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药香抚痕 稚子论约
作品:《无为执》 暖阁内,少昊将哭到脱力的小麟儿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云榻上。小家伙一沾到软垫,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蜷缩进锦被里,小脸深深埋进羽枕,只留个毛茸茸、写满委屈的后脑勺,小小的身躯仍止不住轻颤,枕间断续传来细碎的、极度压抑的轻微哽咽。
少昊在榻边静立片刻,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不忍。他缓缓坐下,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那小小的背脊,掌心温和,本源之力如涓涓细流悄然渗入,试图抚平孩子身体的紧绷和伤痛带来的惊悸。
“麟儿。”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与抚慰。
掌下的小身子明显僵了僵,却固执地不肯回头,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父亲的触碰和方才那场严厉的教训。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岐黄仙官提着药箱匆匆而入,身后跟着一脸紧张、额角还挂着细汗的羲玄,以及同样面露忧色的玄一、月弥等人。
岐黄上前,对着少昊恭敬行礼:“尊上。”
少昊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榻上那团小小的身影,声音温和却坚定:“麟儿,岐黄仙官来了。让他看看伤处,擦点药膏可好?”
听到这话,锦被下的小身子缩得更紧,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的抗拒声传来:“不要……麟儿不要……疼……不要擦药,也不要看……不看就不疼了……”
那稚嫩又执拗的拒绝,让暖阁内的众人心头一紧。羲玄更是手足无措地看向怀羲,怀羲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少昊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并未强行将孩子扳过来,而是对岐黄道:“仙官,先诊脉吧。”
岐黄会意,上前两步,小心地执起那截从锦被边缘露出的、仍旧有些微微颤抖的小手腕,三指搭上脉息,凝神细察。
片刻后,岐黄缓缓收回三指,对着少昊深深一揖,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拒绝交流的小团子:“回禀尊上,小殿下脉息尚稳,只是气脉略浮,显见是受了惊,又兼皮肉之痛牵连心神,故而仍有些微颤。好在并无大碍,只需妥善处理伤处,敷上安神镇痛的药膏,放宽了心,好生歇上一晚便可恢复。”
说罢,他目光轻轻扫过锦被下那团蜷着的小身子,又转向少昊,语气愈发恭敬:“只是诊脉终不及直接观其情状,察其皮肉筋骨损伤深浅,更能辩明疼痛根源。药膏之用,亦需根据伤情调配,泛泛用之,恐难尽效。恳请尊上容小仙再劝劝小殿下,只需掀开锦被一角查看伤处,小仙动作极轻,定不会弄疼了小殿下,不知尊上意下如何?
少昊静静听完岐黄的请求,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知以麟儿此刻的抗拒,绝非岐黄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但他亦明白岐黄所言在理,伤势处理不容马虎。
遂温声道:“仙官有心,便再试试。只是切记,勿要强求。”
岐黄得了准许,精神微振,忙更靠近榻边,将声音放得又柔又缓,几乎是在哼唱般劝道:“小殿下……莫怕,小仙真的只是看看。您这样盖着,伤处若闷着了,反而不美……小仙向您保证,就一眼,看完立刻盖上,好不好?药膏凉丝丝的,涂上就不疼了……”
锦被里没半点动静,只那截露在外面的小手腕,又往锦被里缩了缩,像是在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
岐黄见状,又换了套说辞,甚至轻声描述起药膏的清新草木香气和雪后松针的味道,试图勾起孩子一丝好奇。然而,任凭他口吐莲花,那锦被团依旧纹丝不动,沉默的抵抗比哭闹更显坚决。
暖阁内静得针落可闻,只余下小麟儿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和岐黄愈发无奈的劝慰声。玄一忍不住扶额,月弥眼中满是疼惜,上古揪着白玦的袖子,怀羲见羲玄紧张得抠手,暗自摇头。谁都看得出来,岐黄仙官这次是碰上铜墙铁壁了。
岐黄最终只摸上孩子的腕脉,沉吟片刻,才面含惭色地起身转向少昊,轻轻摇了摇头。
少昊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抬手示意他暂且退后。他重新在榻边坐下,这次没有隔着被子安抚,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那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指尖极轻柔地梳理着孩子汗湿的软发。
“麟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稳力量,却又比方才对岐黄说话时,多了几分只有父子间才有的、商量的意味,“父神这次,真的把你给吓住了,是不是?可父神打麟儿,是因为麟儿做错事。父神知道你疼,也知道你委屈,可岐黄是来帮你的,伤处需得查看,擦了药,才好得快。”
被子里的小身子顿了顿,终于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鼻音,像是抗议,又像是委屈的撒娇。
少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明知小家伙是被下了面子,一时间在众人面前没脸儿,遂低声道:“那这样可好?父神拿锦被把你裹得严严的,只露出伤处给岐黄看,绝不给旁人看到麟儿其他模样。等仙官看清了,父神立刻把你给裹回来,如何?”
被子里的蜷缩似乎放松了极细微的一丝。
少昊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趁热打铁,给出了第二个选择:“或者,让暖阁里所有人都背过身去,绝不许回头。只父神与岐黄仙官在这儿。你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你,可好?”
小身子似乎动了下,像是在权衡。
少昊顿了顿,抛出了在他看来最能保全孩子“颜面”和安全感的条件:“若背过身去仍觉不妥,父神便让他们都躲到屏风后面去,非召不得出,更不许偷看。这儿只有父神、你和岐黄。麟儿,这是父神能应你的,最周全之法了。”言罢,又存心吓唬道:“还是……麟儿希望父神,像打屁屁时那样,强行把麟儿按下来上药?”
他话音落下,却始终没动。掌下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枕头,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锦被边缘,悄悄探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少昊垂在榻边的袖摆,轻轻拽了拽。
随即,那闷了许久、带着浓浓哭腔后沙哑的小奶音,蚊蚋般地响起:“……要……要屏风……所有人都去……父……父神不要去……”
这细声细气的条件,带着无限的依赖与最后的坚持。
少昊眼中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当即应允:“好,都依你。”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
怀羲第一个领会,忙无声地摆手示意,并第一个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众人忙跟上去,一个接一个走到暖阁一侧矗立的巨大云母屏风后面。连脚步和呼吸都放得很轻。
不过片刻,屏风前便只剩下少昊、岐黄和榻上那个终于松动下来的小团子。
少昊这才俯身,动作轻柔地把裹成“茧宝宝”似的小人儿捞进怀里,又慢慢掀开锦被一角,露出饱受责难的臀部。小家伙起初还有些紧张,小手死死抓着被角,便是感受到父神的爱抚,仍旧身体紧绷,只红着脸趴在父神腿上,轻轻咬了指节,生怕一会儿疼了,会不小心痛呼出声。
“仙官,请吧。”少昊一手稳稳护住怀里的小人儿,生怕他滑下去,一手轻轻按着被角,对岐黄示意。
岐黄会意,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亵裤褪下少许。只见两片小小的臀瓣上,分布着几道清晰微肿的红痕,在白嫩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虽只是薄惩,并未破皮,但足以让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疼上好一阵子了。
岐黄轻轻按压肿胀边缘,小家伙猛地瑟缩一下,小手死死攥住身下锦缎。
“疼?”少昊低声询问,手掌稳稳按在小家伙的腰侧。
小家伙没有回头,只把脸埋得更深,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传来:“……疼。”
“忍一忍。”少昊声音依旧平静,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岐黄仔细查看伤处,低声回禀:“尊上,只是些皮肉红肿,并未伤及筋骨。小仙这里有清凉化瘀的膏药,涂上后疼痛立减,明日便能消肿。”
少昊颔首:“有劳。”
岐黄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盒,打开盒盖,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用玉片蘸取少许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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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
药膏莹润,带着许诺般的沁凉。一直紧绷着的小身子在药膏敷上的刹那,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便在父神温暖稳固的怀抱和药膏舒缓的镇痛作用下,慢慢、慢慢地松懈了那根一直拧着的筋。
少昊静静看着,慢慢抚着孩子的脊背,直到岐黄将药膏细细抹匀,又为孩子整理好衣物,这才将那仍不肯看自己的小家伙轻轻抱起,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避开了伤处。
小麟儿顺势依偎进父亲怀里,小手环住少昊的脖颈,将湿漉漉的小脸贴在父亲胸口,抽噎着说:“父神……不打麟儿了……好不好?”
少昊低头,看着怀中孩子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低沉而温和:“父神也不想打麟儿,但麟儿要答应父神,做个明事理、懂分寸的好孩子,知道吗?”
“嗯!”小家伙立刻点头,急切地保证,“麟儿一定听父神的话,做个好孩子!”
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少昊眼中漾开一丝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脊背,低声道:“好,父神信你。”
药效渐渐发挥,疼痛缓解,加上哭闹后的疲惫,小麟儿很快在父亲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小嘴还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
少昊没有立刻将他放下,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
岐黄仙官收拾好药箱,躬身低声道:“尊上,若无其他吩咐,小仙先行告退。”
少昊微微颔首。岐黄又向少昊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屏风外,众人见里面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身。见小家伙安稳地睡在尊上怀里,脸上泪痕已干,呼吸均匀,这才都松了口气。
玄一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月弥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麟儿要闹上好一阵子呢。”
月弥轻摇团扇,眼中满是心疼:“尊上总有办法,只是……看着小家伙挨打,我这心里真是……”
上古扯了扯白玦的衣袖,小声问:“白玦哥哥,我们小时候……也这样挨过打吗?”
白玦沉默片刻,清冷的面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窘色,低声道:“……问这个做什么。”
炙阳在一旁温和地笑道:“孩童顽皮,长辈管教乃是常事。重要的是,打过了,教过了,还得耐心哄过,让孩子知道为何受罚,心中不留芥蒂,这才是为人父的艰难。”
怀羲站在稍远处,望着师尊怀里的幼弟,又看看身旁垂首不语的羲玄,心中百感交集。他走到羲玄身侧,低声道:“今日之事,你也有错。做功课便该专心一意,若在书房,何来这些波折?回去将今日功课补上,再多抄三遍《静心咒》,静静心性。”
羲玄连忙躬身:“是,儿臣遵命。”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暖阁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静谧、安宁。
少昊终于缓缓起身,将熟睡的小家伙轻轻放回榻上,掖好被角。他站在榻边,又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回去好生歇息。”
众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暖阁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少昊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之前小麟儿翻弄过的画本子,就着渐暗的天光,静静翻看。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如同一座守护珍宝的山岳。
榻上的小家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嘟囔了句含糊的梦话,小手伸出被子,在外面抓了抓。
少昊放下书册,伸手将那只小手轻轻握回被中,指尖拂过孩子柔嫩的掌心。
夜色渐深,星河在天幕缓缓流转。这一日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终将平复。而对于成长中的稚子而言,每一次疼痛、每一次教诲、每一次委屈过后的安抚与拥抱,都将化作骨骼血肉,支撑他走向更明澈、更坚韧的未来。
药香袅袅,稚子酣眠。父神静守,长夜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