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作品:《玉楼折春

    昭齐心里正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她是亲那还是不亲呢?


    要说上次谢璋是存心在戏弄,可昭齐就是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还挺好奇亲吻是什么感觉的,嘴唇碰在一起,和普通的身体接触,有什么不一样吗?


    为什么永平和褚成杨会显得那么缠绵,看起来褚成杨还十分回味。


    而且昭齐也很想死马当活马医。


    试一试,亲一下是不是会有大进展。


    昭齐几乎要穷思竭虑了,打仗的时候也不过如此,想得实在太专注,连手里的茶水都攥得紧紧的,忘记了先搁下,就直勾勾地盯着谢璋的唇,一点一点地慢慢靠近。


    谢璋也没有躲,就这么看着。他真的挺想知道,这个笨蛋想做什么?


    犹豫就会失败,兵贵神速!


    昭齐狠了狠心,眼睛一闭,直接胡乱亲了上去。


    有点硬。


    好像不太对。


    昭齐一睁开眼,映入眸中的就是挺直的鼻梁,再往下是优美的鼻唇沟,和那双淡淡的薄唇,昭齐连忙后退,她,她,她亲在他下巴上了。


    谢璋都一时怔愣了瞬。


    可能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胆大包天地非礼他。


    “对,对不起,对不起谢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昭齐更是惊慌失色,连忙拿帕子擦他的下巴,结果她忘了手里还端着水,一个不小心茶水都打翻了,洒了谢璋一身。


    于是昭齐又手忙脚乱地给谢璋擦身上的水。


    刚巧不巧洒在他双腿之间了,昭齐人都傻了,刚胡乱地擦了两下,就被回神的谢璋握住了手腕。


    “别擦了。”谢璋道。


    话音里像是忍耐着什么一般。


    昭齐荒乱地想,完了,这下真完了,都把他惹生气了。


    她一定会收获他的一巴掌。


    还没亲上他的嘴巴。


    真是亏大发了。


    谢璋放开了攥着她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


    昭齐更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声都不敢发出来了,乖巧地窝在了角落里,时不时偷看谢璋一眼,只见到他比往日还要冷淡的神色。


    这恐怕是真生气了。


    马车就这样死一般寂静着回到了谢府,昭齐也同他一言不发地分道扬镳。


    昭齐都不敢问,那,那点心还给她吗?


    生气了大概就不给她了罢。


    结果到了掌灯时分,陌冬把点心给送过来了。


    昭齐哪儿还有心思吃点心,忙旁敲侧击地问陌冬:“谢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陌冬心里想了想,没有罢。


    谢大人一回去就沐浴了啊,没发什么火。


    昭齐没敢说她亲谢大人的事,只挑了洒水的事情诺诺地问:“我把水洒在他身上了,他真没生气?”


    “水是少夫人你洒到大人身上的?”


    陌冬恍然大悟了,口里叹了一声,“少夫人你挺细心的,今儿个天气冷,水洒在身上,大人的老毛病定然是又要犯了。”


    老毛病?谢璋还有病?


    昭齐睁大了眼睛:“什么老毛病?”


    陌冬道:“谢大人从前落下的病根儿,膝盖受不得凉,容易犯疼。”


    原来是旧疾犯了,所以才不怎么高兴。


    昭齐接过陌冬手里那一大盒点心,冲着陌冬道谢,又笑容灿烂地挥手告别。跟抱月一起分着吃点心时,昭齐一边塞满了嘴巴,一边心里想,他倒是年纪轻轻一身病痛,膝盖还有毛病。


    她今天闯了祸,他还给她买点心。


    她是不是得投桃报李一下?


    因着一时鬼迷心窍就亵渎了他,还引发了他的旧疾,怪对不住他的,怎么着好像也得补偿一下,不然也太不厚道了。


    昭齐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而西次间之内,已然熄了灯火,谢璋一回府就沐浴洗漱,难得连平日里惯看的书也没有看就入了寝,可夜里才是不得安生。


    谢璋很久都没有做过梦了。


    偏偏入梦的还是那个任性捣蛋的小姑娘。


    梦里的场景是在他的琴室之内,昭齐就着了身轻薄的春衫,青色纱衣薄得什么都能瞧见,她鹅黄的抱腹,素白的绸裤,就连锁骨上那颗红痣都清楚分明,酥雪一般的若隐若现,那双明亮的眸子很不服气地瞪着他。


    谢璋理应问一句,怎能穿成这般模样?


    但梦里的谢璋说的是:“还不肯知错?”


    “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就是个衣冠禽兽——”说着昭齐还挣扎了下。


    这个时候谢璋才发觉昭齐其实是跪在地上的,双手被绑在了一起,两只手被缚在了琴案腿上,用的还是他的腰带。


    谢璋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自己穿得也很不正经。


    他应该上前去解开她的手腕。


    但梦里的他不仅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还拿起了桌案上的戒尺,半跪下来,在昭齐生气愤愤的脸颊上轻拍了拍,而后下一刻挑开了她的纱衣。


    一片晃眼的雪白。


    她终于被吓哭了,明眸含雾,颊若桃花,忽然抬头凑近,重重地在谢璋脸上亲了一下,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


    “我亲了你了,不可以罚我了。”


    此时的谢璋已经完全代入了梦中这个格外严苛的夫子,甚至想笑一笑,哪里来的刁钻道理?犯了错之后还不承认,还要耍这样的小聪明。


    “不行。”


    谢璋一字一字说出这句话之后,霎时也从梦中醒过来了,滴漏声声正是深夜,书案之上灯火摇晃,一如往常,但谢璋从没觉得这么热过。


    他的记忆一向很好,就连梦也从不会忘记。


    但谢璋有时候觉得,这可能并不是那么好的事。


    甚至谢璋清晰地记得,那双明眸瞪向他时,鬓发上颤动的蝴蝶钗,她靠近时细细小小的呼吸,那种甜甜腻腻蜜一般的味道,柔软的唇瓣触碰上来时,她的发丝细小的轻柔划动在他的手背。


    在那一刻谢璋甚至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真是疯了。”


    谢璋很快起身喝了两口冷茶,扶了扶额头,冷静地想道,他真是疯了,对个任性又懵懂的小姑娘做这种梦。


    做了也罢了,竟然还有些回味。


    谢璋可以确定,她亲他就是一时兴起,跟胡闹的孩子一样,缠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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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想吃大人吃的东西,吃了后又一口呸地吐出来。


    她胡闹,他总不能跟着胡闹。


    谢璋将这念头压下来,夜里一宿无眠,第二日又早起上朝,忙得连轴转,一连三两日都是深夜方回府,偶尔几回听得昭齐好似在要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事情,谢璋听了一两回之后就只让随着她怎么折腾了。


    日子已经立春了,长安反倒是更寒了。


    又落了一场飘飘摇摇的大雪。


    大明宫里外红墙上都覆着白雪,青石的宫道两头都是朱红的宫门,谢璋连同张中丞等人在宫道上缓缓行着,顺便偶尔闲话几句,忽听得后头一阵急促脚步,回头一看却正是庆王。


    庆王放缓了脚步,同谢璋微笑着打招呼,只是笑容里怎么都带着几分勉强。


    其余人见状很识趣地快步走了。


    今日御史台狠狠地参了庆王及林阁老等一本,就是因着辽东雪灾贪污一事,圣上勃然大怒当庭怒斥了庆王,这也是圣上难得对庆王发火。


    庆王心里恼火也是必然的。


    谢璋停下来等庆王说话。


    庆王盯着谢璋半晌,方道:“谢大人,你的腿疾倒是还没好?”


    “劳庆王殿下关心,老毛病了,并无大碍。”谢璋道。


    庆王嘴角是笑着的,狭长的眼睛却很冷:“谢大人的腿疾既没好,就该在府中好好养病,而不是在朝堂上费尽辛苦地搅混水,这朝廷也不是一日无谢大人就转不了,谢大人觉得呢?”


    “临近年节了,圣上繁忙,我等臣子自然也是繁忙。这样忙碌的日子,那些喜欢搅混水又尸位素餐之人也确实分明了,该赏的赏了,该罚的也罚了。”谢璋微微笑道。


    赏的是谁,罚的是谁,今日朝堂之上,已经分分明明了。


    还用得着说吗?


    “谢大人好口舌,本王自愧不如。”庆王冷笑两声,又停下来,低声道,“只是还请谢大人不要得意太久,一时之起落,是无法改变大势所趋的,学会顺势而为的才是真正的聪慧之人。”


    谢璋点点头道:“这话也送给庆王殿下。”


    庆王一甩袖快步走了。


    谢璋确也没有几分得意之感,君心难测,这一时斥责,另一时可能又宠信,庆王一日不去封地,便有一日的动荡。不过这一年确从年头忙至了年尾,等这一阵子琐事过后,倒是可以借着旧病好生休沐几日。


    回府之时逢着正午时分,已然算是难得的早归了。


    谢璋更衣过后坐在几案旁饮了一盏茶,陌冬侍立在侧。


    屋内只有炭火轻微的噼拨之声,倒是有些过分的安静。


    谢璋微微出神地望着手中的书卷,久久的书卷都没有翻动一页,几案上的茶水都渐渐的放凉了,微黄的茶沫上下浮沉着。


    不知道是他太忙还是怎么样,或是她玩累了,觉得缠着他有些乏味了。


    她好久没来打扰他了。


    心念方这么一动,就听得仆从进来禀告,道是少夫人备了午膳,请他过去一同用膳食,另还特备了份礼。


    给他备了份礼?


    不是惹祸就够好了。


    谢璋笑了一笑,将书卷一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