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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行刺仙尊几百次[穿书]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别闹了,歇吧 笨魔会自己……


    “谁家睡觉还穿外衣, 膈到我了。”顾长怀嘟囔,硬是推着容晔去换一身寝衣才肯罢休。


    本就不大的床,睡两个人堪堪足够平躺, 一翻身就要碰到,你贴着我我贴着你, 顾长怀才不想半夜被珍珠膈醒。


    容晔又叹了一声, 起身去屏风后换了寝衣回来,同样是玄青色的宽松寝衣, 衣襟大片锁骨显露在外, 随着走动衣襟有些松开,往下延伸似乎还能隐约看到……劲实有力的肌理。


    顾长怀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眼神, 然后又偷偷瞄一眼。等容晔重新睡到身旁之后他又偷偷瞄一眼。再瞄一眼。


    二人躺在床榻上, 盖着同一条被子,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顾长怀安分了一会儿, 闲不住,着手去玩挂在帐顶的穗子, 随着手指的拨动,红穗子一荡一荡。


    他牙白寝衣的宽袖大部分都堆叠到了肩头, 将整个手臂都显得苍白伶仃, 修长的五指指腹带了淡淡的粉意,整体却是冷白的色调在空中晃啊晃, 硬是要把穗子玩出花来才肯罢休。


    毫无自觉。


    容晔转眸,视线从顾长怀拨弄穗子的手,一直滑到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寝衣的衣襟也敞开大半,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肩窝, 肩窝盘着几缕墨发,衬得肌肤如玉如珠。


    再往下的风景,便全被顾长怀盖在心口处的被子遮住……容晔目光转而上移,又停在顾长怀自然放松的侧脸上,形状越然的淡色薄唇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将散开的墨发全部垫在脑后,端得一副闲散慵懒的姿态。


    ……真是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容晔眸光动了动,眼底划过一抹暗沉晦涩。


    察觉到容晔的目光,顾长怀偏头和容晔的视线撞上。


    反正都睡不着,他暂且停下拨弄穗子的手,翻个身用双臂支撑身体的姿态微微趴着,压低身子凑到容晔耳边,小声道:“既然睡不着,那说说话?”


    他这一趴,本就松垮的寝衣登时垂坠下来,让领口处变得空荡荡,容晔只需稍稍一低眼,就能一览无余。


    从线条精致的下颌往下的纤细脖颈,脆弱的喉结,利落清俊的锁骨所塑造出的肩窝,以及两点若隐若现的粉嫩茱萸……


    “……”容晔眼神陡然深暗,眸底似有森然的危险一闪而逝,开口的声线愈发沙哑,“说什么。”


    只要不危及性命的事,顾长怀一向迟钝。他并未发觉异样,只沉吟着支起下巴思索道,“我在想,执法长老与梦盈夫人同归于尽的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否则怎会一开始就说出,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


    问完他好奇地看向容晔,等待一个答案。


    容晔目光落到顾长怀因紧张期待而抿成一条线的唇上,或许是对答案的期待,让他如玉殊丽的脸颊泛起微微血色,双眸写满了单纯八卦。


    容晔默了默,道:“两百年前,他带裴天意回仙门封印后,便留下一封遗书,托我交付给裴天意。”低沉的嗓音,如讲故事般在屋内缓缓响起。


    顾长怀眨眨眼,催促,“然后呢?”


    容晔道:“那时他心存死志,但稚子年幼,故此肩负起教导稚子的重担。”


    然后他抬手一挥,两摞叠得高高的信封掉在顾长怀面前,每一封的封面都写着——吾儿亲启。


    嚯!


    顾长怀一下子坐起来,“这有多少封啊!”


    容晔:“两百。”


    顾长怀没打开这些信,只不过粗略的翻了翻,一封比一封厚。他悟了。


    想来是执法长老两百年前留下遗书,但是在教导裴天意的过程当中,每年都有心得,然后经历过时间的迁移,从一封变成两百封,每年的遗书都有新增内容。


    顾长怀:“……”


    好想笑啊。


    执法长老不仅仅是教孩子的时候有童心,对遗书这方面也不马虎。他疯狂抑制住想大笑的冲动,心底默念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平复了心绪,他问容晔,“那这回执法长老要与梦盈夫人同归于尽的事,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容晔颔首:“是。”说话间,他抬手,顾长怀面前灵光一闪,这些信又都被容晔收了回去。


    比起拆别人的遗书,顾长怀还是对八卦更感兴趣,又俯身趴到容晔身边,托腮问道:“仙门中还有其他人知道裴天意的事吗?会不会针对他?”


    “此事不曾外泄。”容晔道。


    顾长怀若有所思,“那等他醒了,就把信给他吧,让他缓缓。”


    仙门对待魔族一向严苛,见面几乎都是格杀勿论,就怕裴天意自己想不开。


    顾长怀还想再说几句,乍然瞥到容晔此刻的神情,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就闭上了嘴。


    怎么……


    这个表情?


    原因无他,容晔此刻的神情实在有些可怕,睨来的眼神中似乎在酝酿一些压抑许久的异样情绪,烛火明灭间,将他深邃面容藏了一半进入阴影,竟然透出几分森冷的阴鸷,像是脱离困境的凶兽出笼。


    与此同时,顾长怀感觉有只手在轻轻摩挲他的后背,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烛火的跳动让他有一瞬晃神……好像是错觉,容晔一向风光霁月怎么会有这种表情。这可是正道魁首,青敛仙君。


    或许眼花了吧。


    他眨了眨眼,再次抬头想仔细看清容晔的神色时,腰心忽然一麻,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半个身子彻底趴在了容晔身上,脸靠在了他的胸膛,听到又低又磁的声音,“别闹了,歇吧。”


    嗓音沾染几分暗哑,酥的顾长怀耳朵同样发麻。属于容晔独有的浅淡冷香瞬间包裹过来,似乎要让他完全沾染上这份气息。


    “……喔。”他呐呐应声。心中默默打消了疑虑,哪有奇怪的地方,容晔明明和平时一样嘛!


    那厢容晔抬手,挥灭了屋内的烛火,瞬间陷入黑暗当中。


    折腾这么久,顾长怀也累了,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此时此刻也终于记起来他是穿书的,心里头不由得开始回想这本书的原著。


    实不相瞒,他对容晔的过去有一点好奇。但回忆了整本书,他都没能找到容晔的具体身份和过去。


    书中的青敛仙君似乎是一夜之间出现,久居无上峰,之后与魔界相战,一剑显乾坤,斩万魔。


    但他的来历却无人知晓,就连原著书中都没有提及。顾长怀对于容晔的印象只有三个标签。


    青敛仙君,和原著男主的金手指……以及打不过。


    睡意袭来,他眸子微瞌,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脸上有一丝凉意拂过。有点冷,他不大高兴地往容晔怀中蹭了蹭取暖。


    黑暗中,容晔睁开双眸,眼睫低垂在夜色中静静凝视着靠在怀中的顾长怀,眼波流动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侵略。指腹在他脸颊轻轻擦过,被躲开后,便转而去触碰颜色淡薄又形状好看的唇珠。


    在唇上细细摩挲,暗欲流窜。


    ……不急。


    笨魔会自己跳陷阱——


    作者有话说:容晔(隐忍):布网,一步步让他心甘情愿


    顾长怀(对生命之外的危险完全不开窍):……怎么个事?有点凉撒,盖被子——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道在这儿 有门不走,走窗……


    一夜好眠。


    次日顾长怀醒来后, 容晔已不在身侧,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起身换好衣裳准备把昨夜随手放在长案上的两根树枝拿来簪发时, 却发现案上原本摆着的树枝,成了两支玉簪。


    嗯?


    顾长怀一怔, 拿起来看了看, 玉簪雕工精美,尾端的梅花栩栩如生, 他又低头看了眼腰间挂着的令牌, 这两根玉簪与他令牌背面右下角的梅花形状一模一样。里面隐隐流淌着光泽,透润水华。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他感慨一句, 用这两枚玉簪把长发挽起。许是容晔觉得他用树枝簪发略显寒酸, 才给他换了两支价值不菲的玉簪。


    收拾好后, 顾长怀开门出去, 一帮执法堂弟子已经整休好要出门了,他拉住从面前走过的金霜问:“城主府那边今日能清理好吗?”


    “快清点完毕了。”金霜细细一算, 道:“等会儿分配好各自要护送的尸首,就可以准备出发。”


    顾长怀了然点头, 又问:“容晔在哪儿?”


    容……


    “……”被顾长怀直呼大名的行为惊了一下, 要知道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多半都以强者为尊, 而青敛仙君实力早已问鼎仙道魁首,亦有自身道号,见面多半是以仙君,仙尊,青敛上仙为称。


    再亲近一点的,也就是掌门会带上姓, 叫一声容仙君,像顾长怀这样直呼其名,还真是少见。


    但。


    金霜沉默一会儿,道:“仙君在给裴少事加固封印,裴少事应该要苏醒了。”


    “我去看看。”顾长怀揣起袖子,笑眯眯地就往裴天意的房间走去。


    金霜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想起来对方一直在找赵千麟,态度似乎还挺……热切?他打了个寒战,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能暴露这个名字。


    ……


    推门而入。


    顾长怀一眼就看到地上堆满了拆开的信件,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看到裴天意坐在一堆信件中,手里还拆着一封,眼眶红肿的不成样子。


    一看就是伤心过度。


    这种时候就要让他自己消化一下。


    顾长怀不打搅裴天意消化,悄悄走到一旁的容晔身边,拉了拉容晔的衣袖。容晔转眸扫了他一眼,顾长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两根玉簪,眨眼歪头笑了一下。


    容晔眼中似划过一抹笑意,抬手给他把有些歪的发簪正了正。


    二人还在无声的交流中,顾长怀忽然察觉不远处投来的一道视线。他回头看去,裴天意已经读完所有的遗书,此刻正在盯着他们。不知是不是顾长怀的错觉,他总觉得裴天意眼眶比之前更红了。


    看了有好一会儿,然后裴天意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顾长怀戳戳容晔,小声道:“要不你先出去?我和他说说话。”


    他眼神示意地看了眼裴天意。


    裴天意本身就敬畏且崇拜容晔,容晔站在这里,裴天意就算是有什么想说的话,也不敢说了。


    容晔颔首,“也好。”话音落下,便转身走出屋子,门扉响动又关上,屋内只剩下顾长怀和裴天意二人。


    顾长怀一撩衣摆,和裴天意一样随意坐在了地上,道:“他走了,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裴天意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不确定道:“……你是魔族吗?”虽然亲眼见过顾长怀捏碎食婴的现场,但他还是不愿意去相信。


    “傻孩子。”顾长怀看着裴天意微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裴天意:“……”他闷头“哦”了一声,又问:“你不怕我告密吗?”


    顾长怀无所谓地往后仰了仰,靠在一旁的支柱上,闲闲道:“你若是想说,早就说了,哪里等得到现在。”顿了顿,他叹道:“别钻牛角尖,本身就不是你的错。”


    裴天意思绪凌乱,朝顾长怀伸出手,掌心酝出一团灵气,他道:“这次魔脉的解封让我修为大退,就算魔脉重封,运行周天还是会感到吃力。”说着他苦笑一声,又扫了眼挂在架上的本命佩剑,佩剑嗡嗡作响,却不出鞘。


    “你瞧,我连最基本的神识操控命剑都做不到了。”裴天意有些颓丧,放弃继续催动命剑的想法,喃喃道:“都这样了……我还修什么剑道,又怎么去除魔卫道!”


    “不不不。”顾长怀及时打断他的自我放逐,嗓音慵懒散漫,“道就是道,不管你是魔,还是仙。”


    裴天意眼中含泪,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顾长怀。


    顾长怀指了指架子上的剑,温声道:“道不在那儿。”他在裴天意的心口点了点,笑吟吟:“道在这儿。”


    是心。


    “……”裴天意呆呆地望着顾长怀,久久不能回神。


    顾长怀浅笑:“我也是魔,你想除我卫道吗?”


    “不,我没有。”裴天意急忙否认,“我从未想过……”


    “那不就好了。”顾长怀宽慰他,“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不必将所有罪孽都揽到你自己身上,路要怎么走才是你自己选的。”


    闻言,裴天意陷入深思。


    顾长怀也不啰嗦,掏出通天仪给赵书斋传音,询问辛南仙宗目前的情况。


    虽说辛南仙宗有十三派别,三十六路,和七十二个长老以及许多客卿,可处理宗门大小纠纷,以及按照门规进行责罚的只有一个执法堂,执法堂只有一个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身死之后,摆在辛南仙宗之中的命牌黯淡碎裂,便要开始决定选出新一届的执法长老。


    辛南仙门长老多半都是化神期,但门规上有册令,只要元婴期以上都可以进行长老选拔。


    顾长怀要问的就是,执法长老身亡之后,辛南仙宗所做的决定是什么。


    赵书斋道:“掌门已将执法长老的命碑做成排位放进了宗门祠堂,待半年后开启新一轮选拔。”他有点犹豫道,“裴天意怎么样了?我这两日一直给他传音,但都没有回应。”


    顾长怀道:“他前些天昏迷着,早上刚醒,现在还没缓过来。”


    赵书斋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探听确认好辛南仙宗的决定,顾长怀便断掉了通天仪,转头把这消息告知了裴天意。


    裴天意猛然站起,“……半年后选拔?!”他眼神震惊,有惶恐,有害怕,更多的是不想让执法长老这个称呼,落到别人的头上。


    但他现在……就连催动命剑都费力,垂在身侧的手指甚至都会发抖……又怎么握剑!


    顾长怀只见裴天意情绪又激动起来,接着他眼前一晃,架子上的命剑便被裴天意捞走,就连整个人都化作一阵风从窗户上一跃飞走。


    嚯!


    速度快到顾长怀都来不及拉住他。顾长怀翩然起身来到窗前,就两息的功夫裴天意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啧。


    跟谁学的,有门不走,走窗户。


    他眼神一瞥,和窗外树杈上高高挂着的华魅对上。华魅柔柔弱弱往边上一靠:“早上好。”笑嘻嘻地不打自招,“奴家可什么都没听见哟。”——


    作者有话说:顾(不满):孩子怕你,都不敢说话,你出去,我来哄。


    容(听话):……喔——


    今天一大帮亲戚去山上吃烤鸡啦,外皮脆脆的酥嫩烤鸡,真好吃哇。


    这两天更新少了点,过两天空闲点补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仙士居……被血洗? 我得……


    顾长怀“切”一声, “少来这套。”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不许说出去。”


    华魅了然点头,“明白明白。”他狐狸眼笑得狭促, 偷听八卦一下嘛,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顾长怀又点了点裴天意离开的方向, “快去帮我盯着点, 有问题及时传音。”


    华魅不大乐意道:“我发现你到修真界越来越不务正业了。”他提醒,“你可是魔族, 记得任务, 杀仙君!”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着懒腰起身, 准备去跟踪裴天意。


    “知道了知道了。”顾长怀笑道, “回来请你喝酒, 有好些日子没喝了, 念着呢。”


    华魅回眸,朝顾长怀抛了个媚眼, “还算大官人有良心,奴家保证帮官人把他看住咯。”


    挥挥手送离华魅, 顾长怀关上窗子。听到屋外响起孔淮禀报的声音, “仙君,城主府已清理出来。”


    顾长怀拂袖将地上散落的信件收走, 裴天意走时只带走了随身的一封,想来应该是最后一年留下的那封,其余的没来得及收走。


    收完顾长怀开门出去,对上容晔扫来的视线,他道:“放心,裴天意心有郁结出去散心了, 不会有事。”


    “嗯。”容晔嗓音低沉应声,没有多问,只道:“走罢。”


    ……


    一同前往城主府。


    执法堂弟子已将尸首完全整理出来,总共有一万多具尸首,全部放入阵法当中进行取发招魂,并且根据每个弟子的实力分配了尸首,并列两排。


    走到不远处,顾长怀抬头眺望,便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执法堂弟子,带着身后的尸首凌空飞起。


    每一柄飞剑后面都有长长的两条,一人约莫带着一两千具尸体。而进行过招魂的尸首会确认回家的方位,执法堂弟子们起飞后便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乍一看,天上就像是突然飞起了十几个拖尾风筝,避免引起人间混乱,还特意施法隐藏了踪迹,只不过没瞒过顾长怀的眼睛。


    修真界版本的赶尸,那场面,可谓壮观。


    哇——


    他大为赞叹。


    一行尸首上青天啊!


    金霜拍着手从城主府中走出,朝容晔见礼,“仙尊,一切收拾完毕。”只不过围在城主府外的旗帜还没撤掉。


    容晔淡淡颔首,侧目瞥一眼顾长怀。顾长怀莫名就读懂他的意思,摆手道:“我不去了。”


    收白骨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容晔道:“好。”便只身一人进了城主府。


    顾长怀清晨的困意还没散去,打着哈欠在外头慢慢等待。人间界鲜少见过这样的事,即便城主府周边有隔绝的旗帜与屏障,还是会有民众驻足观望,甚至有人在一边支起茶摊。


    趁着等待的时间,顾长怀干脆坐到茶摊上去喝茶,金霜也跟过来。见他二人过来这边摊子上原本聚集的人,顿时如鸟兽般散开,留出几个空位。


    人间百姓对待修仙者向来都是敬畏居多,大声议论也成了窃窃私语。而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通常都会进行宏观揣测。


    对于这种情况顾长怀懒得特意去解释,只自顾自喝茶,去解释反而会把情况越描越黑。


    金霜倒是不喝茶,就过来坐着,双指并拢冒出一点金光,闭目操纵神识不知在给谁传音。


    顾长怀等好一会儿,金霜才停下传音,蹙起眉头面色有些凝重。他问:“怎么了?”


    金霜道:“我联系不到人间的仙士居。”


    “仙士居?”顾长怀眸带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金霜耐心讲述,“修真界虽与人间界相隔甚远,但难保人间不会出修炼奇才,故此人间帝王专门为此设立仙士居。”


    他低声道,“而仙士居会有一些散修或者某些仙门的弟子驻守,一旦人间出现异常或者魔族,又恰好有修真界之人出手解决,之后属于人间的扫尾工作便归他们管。”


    目前城主府的尸首与白骨已经清理干净,避免引起混乱,消失的城主需要人间帝王及时派人补上,地底下完全被挖空的城主府也需要进行最后的收尾。


    顾长怀恍然,“要不然直接给人间帝王传音?”


    “不行。”金霜摇头,“皇宫有紫气庇佑,就算是修士也得遵守此方规则,传音进不去。”


    好麻烦。顾长怀托腮,他最讨厌麻烦了。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气氛一沉寂,一旦安静下来,一边的窃窃私语就听得格外清楚,有人道:“难怪最近一年都见不到城主大人的身影,原来是被妖魔害了命。天道不公啊!”


    有人哀叹,“城主大人一生尽心尽力,到头来居然是这么个结局,定天城如今能这般安逸,还不是城主大人的功劳!”


    “朝廷不办人事呗!”还有人啐一口,“都没听说吗,京都有消息传来,说是太子疯了,仙士居的修士说太子是被邪祟缠身,要驱邪。结果却害的太子卧床不起,到至今还未苏醒,陛下龙颜大怒,下令血洗了仙士居。”


    他冷笑,“人间太平多年,还不多亏仙士居四处打点,居然如此做派,简直恶心!”


    听清他们谈论的内容,金霜惊诧喃喃道:“仙士居……被血洗?”这简直匪夷所思!


    仙士居的修士,就算听令于人间帝王,可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若是危机性命,大可及时脱身去往修真界,总不会说被血洗,就被血洗。


    顾长怀指尖在桌上轻点,转眸笑眯眯地问说话的那人,“劳驾您,血洗仙士居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突然被顾长怀搭话,那人略显受宠若惊,“哪敢哪敢,仙人怕是不知道,这事传开都有一两月了,京都到定天城车马快些都得小一季,恐怕是半年前就发生了。”


    “多谢。”顾长怀打听完,又把视线投向金霜,见他神情愈发凝重,问道:“你要去查?”


    金霜点头,“此事非同小可。”他肃声道:“仙士居是人间界与修真界唯一能够直接联系的地方,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居所,但我刚刚传音过去,居然没有一个回应,实在蹊跷。”


    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足够传音回应过来。至于完完全全被血洗,这点金霜是不信的。


    顾长怀也不信,他叹道:“好有意思,我也想去……”


    说话间,忽然感觉身侧多出一丝丝冰凉的气息。他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偏头看着悄然出现的容晔,“可惜,我得和仙君一路。”


    闻言,容晔投向顾长怀的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请假的


    我七点到老家,搬完收拾好东西,又吃了饭就到八点,然后接到通知明天早上七点停电到晚上八点……我直接当场掏出电脑。


    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具体晚多久很难说,明天笔记本电脑没电源,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直接QWQ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深渊 两位如此亲昵……


    疑点太多, 总不能一件件亲自去查,便敲定兵分两路。顾长怀和容晔去找寻白骨魂魄所困的地方。


    而孔淮和金霜去查仙士居消失的真相,随时保持联系。商议的空当, 顾长怀还抽时间传音华魅,问了问裴天意的情况。


    华魅:“他往棱台坡的方向去了。”


    那不是当初他们混入辛南仙宗历练队伍的地方吗?顾长怀猜测, “或许是接受不了实力大减, 又想参加半年后的长老选拔,稍稍看着点, 实在不行就打晕了带回去, 别叫他死在棱台坡内层。”


    华魅冷哼,“就光使唤我, 也不怕我死了。”


    “……哦。”顾长怀冷漠, 深知华魅本性, 叮嘱的话语没有一丝感情:“那你注意。”


    华魅:“……”


    华魅:“所以爱会转移?容晔是你的新欢吗?”


    顾长怀大惊:“请不要给我们纯洁的关系套上颜色, 我和容晔,是刺客和被刺者的关系。”


    华魅哼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刺呢?”


    “……”顾长怀想了想最近混乱的场面, 寒鸦还没回来,他还不知道魔界目前的情况, “等寒鸦回来再说吧, 虽然寒鸦带回去的消息给我洗白了,但是我还不知道薛老二有没有添油加醋什么东西。”


    他思索一会儿, 道“不过你提醒的对,魔尊对我起了疑心,我现下必须得做点什么。”


    比如刷刷业绩。


    一点动静也没有,魔尊起疑也正常。


    *


    双煞藏在罗盘,罗盘的指针转动,指引出白骨魂魄的方向。路上顾长怀特意问了句, “白骨总共有多少,点清楚了吗?”


    容晔嗓音沉冷,“三十万。”


    “三十万?”顾长怀怔然,要知道这些白骨全部来源于战场,也就是三十万的英魂和白骨。他问:“正好三十万?”


    容晔低低应声,道:“足三十万。”


    真是个令人震撼的数字。顾长怀闭上嘴,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周边扫看,微微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罗盘转动的方针也稳定下来,指引出英魂被困的方向——在东南。


    ……


    千里之外。


    东南多群山,河流分布均密,如今的人间入春不久又梅雨多发,短短两日不到的路程便遇上两三次细微的太阳雨。


    好在气候宜人,从江河一路前行,往上视野开阔可见一处水镇,船只游走于河道之间,两旁错落的楼阁房屋隐于烟雾中。


    大片的油菜花田地在水镇周边生长,黄澄澄一片可谓宜人。


    罗盘中鬼煞所指引的位置先停在了这里,还有另一个方位,秉承就近原则,就先在这里停下。


    乘船入镇,能看到岸上时不时有行人走过,无人驻足停留,岸边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绿豆汤的摊子,只不过生意萧条,摊贩都是些年岁偏大的老人,佝偻身子坐在凳上唉声叹气。


    馆子或者客栈大门紧闭,门前的灯笼已然褪色,被风一吹,竟有种凄哀荒芜的感觉。可地上分明还有鞭炮炸过残留的红纸痕迹,以前应当是很热闹才对。


    顾长怀微微敛眉。


    撑船的船家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忍不住道,“瞧二位气度不凡,怎得会想着来这个地方?若是没要紧事,小老儿劝两位公子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此话怎讲?”顾长怀回眸,浅笑道:“镇上风景甚好,边上还有田地,该是个好住处才对,怎么人反倒少了?”


    “唉,那都是过去咯。”船家苦笑,“自打出现异鬼食人之后,水镇上能跑的都跑了,就连县令都挂印辞官,没人乐意来这边,跑不掉的也就那些年纪大些无儿无女的老人,或者我这种没根底又拖家带口,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家。”


    顾长怀抬眸与容晔对视一眼,容晔面容冷峻,开口时声线低沉:“有劳船家细说。”


    “也就半年前的事。”船家停下撑船的长篙,指了指远处,从这个位置河道直直往上看,可以看到三座并行,被云雾包裹的山头,“中间最高的那座山,叫水月山,也不知是风水还是土好,这座水月山上很会长草药和野果,虽然山深了些但是路熟就走得出来。”


    他讲述,“咱们水镇上有户药农,其妻唤作豆娘,是四口之家,有一双儿女。秋时到来,就会有两个人结伴到水月山上寻找药材,每每清晨出发,傍晚即归。可不止怎的,有一回父女二人直到三更天都没回,留在家中豆娘急了,四处求人上山寻找。”


    顾长怀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夜深的水月山,往里头多有猛兽出没,多亏平日豆娘心善,好不容易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点着灯笼上山找。找了一宿,终于在清晨找到昏迷在树下,满身是伤带血的药农,几个汉子赶紧把药农救了回去。”


    船家叹道,“豆娘当时看到被救回来的药农,手里攥着一块女儿衣裳上的布料却没看到女儿的踪影,大悲之下随众人上山寻找。”


    顾长怀饶有兴致:“那找到了吗?”


    “怕是早被野兽吃了。”船家惋惜,“豆娘家的小女娘乖巧懂事,竟连一副尸骨都没踪影。找了两天,那些年轻汉子便急匆匆的下山,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甚至火急火燎的要搬家。药农醒过来之后也是疯疯癫癫,谁也不知他们失踪的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就在他家出事的半月后,水镇上来了一位富家公子,身边还带着两三名气度不凡的仙人。”


    说着,船家看了看顾长怀与容晔,轻咳一声,“不过与二位公子比起来,还是宛如云泥。”


    顾长怀听他夸赞,丝毫不客气的笑纳了,扬眉道:“那是,我当然好看。”又转眸看了眼神情漠然不带一丝表情的容晔,戳了戳,“夸你呢,给点反应呗。”


    容晔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嗓音沉着,一语不发的微微颔首。他光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船家不敢与他搭话,只转头对顾长怀笑道:“两位如此亲昵,想必感情十分深厚,可惜来得晚,若是早一年来,或许还能赶上七夕游神拜一拜姻缘娘娘。”


    被船家的大胆发言呛了一下,顾长怀偷瞄一眼容晔的反应,一下撞进琥珀色的深邃眼眸,眼底幽深神色莫辨,说不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莫非是容晔觉得他靠太近了?顾长怀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浅笑着和船家转移话题,“刚才说到哪儿了,那位富家公子来之后呢?”


    他转过头去,没发觉容晔在身后盯着他的眼神,悄无声息间变得充满占有侵略,像是恨不得把目光完完全全黏在顾长怀身上,扫过每一个角落,如一只蓄势待发,藏在深海等待时机的猛兽。


    这可怖的锋芒,在即将被顾长怀觉察之时,转瞬掩去。容晔敛眸,将所有一切又掩埋回了幽暗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今天少了点


    前两天请假


    我简单描述一下我目前的情况,水土不服,老睡不着,难得睡着被吵醒,没有外卖,网络时不时从4G网变2G,嘴巴上起了好几个大泡……


    今天有青菜汤,我没吃酸的,情况好转一点了,就是冷,好了不说了,说多大家也烦。


    今天九点没更新了,明天尽量多更点,我今天晚上吃个药再睡,我就不信睡不着了 :)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太子 玄晋王朝


    “说到富家公子带那两三个仙人。”船家一拍脑袋, 回忆道:“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水镇上时不时就要来些游玩的贵胄,这能带仙人的富家公子咱们也惹不起, 只能避开。但架不住那富家公子闲不住,闹哄哄的四处闲逛, 没多久就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豆娘一家的事, 硬要带着疯了的药农上山指路。”


    顾长怀好奇,“药农既然疯了, 又如何指路?”


    船家一脸认同道:“就是啊, 药农疯的根本认不清东南西北,豆娘不肯, 那富家公子又不愿意善罢甘休, 还说‘我好心好意帮你们, 怎得如此不知好歹’, 还指使仙人打伤了豆娘。”


    说到这儿,他啐了口, 满面愤慨:“呸,什么仙人, 也不过是权贵手底下的走狗!”平复一会儿心绪, 船家方才继续道:“后头豆娘家的小儿子冲出来,说是他认得他家经常走的路是那一条, 便被富家公子一起带上了。”


    顾长怀若有所思,“既有修行之人同行,不论那姑娘是死是活,应当很快找到才对。”


    “怪就怪在这里。”船家道,“富家公子一行人上山后不久,水镇上所有人都听到水月山上传来一声巨响。”


    船家和顾长怀边说边比划着, 道:“当时这个河道水面被震的全是波纹,就好像是有东西炸开了,之后两个仙人带着昏迷的富家公子急匆匆逃下来,身上都是被野兽撕抓的痕迹。”


    他又说,“但是白日的水月山,若非极深的地方,基本上是看不见野兽,再者那两个仙人下山后不到一个时辰,其中一个突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开了。”


    说话间船家似乎还心有余悸,“一个活生生的人,上一刻还在与人说话,下一刻就炸开了,血花和碎肉满地都是,关键是他爆开之后的尸首,很快被一团黑气吞噬,完完全全消失殆尽。”


    根据船家的描述,顾长怀思索一会儿,迟疑道:“那位富家公子又如何了?”


    “不知。”船家摇头,“那公子想来不是普通人,应是勋爵人家,他下山之后很快就来了官兵,护送着这位公子离开了。”


    听他这么说,顾长怀心里大概有数,又问:“豆娘家眼下怎么样了?”


    “嗐。”船家叹道,“还能如何,当日山上那么大动静,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活生生的一个人炸开被吞吃,这事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解决的,如此凶邪,谁都没心思去管豆娘家的事,只忙着四散逃命。”


    “后头倒是有胆大的去水月山探了探。”他道,“特意选了白日,二十来个小伙子一起上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顾长怀蹙眉,“……死了?”


    船家遗憾点头,“死了。十九具白骨被抬回来,还有个倒是活着,但也和药农一样变得疯疯癫癫。而豆娘没了姑娘,丈夫和儿子自从上山之后同样是再也没回来,实在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咽气了。再然后就是二位看到的这样,大家都传水月山有专门食人的异鬼,该搬走的搬走,该逃的也都逃了。”


    事情到这儿,顾长怀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船只也在谈话间慢慢行驶到尽头,停靠在岸边。


    上了岸,船家还是不放心的提醒:“二位公子,如今真不是在水镇游玩的好时候。”


    顾长怀朝船家挥手,笑吟吟道:“还得多谢大哥告知内情,不过我们来是有要事。”


    说着,他从容晔腰上的囊袋里摸出两颗金瓜子,抬手对站在船尾的船家抛去,“接住!”


    船家摊开掌心一看,手都在抖,神情惶恐:“不不不,这,这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他还想还回来,顾长怀已经拉着容晔转身走了,背对着船家招招手,“就当是答谢了,不必客气。”


    修真界交易向来以灵石交易,两颗金瓜子在修真界根本算不得什么,就连顾长怀这样的穷鬼也能掏出一把来,可拿两颗放在人间,却是能够满足人间百姓一家四口的三年吃穿。


    ……


    水镇街上静得很,边上的招牌都有些褪色,落叶堆积无人打理,风带起的灯笼晃动,给水镇添上一层阴冷的荒凉。


    顾长怀看着与他并肩而行的容晔,含笑道:“仙君似乎没有什么想问的,可是有头绪了?”


    容晔眸色无波,言简意赅:“太子。”


    半年前京都太子疯了,之后又昏迷不醒,同样的半年前水镇富家公子在水月山遭难,陨了两名修士,甚至还能追下山令修士爆体而亡,可见水月山上必然有邪门的东西。


    那富家公子,就是出游的太子。


    有一点很奇怪,顾长怀琢磨道:“按理说京都太子在此地被邪祟所害,再怎么样人间帝王也不该坐视不理,怎的没派人来查验?”


    非但没派人查验,甚至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连县令挂印辞官,也没新的官员补上。


    容晔一语不发,在四面环视一圈,面色如常低眼,指间掐算时眸底一片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顾长怀问他。


    容晔,“此地有陵墓。”抬手间罗盘出现在掌中,指针慢悠悠地动了动,又停止,直直地指向前方。


    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首先是一条开阔的街道,再往上看去,一眼就能瞧见屹立在水镇不远处的三座连起来的大山,最中间的就是最高,最阴,最闷然的水月山。高高的,就像是要遮住太阳。


    容晔嗓音低低沉冷,语气淡淡却笃定:“……皇陵。”


    “皇陵?”顾长怀困惑,“皇陵不是应该在京郊……”


    话到一半,他顿住,忽然想起人间的王朝迭代更替,当代皇陵确实在京郊,那么以前的呢?


    他乍然明悟,与容晔对视,眨了眨眼,“是前朝?”


    容晔垂眼看来,深邃俊美的面庞神情难辨,只道了句:“五百年前,玄晋。”他脚步停下,侧目一瞥茶摊前边的挂帆,有一个小小的黑金乌图腾藏在帆角。


    顾长怀紧随容晔的视线,跟着打量几眼,“这是玄晋的图腾吧。”他唇边带笑地问容晔,“整个水镇都是守墓人的后代?”


    容晔颔首,“是。”


    玄晋朝的皇陵在水月山,而水月山里到底藏着什么,具体还要进山去看一看才知道。


    不过……


    顾长怀不动声色瞥眼,目光扫向不知何时回来的寒鸦。寒鸦正停在一处檐角的边缘,豆大的眼珠冒出猩红的光。


    是要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寒鸦:给哥们带一点小小的震撼回来。


    一无所知的顾长怀:听听


    容晔(盯猫):……——


    容晔的故事我们慢慢展开哟,今天还是没能多更,要加把劲啊!


    明天除夕啦!提前祝愿大家新年快乐哟!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青敛仙君有一腿 别吵,在……


    没走几步。


    顾长怀捂着肚子, 面色苍白道:“不好啦,肚子疼!我可能在定天城吃坏肚子了。”他推了推容晔,“你先上山, 我稍后再来。”


    容晔神色不变道:“好。”丝毫没有质疑的意思。


    话音未落的瞬间,顾长怀马不停蹄转身溜走。他很迫切, 要听听寒鸦从魔界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身后。


    容晔眸色一如往常地盯着顾长怀的背影, 当然,紧随在顾长怀身侧的神识, 根本没收回来。


    ……


    走到河道边, 四下无人,静谧非常。


    顾长怀一如既往地伸手, 寒鸦从天空掠过, 阳光穿透他墨色翅羽竟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


    有五彩斑斓·黑的寒鸦停在顾长怀的手指上, 顾长怀问:“怎么样, 这次魔尊是什么反应?”


    寒鸦思考一会儿,“……不好说。”它转了下还没半个拳头大的脑袋, 声音嘶哑道:“老登收到信,看了, 一句话也没说就叫我走。”


    顾长怀:“?”


    不对劲。


    往常魔尊收到述职, 少说都得留下两句话,不是交代任务就是战术性表扬, 就是让寒鸦代传消息。他疑惑道:“他叫你走,你就真走?”


    寒鸦:“所以我偷看他。”


    “……”许是做贼心虚,顾长怀压低嗓音,“你看到什么了?展开。”


    寒鸦自信满满,嘎嘎怪叫:“我看到他去血池泡澡,有八块腹肌!这样, 你去篡位,也别杀了,封他做妾!”


    顾长怀:“……”


    顾长怀面带微笑,低低笑了两声,对寒鸦亮出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和蔼的掌风打到寒鸦后脑勺,邦邦作响:“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放肆!放肆!胆敢对上古魔鸦不敬!”寒鸦被两巴掌扇飞,在面前的河道上盘旋,气急败坏连连道:“不识好歹,不识好歹!”


    沙哑难听的嗓音在空旷的水镇回荡,带着鸟类叫声特有的穿透性,让整个镇子增添了三分诡谲的阴森。


    “有本事再大声点。”顾长怀好整以暇地揣起袖子,眼眸温和的看着它,“你把容晔招来,咱俩一起死。”语气也是轻飘飘的慵懒调子,却透着一丝淡淡寒凉。


    寒鸦像是被捏住了嗓子,瞬间闭嘴消停。


    它哑巴着飞到一艘空荡的船头站住脚,才悻悻道:“不就叫你篡个位吗,发那么大火。”


    顾长怀瞥它:“所以你就偷看到个八块腹肌?”


    “那倒不止。”寒鸦又得意起来,“本上古魔鸦偷窥了好几天,也是稍稍有点成果的。”


    顾长怀礼貌邀请:“请展开。”


    寒鸦愈发骄傲地挺起胸膛,清清嗓子,道:“薛老二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他废了只手,找魔尊求情,到血池养伤去了。”


    断手?


    顾长怀回想一下,他当时和薛老二打完之后,直到他离开前,薛老二身上也就只有一点被刀刃擦过的伤痕,其他都是完好。那么就是在他走了之后,薛老二不知和谁又斗起来。


    他问:“知道是谁废的吗?”


    寒鸦摇头,“这我哪里清楚他又没说,不过我听到他和魔尊述职的时候,提到你了。”


    顾长怀挑眉,“说什么了?”


    寒鸦简单赘述:“……他说,你和青敛仙君有一腿。”


    “……”


    气氛陡然沉寂。


    顾长怀猛咳一声,匪夷所思:“他有毛病吧?”


    薛老二不会是从哪里拿到通天仪听到赵书斋的那些炸裂标题了吧?又或者是偷摸去十方苑看到赵书斋写的新著作?不然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他和容晔?


    别逗。


    容晔要知道他是魔界卧底,单单用乾坤剑把他大卸八块都算是仁慈。再说,他还打算趁乱刷点业绩,正好现在和容晔分开了,去布个陷阱,搞一缕容晔的头发,送回魔界,向魔尊证明一下他的忠心。


    虽然没多少忠心,聊胜于无嘛。


    “就是!他简直胡说八道!”寒鸦高昂头颅,抬高自己,痛骂薛老二,“你可是我堂堂上古魔鸦的主人,除了我上古魔鸦谁还能和你作伴!他该死!”


    前半段顾长怀认同,后半段顾长怀选择无视,只单论薛老二‘胡说八道’这点,和寒鸦一起严肃唾弃了几句薛老二的瞎猜瞎想。


    之后。


    顾长怀又听到寒鸦继续说道:“后头他们又说了什么事,我没听清,魔尊还叫了左护法过来。”


    听到左护法,顾长怀眸色一凛,“当真?”不论是什么事,魔尊只要下令左护法介入其中,那就绝对绝对不是好事。


    “那当然,我火眼金睛没看错,就是左护法!”寒鸦举着翅膀,阴森森道:“那老登憋着坏呢,咱得注意点,实在不行我们去篡位……”


    它不断的碎碎念,显然是对篡位的事耿耿于怀,试图用语言煽动顾长怀篡位的心思。


    然而顾长怀根本没在听。把寒鸦的碎碎念当成了背景音,心绪已经飘远,想着左护法。


    作为魔族的二把手,左护法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魔。


    顾长怀和左护法只见过一次,就是成为影首之后,被领去见魔尊的那次,前后接触不超过半刻钟,并不是很了解左护法。


    他有点烦,烦的是——左护法可能要比薛老二更难应付一些。


    万一魔尊疑心不消,换左护法来接触,他一个不小心把左护法刀了,那恐怕就不得不篡位了。


    当魔尊的事情可多可多了。


    顾长怀吃不消那个苦,只想维持现状,享受生活的同时敷衍敷衍魔尊。怎么魔尊就不能安安心心被敷衍呢,心思太多可不好。


    寒鸦还在细数当魔尊的好处,坏事一点不提。


    顾长怀打断它,“薛老二回去之后,除了胡说八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你完整复述我听听。”


    闻言,寒鸦眸中红光一闪,开口已然转变成薛老二的阴冷声线,道:“启禀魔尊,此事途中被辛南仙宗的执法长老阻拦,梦盈夫人出手与他同归于尽。趁此良机,属下依令打通了裴天意的半魔血脉,只不过刚打通被青敛察觉,人已被青敛带走。”


    顿了顿,薛老二又道:“见人被带走后,顾三百便继续回去做内应,等待魔尊通传。”


    “……”


    听完一语,顾长怀缓缓踱步。


    寒鸦要说话,也被他捏住了喙。


    别吵。


    在思考——


    作者有话说:二更可能凌晨,会晚一点,没写完先放上来了——


    收到小可爱的新年祝福站短啦,新年祝福墙的祝福本来想全部放上来,但是没找到名单,只有前五个,不能全放那我就不放啦,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有长进了 笨魔,要自投罗……


    此次薛老二回去后, 并没有把二人私下打斗的事说出,也没有添油加醋说其他不该说的,反而还有些遮掩的意思。


    面对魔尊所诉说的内容, 总体下来和他信中的内容大差不差。顾长怀几乎可以断定,薛老二这么说了之后魔尊的疑心能打消一大半。


    他有些搞不懂, 薛老二到底怎么想的。本以为薛老二会来一波背刺, 他却在魔尊面前悄无声息的掩饰。


    而顾长怀并没有打算凭借一封信,就抵消魔尊对他的怀疑, 已经在着手准备刺杀一波容晔。取一缕容晔的头发, 送回魔族,这样才能证明, 他确实是认真的执行魔尊的任务。薛老二的掩饰, 算得上是锦上添花。


    清风宜人, 顾长怀驻足立在河道岸边, 微微昂首,抬眸看向距离水镇距离并不算远的那座高山。


    ——水月山。


    ……


    山中树影婆娑, 确认了容晔的位置,赶在容晔面前, 顾长怀先一步掠过去到前方埋伏。


    无数根透明的丝线横贯在树与树中间, 位置在脚踝处,只要一踩中其中一根, 就会触发顾长怀架在树顶的箭弩。


    埋伏好之后,顾长怀就躲在树丛当中等待,山中寂静,连声鸟叫都不曾有。寒鸦提议:“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叫一声。”


    顾长怀:“爬!”


    捣什么乱。


    当然。


    光埋伏行刺是没有意思的,等了半响也没见到容晔的身影,顾长怀干脆掏出通天仪关注了一下辛南仙宗目前的情况。


    丹峰:“悲痛!为了哀悼执法长老, 近来一月所有丹药均以半价出售,童叟无欺!”


    书斋:“沉思!是在我们犯错的时候鞭策我们!是谁在我们偷摸下山的时候拦住我们!是谁在我们上课的时候痛骂我们!是谁英勇无畏的增添门规!是他!是他!是那个男人,一切内容详情尽在——《执法长老生平概述》!”


    “另:《辛南小著》第三十篇章即将出炉,仙君和随侍的甜蜜双人行,有需要请传音,可送货上门。”


    顾长怀:“……”


    不是,为了钱你是脸都不要了?逝者为大,你这可不像是夸人啊!还有,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归类到一起?!


    执法堂的弟子暴躁,当场骂人:“赵书斋!什么灵石你都敢赚,信不信我烧了你的楼!”


    “师弟师弟,别动气,别动气,我都看过了,没有辱没师父。”这个语气显然也是执法堂弟子,道:“师父每一次除魔,每一次讲道,还有大小事情都记录进去了,看得我有点想师父了,我等会儿给你送一本过来。”


    “呜呜呜啊啊啊——”有人嚎啕大哭,“执法长老啊!!”


    赵书斋语气沉痛:“师兄师弟们,我赵书斋虽然爱财,但也不会拿已逝之人做筏子,这是裴少事托我写的,全部都是真实记录。而《执法长老生平概述》的收入,将完全转交给执法堂,以用于除魔卫道救济苍生!”


    喔,那倒是没有那么的无耻。顾长怀嘀咕,裴天意去棱台坡历练,居然还有空联系赵书斋出书。


    正想着,忽然微风吹动树枝簌簌的细碎声,树影摇动。他陡然警觉,收起通天仪后将身子猫在茂密的草丛中,悄悄探出一双眼睛打量周围。


    视线当中,隐藏起来的透明丝线,勾连在树与树之间,横拦在一条小道上。这条小道应是许久没人来过,杂草丛生,攀爬着拦路。


    不远处,一抹如玉高挑的玄青色身影款款走来,托着罗盘,俊美孤冷的脸庞沉寂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来了来了。


    顾长怀屏住呼吸,等待容晔靠近丝线,只要牵动丝线,他就冲出去假装偶遇,然后趁乱拿一缕头发。


    树上的箭弩可不普通,每一根箭都是借助破天弓的力量所凝聚出来,就连丝线都布下杀阵,可谓天罗地网。


    至少顾长怀敢保证,薛老二要是踩进去,必死无疑。


    至于容晔。


    假如。


    他是说假如。


    万一容晔真的被杀了呢?


    他唇边带起一抹笑意,眼梢轻弯,好整以暇地托着下颌静静等待容晔——踩进危机四伏的陷阱。


    ……


    阳光照着树枝,投下的光影斑驳。


    似是感应到什么,罗盘指针开始晃动,容晔目光一侧,不经意间扫过顾长怀所藏匿着的草丛。


    顾长怀心头骤地一跳,险些以为被发现了。好在容晔应该是在观察罗盘指引的方向,目光再没有往他这边投来。


    幸好幸好。


    他心有余悸地轻轻拍了拍心口,看着容晔转过身的背影,又有点小得意的对同样藏在草丛的寒鸦挑眉。


    果然。


    魔族中,还是他最有本事!藏的好!


    背对着顾长怀所在地方的容晔,默然低眼,视线注视着不断转动的罗盘,面不改色地跟着罗盘向前走,像是根本没发现周边横纵交错的丝线。


    眼敛下的眸底,是蕴藏无尽的深邃暗沉。


    很好。


    笨魔,要自投罗网。


    *


    此刻草丛中的顾长怀,整颗心都提起来,紧张的看着容晔前进的脚步。就在他要踩中丝线的前一步。


    容晔停住了脚步,透明的丝线,堪堪距离玄青衣摆只有不到一寸,没被触动,动也未动。


    顾长怀:“?”


    往前走啊!


    他眼神催促地看向容晔,停下来干什么!


    不懂事!


    下一刻,容晔在他的注视中,缓缓后退。顾长怀心又提起来了,莫非是陷阱被发现了?


    顾长怀顿时抿唇,严阵以待。


    然而,容晔只看着罗盘皱皱眉,似乎只是被罗盘的指针所影响,等待罗盘稳定后他才继续往前走。


    顾长怀眼睁睁看着他,踏上丝线,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丝线的触感,只不过那丝线却在顷刻间化作齑粉。


    既没触动杀阵,也没触动箭弩机关。


    顾长怀:“……”


    ……不是,高低给点反应呗?


    这样显得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像一个笑话。


    不行。


    这样可不行。


    看着容晔无动于衷的踩过一条又一条的透明丝线,就快把杀阵毁了的时候,顾长怀决定手动开启阵法。


    眼风一瞥,随手摘过一片落叶,弹指飞出,直接斩断丝线与箭弩之间的联系!


    刹那间杀阵启动,无数剑芒飞出,暗藏着的箭弩同样弹动,齐刷刷飞出七八只箭刃!朝容晔破空刺去!


    与此同时。


    感知到身后疾驰袭来的冷风,容晔神情波澜不惊,只是唇边带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有长进了——


    作者有话说:下面请欣赏,容晔逗猫大型纪录片


    顾长怀:怪了,怎么陷阱遇上容晔都不启用,看我手动!


    容晔:顽皮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小心。” 容晔,理理我……


    乾坤剑‘唰’地出鞘, 击退杀阵中来势汹汹的剑芒,又转而回鞘。


    同时,顾长怀看着容晔身姿宛若游龙般轻盈一跃, 躲过身后刺来的箭弩。箭羽与容晔擦肩而过,朝着顾长怀所藏匿的草丛方向刺来。


    顾长怀:“?!”


    靠!


    他紧急掐诀, 催动这七八根疾袭而来的长箭, 让箭羽掉头,重新对准容晔杀去!


    顾长怀还暗中加固了一下杀阵, 让这些箭弩锁定住容晔, 以免出现箭羽误伤他本人的情况。


    又蹲在草丛里观察一会儿,顾长怀把目光停留在杀阵中的容晔身上。


    瞧着容晔面色不变只盯着罗盘的转向, 对于杀阵中的一切甚至眼神都欠奉, 周身剑意足以抵挡所有, 应对姿态游刃有余, 周身环绕的凉薄与孤冷,几乎不用言语, 就能看出他根本没把这陷阱放在眼底。


    好生气!


    顾长怀决定给容晔上上难度,他猫着腰, 悄悄从躲藏的草丛绕出去, 呼道:“仙君!”


    容晔眸子一瞥。


    顾长怀正站在杀阵不远处,一副刚上水月山的样子, 捂嘴作惊吓状:“哎呀!仙君!这儿怎么会有个埋伏!好危险!”他身姿一跃,跨过丝线朝着容晔飞扑过去,“我来救你!”


    当然,这句是假话。


    顾长怀认为以容晔的疏离性子,一定会避开,他就趁着这个机会去抓容晔……的头发, 然后假装不小心割下来一点。


    毕竟来拯救仙君的小随侍,不小心把仙君的头发弄断一缕,又有什么关系呢?顾长怀心道,他真是好聪明!


    魔界再也没有比他更智慧的影魔了!


    听到动静,容晔眼皮一抬,望向空中跃进杀阵的顾长怀。


    此刻的顾长怀双臂张开,气势凶猛地往他这边扑来,不像是要救人,更像是要吃人。


    “……”


    容晔动也未动,视线定定。


    半空中,顾长怀衣袂与衣摆迎风招展,宛若蹁跹的蝴蝶,清冷秾丽的面上带笑,墨色眼眸与他对视上后,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不知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坏东西。


    容晔唇角带起一丝浅淡笑意,不曾避让甚至伸手一抬,捞住了跳来的顾长怀,几乎毫不费力单手圈住了顾长怀的腰。


    他眸光一扫,宽松的牙白宗服套在眉眼散漫昳丽的青年身上,显得身形格外颀长瘦削,掌下的腰,劲瘦纤细。被腰带勒住出一个好看的形状。像是在预料之外,他神色微微愣怔,长睫有些无措地颤了颤。


    端得一副可怜样。


    ……


    顾长怀懵了,万万没想到容晔会接住他。


    前两回上乾坤剑都是被提着后领,就连在一张榻上睡觉,也是他说了好久才叫来的,因此顾长怀觉得容晔应该是不喜与人接触。


    但是……


    顾长怀低眸,感受腰侧的手掌温热有力,稳住了他的身形,容晔没有如预想中的避开。


    “……”坏了!


    他手还拽在容晔垂在身后的头发上,但是暂时没理由弄断了。顾长怀有点尴尬,故作镇定的撒开手。


    恰好此时两支箭弩掉头过来,对着二人刺来,感受到凌厉的劲风,顾长怀眸色一变提醒,“小心!”


    他推开容晔,跃起翻身躲过飞来的箭羽,杀阵当中的剑芒又飞出来,顾长怀又忙着躲剑芒,身法灵动飘逸。他转眼一看,箭羽又掉了头过来!顾长怀正要避开,侧目间忽然撞上容晔扫来的视线。


    幽然深邃,暗沉莫测。


    顾长怀陡然一顿,有一种一晃而过的不对劲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没等他细想,箭刃已经靠近。他起身,打算去躲开这只箭羽,然而下一瞬手腕上猛地被拉扯了一下。


    手腕被容晔抓住了,被容晔轻轻一拽,箭羽的刃擦着他的颈侧飞过,带起一股凉飕飕的风。


    顾长怀猛地被吓到了,陡然睁大双眼:“你……!”


    没等他开口,容晔已经拉着他转身又避开两道剑芒,剑芒削掉了顾长怀两缕飘起的墨发,又跃起躲开迎面刺来的箭羽。


    容晔道:“小心。”


    一模一样的话,淡淡的语调中却是透出一丝难察的笑意。


    顾长怀没空深究,心疼地看着地上的两缕长发,怀疑容晔是故意的,既心虚又心疼,只好蹙眉抿唇生闷气。


    偷偷瞄几眼容晔的神色,确认过容晔没发现陷阱是他布置的之后,又气得牙根痒痒。


    先前踩丝线的时候不是一踩碎一根吗?!堂堂青敛仙君,怎么连一个杀阵都消不掉!


    不行!


    大魔,要掌握主动权!


    顾长怀眼神倏然的坚定,藏在背后的手指掐动,催动箭弩完全发出,十几根箭羽齐刷刷朝着容晔刺去!凛然如冰!


    而他,“啊!”状似畏惧地大呵一声,骤然双手抱住容晔的腰,把脸埋在容晔怀里,哭唧唧道:“怎么办容晔,这个阵突然变厉害起来了,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仙君可要保护好我!”


    容晔:“……”


    眸光一瞥,视线从笨魔的发顶掠过,两支梅花玉簪恰好曝露在斑驳的光辉下,映射出一点莹光。


    当然,他也能看到,笨魔顷刻间变得锐利五指银甲,偷偷割了一缕他垂在身后的发丝,捏在掌心。


    似乎是生怕被他察觉,甚至抬眸悄悄注视他的神色,长睫颤巍巍的,墨色瞳眸纯澈的仿佛只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顽劣。


    却乖巧。


    容晔眸色倏然一暗,转眸敛下,乾坤剑亦重新出鞘,冰凛的剑意在刹那出世,带起浓重的威压。


    长剑如游龙般在四面横扫,破了杀阵,斩碎箭弩,将周遭扫荡干净,这才重新归鞘。


    而地上两缕属于顾长怀的,被剑芒割下的青丝,则悄然落入了容晔手中。


    顾长怀对此毫无察觉,正在偷偷摸摸藏好容晔的那缕头发,盘算着待会儿拿去和写满彩虹屁的信放在一起,让寒鸦送去给魔尊。


    只是。


    顾长怀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剑风所过之处一片空荡荡,无论是引阵的丝线,或者顶上的箭弩,全部清理的一干二净,包括地面的杂草,也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原本就屹立在地的大树,完好无损。


    嚯!


    杀阵被破除了。


    顾长怀从容晔怀中退出来,刚才光顾着偷摸取容晔的头发,没注意容晔是怎么破的阵,但显然现在不管是什么都一毛不剩。他还是组织措辞,笑吟吟地道:“仙君好厉害喔!”


    语气认真,但不走心。


    容晔低低应一声,随后一语不发转身,继续顺着罗盘的指引往山林的深处走去。


    顾长怀刷完业绩心情颇好,亦步亦趋的跟上,故作惊诧道:“这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人设下陷阱,多亏仙君道行高深,否则我们就要被困于此了。”


    顿了顿,想起他躲箭羽时,容晔在一旁扫来的眼神,他困惑道:“不过仙君既然能立刻破开杀阵,为何还要看着我冲进来,躲这些箭很累的。”


    闻言,容晔侧目瞥他一眼,低沉嗓音在静谧的林中缓缓响起:“我以为你很喜欢这样。”


    “……”顾长怀心虚望天,“喔。”


    冲进杀阵的影魔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取一缕头发回去和魔尊表忠心,打消魔尊的疑心罢了。


    过程稍微有点曲折变动,但结果是好的。他故意落后容晔几步,把信纸和头发放在一起拿给寒鸦,使了个眼神,寒鸦当即消失在身侧。


    与此同时。


    周遭空气似乎冷凝了许多,令顾长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点疑惑抬头看天,日光高悬,穿过枝丫与树叶在林中落下斑驳的影。


    奇怪。


    怎么有点冷。


    他拢了拢外衣,转眸就撞上容晔注视过来的眼神,琥珀色的眸底一片深暗冷沉,周身剑意萦绕,透出一股泠泠刺骨的寒意袭来,就如同初见时顾长怀躲在树后窥探的那一眼,凉薄疏离。


    虽然容晔面无表情沉默着,但顾长怀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容晔在生气。又觉得古怪。


    ……谁惹他了?


    发哪门子邪火。


    这目光直勾勾地盯过来,被盯着的顾长怀顿时警铃大作,别是容晔反应过来察觉陷阱是他做的,还发现他的身份了,那可不妙!


    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心里没底声线也变小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仙君何故不高兴?”


    容晔收回视线,低哑沉冷的声线听不出喜怒,转身道:“自己想。”


    说话间,他朝着深处走去,罗盘指针的方向不再变动,水月山雾气重,即便是白日也盖住大半的林子,很快顾长怀就只能看到那抹玄青色的身影被雾气遮住了大半。


    自己想?


    想什么?


    顾长怀有些莫名地敛眉苦思。


    不过容晔的这种反应,应该是没发现,但又为什么突然生气呢?是怪他离开太久了吗?


    自认为找到关键问题的顾长怀几步追上去,一把捞住容晔的衣袖,莞尔道:“别生气了呗,下回我一定不让你久等,没有你我不行的。”


    容晔依旧一语不发的往前走,任由顾长怀抓着他衣袖也没甩开。


    “容晔你有没有再听我说话。”见容晔不理他,顾长怀开始小声碎碎念,仙君也不喊了,不断唤道:“容晔容晔容晔容晔……”理理我。


    话还没说完,忽然嘴巴被捂住,顾长怀懵懂地看着骤地驻足停下,将他嘴巴捂住的容晔,长睫轻轻眨了眨。


    嗯?怎么个事?


    视线中,容晔那张俊美疏冷的面庞上此刻竟隐隐透出些许无奈,低声道:“嘘——噤声,听。”——


    作者有话说:猫猫调皮,吓猫猫一跳。


    以为和猫猫交换的头发是定情,结果猫猫转头送掉,生气。


    猫猫猜错,但是撒娇,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


    所以——这就是你偷偷藏猫猫头发的理由?——


    不行暂时六不了,暂时保三争六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有人求救 杀鸡焉用牛刀……


    此刻他们已经走进了水月山最深处。浓雾掩盖了小路, 死寂一般的静谧中,隐隐从远方传来一些凄厉的嚎叫。


    有动静。


    顾长怀眸色正经起来,朝容晔眨眼示意。


    见状, 容晔这才松开捂在顾长怀唇上的手,他将手垂在袖口之下, 面色沉静的低眼, 手指却微微拢了拢,触碰了一下被薄唇贴过的掌心。


    ……


    顾长怀捡回智商, 仔细听辨一会儿, 压低声音道:“好像有人求救,走, 去看看。”


    他拉着容晔往前走, 没走几步,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硌到, 低头一看,土夯泥地多出一截金灿灿的光辉, 只不过大部分都被泥土所掩盖住了。


    容晔抬指,灵力一卷就把埋在地下的东西卷了出来, 是一个黄金制作的宫灯, 被灵力清洗去附着在上的泥沙之后,显露出精美的雕刻, 和挂坠的红色流苏,整体灼灼生辉。


    一看就价值不菲。


    容晔扫过一眼,言简意赅道:“陪葬品。”


    顾长怀疑惑,“陪葬品应该在陵墓当中,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纯黄金制作的宫灯,就算不存留, 拿去融了也是一大笔银子,足够寻常人富贵一生,如果是盗墓贼,也断没有盗出来又丢弃在半路的道理。更何论这是五百年前的前朝皇陵,盗了也就盗了,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来管。


    对此,容晔只道:“贪心不足,故引祸患。”


    顾长怀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嗯……原来如此。”然后转眸望向容晔,耸肩:“没听懂。”


    眼巴巴的看着容晔,等一个解释。


    “……”容晔叹道,“此事不便多言,往前走,见到了自然就明白。”


    这里迷雾浓重,又被杂草挡路,顾长怀懒得动手,就故意躲在容晔身后。也不清楚这里会不会冒出什么危险,他拽着容晔的袖子避免跟丢,等着容晔开道之后再慢腾腾的跟上去。


    二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路愈发狭隘阴森,阳光几乎被密布的枝叶给完全遮盖,青天白日里竟然显得格外冷暗。


    乾坤剑出鞘,威慑魔界的神剑,如今正在前方清理杂草开道,一时间周遭只有草叶被斩断掉落的窸窣声。


    顾长怀跟在容晔身后,泥泞的路途直往深处,由于先前踩到过陪葬的黄金宫灯,他怕又被绊倒,一直注意着脚下。


    短短一刻钟不到的路程,却能看清所路过的泥土当中掩埋的物件,依稀辨别出了珠宝,挂饰,金锭银锭,七零八碎的散落一路。


    越往里走,陪葬品撒的就越多,直到乾坤剑砍到一块被草丛掩埋住的碑石,发出‘叮’一声脆响,二人才停下驻足停下。


    顾长怀眼神一凝,视线落到石碑前混迹了泥土和草灰的血衣碎片上,还有一个盛满干枯草药的背篓滚在树下。


    “看来这里就是药农家的小女遇害的地方。”顾长怀轻声道。瞧那衣裳,想来那小女子还未及笄,是十一二岁的年华。


    而自从到达石碑前方后,罗盘指针都在不停的颤动,像是激动的战栗,又或者是即将靠近终点的警示。


    容晔持剑,挑开被砍到的碑石,上面雕龙雕凤,刷上的金粉经过时间风化已经掉的稀疏斑驳,格外落魄。


    “帝陵陪葬品这般丰厚,怎么着墓碑这么寒酸?”顾长怀不解,他对于这块并不是很了解。


    容晔答道,“这是帝陵守墓碑的碑尖,全长应高于十尺。守墓碑下面应该还有碑文,只不过被埋了。墓碑不足守墓碑的一半高,自然也一并被埋。”他剑尖点了点石碑上浮雕龙凤,“此乃龙凤雕,寓意帝后合葬。”


    顾长怀恍然。


    不过靠近这儿之后,先前听到的那些凄厉的,模糊的哀嚎声,就变得清晰多了。他侧耳倾听,道:“有声音在地下。”


    容晔道:“下面是地宫。”


    顾长怀道:“整座山都是?”


    容晔颔首。


    顾长怀了然,闭目想散出神识去看了一看,却在触碰到守墓碑前方时,被猛地弹回来。


    嗯?


    这就有意思了。


    顾长怀乍然睁眼,稀奇道:“神识进不去。”


    容晔声线低沉,“留神。”此时,罗盘指针突然转了一下,指向一旁屹立的一棵大树,轻颤了颤。


    顾长怀立刻闪身过去,呼唤容晔,“快来看,这里有个盗洞!”


    老壮的大树根脚下,盗洞隐蔽在草丛中。


    呼啦啦地冷风不断从小巧隐蔽的盗洞呼出,里面一片黑沉,透露出一丝诡谲阴森,还能感受到一丝浅浅的凶戾煞气。


    靠近这个盗洞后,便将地宫中的嚎叫听得愈发清楚,不是什么厉鬼嘶吼,而是清晰惨烈带着哭声的哀嚎——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救命——”


    “我快坚持不住了——师父!”


    忽远忽近,忽隐忽现。


    竟有活人!


    顾长怀眸色怔然,抬眼与容晔对视一眼。显然先前看到的那些陪葬品,就是从这个盗洞中被运出来的。


    这么小的盗洞,要容纳两个人进去属实有些为难,顾长怀干脆利落地一掌打出,将盗洞扩大了些,一跃而下。下坠不过须臾,他踩到了地宫的实地。


    不知从哪儿飘来一股潮湿霉味,顾长怀掐指在周围设了个屏障,隔开这股不好闻的气味。眼神一扫,四周一片死沉的黑暗,原本在盗洞外头感受不清晰,一落下来,就明显能感知到丝丝缕缕包裹而来的浓厚煞气。


    下一刻,一道光亮从天而降,闻到一抹熟悉的气息,顾长怀侧目看到容晔落到他身侧。又昂首看去,乾坤剑正飘在顶空,莹莹发出盛亮的白光,像是一轮明月,把地宫完全照亮。


    ……何德何能。


    斩魔的乾坤剑,前斩杂草开道,后用墓室照明。


    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


    但是拿回魔界一说,又是一大谈资!


    顾长怀下意识停直腰板,只不过头顶悬着一把与魔族为敌的乾坤剑悬,他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心虚道:“有别的东西照明吗?乾坤剑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


    俗话说得好。


    杀鸡焉用牛刀——


    作者有话说:短短


    本来想晚点写完再更,想想还是先发了,还有一章凌晨


    下午想睡没睡着,可恶!


    第50章 第五十章:恶心 跑,快跑!


    “无需挂怀。”容晔沉冷低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地宫响起, 带起一点回音,“它自愿。”


    “啊?”顾长怀震惊,又抬头看了看乾坤剑, “自愿?乾坤剑有剑灵了?”


    容晔道:“嗯。”


    顾长怀无言以对。


    剑灵指的是剑被养出了灵性,可使剑威大增, 当今修真界想找一把有剑灵的剑, 比登天还难。


    顾长怀仔细盘算一下,觉得还是不能和容晔正面对上, 开玩笑, 没剑灵的乾坤剑他大概都打不过,有剑灵那不是自寻死路!想着他借着剑散发出的光芒, 打量了一圈所落的地宫位置。


    这里是一间狭小的墓室, 墙壁上挂着的长明灯已经熄灭, 最中央停放的不是棺椁而是一根柱子, 柱子上似乎还有东西游动。


    “咦?”顾长怀靠近,细细一看, 是类似符文一般的字,柱子包括符文都是漆黑的, 与黑暗的墓室融为一体, 就连气息也完全隐匿,若非有光进来, 几乎没人能注意到这个东西。


    顾长怀辨认道:“这是锁魂阵的纹路吧?”他对修真界的道法并不是很熟悉,语气有些不确定。


    容晔道:“是。”顿了顿又道:“锁魂阵四柱为域,以阵眼激活阵法,魂魄困在域内,便不得行出。”


    就在此时,又听到一声惨叫传来, 似乎是感知到这边有灵气波动,喊叫的位置和距离逐渐接近,只是气息变得虚弱,“救……救我……”除此之外还伴随着一些尖锐的吼叫。


    动静一出,乾坤剑自动往发声的地方窜去,散发着光芒掠出残影,像是一条灵活的白绫。


    顾长怀蓦然回首,与容晔一起追上。


    险些忘了还有个活人在地宫!


    被盗洞打通的墓室很小,一走出墓室,外面的墓道却是很宽阔,七弯八拐始终不见尽头,这条路很长。


    顾长怀边追边问:“听声音明明很近,走起来怎么这么远!”


    容晔道:“这是通往主墓的路,刚才只是最边缘的外墓室,声音是被风送过来的。”


    “修建皇陵的时候,莫非是把整座水月山都挖空了不成。”一路过来,还能在墓道的路上看到散落的陪葬品,比外头的那些还要更精美华贵,顾长怀粗略扫一眼,在墓道的墙壁上看到手指抓出的血痕。


    他心中有惑,猜测道:“前朝皇陵里有锁魂阵,盗墓贼进来之后盗宝,却不小心误触锁魂阵,导致遇害?”


    “非也。”容晔低声道,“锁魂阵只困魂魄,不会令魂魄实力大增,魂魄纵然有怨,也只是给白骨提供煞气。”


    顾长怀道:“什么东西能在皇陵存活数百年,被触动后凶残无比……”


    他话未说完,骤地迎面飞来一缕充斥杀意的煞气,他正要避开,这时乾坤剑俯冲下来,陡然震出的剑意化去这缕来者不善的凶煞之气。


    见状,顾长怀及时躲到容晔身后,道:“有危险!”需要保护!


    当然更多的还是不想自己动手,毕竟有一个正道魁首站在面前,聪明的魔会自己找位置藏起来。


    不愧是他!


    容晔:“……”


    淡淡瞥了顾长怀一眼,只见藏在他身后的人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却还要探出两只眼睛去观察前方的动向,眸中闪烁对未知好奇的光芒,连装都装的不像,根本一点闲不下来。


    二人站在原地未动,一语不发。


    阴冷死寂的墓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奔来,很快就跑进视野范围,顾长怀猝然皱眉。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人呢。


    他手里提着本命灵剑,可以看出是个修行之人。


    不过一身上好的衣裳被抓的稀烂,连同血肉混在一起,走一步就掉一点混着肉碎的血滴,每一道伤口都深到可见森森白骨,双目布满血丝面色苍白惶恐,已经游离在崩溃疯狂的边缘,却还在挣扎着向前跑。


    同样的他也看到了容晔和顾长怀,也看到了乾坤剑之威,登时明白他二人也是修行之人,急忙朝他们的方向伸手,刹那间眼睛里迸发出的神采亮得吓人,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呼:“救,救救我!我是两仪阁弟子,救救我!”


    两仪阁?


    这是哪个门派?


    顾长怀还在思考,容晔人没动,却已经掐指召剑过去帮忙。


    有东西正在后头紧追着这名凄惨的两仪阁弟子,乾坤剑冲过去挥出几道剑气,就将追随的东西击倒在地,扭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那是个怪物。


    长成人形,浑身乌黑却布满长长的黑毛,面目狰狞,指甲里嘴巴上全是血渍,头上有三只睁得大大还没闭上的眼睛。


    顾长怀定睛一看,一下子眼睛被污染了,有些不适道:“……好恶心。”


    虽然魔界比这恶心的多得是,但一般很少会敢舞到他面前,所以乍然一看,这冲击力还挺强。


    容晔偏了偏身子挡住他的视线,道:“别看,脏。”顾长怀深以为然,脏东西多看一眼多恶心一次。


    而那个两仪阁弟子被救下后,脚步未停,上气不接下气道:“跑,快跑……还有……”


    或许是身后紧紧追随的威胁被解决了,他浑身力道也一泄,栽倒在地,鲜血从口中流出,气若游丝,“还有,这东西……”


    “你先等等。”顾长怀打断他,弹指丢了枚丹药到他口中,这药还是从丹峰弟子那边要买的。


    药效果然强劲,不过片刻,就让这虚弱到像是马上要断气的两仪阁弟子,面上恢复几分血色。


    有力气了,自然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只是身上伤得重,顾长怀又弹了两枚过去帮他止血。


    察觉到容晔落来的目光,顾长怀笑吟吟地回望,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我还有好多呢。”


    都是特价!


    而有了丹药相助,两仪阁弟子稍稍回了口气,俯首道:“多谢道友,只是此地不宜逗留,我等还需尽快离开……”


    话到一半,却被一声尖锐鸣啼猛地打断,两仪阁弟子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白,顾不得伤势,艰难地爬起来,惊恐道:“来了,它来了,跑,快跑!”——


    作者有话说:本来很困,旁边还好几个打游戏的小孩,叫小声点下去玩,叫都叫不动。


    吵死了,吵了一架,给我吵精神了,再也不来这儿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