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作品:《玉楼折春

    昭齐又带着谢璋逛了一圈园子。


    终于算是到了掌灯时分。


    昭齐当即就十分欢快地去找樊夫人了,心里还想着,要同樊夫人说想假死去边疆,重新做回快活的世子。


    这就是她过得最后憋屈的一天了。


    可昭齐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今日午后就莫名失踪的抱月,正侍立在外间的门口打起了帘子,偷偷地同昭齐比了个口型,小心行事。


    昭齐心里生起不妙的预感。


    待昭齐战战兢兢地进了里间之后,樊夫人正在洗漱,方擦干净手,唤了昭齐过来在榻上坐下。


    昭齐双手放在膝上,有些踌躇地看着樊夫人。


    樊蕴华却是笑着嗔怪一眼:“备了你喜欢的点心果子,这会子怎地不吃了?可是不合心意?”


    昭齐顿时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要大难临头,原来什么也没有。


    真是白担心一场了。


    昭齐是一给点好脸色,就能当即开染坊了,立刻就蹭到了樊夫人身边,一边缠着樊夫人,一边就从几案上拿起点心来吃。


    用松瓜粉绿豆粉做的层层酥脆的点心玉露团,还有各色果脯,另有甜甜的炒栗子又糯又软。


    昭齐素来是个爱吃甜食的,不过她吃甜食也挑嘴的很。


    吃就要吃甜而不腻的,回味要是清香余韵的。


    樊夫人这里是有专门的小厨房,里头的厨子做的最是昭齐爱吃的,这厨子是从扬州过来的,做各色点心很是美味。


    “我就知道阿娘最疼我了。”昭齐吃了两口点心,方就了口茶咽下去,就夸张地比划着说起话来,“阿娘,你不知道那谢府有多可怕,那里每个人都拉着老长一张脸,张口闭口就是不合规矩,我在那里待得简直要疯了。”


    说着昭齐就把去了谢府的事狠狠说了一通。


    自是添油加醋。


    樊蕴华也自然减了几分,昭齐就枕在樊蕴华膝上,樊夫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来回摩挲着昭齐的脸。


    谢家就不可能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人际关系太错综复杂了,昭齐哪里适合在这样的家里待,倘若能选,樊夫人是断断不会选这样的家庭的。


    可眼下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昭齐察觉到樊夫人心不在焉,有点不满:“阿娘都不听我说话。”


    樊夫人回过神来,在昭齐额头狠点了下:“真真就是来克我的,我何曾没有听你说话?你的手烫到了,我也问过抱月了。”


    “你同谢璋相处得如何,他待你怎么样?”


    昭齐想了一想,好像谢璋也的确没对她做什么,倒是偶尔会帮衬一下,但要昭齐夸谢璋那是做不出来的,于是含含糊糊道。


    “还行,凑合。”


    樊夫人重复了一遍:“还可以?”


    “是,是啊。”


    昭齐这次有点犹豫了,心里头弦提起来,直觉有些不太妙。


    樊夫人哦了一声,问:“那怎地新婚夫妇就分房而居了?”


    昭齐一下子端正地坐了,嗯嗯啊啊了好几声,没说出一句话来。


    “还敢同我撒谎?撒了谎还不承认?”


    眼见着樊蕴华美目蕴怒了,昭齐连忙道:“我说我说,我不喜欢谢璋,我,我讨厌他,没圆房,以后也不想一起过,我想跟着阿爹去朔方——”


    “我真是后悔提了让你去朔方的事。”樊夫人一手拍在靠背的软枕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喝道,“你可暂且绝了这心思罢!”


    昭齐顿时睁大了眼,很不敢置信:“为什么,阿娘?”


    昨夜永宁侯府还潜入了探子,直奔着永宁侯世子的院子而去,行踪实在隐秘身手又很不错,连片衣角都没逮上。不管到底是谁,但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起了疑心了。本就有永平公主知道,眼下风险是越来越大了。


    恐怕一旦换回来,就有有心之人要拆穿了。


    与其冒着那样大的风险,倒还不如在谢家待着。


    樊夫人心中有诸多的考量,但口中却是一句没提,说了也白让昭儿担惊受怕夜不安寝。


    “不过这点小磨难,你就在谢家待不下去了?你也该长大了,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怎么行?”


    昭齐不敢说话了。


    樊蕴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在昭齐额上狠点了下:“安安心心地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既然做了夫妻就要做真夫妻,现在像什么样子?”


    两个人都恨不得咬死对方,还做真夫妻呢。


    昭齐是捂了捂额头,在脚踏上跪下,很是委屈地抱着樊蕴华的胳膊,枕在樊蕴华怀里,连声哀道:“我知道了,阿娘,我会好好过日子的,你别生气。”


    这一招卖可怜是最好使了。


    “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樊蕴华被闹得训斥的话险些说不出来,语气都又嗔又怪又恨不争气,“你就跟个小王八似的,一遇到困难,就缩回你那王八壳里,不是躲就是逃。人家还没做什么,你就想着跑了,你看看你——”


    昭齐就等着她娘说完之后,她再好生应承一回,再插科打诨痴缠一番。


    保准这番肯定是过去了。


    这都是多年来的经验。


    可就在此时,来了个搅局的,堪称坏了一锅汤。


    “这怎么了?又教训上了?”


    隔扇门呼啦一声推开,永宁侯进来了,瞧见里头跪着个昭齐,心里头还正是十分纳闷呢,张口就做上了公道人。


    “昭儿今日不是刚回来吗?没犯什么大错吧。”


    永宁侯一屁股在几案对面坐下,还笑着道,“哎呀,我看你也少生点儿气,昭儿好不容易回来这么一回,你就不要老摆脸色了。”


    此话一出,昭齐都傻了,顿时抬起头来看向她爹。


    不会帮忙能不能闭嘴,至少也不要帮倒忙罢。


    坑人倒是很有一套。


    她娘都不生气了,这一句话直接把火星子点燃了,还狠狠放了一大把柴火又浇了一泼油,生怕火不够旺?


    “我老摆脸色?”樊蕴华不敢置信地问。


    永宁侯当即是动也不动了,僵也僵住了,堪比上战场拿长矛捅人,捅完了才发现拿反了,不仅如此,还不小心反手给自己来了一矛。


    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是想救一下女儿,但没打算把自己搭上。


    “阿娘,我觉得我爹应该口误了,他,他……”


    昭齐觉得秉承着父女之间那点微末的感情找补,虽然她爹没用,还老是帮倒忙坑女儿,但至少还是有那么点情谊,可还没说上两句就被樊蕴华微笑着宽容地放出去了。


    “你先回去休息,这是我和你爹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她娘话音一出,父女那点微弱的情也没了。


    昭齐火速地离开了战场。


    那本来就是,她娘都没打算怎么样了,她爹把一锅汤给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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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了。


    不过昭齐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


    在走到廊檐之下的时候,昭齐还故意停住了脚步,有些担心地凑近来听,里头会不会像上回一样争执吵嚷起来?


    耳朵贴到窗纸上的瞬间,昭齐就知道自己真是多虑了。


    倘若不是真正紧要的,只是鸡毛蒜皮的事,她爹娘根本是吵不起来的。


    当然,全靠他爹那过于雄厚的脸皮。


    “夫人,夫人,都怪我这个嘴,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我心里头是真心觉得夫人厉害,把这么大个家料理得周周全全,也就夫人做得到。”永宁侯只差对天发誓了,又笑了两声回忆往昔,“没成婚那会儿,我就想,能娶到夫人你,简直是我三生有幸。家里的事宜,全凭夫人做主。我在外头再厉害,在家里那都是夫人的手下败将。”


    昭齐都没脸听下去了。


    真是够肉麻的。


    昭齐百无聊赖地揉捏着腰间的香囊,忽地又想起了九洲池畔,褚成杨难受的跟落水狗似的样,情之一字的威力,当真这么大吗?


    能让一个人折腰至此?


    昭齐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昭齐就又要告别永宁侯府了。


    这心里头都是万分的不舍。


    昭齐抱着樊夫人不说话,樊夫人现在心下也后悔了,日后不能时时见上,好不容易回来这么一趟,到底不该训斥她的,当多说些体己话的。


    樊夫人最后捧着昭齐的脸,又嘱咐道:“记着我昨晚说的话,不可再肆意任性而为了,你在谢府好好找个能说的上话的靠山,日子就好过了。真受了委屈也不要忍着,你回家里来,爹娘一直都在。”


    昭齐含着泪点了点头,离家的情绪是十分难过了。


    最后又抱着樊夫人好一阵子,终于方出了府门,同谢璋一起登上了马车。


    谢璋坐在榻上,吃着茶翻着书卷。


    昭齐则是凑到车窗处,掀开帷裳瞧着外头的烟火气,心里头更是艳羡。艳羡之余落寞地收回脑袋,看着正在看书的那个。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趣。


    天天看那个书,也不觉得无聊。


    昭齐又想起了她娘昨夜说的话。


    又变得恹恹的了。


    她娘说话是真的比得上九鼎,八匹马都追不上。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行了,但说不行那就是真不行了。


    既然回边疆的此路不通,那就只能暂且老实待在谢家,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得滋润一点了。这一点昭齐倒是学了个永宁侯十成十,顽强不屈,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走一走好了。


    要想在府里过得好,就得找有话语权的靠山。这倒是很对,在永宁侯府之中呢,刚好三位最有话语权的,祖母,她爹,她娘,都宠她,所以她就过得很幸福了。


    可谢府呢?


    一想到谢璋的祖母,昭齐就立刻排除掉了,这肯定不行。


    婆母倒是人挺好的,只是避世不出。


    如此说来——


    昭齐扭头默默地盯着,那个几次三番害她的黑心眼。


    谢璋似是察觉到了昭齐的目光,搁下手中的书卷,抬眉看了过来,似有若无地微笑了笑。


    昭齐顿时警醒地收回目光。


    连忙转过头去,继续看风景。


    谢璋却是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这个笨蛋夫人又是在憋什么坏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