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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级辅助Carry全联盟》 第61章 第 61 章 同居
当第三局巨大的【胜利】字样在全息屏上显现, 樊晟一把取下神经连接器,竟对着镜头做出术士的招牌动作——整个电竞圈都认得,那是楚行之宣传片里标志性的手势!
“我靠, 今天见识到活的恋爱脑了!”“好想打人,楚丝怎么还不撕了他。”“姐夫隐可忒大了点吧。”
赛后通道几乎被记者淹没, 樊晟在保镖的铜墙铁壁下, 快步离去。
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GSP其他队员成了泄洪口。
炎同挤在人群中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努力摆出最无辜的表情:“什么恋爱?我真不道啊!诶?你们媒体都这么八卦的吗?”他灵活地躲开差点塞进嘴的话筒:“隐藏实力?不可能, 队长最尊重比赛了!今天火爆,大概心情不好吧?为什么?你们去问他本人啊!”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往外溜, 却被傅野一把拉回来, 挡在身前。
炎同看着傅野惯常的面瘫脸, 简直想一口咬死他了。
三天后,紧锣密鼓的赛程稍稍冷却了沸扬的舆论。然而, HW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 再次将火把投入油桶!
当发言人宣布楚行之因‘特殊原因’将暂别本赛季时,弹幕直接将屏幕盖了个严严实实:
【爆】TIN前队员李小天惊现GSP训练基地!
【热】樊晟律师天团正式反诉TIN, 指控霸王条款!
【沸】组委会确认楚行之二次分化检测报告,裁定其无法参加本赛季后续赛事!
樊晟与TIN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 楚行之的退赛已非意外。
吃瓜群众还未从这些消息中喘过气, 楚行之的全球后援会光速发起 #Omega平等竞技# 的话题!粉丝们一边疯狂搜罗待楚行之在TIN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一边海量的申诉邮件涌向组委会,要求撤销禁赛决定。
其组织之严密、行动之迅猛, 令人咋舌。
CP粉们则一头扎进找糖的狂欢。在她们侦探似的搜索下, 两人过往的巧合被一一揪出:同款饰品、训练赛间隙的短暂交流、甚至被路人拍到的H市偶遇。
同人画手们灵感井喷,二创作品一夜之间席卷各大平台,转发点赞轻松破万。
而在资深电竞粉聚集的论坛, 一场更现实的辩论正硝烟弥漫:
【世界赛关键期搞这么大绯闻还打官司,樊晟这是中邪了吧?】
热评:兄弟,那可是楚行之!楚神!换你追到了,你能比他清醒?我TM恨不得把他供在神龛里天天上香!
此论调一出,樊晟唯粉立刻炸锅,楚行之的拥趸也拍马杀到。
顷刻间,帖子沦为三方混战的修罗场。
一言蔽之,哪哪都热闹。
相比外面的热闹,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却一片祥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只有电脑里传来的微弱游戏音效。
楚行之眉心微蹙,反复拖动着比赛进度条,这场比赛GSP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战术破绽。
他正全神贯注,一个怀抱毫无预兆地从身后覆了上来。樊晟微湿的碎发蹭着楚行之的颈侧,下巴搁在楚行之肩头:“看什么这么认真?”
楚行之早就习惯了他的背后突袭,只抬手暂停了视频,笔重重戳在屏幕上:“这里太冒进了,肖以辰当时的战力根本扛不住柳群的爆发,强行诱敌简直是…”
说到这儿,他回头瞄了眼樊晟:“下一场对龙吟,柳群现在状态正盛,你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比赛哪有什么百分百,就是因为不可预测性,电竞才有魅力,不是吗?”樊晟不以为意,余光被他手边的饼干吸引。他随手捞起一块塞进嘴里,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甜得发齁,你怎么会喜欢这个?”
话音未落,楚行之已经迅速把饼干夺了回去,分化后他的饮食在严苛的控制下,就这点东西还是限量配额。
看他那副护食的模样,樊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来。
一个带着湿气的吻落在楚行之微抿的唇角。或许是这亲昵的刺激,楚行之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地逸散出来,瞬间与冷杉气息在空气中无声交融。
“咳!”
一声刻意的干咳突兀响起。刘杰视线尴尬地在瞬间弹开的两人身上扫过,反手飞快地关上门:“樊晟,出来一下…有急事。”
顶着楚行之骤然降温的视目光,樊晟几乎是嗖地窜了出去,神色不虞:“怎么了?”
刘杰无视他眼里的杀气,直接将人带到办公室:“麦肯博士那边刚联系我,要敲定后续治疗方案,必须本人亲自过去做全面评估。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樊晟无意识地捻着手中病历本,没有开口。
刘杰揉了揉太阳穴,劝道:“行之比你想象中坚强得多,你不能一直把他当成易碎品护着,你看,就算最近又是分化又是退赛,他不也很快调整过来了吗?”
“他接受是因为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樊晟手里的纸张骤然攥紧:“但,这不代表他就该承受这些。”
“你太钻牛角尖了。”刘杰无奈地叹息:“这段时间你也接触过医疗团队了,他们都是领域内的权威。我只说一句,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尽快告诉他。”
回到病房时,楚行之还在看比赛复盘。樊晟轻轻合上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还不休息?”
“你们刚是在讨论我的病情吗?”楚行之头也没抬。
樊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什么病?分化都结束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刘杰就是让我去拿点营养补充剂。”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柜子里。
楚行之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他没有追问,只定定的看了樊晟半晌,换了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
“理论上随时可以,但这里更安全也更方便复查。”樊晟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顺势坐到床边:“而且,你家暂时是回不去了。托万能的网友所赐,你家地址被扒得底朝天,现在楼下二十四小时都有狗仔蹲守。”见楚行之满脸怀疑,他掏出手机——画面正是楚行之公寓楼下,长枪短炮的记者群中,一条硕大醒目的横幅被高高举起:
“樊楚is rio!!!”
楚行之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条横幅,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樊晟无辜地回望过去,眼里明晃晃写着:看,这真不怪我。
次日清晨,樊晟那辆显眼的越野刚冲出车库,埋伏已久的狗仔就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玻璃外的镁光灯闪成一片,楚行之下意识地眯起眼,第一次意识到这场风波有多疯狂。
在终于甩掉了那群尾巴后,车子拐进郊区,浓密的梧桐树荫滤下斑驳的光点。道路尽头,一栋气势恢宏的别墅逐渐显露。
占地近百亩的庄园在眼前铺开,精心修剪的草坪如同巨大的绿毯,中央的人工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楚行之虽知樊晟家世不凡,但亲眼目睹眼前的景象,仍是被震得一时失语。
“少爷,楚先生,可算到了,等你们好久了。”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早已在门厅处等候,眼中满是慈爱:“午餐都备好了,都是按楚先生口味准备的。”
樊晟点点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不急,先安顿行李。”他带着楚行之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客房。
“喵嗷!”
一道橘黄色的身影猛地从门后窜出,硕大的体型以与其吨位极不相称的敏捷扑来,可惜用力过猛,最后一脑袋撞在樊晟腿上,这才堪堪刹住。
楚行之眼中漾开笑意,将这只敦实的毛团抱了起来,不过入手的份量让他微微一愣,这是又胖了?
樊晟立刻告状:“才送去寄养小半个月,又重了两斤。就这体型,它居然还能胖!”他戳了戳橘猫消失的脖子:“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必须控制体重了。”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连一向溺爱的楚行之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爱猫的体重,或许、可能、大概……真的有点超标了。
房间内,衣物和常用物品早就安置妥当。
楚行之走到阳台前,青草和湖水的气息顺着微风轻柔地拂过面颊。远处湖面如镜,倒映着流云和蓝天,美得像一幅风景画,连心情都不由得畅快起来。
樊晟带他逛了逛,路过一间配置顶级的电竞房时,他有些困惑:“只有传统2D模式?你平时在家…不进行全息训练?”
“在家当然要彻底放松啊。”樊晟回答得理直气壮,顺手拿起一个游戏手柄掂了掂:“再说基地的设备更全更专业…”他话音未落,楚行之皱着眉道:“我公寓里有全息舱,能帮我运过来吗?”
樊晟顿了半秒,才有些为难的说:“现在外面盯得太紧,那些记者天天都不挪窝的…”见楚行之神色黯然,他只能搭上肩安慰:“后面有时间我就弄来。先吃饭吧,午餐要凉了,下午我还得赶回基地训练。”
第62章 第 62 章 控制不住
深夜十一点, 林叔和其他人早就睡下。只有书房门缝下漏出的一线灯光。沙发上,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上,薄毯滑落了一半, 露出清瘦的肩背。
“怎么睡这儿了?”樊晟喃喃,带着微凉的气息, 动作极轻地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 楚行之猛地惊醒,半眯的眼茫然地聚焦在樊晟脸上, 下意识地瞥向墙上的挂钟:“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这是我家, 大少爷。”樊晟无奈低笑,抱着他走向卧室。
直到被放在柔软的床上, 楚行之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撑着坐起, 颇为不满地望向樊晟:“现在是循环赛关键期, GSP难道不封闭管理?更何况明天你们要对战龙吟。”
樊晟将薄毯扯过来盖在他腿上,自己也顺势坐下, 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骨:“就因为明天是场硬仗, 孙大胖才大发慈悲,放我们回来‘透透气’, 不然这个点我还在训练室加练呢。”
闻言,楚行之眉头骤然蹙起:“既然知道明天是硬仗, 那你更应该在基地好好休息, 养精蓄锐。来回奔波的车程,还不够你补个觉的?而且…”他声音压低, 极为不赞同道:“其他队员会怎么想?GSP的管理就这么‘人性化’了?”
樊晟黑沉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向他:“他们都休息了, 我只是想回来看你一眼。”说着举起手保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示弱的姿态让楚行之呼吸微滞,略显慌乱地别开脸:“樊晟, 我不是需要24小时看护的宠物,也不是易碎的瓷器。你这种过度的保护…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我知道你很强。”樊晟伸手握住他的指尖:“但这跟我想保护你没有冲突,我只是…控制不住。”
“Omega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楚行之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不过既然回来了,给你看个东西,或许明天你能用得上。”
书房里,楚行之调出对龙吟的分析界面,三十场比赛节选依次在光屏上铺开。
“看这里。”他将画面定格,神情专注:“柳群攻击前有个习惯性小动作,每次放大招之前,会无意识朝右侧瞥一眼,虽然非常隐蔽,但确实存在。”
屏幕上,几十个不同场次中,柳群眼珠微动的瞬间被捕捉放大,清晰分明。
“这你都能抓到?”樊晟是真的诧异。作为两队的主攻手,他和柳群过招不下百次,却从未察觉这个细节。而楚行之身为辅助,与柳群正面对决的次数屈指可数,居然能捕捉到如此细微的动作。
“不是突然发现的。我之前就隐约有感觉,直到排到他小号的那次,才终于确定。”楚行之边说边操作界面,更多数据流飞快闪烁。
樊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疑惑:“那TIN为什么不针对这点布置战术?上次李小天对上他,可是毫无还手之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种级别的瑕疵改变不了结局。更何况,这可能连瑕疵都算不上。”楚行之声音低了几分:“现在的TIN队员即便发现了,也根本应对不了柳群的攻势,包括我在内。”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樊晟:“你不一样。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预判,也足以扭转你们的战局。”
看他眼中闪着光的模样,樊晟忍不住抚上他的侧脸:“你留在TIN,简直是暴殄天物。”
楚行之对他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手推开:“这是我的选择。我从来没觉得被埋没。实力决定打法,TIN现在或许没有你这样的选手,但只要给我们时间…”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向樊晟,“我不认为我们没有和龙吟、甚至和GSP一战之力。TIN,只是需要时间。”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过了许久,樊晟才抬手揉了揉他微凉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今天TIN的比赛,看了吗?”
“看了。”楚行之的声音很平静。随着他、李小天和黄嘉泽的相继离开,TIN已然三连败,排名从第七断崖式跌到二十名开外,彻底无缘世界赛。
更残酷的是,这次比赛彻底暴露了宁泽扬和路淮的真实水平。失去楚行之在战场上的指挥和托底,两人破绽百出,就连对阵二流战队都打得举步维艰。
费鹤鸣此刻恐怕也再难粉饰太平。他曾经处心积虑地想边缘化、甚至淘汰楚行之这个“刺头”,将战队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可同样的,他绝不愿意拿TIN这棵摇钱树的前途做赌注。
然而冰冷的积分榜和一场场败绩,无情地宣告着一个再也无法回避的事实:
失去楚行之的TIN,衰败已成定局。
第二天,GSP对阵龙吟的比赛现场座无虚席。作为联赛积分榜前三的热门战队,这场对决被媒体渲染为‘冠军预演赛’,炽热的灯光下,连空气都紧绷起来。
选手通道内,柳群顶着一头红发出现,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弧度,他平日看似不着调,实则在赛场上是不亚于樊晟和蒋啸的强大战力。他惯用的暗影牧师更是HW赛事的一个金字招牌,加之他入行资历比楚行之和樊晟还要早上两年,实打实的联赛常青树。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樊队。”柳群转着参赛证,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昨天你们打豆豆军团那场,真是精彩。不过…”他意味深长的望向自己的老对手:“闹出那么大风波,我以为你至少需要调整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稳,佩服,着实佩服。”
樊晟甚至没有转身,斜睨过来的眼神冷静得像深潭寒水:“这算恭喜?我收下了。”
柳群看他这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眼中那点惯常的痞气倏然褪去,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寒光:“别高兴得太早。今天,就是你们GSP跌落神坛的日子。”无论私下有多散漫,在HW的赛场上,每个人都展现出与惯常不同的坚持。
樊晟终于完全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随即,他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只撂下三个字,便踏入通道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我等着。”
【霓虹战场·巅峰对决】
巨型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整个场馆骤然暗下。下一秒,【霓虹战场】的全息影像轰然铺展,赛博朋克风格的未来都市拔地而起,破败的金属外墙挂着无数巨大的虚拟广告牌,污浊的雨水在湿漉漉的合金路面上溅起细小而诡谲的光晕。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血污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光影交错之下,无数像素风格的霓虹招牌背后,隐藏着游荡的NPC、蛰伏的BOSS、嗜血的怪物,以及——更危险的对手。稍有不慎便会触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这是本赛季第七次出现的霓虹战场!”解说员的声音穿透场馆:“这张地图以其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著称,极致复杂,极度危险!不知GSP与龙吟这两只顶尖战队,将会如何出招?”
开局,双方都展现出强队的沉稳与谨慎。没有鲁莽的突进,也没有冒险的入侵,只有高效的资源掠夺和滴水不漏的配合。他们像在布满感应引线的炸药库中跳着双人舞,每一次移动和试探性接触都点到为止,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压抑,连观众席都陷入一片屏息的寂静。
这份寂静,在比赛后半段被骤然撕裂。
当两队不约而同地将焦点锁定在同一处高价值资源点时,第一次大规模的正面团战,轰然爆发。
樊晟的狂剑士如幽灵般抵达战场边缘,却并未发现柳群的身影。他立刻止步,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碾过积水,紧贴着身后广告牌冰冷的金属骨架,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光怪陆离的阴影之中,仿佛一头收敛了所有气息的猛兽。
而他狩猎的目标,此刻正蛰伏于不远处高空的一处宽大灯牌之上。柳群的暗影牧师蹲伏其上,猩红的发丝在霓虹映照下流淌着危险的光泽。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下方的十字路口咽喉要道尽收眼底,进可攻退可守。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背对着自己的肖以辰,手中暗紫色的光鞭无声凝聚,蓄势待发!
就在肖以辰应对着俯身时,鞭梢骤然划破半空,电光石火间——
樊晟,动了!
前一瞬,他还是广告牌后一道凝固的阴影;下一瞬,熔岩般灼热的巨剑已撕裂空气!樊晟如陨石般自数十米高空悍然俯冲劈落,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格挡住了即将命中肖以辰的鞭子!
随即,格挡成功的巨剑毫不停滞,借着下坠之势,改变轨迹,以开山裂石之威猛劈向因偷袭暴露而微微愣神的柳群!
第63章 第 63 章 破绽
“嗬!”柳群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完成了一个极限翻滚,灼热的剑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重重斩在他方才停留的地方, 留下一道一米多长的焦黑裂缝,火花噼啪四溅。
观众席还没来得及惊呼, 柳群已在起身的刹那做出反击。
他甩掉被烈焰燎燃的衣角, 手中紫鞭像有生命的毒蛇,灵巧地缠绕住仍在嗡鸣的剑柄, 企图强行缴械!
樊晟则毫不犹豫地猛力跃起, 强悍的力量直接将鞭子绷直、甩脱后,再次朝柳群发起攻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红与紫两道身影, 彻底化为高速的流光, 两人的动作和感官在游戏的提升下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只有交击炸开的火星、不断崩裂的地面、以及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和技能爆鸣声,宣告着这场极为激烈的对决。
原本僵持的双方队员都不自觉地远离这片区域, 生怕被两人的力量余波所吞噬。
“太、太快了!”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嘶哑变调:“这就是联赛巅峰级别的对抗吗?!技术台!慢放, 我们需要慢放!”
身旁的白意同样被两人的攻防震撼,但他仍保持着理智:“不行。现在节奏太快, 慢放会完全丢失接下来的连续博弈!我们不能顾此失彼!”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场上异变再起!
只见三道大招特效叠加爆发, 刺目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中央。
等光芒散尽,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无情地响彻场馆:
【玩家—龙吟战队—暗影牧师死亡。】
“……什么?”
观众集体愕然,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半秒, 随即哗然!
“怎么回事?!”
“群总怎么就没了?!”
“刚才那一下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清啊!”
“解说呢?!眼睛干什么用的, 快给我们看细节!”
汹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解说席上的白意也无法坚持,语速极快地喊道:“切画面,要多角度!锁定最后击杀瞬间!”
巨大的全息屏幕主视角瞬间切换。画面被无限放大, 以0.3倍的超慢速度,一帧一帧地死死锁定在方才那决定生死的一秒之内。
只见战场画面上,两道身影快如鬼魅,每一次交锋都精准到毫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柳群准备放大,平衡瞬间打破。柳群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鞭撕裂空气,炸开一片刺目的紫色电光——【雷电】
狂暴的暗紫电网凭空凝结,以雷霆万速直扑樊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樊晟动了!他并非仓促应对,反而更像是等待已久。
在柳群鞭影初动、紫电尚未完全成型的刹那,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精准的踩在巨型灯牌边缘跳跃,身影在空中划出不可思议的折线,不仅完美规避了致命的电网,更出其不意的闪至柳群的视线死角。
【万剑归宗】樊晟一声低喝。
半径十五米的空间内,无数光剑凝聚,剑尖齐齐锁定柳群。下一刻,剑雨倾盆,从柳群身后悍然轰下!
柳群的反应已是极限,他在半空强行拧身,鞭影回旋试图防御。
然而,樊晟这抢占的先机太过致命,预判般的闪避和瞬间的反击无缝衔接,彻底打乱了柳群的节奏。仓促间,柳群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出现变形,几柄刁钻的光剑穿透防御缝隙,直直命中他。
高手对决,毫厘之差便是胜负。几个回合后,柳群的角色血条瞬间清零,轰然倒地。
“精彩!樊队这波预判闪避反击一气呵成,抢占先机奠定胜局!”解说激动的声音响起。
导播迅速回放关键帧。慢镜头下,两人的动作快得令人窒息,应对无可挑剔。
评论席上的白意却微微蹙眉,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升起。他反复审视那几秒,柳群和樊晟的动作,技术层面毫无破绽。
顶级选手的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樊晟胜出,似乎也理所当然。摇摇头,白意将疑惑暂时压下,目光转向接踵而至的激烈团战。
失去核心战力的龙吟,如同断臂。原本旗鼓相当的4V5局面瞬间崩塌。GSP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绝佳机会,干净利落地收割了这波关键的资源点。此消彼长,接下去的比赛中GSP稳扎稳打,优势不断扩大,最终拿下了本局胜利。
龙吟战队休息室
教练戚兆冷静的分析下一局的要点,柳群坐在角落,低垂着眼,视线落在战术板上,神色沉沉的听着部署。
“…所以,下局压力会更大,我们需要…”戚兆忽然顿住,战术笔轻点在桌面:“柳队。”看出柳群的心不在焉,他不由得提醒:“回神了,你想什么呢?”
柳群缓缓抬头,试图集中注意力:“没什么。”
戚兆走到他面前:“有话就说,比赛前畏首畏尾可不是好兆头。”
柳群这才深深吸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疑虑:“刚才,樊晟躲我大招的动作太‘恰好’了。他,就像是提前知道我要放大招一样。”
话音刚落,休息室内立刻响起讨论声。
“巧合吧队长?那种对抗强度,他可能也只是想开大了,时机也正好…”
“对啊队长。”辅助选手试图安慰:“回放我们都看了,你的操作没毛病,樊队运气好而已。”
“就是,要真能预判,何必等你开大?直接压制不好吗?”
质疑声在空间里回荡。柳群沉默着,眉头依旧拧成死结,努力摆脱脑海中那稍纵即逝的异样感。
戚兆没有立刻反驳,沉吟片刻后,问:“你有什么证据吗?他能提前预判你的动作?”
柳群摇头:“没有…回放很干净。只是一种直觉。他跃起躲闪的时机,不像临场反应。”
戚兆的手落在柳群肩头,力道沉稳:“听着,无论他的预判是真是假,现在它都影响到你的心境了!专注起来,拿出你该有的状态!比赛结束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把比赛一帧帧掰开揉碎。现在,我需要你回到战场赢得胜利。”
迎上戚兆坚定的目光,柳群胸中翻腾的疑云被强行压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虽未散尽,但属于顶尖选手的锋芒已然回归:“明白!”
第二局战火重燃。
龙吟调整策略,整体战术偏向灵活转移,意图利用地图的复杂和时间差蚕食对手。柳群作为核心,更是将谨慎发挥到极致。他不再寻求正面硬刚,而是在断壁残垣与游荡的NPC间穿梭,不断变换位置,如同融入环境的猎手,耐心地寻找着机会。
然而,樊晟却像跗骨之蛆,无论柳群如何游走,总能被他死死咬住。当两人又一次遭遇,柳群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或许上一局的溃败,真的只是意外?
想罢,他眼中厉芒一闪,抓住一个自认绝佳的时机,鞭影微动,正是大招【幽影低语】的起手势。
可就在这一刹那,樊晟的剑气竟已提前爆发。那角度刁钻诡异至极,在攻击的同时,精准无比地封死了柳群的三个后撤路径!
“什么?!”柳群心中大骇,蓄势待发的技能硬生生卡在临界点,节奏瞬间崩坏。这零点几秒的迟滞和慌乱,让他的动作瞬间荒腔走板。
樊晟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凌厉的攻势如狂风暴雨,顷刻间便将柳群彻底淹没!
“又是樊晟单杀柳群!这…太快了!”解说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戚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拳头重重砸在战术台上。柳群和樊晟是老对手了,彼此知根知底,交手记录数不胜数。他们的对决向来是有来有回,像这样连续两局在短时间内被单杀,前所未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进入戚兆脑海。
他冲到分析屏前,让团队的分析师调取刚才柳群被击杀的片段。
“慢放,再慢一点!一帧一帧给我看!”
一次、两次、三次…当同样的场景被反复剖析,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柳群的表情上。
“快,把柳群之前所有比赛,尤其是关键场次中使用大招的片段集锦,全部调出来,立刻!马上!”分析师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意识到事态严重,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调取、对比。
当柳群十几场比赛中的操作习惯在屏幕上并排对比时,整个龙吟的备战席,鸦雀无声。
“怪不得,我就说他怎么能这么‘恰好’地预判到!”戚兆盯着屏幕,脸色铁青:“连我们都没发现的习惯…他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
旁边的助理教练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屏幕上那一瞬的预判,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顶级选手而言,这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戚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比赛无法暂停,他空有发现,却无法将问题传递给场上队员。这种眼睁睁看着队员坠入陷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失败本身更让人煎熬。
第64章 第 64 章 山雨欲来
就在这紧张的关头, 战场上,GSP与龙吟主力再度狭路相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结果,是再一次重演, 樊晟,几乎用复刻的方式, 干净利落地单杀了柳群, 再一次!
而这一次,所有人都不能用运气去解释了。
“第三次, 我的天!樊晟今天第三次单杀了柳群!这简直是…碾压!”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三次击杀, 带来的不仅是战场上的巨大劣势,更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龙吟场上的几名选手, 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事情‘不对劲’。他们知道柳群出了问题, 却完全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种未知的恐惧, 像陷在不断下坠的沼泽,吞噬着每个人的意志。
柳群更是如坠冰窟,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战服。这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到底发生了什么?樊晟今天的状态简直是神了!”解说席上,白意也坐不住了, 他焦急地催促后台分析师:“快!对比所有数据,看看樊晟的视角, 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
然而, 赛事分析师的能力终究有限,他们反复回看, 看到的只有樊晟那强悍到非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到极点的操作, 以及柳群那看似完美却总是‘慢半拍’的应对。
“他今天开天眼了吗?”观众席也是一头雾水。
“对啊,到底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分钟,彻底成为了龙吟战队的噩梦。他们试图重整旗鼓, 然而,樊晟却彻底撕下了伪装,火力全开。在个人能力本就极为突出的GSP体系中,樊晟这个绝对强点开大,一旦柳群无法抵抗,对龙吟其他队员而言,无异于降维打击!
第二局的溃败,甚至比第一局来得更加迅速。
比分牌上刺眼的差距,映照着龙吟战队一片死灰的脸色。
当比赛终结的的声音响起,场馆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GSP粉丝的欢呼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穹顶。
2:0,宣告着GSP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提前锁定了世界赛的门票。
柳群缓缓摘下神经连接,当樊晟带着胜利者的气场走来,他长吁口气起身,抹了把汗湿的额发:“这次,输得没话说。”
樊晟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在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
柳群直视着樊晟的眼睛,终究忍不住,低声问:“我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樊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昂起下巴,目光投向台下龙吟的备战区:“或许他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柳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撞上戚兆复杂的神情,显然已经预知了比赛结果。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身刚准备离台时,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顿下脚步,疑狐的看向樊晟:“我们俩打了这么多年,你从没这么灵光过。话说老楚刚到你那儿,你就开光了似得,难不成…”
樊晟脸上的笑容扩大,他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奇异清晰地钻进柳群的耳膜:“严格来说,不算你输。毕竟这次,我背后可是有一个‘超级智囊’。”
柳群瞬间了然的瞪大了眼,他猛地抬手,重重地给了樊晟胸口一拳,力道带着点被‘阴’了的恼火:“靠!我就说。哥们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居然找外援,还是这种级别的,你要我们怎么玩?!”
樊晟耸了耸肩:“我和行之讨论过。只要你还站在赛场上一天,有些毛病迟早会被发现。早暴露,对你反而是件好事。”说着他睇了柳群一眼,带着一丝提醒:“这次教训够惨痛了吧?下次交手,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柳群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哈哈哈,说得对!总比在世界赛上丢人现眼强!”笑声渐歇,他半是感慨半是试探地问:“不过…要是老楚最后真被你说动,加入你们GSP,那你们可真就是所向披靡了。到时候,还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么?”
话音未落,樊晟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方才的得意与轻松瞬间消失无踪。
柳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不明所以地打趣道:“怎么?老楚还没答应你?”他自以为猜中了,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就知道,以他那性子,多半是想自己单干吧,他要到了GSP,到底是你听他的,还是他听你的?”说着他拍了拍樊晟的肩,以过来人的口吻建议:“兄弟,听我一句,收收你那股骨子里的霸道劲儿,别真把人给吓跑了。”都是Alpha,他自然知道Alpha的劣根性,一旦Alpha真喜欢上什么人,那是巴不得衔到窝里一眼都不让别人看的。
说完,柳群松开手,转身融入离场的通道。身后,巨大的欢呼声浪淹没了整个赛场,也淹没了樊晟晦暗不明的神情。
这场对决,最终在GSP粉丝狂热的庆贺声中画下句点。
赢下与龙吟的生死战,GSP提前锁定联赛前二,基地被狂喜席卷。
樊晟拒绝了庆功宴的邀约,几乎是踩着油门一路飞驰回家。刚进屋,就瞅见程岚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楚行之倚在沙发上,唇角噙着淡笑,偶尔点头回应。
注意到动静,程岚和秦皓天猛地弹起来,声音都打了结:“樊、樊队!”
樊晟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在程、秦二人惊愕到几乎脱眶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楚行之身边,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张扬笑意。
“哐啷!”秦皓天手里的茶杯惊险地在茶几边缘打了个转。虽然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楚行之看了看尴尬到眼神都不知道哪里摆的两人,转头道:“我今天没事,请皓天和程岚过来坐坐。”
樊晟顺势挨着他坐下,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语气亲昵的调侃:“这点小事还用报备?我还能管着你交朋友,什么时候我地位这么高了?”
楚行之在他背后狠狠掐了一把,樊晟疼的肉抖,面上倒是一丝不显。
有这尊大神杵在旁边,程岚和秦皓天颇为拘谨,眼神在地毯和天花板之间游移,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立刻消失’的局促。又勉强聊了几句新战队近况,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起身告辞。
楚行之看出他们的不自在,体贴地没有挽留。
等人走后,他刚欲起身,整个人却陡然一轻,樊晟竟将他抱离沙发,原地转了个圈!
楚行之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看到我今天的比赛了吗?”樊晟将他稳稳放回沙发,眼睛亮得惊人。
楚行之抬手,抚过他因兴奋而微烫的颈侧,眼角漾开与有荣焉的笑意:“看到了,恭喜,提前拿到世界赛门票。”他顿了顿,挑了挑眉梢道:“看来,今年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
“还有一场,比赛嘛,尘埃落定前,谁敢说十拿九稳?”樊晟嘴上谦虚,眉宇间却满是狂傲:“龙吟和血染争第二是场好戏,不过…”他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嵌入怀中,下巴亲昵地蹭着楚行之柔软的发顶:“他们再强,也强不过你这个后盾。今天打柳群的战术,完美!孙大胖赛后眼都红了,说要重金聘你当特别顾问。”
听到这儿,楚行之脸上的笑意敛去:“我的禁赛期…还有三个月。”他眼睫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而且,和TIN的诉讼,也还没有最终结果。”
樊晟捕捉到怀里人绷紧的背脊,低声安慰:“快了。”
短暂的沉默后,楚行之突然道:“后援会和律师刚联系我。他们研究了联赛章程,认为对我的禁赛裁决有重大瑕疵,根本不该这么久。”
樊晟神色一愣,语气却莫名有些怪异:“那是好事,希望…”
话音未落,林叔这时带着一名工作人员出现:“楚先生,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了。”
“设备,什么设备?”樊晟疑惑的转身,目光如炬,面前的Beta工作人员被他骤然的压迫感惊得后退半步。
楚行之拍拍他起身,云淡风轻道:“我托程岚他们带的最新款全息训练舱。”边说边径自走向书房。
只见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矗立着一台全新的泛着冷光的专业级设备,指示灯幽幽闪烁。
樊晟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你现在就要开始恢复训练?!”
楚行之垂眸,视线扫过自己腕上被捏出的红痕,神色莫名,只抬手按下了舱体启动键。
“已经休息太久了。即使是为明年的赛季做准备,现在也该进入预备周期。”他突然侧过头,目光直直刺入樊晟眼底:“况且,分化完毕后,Omega神经连接度只有40%,对比赛影响巨大。我至今还没测过最新的数值,不是吗?”
第65章 第 65 章 犯蠢
樊晟喉结滚动, 欲言又止。指腹轻碾过楚行之腕间,那跳动极其轻微,却让他心悸。
见他沉默, 楚行之眸子深的看不清情绪:“不如,就用这台新装备测测?”
可他刚欲迈步, 就被樊晟拽得一个趔趄。
“也、也不用这么急吧?”樊晟破天荒带着一丝慌张:“你难得有时间, 多休息一下不好吗?”
“作为职业选手,随时保持竞技状态是基本要求。”楚行之定定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还是说, 你一直千方百计阻止我重新训练,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仿佛有看不见的弦被绷紧到了极限。
半晌, 樊晟挫败地揉了揉眉心, 唇边溢出一抹苦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看上去很傻吗?”楚行之声音冰冷:“特意让人拆了旧设备,一提到回联赛就支支吾吾。甚至…”他顿了顿, 语气更沉:“半年的禁赛决定, 也是你主动向组委会提出的附加条件吧?为了把我隔绝在赛场之外。”
“啧,太聪明的伴侣真是令人头疼。”樊晟扶额叹息。
见他承认, 楚行之猛地反手按住樊晟的手背,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是神经连接度的问题?还是其他?”
良久, 樊晟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是连接度。你猜到了?”
楚行之没有回答,而是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沓资料,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Omega神经链接障碍的研究文献, 重点处被仔细标记。
“你怎么会有这些?是刘杰告诉你的?”樊晟蹙眉。
楚行之像看傻子似得看着他:“知道吗,你和刘医生的演技一样糟糕透顶。而且,你们还都喜欢把东西到处乱扔。”说着, 他深吸口气:“先不说这个,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
“预估连接度,可能…会跌破10%。”樊晟说完连忙补充道:“但这只是模型推演,具体数值需要更精密的检测。”
“10%…”楚行之低声呢喃,这个数字比预想中更糟,它几乎宣告了职业电竞生涯的终结。即使冷静如他,此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有治愈的可能吗?”
“我只能说,医学上,一切皆有可能。”樊晟的回答沉重,却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
楚行之靠在桌边,书房内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已恢复成一贯的沉静与决断:“明天,我会去找刘杰做全面检测,确定最终数值。”
樊晟心头一紧,小心试探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不乐观,你准备怎么办?”
“我从来不做无谓的假设。从十九岁打进职业联赛,到二十二岁站在世界赛冠军领奖台,我经历过得挫折还少吗?这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樊晟顿了顿道:“明天我有队内复盘,可能没法陪你,不如等我…”
“我是需要监护人陪同的小朋友吗?”楚行之打断他,重重在他胸口锤了一拳:“你现在的关键,是全球总决赛。至于我的问题…”他将目光投向全息舱,带着近乎孤勇的锐气:“大不了,就从头开始。也从来没有人说过连接度低就不能参加电竞比赛,如果我连接度低,那我就练得比所有人更快;如果攻击力差,那我就更加专注在辅助位。至少,我还有最宝贵的经验,不是吗?”
樊晟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一股强烈的敬佩与爱意涌上心头,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原来,软弱的是我,楚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楚行之挑眉看着他:“你不是总说,我本来就不像个Omega吗?”
闻言,樊晟收敛笑意,语气珍重:“你不是Omega,也不是Beta,抑或Alpha。你就是楚行之,用性别来限定一个人,太过肤浅。”
医院
消毒水气味充斥在刘杰的诊疗室。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楚行之对这里的每一寸都已熟悉,检测流程结束,结果还要等待。
“坐吧。”刘杰递给他一杯温水:“别太悲观。”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樊晟之前动用了不少关系,联系上了A国一个专攻神经链接重建的顶尖团队。等这边的结果出来,我们会同步发过去进行联合会诊,我相信,你的情况并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
楚行之接过水杯,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暖意:“如果,最终确定需要治疗,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多久?”
刘杰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很难给出确切时间。这类创伤性神经链接损伤的案例本身就极其稀少,个体差异又太大。我不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如果真要走治疗这条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恐怕需要你去A国,那边的研究深度和临床经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A国…”楚行之低声重复。
“神经科学,即使到了今天,人类对它核心奥秘的了解,可能也只是在浅滩上试探。”刘杰的目光落在楚行之沉静的侧脸上,他向来欣赏楚行之的坚韧和意志力,但这一刻,他却希望楚行之不要那么要强,因为他的坚毅是因为过去他只能自己筑起高墙,来独自承受风雨。
刘杰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并不需要常人想象的那么久。”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歉意:“还有,关于联盟禁赛的事,那份报告…”
楚行之平静地打断他:“刘医生,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么?”他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脆响:“正因为那份‘禁赛’报告,我神经受损的事情才被暂时压了下来,没有成为舆论风暴的中心。说到底,我反而该谢谢你们。”
刘杰微微愣怔,随即释然地轻笑出声:“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真是省心。”
就在这时,楚行之的手机无声亮起,一条推送信息弹了出来。标题醒目:【GSP大捷!樊晟率队力克劲敌,提前锁定华区冠军!】
点开了那条推送,一段自动播放的视频跳了出来:画面中央,樊晟站在场中央,额发被汗水浸湿,眼神却亮得惊人,正意气风发地向沸腾的观众席挥手致意。
解说激昂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15胜1负!GSP以无可争议的王者之姿,提前将全球总决赛的入场券收入囊中!让我们再次恭喜GSP,恭喜樊队!”
楚行之的唇角向上牵动,露出一个难以捕捉的弧度,快得像幻觉。但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却如同坚冰消融时漏下的一缕春光。
这变化没有逃过刘杰的眼睛,他心中不由地暗自咋舌:啧,恋爱脑这玩意儿,真是无药可救的绝症。连楚行之这样冷静到近乎非人的家伙,也未能幸免。
刘杰一边小声嘀咕着“仪器参数还得再调调”,一边跟楚行之致歉向外走,果不其然,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某人的手机响起。
大获全胜后,GSP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散场时,队员们醉态各异,东倒西歪地挤在酒店门口。炎同尤其亢奋,一会儿引吭高歌,一会儿扯着嗓子喊:“进世界赛了,我太高兴了!” 他正吼得兴起,一道刺目的车灯射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车窗无声降下,露出楚行之夜色中过分漂亮的脸。
原本的喧闹像小学生的一伙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噤声。
唯一例外的某人,近乎炫耀的走过来,依着车窗得意洋洋的问:“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楚行之下车,先是对孙文涛颔首致意,随即意味不明的望向樊晟,带着揶揄:“不是有人发消息,说自己醉得路都走不稳,回不了家?”
炎同醉的脑子发晕,笑嘻嘻地探头:“嗨,队长!这不是嫂子吗?他来接你哦。” 那个‘哦’刚出口,周遭的空气骤然降了几度,其余队员脸色剧变,连向来面瘫的傅野都忍不住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挪到肖以辰身后。
楚行之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甚至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嗯?炎同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炎同被那‘如沐春风’的目光盯得一个激灵,酒意瞬间蒸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楚、楚队!我错了!不是,是你听错了,我…我说稍等来着。”
楚行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现在已经不是TIN的队长了,你这么喊我,不好吧。”
炎同都要哭了,求救的望向樊晟。
樊晟没好气的捏住他的肩膀,语带着警告:“再管不住嘴,回去就给我开十小时直播加训!”说完,不再看蔫了的炎同,自然地搭上楚行之的肩,小声道:“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脑子发育不完全呢。”
楚行之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转头时却没压住上扬的嘴角。樊晟见状,不仅没拆穿,还给炎同示意,欠他一个大人情。
炎同可怜巴巴的点头,唯一看清楚行之表情的陈展,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开口,毕竟,逗二哈真的很好玩。
直到尾灯彻底融入夜色,炎同才哀嚎出声:“老大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嚎完,他不知又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展望:“啧,原来有个Omega这么好!我也想要个漂亮Omega来接我!”
旁边的肖以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吴一则直接动手,把这醉醺醺还妄想联翩的家伙塞进后座,没好气地关上车门:“明天给你一天时间醒酒,后天训练室给我准时出现!听见没?下次再犯蠢,把你丢去挖土豆。”
第66章 第 66 章 承认
回到家, 楚行之刚出浴室,脚步瞬间顿住。
暖黄的灯光下,樊晟穿着睡衣大剌剌地占据了床沿的位置, 影子柔和了他张扬的轮廓。虽然洗过澡,但眼底的醉意仍未完全褪去。
“这么晚还不睡?”楚行之刚走近, 手腕猛地一紧, 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细密灼热的吻,带着酒气和冷杉的气息, 像骤雨般落在他的眉梢、眼角。
“你今天居然来接我…”樊晟的声音埋在楚行之颈窝, 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
“你闹这出就因为这个?原来樊队这么好打发。”楚行之没好气的想躲开这亲昵, 下巴却被不容置喙的扳正, 被迫迎上一双黑沉的眼睛, 那热度几乎要将他灼穿。
樊晟的额头抵住他,哑着嗓子问:“你都愿意出现在我队员面前了,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的考察期结束了?”
见他没有回答, 樊晟的语气迅速被焦躁取代,将他箍的更紧:“不是吧,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难不成楚队是这么随便的人?”
楚行之依旧没开口,只沉静的看着他。
在那注视下, 樊晟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 一点点瘪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委屈,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好吧, 如果你要我追你一辈子,我也认了。”
楚行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很轻:“你非得我说那么清楚, 樊大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况且,你给过我拒绝的机会吗?”
闻言,樊晟涌起一阵狂喜,心脏要跳出来似的,鼻尖蹭到楚行之脸颊,满怀期待道:“那今晚,我能不能申请在这儿睡?就一晚,我保证规规矩矩。”他像一只刚获得认可的狼,迫不及待的想确认自己的领地。
不过,“想都别想。”楚行之终于受不了某人的得寸进尺,果断地推开他。随即他揪住樊晟的后领,像拎一只大型犬一样把人推出门,语气警告:“第一天就想同睡?樊队,你才是那个随便的人吧?”说完利落落锁,将兴奋到极点的某人隔绝在门外。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樊晟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足足坐了几分钟,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昨夜并非梦境。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下楼。晨曦微露的庭院里,胖橘正毫无形象地在草坪上打滚,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楚行之蹲在旁边,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辛巴警惕地竖起耳朵。楚行之回头,微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唇角有一抹浅淡的弧度,不似真人。
那一刻,樊晟只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去,无视了辛巴不满的呜咽,毫不客气地将胖猫从楚行之手下拨开,脱口而出:“今年世界赛…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对他这莫名其妙的发言,楚行之看疯子似得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GSP的比赛,我以什么身份去?”
“家属啊!”樊晟理所当然。
楚行之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怎么可能。你老老实实去比赛,我等着你把奖杯捧回来。”说着他语带安抚:“我这段时间都要去刘医生那里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吧。”
顶峰相见……樊晟咀嚼着这四个字,想到两天后就要启程,一种不可控的焦躁感攫住了他,眉头不自觉地锁起。
察觉到他的情绪,楚行之不由得问:“怎么了?”
樊晟没说话,好半晌才深吸口气,带着点烦闷地扒了扒头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有分离焦虑。”
回到房间,看到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反扑。樊晟烦躁地走过去,胡乱翻动几下,最后颓然地向后一倒,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抬头。
纵有万般不情愿,樊晟还是踏上了世界赛的征程。今年的赛场设在花都,一座在明媚春光中的南方海岛。整座城市早已被赛事的热浪席卷,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的因子。
落地后的行程紧凑得令人窒息:发布会、记者会、训练室参观…待一切尘埃落定,已是深夜。
樊晟疲惫地划开手机,置顶对话框里因为时差,安静地停留在‘昨天’。望着窗外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这座以浪漫闻名的城市,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世界赛汇聚了全球21个赛区的32支顶尖强队。赛程分为两段,第一阶段是小组积分循环赛,每组决出前两名;第二阶段则由8强展开残酷的淘汰赛,直至决出胜者。
华区,毋庸置疑是凌驾于所有赛区之上的绝对王者。过去八年,八座象征着至高荣耀的冠军奖杯从未旁落。某种程度上,华区内部的厮杀,惨烈程度甚至远超世界赛本身。
今年的夺冠热门,除了志在卫冕的GSP,便是以第二名身份强势突围的血染。决赛那场对决,柳群最终惜败于蒋啸之手,屈居亚军。
小组赛抽签现场,当GSP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作为卫冕冠军,他们本身就是实力与荣耀的象征,带着睥睨群雄的气场。
樊晟的目光与蒋啸在碰撞,顿时火花四溅,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
落座后不久,魔星战队的队长Cyber凑了过来,熟稔地打招呼:“啧,果然又是你们。这比赛还一点新意都没有。”
樊晟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这么不待见?”
“哪敢啊。”Cyber讪笑,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就是你们这几张熟面孔看久了真的挺…招人讨厌的。”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突然定在刚上台的队伍身上,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流星?”樊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比影像里看着还要年轻。”虽然研究过他们的比赛,但亲眼见到柳群口中那支‘邪门’的队伍,还是第一次。
“你知道他们?”Cyber有些意外,随后颇为忌惮道:“这群人,可不简单。”
“哦?”樊晟终于正眼看向他:“怎么说?”
Cyber沉声道:“今年我们和他们撞上三次,三次全败。这支队伍是彻头彻尾的黑马,遇强则强,爆发力惊人,那股劲儿…像极了当年横空出世的TIN。而且他们实力异常平均,太奇怪了。”
这番话让樊晟也重视起来,魔星的实力放眼全球也是顶尖水准,即便在华区,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强队能与之抗衡。能让魔星三战皆败,樊晟的目光重新投向台上那几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徒然锐利起来:“我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并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统治力。”
Cyber用力摇头:“那你消息过时了!他们的进化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千万别用一周前、甚至三天前的眼光去评估他们现在的实力。”
就在这时,抽签结果揭晓。流星被分入了C组,幸运地避开了华区的两支巨鳄。
“看来。”Cyber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你们得等到淘汰赛才能遇到了。”
樊晟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就让他们好好准备,我等着。”
本以为对话告一段落,Cyber却忽然猛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八卦道:“还有件事,你和楚队,真的那个了?”
樊晟原本紧绷的下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柔和下来。他喉结微动,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看不出来啊…”Cyber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啧啧称奇:“没想到我们的‘高岭之花’,最后居然栽在你手里了?他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我怎么了?”樊晟侧过头,眼神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Cyber立刻识相地举手投降,干笑道:“挺好挺好,绝配,天作之合!”他随即又想起什么,遗憾道:“可惜,我还挺期待在赛场上和楚队交手的。对了,他明年复出会加入你们GSP吗?那你们俩联手,岂不是无敌了?”
樊晟脸上的暖意微微一滞。
看出他的迟疑,Cyber不由得追问:“还有变数?他和TIN的解约官司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解约是结束了。但他最终选择哪支战队,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尊重他的选择。”
Cyber像第一次认识樊晟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嚯!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恨不得把人直接锁在身边,钥匙吞肚子里呢。”
“你觉得可能么?”樊晟眯起眼反问。
“确实…不太可能。”Cyber摸着下巴,深以为然:“楚队那性子,啧,我还真想象不出他谈恋爱的样子。不过,”他收起玩笑,真诚地拍了拍樊晟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兄弟,恭喜!”
第67章 第 67 章 失控
世界赛的战火如期点燃, GSP与血染这两支豪强,毫无悬念地冲出小组赛,强势挺进八强。然而, 赛场上的所向披靡,却无法抵消心头的空。
巨大的时差和密集的赛程, 像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视频通话屈指可数, 消息更像是隔着位面,常常是今天的问候, 要等到第二天深夜才能收到回应。
等小组赛终于结束, 难得有两天喘息的机会。樊晟几乎是掐着点拨通电话,屏幕亮起, 看到楚行之清的刹那, 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猫窝, 樊晟问:“肥猫呢?”
楚行之回头瞥了一眼,无奈道:“又跑出去野了, 地方大, 它撒得开欢。最近运动量大了,倒是瘦了点。”
樊晟放下心, 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圈:“你开始治疗了吗?怎么感觉你也瘦了?”
“还没有。”楚行之微微摇头,避开了细节:“要等麦肯博士的团队先敲定最终方案。”说完他转移了话题:“还没恭喜你们, 顺利杀入淘汰赛。”
樊晟心里那点忧虑被暂时压下:“淘汰赛才是重头戏。对了, 遇到魔星的Cyber了,他放话说, 明年的世界赛, 希望能和你在赛场上叙旧。”
“但愿吧。”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两人好一会儿没开口,樊晟紧紧锁住屏幕那头的人, 直白的探询:“我出来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楚行之的视线飘忽了一下:“这才几天,你专心比赛。”
这近乎默认的神情让樊晟心头一热,低笑出声:“好,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楚行之刚想问,吴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老大,复盘了!”
“来了!”樊晟扬声应道,再看向屏幕时,楚行之摆手挂断,只留下一片黑。
八支顶尖战队,七轮残酷的淘汰赛,赌上的是一整年的汗水与努力。
然而,仅仅第二轮,流星战队这只黑马,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爆冷将血染斩落马下!消息传开,便炸响整个电竞圈。
赛后,叶星澜罕见地主动邀约,与樊晟和陈展在僻静的街角咖啡厅见面。
面前的咖啡已凉透,叶星澜无意识地敲击着杯沿,眼底满是不解:“太诡异了。第一局他们打得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可第二局就像换了五个人似得!节奏、操作、意识…全部飙升到另一个维度!”
他深吸一口气,仍是不可置信:“你相信吗?他们的狙击手峰值速度,甚至超过了蒋啸!”
“不可能。”陈展手中的咖啡杯剧烈一晃,滚烫的液体洒出来。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绝不会相信。”叶星澜苦笑:“我不是在给血染找借口,输了就是输了。但他们的个人能力,强得简直非人!”说着他望向一直沉默的樊晟:“尤其是那个剑客,他的极限反应和操作灵敏度,恐怕不逊于你。”
“怎么可能?!”陈展毫不犹豫的反驳:“队长的灵敏度是联赛公认的巅峰,无人能及!”
“我…算了,你们遇上就知道了。”叶星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总之,对上他们,千万小心。这支队伍邪门得很。”
樊晟的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收紧。本以为冠军宝座十拿九稳,却突然杀出这匹黑马。
“柳群那个乌鸦嘴……”叶星澜攥紧了拳头,没好气道:“赛前还开玩笑说,别我们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被外人摘了桃子。没想到,真让他一语成谶了。”他抓住樊晟的手臂,满是不甘:“老樊!你们绝对不能再翻车了。八年,HW的奖杯从未离开过华区!如果这次在我们手里丢了,那可就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樊晟反握住他,笃定道:“放心。奖杯,会和我们一起回家。”
“好,就等你这句了。”叶星澜安定了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我们很快就回国了,之后我会把详细的对战分析发给你们。”
他苦笑着补充:“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盼着自己赛区的队伍输吧。”他站起身,拿起帽子和口罩戴好:“不用送了,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陈展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额角直跳:“至于吗?”
叶星澜拉高口罩,只露出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等你输了这种关键比赛,你就懂了。我这叫战略性保护自身安全。”说完,他像特工接头般张望一番,迅速闪身没入了街角的人流中。
暮色四合,陈展与樊晟有些沉重的走向酒店。
忽然,陈展脸色骤变:“我靠,你的信息素!”话音未落,一股浓烈到呛人的冷杉味扑面而来,逼得他踉跄后退,惊疑不定:“不是吧,老大,你易感期来了?可你的易感期不是刚结束吗?!”
樊晟心头一凛,身体的状况确实像易感期,可距他易感期结束才四个月,这怎么可能?!
两人疾步冲回酒店房间。然而抑制剂注入,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非但未减,反而愈发厚重粘稠。队医紧盯着检测仪,眉头拧成了结:“浓度超标了,是正常易感期的1.8倍。”他迅速抽出几管血样:“我立刻送检。樊队,最近身体有什么异常?”
“没有。”樊晟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话音落下又猛地一滞。想起分别时,楚行之柔软的发丝缠绕的触感,念头刚起,腺体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失控的信息素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击他的理智。
“老天!抑制剂刚打进去啊,现在怎么办?”孙文涛急得团团转:“不行,我得先报告组委会!”
话刚出口,樊晟便厉声阻止:“不行。”
“为什么?!”孙文涛被吼得一愣,也怒了:“易感期不是小事,报了组委会好歹能隔离观察,确保安全!”
樊晟强压下翻腾的躁动,将叶星澜的警告复述一遍:“…所以,这期间我必须保持状态。报了组委会,肯定会被送进医院隔离,当务之急是敲定对流星的战术!”
“可你这状态…要不,再补一针?”孙文涛试探着问。
“绝对不行,你们怎么想的?”队医一把按住樊晟:“抑制剂过量会引发高热,还可能留下永久后遗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弄?!”孙文涛几乎要抓狂。
队医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楚队!信息素安抚是最直接有效的,快联系楚队,他来了或许有用。”
谁知樊晟断然阻止:“这件事,谁都不准告诉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楚行之的神经障碍还是秘密,刘杰警告过,这段时间他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承受任何信息素过载的冲击。
樊晟不敢用自己的易感期去赌楚行之的安危。
一旁的炎同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有什么能比世界赛更重?!他要真在乎你,就会来帮你啊!”
“闭嘴,我说了不准找他。”樊晟手中的杯子在他的手中猛地碎裂,混着猩红液体飞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掌,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住。
易感期的Alpha如同一头困兽,双眼布满血丝,全身肌肉因痛苦而痉挛颤抖:
“再来一针!”
队医在他的强硬坚持下,只能咬牙又补了一针镇静剂。两针强效镇定剂终于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失控,信息素狂潮稍稍退却。
几人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留下他独自一人休息。
“炎同,发什么呆!赶紧走!”吴一本来就心烦意乱,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
“知道了,来了。”炎同盯着房门,半晌,才抬腿离开。
午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孙文涛披着睡衣拉开门,一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溢满整个走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门外站着组委会的Beta工作人员,脸色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孙教练,非常抱歉深夜打扰。我们接到报告,樊晟队长的信息素严重失控。”他抬起手腕,一个微型检测仪的屏幕上,刺目的数字疯狂跳动,远超安全线。
“目前浓度已超过安全阈值三倍,整层楼的Alpha选手正在紧急疏散。根据规定,我们必须立即护送樊队前往隔离医院,请战队配合。”
“隔…隔离?”孙文涛的心脏猛地一沉,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人不会有事吧?”
“请放心,隔离是为了保障所有选手的安全,也是为樊队提供专业医疗环境。一旦信息素稳定,我们会第一时间送他归队。”工作人员的回答滴水不漏。
事已至此,孙文涛知道无力回天,只能强压下翻涌的焦虑,哑声强调:“后天就是半决赛第一场,请务必让他尽快恢复!”
“我们尽力。”
第68章 第 68 章 清醒了
放心?孙文涛盯着工作人员离去的背影, 怎么可能放心?!等人一走,他立刻召集所有队员,每个人都满脸凝重。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孙文涛的声音发紧:“现在只能靠你们了, 所有人立刻调整状态,马上开始针对流星战队进行战术研究!”樊晟的缺席, 像抽走了主心骨, 对战队是个沉重的打击。
连一向淡定的陈展,此刻也眉头紧锁, 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焦灼。更让所有人担心的是, 樊晟能按时恢复吗?如果不能…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肖以辰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别转了!”吴一低吼, 大力的揉着额角:“看得人头晕!”
“可我——”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时, 一声突兀开门声响起,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推开。
众人循声望去,震惊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那里, 外套下摆沾着夜的湿气, 周身仿佛萦绕着冷冽夜风。
那身影一步步走进,看着一群人呆若木鸡, 出声询问:“樊晟呢?”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 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楚队?!”“行之?你怎么来了?!”孙文涛和陈展几乎同时失声。
陈展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一个箭步冲上前:“行之,樊晟他…”他话音未落, 炎同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挥了挥手:“楚队,你可算来了。”
众人这才明了。
“原来是你小子通风报信!”吴一恍然大悟,刚想说什么, 却被楚行之截断。
“人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心头一凛。
“在隔离医院,刚被组委会的人强制带走了!”孙文涛连忙回答。
话音刚落,楚行之眉心一凝,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吴一反应极快,立刻追了上去。看到炎同也想跟上,她头也不回地厉声喝止:“你留下!隔离医院Alpha禁入,我跟过去就行!”
炎同被吼得一缩脖子,僵在原地。旁边的肖以辰却猛地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激动道:“好兄弟!干得漂亮,这次真多亏你了!”
傅野走到炎同身边,望着电梯门缓缓合拢,满是不解:“老大脑子进水了?明明楚队来了就能解决,他死活不让通知,我看楚队也没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啊?”
“管他为什么!”孙文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人来了就好,谢天谢地。”
隔离医院
樊晟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换了地方,满目的白让他猛地坐起身,神色戒备。
警报灯随着他的清醒发出刺耳的尖叫,猩红的光疯狂闪烁。
一群穿着臃肿防护服的身影急匆匆赶来,对讲机里传来紧绷的询问:“樊队?能听到吗?请冷静点。”
“砰!!!”回应他们的是沉闷的巨响。樊晟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整个房间仿佛都在震颤。
“这是哪?”
门卫的医护人员如临大敌,主任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把抢过对讲机:“樊晟!冷静,这里是隔离医院。我们是在帮你,你的易感期严重失控了!”
“隔离?”樊晟冷哼了声:“我不需要,开门!”下一秒,更骇人的撞击声响起。他抄起角落的椅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用尽砸向大门。
“要喷镇静喷雾吗?”有人建议。
“不行!他体内已经有超量的抑制剂了。镇静剂也打了两次,不能再用了。”一个医生快速翻看着电子病历,脸色铁青:“高功能的Alpha易感期本来就难熬…更麻烦的是,检测显示他有强烈的信息素依赖。”
“可是现在这样下去…”护士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撞击,门上的观察窗都在剧烈晃动。
“主任,他完全失去理智了,真的不启动镇静喷雾吗?!”有人已经将手按在了红色按钮上。
就在这时,吴一带着楚行之赶到。两人尚未站稳,就被隔离室内传出的动静震得心头狂跳。
“我是GSP战队经理吴一!”吴一迅速表明身份:“这位是樊晟的Omega伴侣,现在什么情况?!樊晟可从没在易感期这么失控过!”
“Omega?!”主任的眼睛瞬间亮起:“他现在是信息素戒断反应叠加易感期,抑制剂对他已经完全失效了!”
“戒断反应?!”吴一和楚行之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没错!”主任擦着额角的冷汗,语速飞快的解释:“他的基因检测揭示了信息素依赖,特别是对Omega产生的极强的控制欲,甚至偏执性的渴求与占有本能。现在骤然分离,导致戒断反应爆发,又恰逢高强度易感期,双重叠加,才造成前所未有的失控。”
“控制欲?偏执?”楚行之诧异。樊晟在他面前,始终是克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任何越界的试探,只要他稍显不悦,对方便会立刻停止。迄今为止,樊晟从未真正强迫过他什么,怎么可能有什么极端控制欲。
见他愕然,主任无奈的摇了摇头:
“每个Alpha骨子里都潜藏着对伴侣的绝对保护欲和控制欲,如果他从未在你面前显露分毫,那只有一个解释,他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将那头野兽死死地锁在了你看不见的牢笼里。他不想让你看到,更不想让你害怕。”
楚行之心头微颤,正欲开口,隔离室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绝对的死寂,比之前的狂暴更让人毛骨悚然。
楚行之心脏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就想打开门。
“等等!别开!”主任惊骇地阻拦:“他现在根本认不出任何人,我们得先确认他的状态。”
楚行之转头,神色满是坚定:“既然你说他的状况是信息素戒断造成,那我的信息素能缓解他吗?”
“理论上如此。对信息素依赖症来说,你的信息素就是最直接、最高效的解药。不仅能平复他的戒断焦虑,更能极大缓解易感期痛苦。”主任急切地解释,随即加重语气:“但即便如此,我也强烈不建议你现在进去。他现在是彻底失智状态,这时候的Alpha极度危险。”
“既然我是唯一的解药。现在不用,更待何时?”楚行之的指尖微微用力,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在死寂的走廊中格外清晰:“而且,他最好还认得我。”
门开的瞬间,信息素如海啸般轰来。视线移转,那个向来强大从容的人此刻蜷在墙角,像一头被铁链锁住咽喉却仍在挣扎的困兽。
房间内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仿佛刚经历一场龙卷风肆虐。
楚行之从未见过樊晟如此失控的模样。他腺体突突直跳,被对方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激得柑橘香气不受控地逸出。仿佛是嗅到了这缕气息,墙角的人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
“樊晟。”楚行之终于明白主任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竭力维持镇定:“你还认得出我吗?”
樊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楚行之无端生出恐惧,像是被天敌盯上,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他强制自己站稳,没有后退,只抬首定定看向对方。
樊晟眯起双眼,如同猛兽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随即,唇角轻扬:“我的Omega。”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狠狠吻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轻缓,这个吻充满了掠夺与啃咬,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氧气被疯狂榨干,楚行之下意识推拒,却被Alpha轻易扣住,压在墙上。每一次喘息招致的是更凶猛的侵占,滚烫的信息素蛮横地灌入,几乎要烫伤喉咙。直至眼前发黑,楚行之尝到了血腥气,不知来自谁被咬破的唇舌。
好不容易挣出一丝空隙,他一巴掌挥向对方脸颊:“樊晟!清醒点!”
Alpha偏过头,慢条斯理舔去唇角血珠,眼底暗沉:“别动…不然我真会吃了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楚行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眼尾的红艳丽得惊人,不知是气极了,还是方才缺氧所致。
樊晟舔上他眼尾那颗痣,继而低头埋入他颈间,滚烫呼吸灼烧着敏感的腺体。
楚行之抬手欲挡,却被樊晟一把攥住手腕,下一秒,犬齿刺破皮肤的尖锐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随着楚行之的颤抖,清冽的柑橘信息素涌入樊晟身体。那缕柔和却执着的甜香如清泉淌过灼烧的荒野,樊晟猛地僵住,混沌瞳孔渐渐焦距。
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带着铁锈的咸腥。
趁着樊晟那一瞬的僵滞,楚行之猛地挣脱钳制,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唇瓣红肿,眼尾的绯红未褪,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清醒了?”
第69章 第 69 章 焦躁
樊晟看着楚行之红肿的唇, 瞳孔骤然紧缩,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行之转头望向窗外被吴一挡住,伸长脖子想看好戏的一群人, 一把拉下挡板,怒极反笑:“我怎么会在这儿?要不是某人易感期失控, 信息素差点炸了整栋楼, 被组委会连夜押送隔离,我又何必大半夜跑来这儿来?!有病治病, 你是小学生吗, 这个道理都不懂?”
樊晟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记忆碎片回笼, 有些愕然的扶额:“我还从未在易感期这么失控过, 到底怎么回事?”
“是信息素依赖症。”楚行之疲惫的坐到唯一完好的病床上, 连夜奔波和处理樊晟的事,几乎耗尽他全部力气。
“信息素依赖, 什么意思?”
“医生说, 你对我产生了信息素依赖,我们分开造成了戒断反应, 加上易感期,所以抑制剂对你失效了。”
樊晟沉默了片刻, 目光突然注意到楚行之脆弱的腺体上, 赫然在缓缓渗出细小血珠:“我…”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伤痕,只小心的拂过侧颈:“我伤到你了?”
“很严重吗?”楚行之看不见伤口, 只觉得那片区域一片麻木, 还有些许残留的钝痛和被标记的异样感。
“我叫医生给你处理!”樊晟转身去开门,楚行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别,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樊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在隔离室对这类药品齐全,也有应急医药箱。
樊晟几乎用了这辈子最轻的力道,帮楚行之处理伤口。然而,腺体何其敏感,即使再轻,楚行之还是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还痛么?”樊晟脸色惨白,动作僵在半空:“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还是叫医生吧?”
“不要!”楚行之连忙环住他,将脸埋在他腰侧,难得任性的说:“逗你的,哪那么脆弱,过一会就好了。”
樊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的说:“你怎么知道腺体不会坏?你变成Omega才多久?而且刘杰说了你的腺体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闻言,楚行之抬起头,直直望进樊晟眼底:“你倒是当了一辈子的Alpha了,那你怎么不知道易感期失控的危险?之前在H市,不是还义正言辞地教训我么?怎么轮到你自己,却连信息素失控都不敢告诉我一声?”
“我以为只是和平时一样的易感期。”樊晟揉着他的发丝,叹了口气:“而且,你不是正在和麦肯先生讨论治疗方案吗?对了,你的治疗怎么说?”
“比想象中顺利。”楚行之看出他想转移话题,避重就轻地回。随即将话题拉回:“先别管我的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樊晟感受着体内狂暴的力量逐渐平息,开始感觉到倦怠。想要吸取力量般,他抬手摩挲着楚行之冰凉的手心,仿佛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楚行之否认。
樊晟知道问不出答案,索性抱着他倒在床上,两人几乎是一沾枕头,立马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经过检测,主任惊叹道:“信息素水平下降了60%!果然,生物调节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
护士一边给樊晟包扎手上的伤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楚行之颈侧的咬痕。樊晟眼神一沉,几乎是本能地直起身,将人挡的严严实实。
又问了几个问题,樊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现在我感觉挺好,可以回酒店自主隔离吗?”
主任眉头紧锁:“临时标记终究不够稳定,我建议还是……”
樊晟抬眉:“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的数值是否达到了安全离院的标准?”
“这个…”主任欲言又止。
樊晟知晓答案,便不再等待,直接拉着楚行之起身:“吴一,帮我办手续。我们回去。”
“好!”吴一立刻应声。
主任看着他们,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按比赛章程他们有权离开,但他还是忍不住追着两人叮嘱:“这段时间,务必让楚队待在你身边,信息素依赖症可大可小,你们一定要重视!还有……”
樊晟嘴上不耐,但却并未打断主任,只跟着他做最后几项检测。
吴一拿着办好的手续单匆匆跑回来,气息微喘。
倚在墙上闭目养神的楚行之骤然睁开眼,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樊晟回去?这里的隔离条件显然更好,万一他的信息素再次暴走怎么办?”说着他眸子一凝:“还是说,有其他什么事?”
吴一被他看的寒毛倒立,不由得佩服他的敏锐。
“确实有件事。”吴一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因为时差,你应该还没看到今早的赛事速报吧?”
楚行之接过,等看清上面的消息,他猛地站直身子:“血染…”
吴一接了下去:“被淘汰了。就在昨天,现在大概已经传开了。”
楚行之的瞳孔骤然收缩,楼道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他搜索出对战视频,流星战队那标志性的银蓝色队服出现在镜头里,几名队员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鞠躬致谢。而画面另一侧,血染的叶星澜和蒋啸呆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脑海里迅速划过之前看过的比赛片段,楚行之蹙眉:“怎么回事。我看过他们的比赛,流星确实成长很快,但战力绝对不足以击溃血染。”
吴一比他还不解:“可事实就是他们以3:2赢下来比赛,而且最后一局,是碾压式的胜利。”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以樊队必须立刻回去。他需要马上复盘—不仅是这场,还有流星之前所有的信息。如果下场流星再胜,我们的决赛对手…就是他们了。”
“我跟你们一起。”楚行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带起一阵簌簌声。他本来准备处理完樊晟的事就回去,但现在,世界赛的事更为紧迫。
吴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太好了,你不光对樊队…咳,稳定他的状态至关重要。如果能帮我们一起分析流星,对GSP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说完,吴一目光扫过楚行之破皮的唇角,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递过去。
楚行之疑惑:“这是什么?”
“那啥,消肿的……”吴一难得涨红了脸,眼神飘忽,飞快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刚问医生要的,他说这个效果很好。”
这次爆红的人换了边,楚行之刚才那点沉稳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樊晟结束了最后一项检查。他一眼就看出外面气氛微妙的两人,一个故作镇定地抬头研究天花板,另一个则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地面某处,白皙的脖颈连着耳廓都透着一层绯色。
楚行之察觉到他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朝出口方向走。
樊晟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吴一站在原地,瞅着自家那位杀神,此刻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亦步亦趋地黏在楚行之身边,直接翻了个白眼。
原来当狗是所有Alpha的归宿,哪怕桀骜如樊晟,想罢,她绝对回去后对炎同好一点,毕竟她误会了这么多年。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酒店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战术板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孙文涛的便签,全息投影无声地循环播放着流星战队在关键对局中的击杀集锦。
楚行之突然用激光笔圈住某个身影:“这个剑客的选手,职业联赛注册才两年?”
“没错,流星战队的‘孤星’,简直称得上天才了。”孙文涛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他。
楚行之一目十行的看过去,眉头越拧越紧。全息游戏门槛极高,怎么可能有人才打了两年的比赛就能成长到这步?即便天赋卓绝如樊晟,或者他自己,哪个不是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才能完全掌握比赛,这里面的心酸也只有内行人知道。
“爆发力强得不合常理,不会是用了什么新玩意儿吧?”樊晟点着桌子。
“检验报告我亲自盯着调取的。”孙文涛扯开第三罐功能饮料,铝罐变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们这一路打上来,开挂似得,质疑就没断过。组委会做了三重质谱分析,交叉比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已知或可疑的药剂反应。”
“那看来世界上真有被竞技之神眷顾的天才。”樊晟转了转脖子,看向楚行之:“你怎么看?”
楚行之放下资料,视线回到屏幕上:“动作干净利落,时机把握精准,战斗意识非常强。虽然战术层面稍显稚嫩,整体配合不够老辣……但单拎出来,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老陈,你呢?”
“我觉着吧…”
就在陈展思索,几人正聚精会神地讨论着的时候,樊晟突然捏住楚行之后颈,带着确认般摩挲着那片敏感的肌肤。
楚行之知道他这是依赖症发作,忍了一会儿那人却仍不知收敛,回头瞪他,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警告。
樊晟仿佛才从某种恍惚中惊醒,悻悻然收回了手。但那股焦躁感并未消散,他转而将手搭在楚行之的椅背上,好似只有肌肤相触才能稍稍缓解那份心中的躁动。
第70章 第 70 章 非常不对劲
坐在他们后排的炎同, 目睹全程,嘴角抽搐了下,默默地把脸别向窗外。好吧, 他理解……理解个屁!这要换个人,自家队长的行为, 妥妥的得去蹲几天!没眼看了, 炎同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重点看这里。”孙文涛将画面定在一个格挡瞬间:“战术可以粗糙, 但这种瞬时反应速度和爆发力……”他话音刚落, 自动分析的数据屏飙出红色提醒——流星战队的峰值数值,赫然超过了樊晟去年创下的巅峰记录。
“卧槽!”炎同惊得直接把战术笔摔在了桌上:“真有人能比老大还快?!这特么是开挂了吧, 还是数据造假?”
楚行之回头:“既然樊晟能做到, 总有一天其他人也能做到?为什么樊晟的记录不会受到质疑, 你们却质疑另一个选手?”
“因为……”炎同语塞,脸涨得通红。
“因为你了解他, 他的每一步都清晰可见, 每一份记录都货真价实。既然这样,在证据确凿之前, 我们也不能贸然否定别人的可能性。”他遗憾的看着屏幕中血染呆滞的脸:“血染这次…恐怕不是轻敌那么简单,单从实力来说, 流星战队确实是一只劲敌。”
“确实不算轻敌。”樊晟突然轻笑一声, 易感期让他的犬齿隐隐发痒,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是我们都在用过去堆砌起来的传统思维, 去评估一个可能颠覆规则的‘新物种’。”他的目光定在那串数值, 眸子黑沉无比。
午夜已过。
全息投影终于熄灭,众人陆续起身收拾散落的资料,久坐的关节发出细微声响。浓得化不开的咖啡与Alpha们无意识逸散的焦躁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 空气都透露着倦怠的气息。
楚行之最后一个站起,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疲意。
樊晟悄无声的贴近,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易感期让Alpha的信息素浓度远超平时,像一张无形却极具侵略性的网,带着灼热的压迫感沉沉压下。然而,当这气息触及楚行之时,却又奇异地收敛了锋芒,只余下轻柔的暖意。
“走了。”樊晟搭上楚行之的腰,几乎是半揽地将他推着朝着门口走。
楚行之侧过头,神情警告:“你……”
不等他说完,樊晟坦荡又理直气壮的辩解:“我怎么了?我还在易感期。”
楚行之未出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算了,这个时间难得跟他计较。
直到房门在身后合拢,几乎是同一瞬,樊晟将人抵在门板上,动作急切。鼻息喷在楚行之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Alpha的鼻尖蹭过那处不久前才留下印记,贪婪地汲取着属于自己Omega的气息,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楚行之抬手,按在樊晟紧绷的肩膀上,警告:“别咬。”
“不会的。”樊晟懊恼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受伤了。”说着将人抱得更紧,楚行之被勒得微微蹙眉,呼吸都有些不畅,却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慰一头焦躁不安的猛兽。
就在这无声的角力中,楚行之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行李箱。一丝了然掠过心头,呵,什么‘临时安排’,某人分明是蓄谋已久。
换房的事已成定局,楚行之最终认命的说:“睡觉,再不睡天真的亮了。”樊晟将他从门板上‘撕’下来,半拖半抱地带向那张大床。
接下来的三天,GSP全员泡在备战室里。战术推演进行了一轮又一轮,吃饭?不过是争分夺秒地扒几口冷掉的饭菜,眼睛还死死盯着战术板或回放录像。
流星战队的打法诡谲难测,很多次前期处于劣势,却能在结局爆发出恐怖的战力,逆转乾坤。而且他们的爆发毫无规律可循,完全摸不准哪个点能触发。
楚行之和樊晟几乎形影不离。毕竟樊晟的易感期虽进入尾声,但残余的影响还是让他比平时更易焦躁,好在,只要楚行之在他视线范围内,那份躁动不安便会压制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
自主隔离在第五天解除,楚行之终于能离开GSP的专属楼层。他虽然不是社牛,但长期封闭在狭小的活动区域着实不好受。
趁着午餐,两人不约而同的拒绝了外送,出现在选手餐厅。四周嘈杂,唯剩的几只战队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兴奋讨论,或埋头苦吃。
楚行之扫过那些陌生或熟悉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今年的意外,他或许也能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行之!?”一道惊愕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Cyber僵在桌前,那表情像活见鬼:“你怎么在这儿?!”
楚行之抬头,礼貌地颔首:“好久不见,Cyber。”
Cyber一屁股在旁边坐下,还没来得及追问,樊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他扫了Cyber一眼,将另一份明显更精致的餐食推到楚行之面前。
“你不是还在隔离期吗?”Cyber的注意力立刻被樊晟吸引,诧异地上下打量着他。几天前因为这个大爷导致的意外,他可还心有余悸。
“结束了。”樊晟言简意赅,低头扒拉盘里的食物,挑剔地用戳了戳干柴的鸡胸肉:“这里的饭,一如既往的难吃。”嫌弃之情毫不掩饰。
楚行之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已经异常熟稔的安抚:“忍忍吧,还有几天就决赛了。”
Cyber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楚行之:“我靠,你难不成是专门来陪他打决赛的?”
楚行之还没回答,樊晟直截了当地开口:“嗯。易感期,申请了家属陪护。”
这在职业联赛里确实不算稀奇。Alpha选手的易感期难以控制,联赛对此早有完善的规定。
不过其他人虽然不避讳,但也不至于将‘家属陪护’说的这么得意洋洋,可见樊晟脸皮只厚。
Cyber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干咳一声:“啊,理解,理解……” 他总算明白那股莫名的让他不安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感情这厮易感期还没彻底结束,在楚行之面前故意装大肚,结果自己刚才一靠近,某人身体的雷达就自动启动了,那股警告的信息素就是冲他来的!
呵,可真能装啊。看着樊晟一边给楚行之夹菜,一边警惕的注意四面八方的眼神,Cyber又寒暄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识趣地起身告辞。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刚一起身,樊晟紧绷的肩线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下来。反倒是楚行之,像是完全没察觉,明明赛场上敏锐的如同开了上帝视角,此刻却跟个傻狍子似得,得,什么锅配什么盖。
瞅着樊晟将牛排切好,又将楚行之明显不爱吃的西蓝花扒拉到了自己这边。Cyber离开的脚步踉跄了下,这特么……也太狗了吧!简直是把Alpha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就这停顿的刹那,Cyber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他僵硬地回头,立马对上樊晟那双明显写着‘你怎么还不走?’的嫌弃眼神。
Cyber立马脚下生风,溜得飞快。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楚行之到底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家伙的?!简直是被鬼缠住了啊。
简单解决午餐后,两人再次回到训练室。
GSP开启了模拟对抗战,高强度厮杀结束后,楚行之将对战录像关键片段调出。没有一句废话,精准地切入战局,直指要害:
“第三分钟,B区支援滞后1.7秒,信息传递冗余。”
“第七分钟,对手诱敌深入意图明显,但肖以辰衔接慢了0.5秒,反被包夹。”
“第十二分钟,炎同输出位走位过于激进,被对方刺客精准斩首,这是致命失误。”
他的分析快、准、狠,每一个漏洞都像被X光机扫过。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连孙文涛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飞快记录着。
二队的年轻队员们更是眼睛亮得惊人,心脏砰砰直跳。他们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楚行之能凭借一己之力拖着摇摇欲坠的TIN走这么远。这恐怖的洞察力,还有精准到毫秒的决策判断力!简直如同战场上的神明,太逆天了!
言简意赅地点出所有关键问题,楚行之刚走下战术台,炎同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楚队!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训练啊?”这几天他始终像个旁观者,一次都没有真正进入游戏舱。
楚行之拿着战术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不是GSP的队员。现在参与你们的实战训练,不仅没有意义,反而会打乱你们固有的配合节奏和战术执行习惯。”
“可是……”炎同还想争辩:“你的战场分析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如果你能加入…”
“我就算找出所有人的问题,也无法立刻提升你们的实力,这无助于你们战胜‘流星’。”他斩钉截铁的封死了所有可能。
炎同张了张嘴,最终不甘道:“好吧。”悻悻地抓了抓头发,他转身戴上冰冷的神经连接器,再次投入模拟舱的虚拟战场,只是那动作多少有些赌气。
吴一走过来,拍了拍楚行之的肩膀:“别在意,他就是人来疯。”
楚行之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吴一或炎同身上,而是越过他们,望向备战室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流星的高光剪辑,那些看似不合理却又精准无比的爆发点、还有在绝境中骤然逆转的诡异配合,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又来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