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神界安顿
作品:《无为执》 神界,太初殿。
暖融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铺着柔软云锦的软榻上。柏麟安卧于榻间,手边摊着一卷厚重的《白帝本纪》,墨香与暖意交融,催人倦怠,不知不觉间,他已沉入梦乡。
织女端着盛满仙果的水晶盘悄步而入,见榻上之人呼吸均匀,睡颜沉静,脚步放得极轻,如一片羽毛般飘至床前。她凝视着柏麟的睡颜,心尖一软,泛起无尽怜爱:这是她在天界看护过的孩子,若非昔日看护神子的功德,她或许仍在六道轮回间辗转。
思绪飘回那段遥远而惊惶的岁月。彼时,她蒙天帝恩典,自天河织造司上千女仙中脱颖而出,被调入中天殿,专司照料年少的柏麟。
天帝之子羲玄殿下,因身负一半金翅鸟妖血,在天界备受冷落,性情日渐孤僻乖张。不知为何,那位殿下竟对她生出了近乎偏执的妄念。
那金翅鸟的“垂青”,于她却是梦魇,如影噬骨。他时而化作原形,巨大的羽翼挟带着腥风,以利喙衔来沾血的猎物,不顾她的惊恐抗拒,硬塞入她怀中;或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织锦云台,幽深的鸟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甚至以钩爪暗挑衣缘,裂帛之声,惊碎了她的心魂。那时,她夜夜惊梦,冷汗浸透中衣。
恐惧如影随形,她日渐消瘦。终于在一次更过分的纠缠中,她被那狂暴的妖气所慑,心神俱裂,竟从高高的云台边缘失足跌落!凛冽罡风撕裂她的仙体,意识涣散之际,她只觉得自己如同一片破碎的浮云,即将消散于天地间。
是柏麟帝君!
一道清冷迅疾的流光,在她魂飞魄散的前一刻,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残魂!帝君清俊的容颜在模糊的视线中如同神祇降临。他不仅救回了她濒临溃散的元神,更拖着未愈的伤躯,以帝君之尊亲自向天帝陈情,严令羲玄不得再靠近天河织造司半步,更赐下护身仙符护她轮回周全。
若非帝君当年那一救,那一护,她早已香消玉殒,何来后来的机缘?正因看护帝君的功德,她才得以脱离轮回苦海,安稳侍奉于这神界之上。
那时的柏麟,身负中天殿如山重任,夙夜匪懈,日理万机,批奏折、参天道、修神法……每日能得两三个时辰安眠已属不易。如今,他是神界的小殿下,诸神心尖儿上的宝贝。四位真神之中,三位皆自下界苦修飞升而来,唯有自家殿下,乃是一股先天庚辛之气没入白帝腹中所孕化……若非当年,白帝要为无尽饿鬼道中的亿万生灵搏出一条生路,怎会耗尽神法,陷入长达十万载的沉眠,小殿下又怎会流落下界,受尽磋磨?思及此,织女眼中怜爱更甚,几乎满溢出来。
她轻手轻脚放下果盘,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卷自柏麟手边滑落的书简,又极自然地俯身,将被他无意识蹭落至腰间的薄被轻轻拉起,仔细地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至极。
细微的动作惊扰了浅眠。柏麟长睫微颤,缓缓睁开迷蒙的睡眼。视线聚焦,映出织女熟悉而温和的面容,他下意识地,带着未醒的绵软鼻音轻唤:“姑姑……”
这一声低喃,瞬间击中了织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哎,”织女柔声应着,像哄着初生的雏鸟,掌心蕴起温润的仙泽,轻轻拍抚他的背脊,“睡吧,姑姑守着你呢。”
柏麟乖顺地阖上眼,很快又沉入安眠。殿内只余清浅的呼吸声与窗外鸢尾花随风摇曳的细碎微响。
话分两头。
当太初殿内,柏麟在白帝少昊的温言抚慰下,感受着失而复得的血脉亲情时,远在六合之内的琉璃天界,关于柏麟帝君的传言,亦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激开层层涟漪。
天界,司命殿。
几位留守的低阶仙官正埋头清理散落一地的命格卷宗。新任的掌事小仙愁眉紧锁,对着堆积如山的命簿束手无策,下界因果纠缠混乱,已非他所能梳理。
“唉……”一位年长的仙吏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理不顺的命线,“若是帝君还在……何至于此!司命大人纵使……纵使笔下生花,编排些帝君的风月话本,可这推演命格、梳理因果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帝君也从未因此真正责罚过他,最多板着脸训斥一句‘不成体统’,转头该委以重任时依旧委以重任。”
旁侧一位曾在中天殿当值的仙娥低声接口:“何止是司命?帝君御下虽严,却最是护短。当年天河织女被……被那位纠缠得坠下云台,若非帝君出手相救,又亲自向天帝陈情,严令禁止那人再近织造司半步,织女姐姐怕是早就神魂陨灭了,哪里还有轮回重修的机会?!帝君面上清冷,可心却是热的。”
“正是,”一位仙将打扮的汉子慨然道,“帝君掌权时,天规森严,可只要不犯大错,待我们这些微末小仙,实则颇为宽厚。俸禄按时发放,洞府灵气充裕,年节另有赏赐。哪像如今……唉!”他环顾着因主事之人无能而愈显冷清的殿宇,摇了摇头。
天河畔,数名巡值的天兵正在歇息。
“欸,你们听说了吗?帝君……好像没死!” 一个年轻天兵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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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真的假的?不是说……神魂溃散了吗?” 另一个满脸不信。
“千真万确!南天门当值的兄弟说,亲眼见罗喉计都去昆仑要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年轻的天兵言之凿凿。
“若帝君真能回来……” 一个年长些的老兵眼中瞬间有了期冀,旋即又黯淡下去,“可就算回来了又如何?中天殿上,那些人……那些妖……还有咱们自己人……是如何待他的?削神格,散神法……一杯毒酒陨身,又被九天玄火烧的魂儿都没了!帝君为三界耗尽心血,却落得那么个下场!他还愿意回来吗?!”那老兵语气沉痛,带着愤懑。
“可帝君没错呀!” 年轻天兵拔高了声量,随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千年前,修罗族打上天界,屠戮我等多少同袍?帝君剖解魔躯,点化战神,手段是激烈了些……那是为了保全三界!当时那种局面,难道要坐等罗喉计都杀入天门,把我们都杀光了吗?凭什么帝君要认罪?!凭什么要帝君死?!”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遭同伴默然,眼中俱是同样的困惑与不平。
南天门外,应龙抚着腰间旧疤,沉声道:“帝君他………何错之有?!修罗背信弃义在先,兴兵作乱在后。若任由罗喉计都攻破天门,三界倾覆在即!帝君所为,乃是断腕求生,是护佑苍生的大义!难道要吾等引颈就戮,或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才对得起那所谓的‘情谊’吗?简直荒谬!”
“不错,” 白虎接口,虎目含威,“帝君背负骂名,独揽罪责,不过是为了平息那修罗的怨气,给天界喘息之机。我等心中,唯有敬佩与感激。若说错,错的也是修罗王挑起战争,罗喉计都助纣为虐!”
中天殿之变后,整个天界陷入一片死寂的哀恸。并非所有人都如司命般敢于当众失态痛哭,但那份沉痛与巨大的失落感,却弥漫在每一座仙宫神殿。许多仙官在值房内默默焚香,为帝君祈福;一些曾受过帝君恩泽的低阶仙侍,更是暗自垂泪。而今三界大乱,支撑着他们度过这黑暗日子的,除了对妖魔的愤恨,便是心底那点儿渺茫却不灭的期盼——期盼着那位以苍生为念的帝君,能如上古传说中涅槃之凤,历劫归来,重掌乾坤,带领他们拨乱反正,还三界清明。
“帝君……定会归来。”许多老臣心中坚信。纵使天帝避居昆仑,纵使人间妖魔横行,纵使流言纷扰皆言帝君神魂俱灭……此心此念,犹如灰烬深埋的火种,只待一隙风来,必将重新燃起燎原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