适或害怕的啼哭都截然不同,是实打实挨了重责的痛极哭喊。


    纵然隔了两道门窗,怀羲依旧听得清楚,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握拳,指节泛白;羲玄听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后,仿佛那巴掌是落在自己身上。


    暖阁内,玄一更是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睛里满是焦灼;月弥和上古早已红了眼眶,上古更是躲到了白玦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白玦虽面色依旧清冷,但薄唇已抿成一条直线。


    无支祁咂了咂嘴,压低声音对身旁同样面色紧绷的元朗道:“乖乖……真打啊……听着就疼……”


    元朗默默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道:师尊的管教,从来不是虚张声势。小师弟这人生第一顿正经的“竹笋炒肉”,怕是要刻骨铭心了。


    那哭声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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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阵,才渐渐转为嘶哑的抽噎。


    门扉轻启,少昊抱着已哭得没了力气、眼睛红肿、趴在他肩头一抽一抽的小麟儿走出来。孩子的小屁股被裹在柔软的布料里,但走动间明显瑟缩了一下。


    见怀羲父子仍在门外,索性抱着孩子出去。


    一出门,便将孩子放下,牵着他的小手,走到羲玄面前。


    就见小人儿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儿,大声道:“羲玄哥哥……对不起!”话音刚落,想起方才种种,竟又止不住嚎哭起来。


    吓得羲玄赶紧蹲下,将小家伙圈在怀里,边擦眼泪,边低声哄着:“不哭……不哭啊……”


    怀羲明知不全是弟弟的错,破天荒头一糟抖着胆子反驳师尊。打了半天腹稿,才拱手道:“师尊……怀羲以为,此事也是羲玄不好……做功课便到书房去做功课,麟儿还会跑到书房打翻砚台不成,偏要到暖阁来,累得麟儿挨打……”


    眼看羲玄脸色发白,不敢正眼看怀羲,一副畏惧心虚模样,少昊抬手制止怀羲,又低声教导:“这是两回事。孩子不知轻重,肆意妄为,需严加管教,方能明辨是非。今日之事,既已罚过,便到此为止。” 言下之意,他既已亲手执行了家法,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迁怒或另作惩处。


    “是……”怀羲吞了吞口水,艰难说是。


    见师尊不再说话,才蹲下身去,避开伤处,轻手轻脚地抱起麟儿,低声哄着:“不哭不哭,疼坏了是不是?我的错我的错,没约束好羲玄……”说着,又转身橫了羲玄一眼,低声斥责:“作孽的畜牲,还不滚回去反省?!若非师祖发话,本座非把你拖出去打大板子!”


    “是……”羲玄低眉顺眼,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告退。


    走出几步,才想到了什么似的,抖着胆子转身:“可是麟儿这样,得叫岐黄仙官吧……”


    “那还不去叫?”怀羲仍板着脸,嘴角却是难压,只低声道:“我这个儿子,傻是傻了点儿,总还有点子心性纯良在身上。”


    少昊闻言,叹了口气,“你呀,对羲玄总没个好腔调。”


    怀羲刚要解释,却见羲玄大声说“是”,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岐黄院中飞去。


    少昊不再多言,只接过在怀羲怀里抽噎的小家伙,朝暖阁走去。怀羲赶紧跟上,目光追随着师尊沉稳的背影,心中那点对羲玄的恼意也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明悟。


    他何尝不知师尊的用意,麟儿虽然年幼,且是返婴之态,但正因如此,才更需在这张白纸上落下规矩的墨痕。


    今日打翻砚台是小事,可若纵容了这肆意妄为的性子,他日恢复神尊之身,统御水元之时,却又如何担起泽被苍生的职责?


    想到这里,怀羲心中最后那点不适也已烟消云散——师尊此刻的严厉,非是苛责,恰是藏得最深远的期许和守护。剩下的,只有对师尊的叹服和对幼弟最柔软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