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神农血

作品:《大明金算盘

    金光如潮水般漫过整个院落,所过之处,阴邪退散,草木逢春。院角那株枯死多年的老梅,竟在这金光中抽出了嫩芽。


    影主连连后退,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惊骇与贪婪。他死死盯着囡囡胸前的荷包,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神农血……真的是神农血!传说中能医死人肉白骨、能净化一切邪秽的至宝……居然在一个孩子身上!”


    林砚挣扎着站起,将妻女护在身后,诛邪剑横在胸前。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神农血”,但从影主的反应看,这似乎是能克制他的东西。


    “爹爹……”囡囡小声抽泣,小手紧紧抓着荷包,“这里……好烫……”


    苏婉清连忙解开荷包。里面除了那缕头发和还魂草根须,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指节大小的、温润如玉的红色晶体,正散发着温暖的金光。


    “这……这是什么?”苏婉清愕然,“我从未往里面放过这个……”


    “是还魂草根须变的。”老黄颤声说,他跪在地上,朝着那枚晶体重重磕头,“神农赐福……这是神农赐福啊!”


    “什么意思?”林砚急问。


    老黄抬起头,老泪纵横:“传说上古神农氏尝百草,以自身精血滋养草木,死后精血化为‘神农血玉’,能解世间万毒,驱一切邪祟。但这只是传说,从来没人见过……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藏在还魂草里!”


    还魂草……林砚想起在鬼哭岛秘境,他摘下还魂草时,那草根须确实散发着异样的光泽。难道神农血玉一直藏在还魂草中,直到今日才被激发?


    “难怪……”影主喃喃,“难怪当年徐鹏费尽心机想找到还魂草,原来他不止想救太子,更想得到神农血玉……可惜,他至死都不知道,真正的宝贝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忽然大笑起来:“天助我也!有了神农血玉,我就能彻底净化身体里的幽冥之气,真正掌控‘门’的力量!到时候,别说长生,就是成神,也指日可待!”


    他一步踏前,伸手抓向囡囡:“把血玉给我!”


    “休想!”林砚挥剑斩去!


    但影主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黑气就将林砚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诛邪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


    林砚吐血倒地,胸口阴气彻底爆发!剧痛如万蚁噬心,他蜷缩在地,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


    “砚郎!”苏婉清想冲过去,却被影主用黑气定在原地。


    “别急,等我拿到血玉,就送你们一家团聚。”影主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囡囡。


    囡囡吓得大哭,但小手死死抓着荷包,不肯松开。那枚神农血玉似乎感应到她的恐惧,金光更盛,竟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了她。


    影主的手触碰到光罩,立刻像被灼烧般冒出黑烟!他痛呼一声,缩回手,眼中却更加狂热:


    “好强的神力!不愧是上古圣物!可惜……你太小了,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如无数触手般缠绕向光罩。光罩在黑气的侵蚀下,开始明灭不定,渐渐变薄。


    “囡囡……放手……”林砚在地上挣扎,嘶声喊道,“把东西……给他……”


    他知道,囡囡保不住神农血玉。与其让孩子受伤,不如……


    “不!”苏婉清哭喊,“那是囡囡的护身符!不能给!”


    “娘亲……”囡囡看着手中发光的血玉,又看看地上痛苦的父亲,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忽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将血玉从荷包里扯出来,对着林砚的方向扔去:


    “爹爹接住!”


    血玉化作一道金光,飞向林砚!


    影主脸色大变,想拦截,但已经晚了。


    林砚下意识伸手,血玉落入他掌心。


    瞬间,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如江河决堤,涌入他体内!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肆虐的阴气如冰雪消融,剧痛迅速消退,破损的经脉开始修复,连肩头的刀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这就是神农血玉的力量?


    林砚挣扎着站起,发现自己不仅伤势痊愈,连体力都恢复了七成!胸口星陨铁的阴气虽然还在,但被血玉的力量死死压制,暂时造不成威胁。


    “不——!”影主发出不甘的咆哮,“那是我的!还给我!”


    他疯了一般扑向林砚,黑气凝聚成一只巨爪,当头抓下!


    林砚不躲不闪,抬起右手——掌心的神农血玉金光大盛,迎向巨爪!


    嗤——!


    黑气巨爪在金光中迅速消融,像冰雪遇到烈阳。影主惨叫一声,倒退数步,身上黑气淡了许多,连面具都出现了裂痕。


    “你……你怎么可能催动血玉的力量?”他惊骇道,“只有纯善无邪之人的血才能激活它!你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


    林砚看着掌心的血玉,心中忽然明白了。不是他激活了血玉,是囡囡激活的。刚才囡囡扔出血玉时,她的血沾在了上面。孩子的心纯净无瑕,她的血,才是真正的“钥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影主,”林砚缓缓举起血玉,“你输了。”


    “输?”影主忽然笑了,笑声癫狂,“你以为有了神农血玉,就能赢我?太天真了!”


    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胸口——那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幽蓝闪烁的晶石,正是星陨铁!只是这块星陨铁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无数黑色血管从晶石延伸出来,遍布全身。


    “看见了吗?”影主狂笑,“十五年前,我把星陨铁植入体内,与它共生!如今,我已经半只脚踏入‘门’后,获得了幽冥之力!神农血玉能克制邪祟,但克制不了‘门’的力量!因为那不是邪祟,那是……神的力量!”


    他双手高举,仰天长啸。胸口的星陨铁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与天空中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动!天空迅速变暗,乌云翻滚,雷声隐隐。一道巨大的、银白色的裂隙,在云层中缓缓浮现——正是“门”的投影!


    “门……要开了……”老黄脸色煞白,“他要强行打开门,引幽冥之力降临!”


    影主站在院中,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下银鳞浮现,双眼变成纯粹的金色,背后甚至长出了一对漆黑的、骨质的翅膀!


    他已经彻底不是人了。


    “林砚,”他用非人的声音说,“把血玉给我,我可以让你和你的家人,成为第一批沐浴神恩的人。否则……你们就作为祭品,为神的降临献上生命!”


    林砚握紧血玉,感受到其中温暖的力量。他知道,一旦交出,影主将无人能制。


    “我做鬼也不会给你。”


    “那你就做鬼吧!”影主咆哮,双翼一振,冲天而起,直扑林砚!


    林砚将血玉按在诛邪剑上,金光与剑身的幽蓝光芒交融,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剑,迎向影主!


    轰——!


    光与暗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席卷整个院落,房屋摇摇欲坠,院墙轰然倒塌!


    林砚倒飞出去,血玉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光芒黯淡了许多。诛邪剑也断成两截。


    影主也受伤不轻,胸口星陨铁出现裂痕,黑色血液汩汩流出。但他依旧站立着,疯狂大笑:


    “看见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你们这些凡人,永远无法理解!”


    他走向血玉,想捡起来。但一只脚,踩在了血玉上。


    是朱瑾。


    七皇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异常坚定。他弯腰捡起血玉,握在手中。


    “殿下,快走……”林砚嘶声喊道。


    朱瑾摇头,看向影主:“你想要这个?那就来拿吧。”


    他将血玉按在自己胸口——那个火焰状的胎记上。


    瞬间,异变再起!


    血玉的金光与朱瑾胸口的胎记产生共鸣!纯阳之血与神农血玉结合,爆发出比刚才更盛十倍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炽烈的、仿佛太阳般的白金色!


    “不——!”影主惊恐后退,“纯阳之血激活神农血玉……这不可能!这两种至宝,怎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


    但他话未说完,就被白光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影主在白光中,如冰雪般迅速消融、蒸发,最后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胸口的星陨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幽蓝光芒彻底熄灭。


    天空中的裂隙也开始闭合,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一切都结束了。


    朱瑾跪倒在地,胸口血玉已经消失——它似乎融入了他的身体。他剧烈咳嗽,咳出的血中带着点点金光。


    “殿下!”老黄赶紧过去扶住他。


    林砚挣扎着爬起,捡起那枚星陨铁。铁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影主死了,但这东西……或许还有用。


    他走到妻女身边。苏婉清紧紧抱着囡囡,母女俩都在颤抖。


    “没事了……”林砚搂住她们,“没事了……”


    囡囡抬起泪眼:“爹爹……那个坏人……死了吗?”


    “死了。”林砚轻声道,“他再也伤害不了囡囡了。”


    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将脸埋在他怀里。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无声流泪。


    劫后余生。但林砚知道,事情还没完。影主死了,但幽冥影还在,皇帝还在,那艘黑船还在……


    而且,他体内的阴气虽然被压制,但并未根除。血玉的力量是暂时的,一旦耗尽,他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林砚……”朱瑾虚弱的声音传来。


    林砚走过去,蹲下身:“殿下,你怎么样?”


    “我没事……”朱瑾苦笑,“血玉的力量……太强了,我的身体承受不住……但至少,我活下来了。”


    他看着林砚:“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是殿下救了我们。”林砚摇头,“若非殿下的纯阳之血,我们都得死。”


    朱瑾沉默片刻,忽然道:“林砚,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父皇……可能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父皇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砚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三年前,父皇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性情大变。”朱瑾低声道,“以前他虽然严厉,但爱民如子。可那之后,他开始沉迷长生之术,纵容徐家父子,甚至……和幽冥影勾结。”


    “你怀疑……”


    “我怀疑,那个影主,可能不止一个。”朱瑾看着地上那滩灰烬,“或者说,影主……可能是一个身份,而不是一个人。”


    林砚想起鬼哭岛上那个银鳞人,想起碧云寺的假寂灭,想起眼前这个刚刚死去的影主。他们的力量同源,但似乎又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幽冥影内部,有多个“影主”?或者……影主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某种可以附身、可以传承的存在?


    “殿下,”林砚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影主虽然死了,但他的同党很快就会找来。”


    “去哪儿?”苏婉清问。


    林砚看向朱瑾:“殿下,您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能保护您安全的地方?”


    朱瑾想了想,缓缓点头:“有一个人……杨振业,杨军门。他是我的武学老师,也是少数几个敢在朝堂上顶撞徐阶的人。他手中握有东南水师,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


    杨振业?林砚想起杨延给他的诛邪剑,想起杨振业曾暗中保护他妻女。这位老将军,或许真的可靠。


    “可是东南太远了,”老黄皱眉,“从这里到东南,至少半个月。林砚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殿下的伤也需要静养。”


    “我们不去东南。”林砚忽然道,“我们去京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京城?!”苏婉清惊呼,“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砚冷静分析,“影主刚死,幽冥影肯定大乱,皇帝也会措手不及。此时回京,反而容易藏身。而且……”


    他看向朱瑾:“殿下需要回宫,揭穿真相,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朱瑾浑身一震:“你是说……”


    “太子殿下已薨,您就是唯一的储君。”林砚一字一句,“若陛下真的被邪祟控制,您有责任拨乱反正,救天下苍生。”


    这话说得很重,但朱瑾眼中,渐渐燃起了火光。


    是啊,他是皇子,是大明的七殿下。若父皇真的走上了邪路,他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你的身体……”苏婉清担忧道。


    林砚握紧她的手:“有神农血玉的力量压制,我至少还能撑十天。十天时间,足够我们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其实他心里没底。血玉的力量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留在外面,迟早会被找到;回京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朱瑾咬牙,“我跟你回京。”


    决定了,就要立刻行动。老宅已经毁了,不能久留。几人简单收拾了东西——主要是金银细软和药品,还有那枚失去力量的星陨铁。


    离开前,林砚在废墟中找到了半截诛邪剑。剑断了,但剑身上的“诛邪”二字依旧清晰。他将断剑小心收好,这毕竟是父亲的遗物。


    出了杏花镇,他们买了一辆马车。朱瑾和老黄坐车里养伤,林砚驾车,苏婉清和囡囡坐在他身边。


    马车向着京城方向驶去。


    路上,囡囡一直很安静,小手紧紧抓着那个空了的荷包。林砚注意到,孩子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想着什么。


    “囡囡,怎么了?”他柔声问。


    囡囡抬头,小声说:“爹爹……那个亮亮的石头……去哪里了?”


    林砚和妻子对视一眼。血玉融入朱瑾体内的事,他们还没告诉孩子。


    “它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了。”苏婉清搂住女儿,“囡囡救了大家,是好孩子。”


    “那它还会回来吗?”


    “也许……等囡囡长大了,它就回来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林砚看着女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神农血玉选择了囡囡,这说明孩子身上,或许有着连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纯阴之体?神农血?这些到底是什么?和星陨铁、和那扇“门”,又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但林砚知道,从今往后,他必须更加小心地保护女儿。囡囡,可能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京城的轮廓。


    高大的城墙,巍峨的城楼,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这座他曾经以为能施展抱负的都城,如今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


    京城,我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掀翻棋盘的人。


    马车驶过城门时,守城士兵照例检查。林砚低着头,将一锭银子塞给士兵头目:“军爷行个方便,家里老人生病,急着进城看大夫。”


    士兵头目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车里——朱瑾和老黄都裹着毯子,确实像病人。他摆摆手:“走吧走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少出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军爷。”


    马车顺利进城。


    京城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店铺关门歇业,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个个神情紧张。


    看来影主之死,确实引发了动荡。


    林砚驾着马车,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胡同。这里有他当年刚中进士时买的一处小院,面积不大,但胜在隐蔽,连苏婉清都不知道。


    安顿好众人,林砚独自出门,想去打探消息。


    刚走到胡同口,他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墙边,对着墙上新贴的告示指指点点。


    告示上画着两个人的画像。


    一个是林砚自己,下面写着“钦犯林砚,谋逆弑君,悬赏万金”。


    另一个……


    林砚瞳孔骤缩。


    画的是囡囡。


    虽然只有四五分像,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他的女儿!


    下面一行小字:


    “缉拿此女,生死不论。提供线索者,赏金千两。”


    落款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帝……要抓囡囡?


    为什么?


    林砚浑身冰凉。难道皇帝知道了神农血玉的事?知道了囡囡的特殊?


    他转身就跑,必须立刻带家人离开这里!


    但刚跑出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官袍,面白无须,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魏忠贤。


    魏忠贤看着他,微微一笑:


    “林侍郎,陛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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