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作品:《玉楼折春

    谁是小燕?


    谁准他给她起外号的?一点都不好听。


    还故意要看她出丑。


    昭齐心里头已经不满地谴责了谢璋八百遍。


    但一想到大局为重,还是讨好似的一笑:“抱歉,谢大人,我不是故意装睡的,也不是故意压到你的紫毫,大人你大人有大量……”


    这又谄媚又不服的样子,也就只有她做得出来。


    “倘若我不原谅,就要罚你呢?”谢璋笑了一笑。


    昭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不是吧?


    她就是不小心压了一下,又没有压坏,那是玉制的,怎么可能会坏?


    这不是敲竹杠吗?


    “不,不好吧,不能罚我。”


    昭齐小心翼翼的,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更是理不直气也壮了,“再说了,我还没怪谢大人你的狼毫欺负我呢。”


    他的狼毫欺负她?


    谢璋还是头一回听这样的事。


    昭齐举起袖子就给谢璋看,又撸起袖子,给他展示胳膊。


    谢璋目光顿了一顿。


    洁白莹润的小臂在日光下晃来晃去,看似纤细的手臂却有挽弓射箭的力量,实用又漂亮得晃眼,只是几片乌黑的墨这一块那一块的。


    “你看——都把我的袖子和胳膊都弄脏了。”昭齐说。


    谢璋好笑地问:“你的意思是,我的笔墨故意弄脏你的衣裳?”


    昭齐唰的撸下袖子,抬了抬下巴:“是啊,你的笔墨不是故意的,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所以这不是扯平了吗?那你怎么能再罚我呢?”


    “扯平了?”谢璋笑问。


    昭齐盯着谢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该为你题一幅字。”谢璋顿了顿,慢慢地道,“胡搅蛮缠第一流。”


    什么胡搅蛮缠?


    是他先要吓唬她,对她敲竹杠的,她现在是合理的反击而已。


    待看到谢璋好整以暇的神情之后,昭齐正要一拍几案出言夺回一城之后,猛然又反应过来不太对了。


    她是要装温柔深情的。


    怎么能跟他在这里争吵?


    昭齐连忙把手里的诗词拿起来:“这诗词还挺好看的,这诗写得不错。”


    说到一半发现书卷拿反了,又连忙掉转过来:“这诗写得真是,非常的好。用词典雅清丽,昨夜霜风,先入梧桐。浑无处、回避衰容。”


    有种崴了脚还要跑,跑得乱七八糟的美感。


    谢璋沉吟了半晌,心里想,还真是从前他的课一点都没听,不然也不至于说出来这是首诗的情况。


    “这,这首我也很喜欢。”昭齐翻到了下一卷,“数声——又报芳菲歇。”


    鶗鴂?这怎么念?


    写个诗怎么还用这么复杂的字?她根本不认得。


    昭齐双手握着书卷的上沿,缓缓地移下来,就露出一双眼,而后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谢璋抬手按下她手中的书卷,盯着眼前这笨学生。只怕再给她十年苦读,都连乡试都过不了,他带过最差的一个,也不过如此了。


    “虽愚笨有余,但勇气可嘉。”谢璋委婉道。


    好难听的话。


    但好像是事实。


    昭齐把书卷阖上,往谢璋手中一放,是彻底放弃了,提着裙摆起身,给谢璋在书案这里腾位置,她自己去了一边的月牙凳上坐下。


    装才学,那一时半会儿是装不出来的。


    谢璋也起了身,将窗户掩上,方解下了氅衣。


    琴室之内才暖和起来,他想起刚进来之时大冬日里窗户大敞着,她穿得这般单薄睡觉,倒也真是不怕冷。


    谢璋将氅衣搭在了红木架子之上,昭齐却蓦地眼睛一亮,要讨好人,那肯定是得眼里有活儿,手上不能停。


    虽然才情不行,温柔难装,但她还是很体贴的。


    “我看氅衣都被雪沾湿了,我去给谢大人烘一烘。”


    昭齐把谢璋的氅衣拿了下来,冲着谢璋灿烂地笑,左边的小虎牙熠熠生辉,而后双手并用地放在炭炉上让熏笼的热气去烘烤。


    怎地这般地殷勤?谢璋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小心不要烧坏了。”


    交代了一句之后,谢璋方坐在了书案之前,开始说起了正事,“去给老夫人请安那日那杯滚茶的主使人,已经查出来了,沏茶的丫鬟的嫂子是二姑身边的丫鬟,只稍一吓唬都全交代了。”


    昭齐顿时抬起了头,愤愤不平:“她为什么要这样?我又没招惹她。”


    又是给她送什么绝育的香球,又是故意拿茶水烫她。


    表面上倒还装得好好的。


    当然也是怪她自己,早该想到的,能明目张胆去抢人婚事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子吗?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昭齐礼貌地问:“我能下回见面,直接骂她吗?”


    “最好不要。”谢璋本来想饮一口茶,却发现面前杯盏之上,白瓷的底子,边缘印着一抹淡淡的胭脂,他目光微顿,又移开,“她忌恨心极强,远离即可。”


    真是够憋屈的。


    不过毕竟是他的姑姑,又挺得老夫人喜爱的,谁轻易都不会动她罢,她估计也就是仗着这一出,在这里横行霸道。


    昭齐心里头很不爽快。


    在永宁侯府可没人对她这样。


    谢璋自己起身重沏了盏茶,在炉子上已然成温。


    该警告的也警告了,倘若还敢动手,谢璋也的确不介意小惩大戒了。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说出来的好,还是让小魔王乖巧些好。本就够任性的了,再知道这里有人给她兜底,再嚣张起来那还了得。


    “快要至年节了——”谢璋沉吟了半晌,看着这个正一脸单纯天真,双手放在熏笼上烘着取暖的少夫人,把什么正事交给她,那他才是昏了头,方欲出口的话音一转,“年节送礼之类的你不必管,我会交给陌冬去做。只是年头前后估计有祭祖还有家宴,你自己要多小心。”


    昭齐心里都不想说话了。


    不就是龙潭虎穴吗?家宴还要小心谨慎,也真是不怕累的。


    “知道了。”昭齐说。


    “过几日是宫宴,你我一同去。”谢璋顿了顿,放下茶盏,“你进过宫吗?如不熟悉礼仪,这几日我叫人来教你。”


    教她礼仪?谢家的嬷嬷吗?


    昭齐顿时寒毛直竖,连连摆手:“不用了吧,我会呢。”


    谢璋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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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说什么了。


    昭齐无聊地揪着氅衣的毛毛,真跟夫子似的,见一回面,安排一堆课业。揪着揪着就觉得手感丝滑柔软,温温热热的,凫腋裘的毛就是格外软和,怪不得价钱格外昂贵呢。


    谢璋饮尽手中的茶后,将书案上弄乱的宣纸,笔墨都归置齐整。


    “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昭齐有点莫名其妙,她有什么话要同他说。


    噢对,她被烫,都是被他连累的。


    这不得好好要挟一下,讨回一点公道?


    “你看我的手被烫的,反正你得补偿我。”


    昭齐蹭地起身,哒哒地走到书案前,一搂衣裙跪坐下来,向谢璋摊开双手,展示曾被烫伤的手指,曾经的水泡还留着淡淡的红色印子,在白皙的掌心就显得愈发显眼。就是右手食指中指之间的,常年挽弓射箭的茧子,也格外的显眼。


    谢璋收回视线。


    “你要什么补偿?”


    昭齐顿时高兴起来,双手撑在书案上,凑近了问:“什么都可以吗?”


    谢璋向后靠了靠:“你先说,我听一听。”


    果真奸诈谨慎。


    根本不可能给她许随便的承诺。


    昭齐认真地想了一番,又盯着谢璋看了半晌,好像想要的东西还挺多的,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抉择好,能不能无限制地答应她的要求啊。


    这种谈判的事情,还得是让她爹来。


    让他干什么呢?


    让他跪下来求饶认错?这是不可能的,他肯定不会答应。让他送她点东西?可她又没有什么想要的。让他喜欢她?可喜欢这东西又不是要来的。


    昭齐单手撑在下巴上,望着谢璋严肃地深思。


    怎么明明是占便宜的,反而把她自己整苦恼了?


    谢璋瞧着这副样子,悠悠补充一句:“一刻钟的时间,不提就没有了。”


    昭齐恨不得拍案而起。


    有他这样有准时病的吗?许个补偿还要限制时间。


    昭齐很不高兴地盯着谢璋。


    谢璋回望着昭齐,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正在此时,陌冬进来换茶水。


    昭齐蹭地别过脸,起身回了熏笼边,正是绞尽脑汁,看着滴漏都焦急地开始扣袖子上的纹路,有些抓狂地想弄乱自己的发髻。


    许什么好呢?


    就在此时,余光瞥见熏笼上的氅衣,昭齐忽然发现了什么,神情一僵,抬手一把将氅衣抱在了怀里,而后甜甜地笑。


    “这氅衣我好喜欢,送给我行不行?”


    一旁正在扇炉子的陌冬,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就这么喜欢谢大人,连件衣裳也要收藏。


    谢璋没有想到让她提要求,她就只要了件衣裳,还是他穿过的衣裳,头都抬了起来望向昭齐。


    昭齐抱着氅衣,还刻意凑近嗅了一嗅,对着谢璋笑容灿烂:“或者谢大人告诉我是哪家铺子或者哪家绣娘做的,谢大人告诉我,我好去做一件类似的。我真是太喜欢这衣裳了。”


    谢璋终于知道缘由了。


    “你把氅衣烧坏了?”


    昭齐的笑容顿时停在了脸上,变成了尴尬窘迫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