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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级辅助Carry全联盟

    第41章 第 41 章 众生百态


    场外, 观众和解说都被这戏剧性的发展牢牢吸引。


    “蒋啸直接触发了地图惩罚机制,被困10分钟!这对本就处于劣势的血染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白意激动地大喊。


    “看TIN那边!”陆苒将镜头切换到楚行之视角:“说在打比赛,他更像是在解谜!和NPC对话, 寻找隐藏信息。天哪,这张图的故事深度完全被他们挖掘出来了, 这和普通地图的对抗完全不同!”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惊叹。画面中:


    楚行之一边快速移动, 一边在虚拟屏上整合队友发回的零散线索碎片。


    TIN的队员在各自的地下城中无声潜行,利用环境、有限的工具破解谜题, 效率惊人。


    而血染剩下的三人, 如同无头苍蝇,在压抑的环境中艰难躲避着偶尔出现的丧尸, 寻找着虚无缥缈的信息点, 还要担心被困的队友。


    叶星澜虽然凭借实力强行突破了一个线索点, 但代价是那个区域被判定为中度污染,移动限制加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TIN战术地图上, 线索被一个接一个点亮。当第六个节点在楚行之眼前的地图上亮起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线索集齐。‘蜂巢’坐标锁定。启动唤醒协议。”他冷静的下达指令。


    李小天他们瞬间从不同的路径, 无声地朝着地图核心区域汇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们甚至没有遭遇大规模的丧尸, 因为所有可能引发大规模警报的路径都被巧妙地避开或处理了。


    当楚行之将六条线索形成的密钥输入中央控制台时, 整个地下城响起了低沉的、仿佛心脏复苏般的嗡鸣。


    【系统公告:TIN战队成功激活圣眷,通关丧尸地下城!】


    光芒亮起的瞬间, 观众席才仿佛从一场沉浸式的解谜电影中回过神来,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太精彩了!这简直是智力的天花板!”


    “楚队对这张图的理解简直神了!”


    “血染…唉,输得不冤啊。”


    “这张图很有趣啊,可惜有bug, 听说抽中概率只有1/300,太可惜了。”


    连下两场后,第三局血染绝地反击扳回一城,但经过前两场的巨大消耗,楚行之带领TIN在第四局硬生生顶住了压力,最终以3:1赢下血染。


    当晚,费鹤鸣特地设宴庆功,巨大的水晶灯将包间映得如同白昼。


    费鹤鸣满面红光的举杯:“今天这场胜利,意味着我们提前锁定前二,晋级循环赛!”他声音洪亮,志得意满。


    队员们紧绷了整日的神经终于松懈,餐桌上觥筹交错。费鹤鸣被几个经理众星捧月般围着,酒意上头后嗓门愈发洪亮。


    与这热烈格格不入的是角落里,楚行之沉默地坐在角落,背脊挺直却难掩疲惫。他机械地咀嚼着食物,高强度打满四局鏖战,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旁边的李小天等人更是埋头苦吃,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大气都不敢喘。


    路淮姿态闲适地晃着酒杯,目光掠过楚行之时毫不掩饰讥诮:“不知道跟谁在这装清高。”听到费鹤鸣召唤,他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要说去年啊…”刘经理舌头已经有些打结,醉醺醺的说:“要不是樊晟!说不定去年捧杯的就是我们了!”


    楚行之的筷子在半空短暂地顿了一下,暗自冷嘲:去年TIN重组,能进循环赛已经是极限了。


    “人家那可是真少爷!”有人立刻接茬,语气酸溜溜:“砸钱组的战队,GSP那待遇…啧啧啧,比不了,比不了…” GSP选手待遇优渥是圈内公认,相比之下,TIN就颇受诟病。


    费鹤鸣鼻腔里挤出冷哼,圆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要不是仗着家里钱多,能挖到那么些顶尖选手?”


    刘经理点头:“是啊,也怪了,这位大少爷居然还真坚持下来了?我还以为就是玩票性质的三分钟热度呢。说起来,这么多年,愣是没人挖透他背景,藏得是真深!”


    费鹤鸣没有接话。


    说起GSP,他倒想起当年坚持组建全Beta阵容的真正原因了。比起那些动辄千万年薪的Alpha明星选手,实力不俗、听话肯干的Beta,性价比实在太高了。即便是楚行之这样实力超群的功勋队长,他的薪资在联盟顶级选手中,也显得格外朴素。


    “楚队!”费鹤鸣突然转过头,眼底却闪着算计的光:“你是队长,最有发言权。你觉得,今年咱们夺冠的希望有多大?”


    叮的一声脆响,楚行之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零。”


    “哎呦喂!楚队!”刘经理惊得酒都洒了小半杯:“这话说的,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们现在势头多好啊,今天刚拿下血染!而且路淮他们这样的强援加入,更是如虎添翼啊!”


    楚行之的目光扫过路淮,又落回费鹤鸣脸上:“电子竞技不是过家家。一个几乎全新的阵容,磨合期都没过,就想拿HW全球总冠军?”


    他短促地嗤笑了声,满是嘲讽:“这是全球最顶级的联赛,不是新手训练营。比赛以实力为王,不是靠我说一句能赢就能赢的。今年,我们本质上就是一支全新的战队。HW联赛不是儿童游戏,每一支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队伍,都经历了漫长的厮杀和准备。我这个赛季的目标是循环赛前四。”


    费鹤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之,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没拿过冠军!你是不是状态下滑之后,有点太不自信了?前四?我花了大力气请来路淮他们,就算今年拿不到冠军,至少也得给我冲进全球总决赛!想当年我们…”


    “当年。”楚行之的声音陡然拔高,截住他的话头:“当年我们有一套完整成熟的战术体系!有几百场并肩作战磨砺出的默契!有一个目标一致、全力配合的团队核心!”


    他的视线钉在费鹤鸣油光发亮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幻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频繁更换选手,战术朝令夕改,整个队伍东拼西凑…”


    “够了,楚队!”旁边的何畅脸色骤变,伸手拉住他。


    就在这时,路淮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十足的自信向魏鹤鸣保证:“费总您放心!有您掌舵,今年我一定打进冠军赛,把奖杯给您捧回来!”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要的魄力!”费鹤鸣仿佛找到了台阶,大笑着拍了拍路淮的肩膀。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楚行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时,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沉了下去。


    包厢内觥筹交错,七八个Alpha的酒气混杂着信息素在空气中发酵。几杯烈酒下肚,有人开始上头,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浓度悄然升高。


    楚行之颈后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熟悉的灼热感。他心中警铃大作,樊晟留下的临时标记才半个月,理论上不该这么快失效!


    这个饭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他不敢赌。


    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楚行之刚欲起身告辞,路淮却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挑衅拦在他面前:“楚队,这杯得敬你,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目光不约而同聚集过来。


    楚行之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有伸手。


    路淮见他这样,不怀好意的逼近:“楚队,不会连杯酒的面子都不给吧?还是说,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新来的?”


    楚行之眼神冰冷,本不欲理会这拙劣的挑衅。


    但主座上,费鹤鸣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怎么,就这么看不上自家队友?到底还是你高贵啊。”


    听到这话,李小天愤怒地攥紧拳头,然而,没等他动作,楚行之却猛地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费总。”楚行之放下空杯,声音竭力维持平稳:“我今天确实不太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


    费鹤鸣闻言挑了挑眉,这么巧?一让喝酒就不舒服?他笑的更加和煦,眼神却毫无暖意:“你是今天的大功臣,身体当然重要。不过嘛…咱们战队难得这么齐整地聚一次,规矩不能坏。要走,也得把该走的程序走完?” 他一挥手,立刻有人手脚麻利地倒了满满三杯酒,一字排开。


    刺目的灯光下,楚行之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青灰的阴影。他抬眼扫过包厢,路淮的得意、刘经理的幸灾乐祸、李小天的焦急、何畅的担忧、以及其他人或麻木或看戏的姿态,众生百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第42章 第 42 章 一言堂


    费鹤鸣脸上挂着笑, 身体却稳稳地坐在主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楚行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沉默地端起第一杯酒, 走到他面前:“费总, 我敬你。” 一杯、两杯、三杯烈酒入喉,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费鹤鸣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欣赏着楚行之强忍不适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还是最看不惯这人仿佛什么都压不垮的冷硬姿态:“光敬我一个人, 不太好吧?在座的, 可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呢。”


    “队长…”李小天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


    楚行之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转身再次端起酒杯:“诸位,今天身体不适, 我先干为敬。” 在路淮等人夸张的起哄声中, 火辣辣的痛感几乎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费鹤鸣这才像餍足的猛兽, 满意地摆了摆手,虚伪的关切道:“行了行了, 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后天的比赛还得指望你呢, 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啊!何畅,快送送楚队, 务必把我们的顶梁柱安全送回酒店, 别怠慢了。”


    何畅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费总放心。大家慢慢吃,今天确实打得辛苦, 我先送行之回去休息!”


    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何畅担忧地伸手想搀扶他,被楚行之无声地拂开。他挺直背脊,步伐略显虚浮却依然稳定地走向门口。


    叫的车很快到了。何畅还想跟上,但他抬手阻止:“我自己回去。”


    何畅看他除了面色异常外似乎并无大碍,知道他的固执,只能反复叮嘱:“行,那你回去立刻休息!有任何事立刻打我电话,千万别逞强知道吗?”


    楚行之点了点头,钻进车里。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他突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我明天…要回趟家,请两天假,之后直接去赛场。”


    “哦,对,这离你老家不远,也就一个小时车程吧?行,反正循环赛已经进了,费总那里我去说,你放心回去看看。”何畅应下。


    直到出租车驶离酒店,楚行之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任自己陷进冰冷的座椅里,大口喘息。


    车窗外,远处的灯光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后颈的刺痛感越发强烈,信息素再也无法控制,丝丝缕缕地溢出。


    司机是个Beta,感受不到弥散的信息素,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不正常的潮红,担忧地问:“小伙子?你这脸红的,没事吧?要不直接去医院?”


    楚行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摇头。目光扫过前方酒店的标志,他猛地直起身:“不回辉煌!带我去其他酒店,要隐私性好的,越私密越好!”


    司机愣了一下:“辉煌在我们这已经是顶好的了。而且这两天市里搞那个什么大赛,到处酒店都爆满!我今天拉了好几拨客人,全都在抱怨找不到空房!”


    “一个都没有了吗?”楚行之的心沉到谷底。辉煌是赛事指定酒店,如果他在这里信息素失控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脑中飞速盘算,实在不行,只能直接去邻近的城市…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一拍脑门:“哎!等等,还有一个!城郊山上有个温泉酒店,那地方贼贵,也远,去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觉得这年轻人状态实在不对劲。


    “去,请快一点!越快越好!”


    一路飞驰,楚行之几乎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办理了入住手续。当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上,他踉跄着冲进浴室呕吐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烈酒的灼烧混合着体内汹涌的热浪,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熔化的火炉。


    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眼角染着病态的红,更可怕的是,颈后脆弱的腺体,已经肿胀得发亮,如同熟透即将破裂的果实。


    目光扫过酒柜,那里果然配备着应急的Omega抑制剂套装。他颤抖着手取出一支,然而,就在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他停住了。


    后天就要对战龙吟,虽然已经锁定了循环赛名额…但使用抑制剂,必然会导致反应迟缓。这个关头,他不能给费鹤鸣任何借题发挥的把柄!


    最终,他将手中的抑制剂狠狠砸向角落的垃圾桶!


    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砸在楚行之滚烫的皮肤上,却丝毫浇不灭体内翻涌的燥热。他冲出来打开手机,手指悬停在那个号码上方,最终也没有按下去。


    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楚行之深吸口气,拧开巨大的浴缸龙头,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整个人沉入冰水中。


    然而,完全没用。


    体内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剧烈的痉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死死攥住浴缸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泛白,理智摇摇欲坠。终于,在又一阵几乎要撕裂意识的浪潮袭来时,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摸索着抓回地上的手机,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拨通了电话。


    “喂?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刘杰有些纳闷,随即被听筒那头的声音吓到:“你怎么了,说话!”


    听完楚行之的话,他瞬间声音都变了调:“发热期,还不用抑制剂?你疯了吗!二次分化的爆发期比正常Omega强烈十倍不止,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钛合金打的?!这是生理上的彻底转变,没有任何人能单靠意志力硬抗过去。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太胡来了,简直是胡闹!听着,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注射强效抑制剂,要么立刻找一个Alpha临时标记!没有第三条路!”


    然而,回应他的,是听筒里突兀的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喂?楚行之!”刘杰对着手机徒劳地大吼,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Beta,不对,现在分化成Omega了更离谱!二次分化堪比全身细胞被碾碎重组,这人居然妄想靠意志力硬抗。


    他越想越心惊胆战,甚至都想报警了,这已经不是不遵医嘱,这是在自杀!


    然而再打过去,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刘杰的心沉到了谷底,不住在房间里踱步,他怎么会遇到这么讨厌的患者,就在这时,一个名字闪过——对了,樊晟!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戳着屏幕,拨通了那个号码。


    H市的烧烤摊烟火正浓。GSP刚拿下首胜,队员们兴奋地吆喝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吵得吴一头疼。


    樊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对周围的喧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某人已经失联三天了。


    手机震动时,他几乎是立马掏了出来,可看清名字时,顿时又漫不经心起来。思忖片刻,还是接通电话:“刘杰?”


    嘈杂的背景音里,刘杰语速惊人,每个字都火烧眉毛似得。樊晟原本散漫的表情在听清内容时骤然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老大?”陈展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愕地抬头。


    樊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抓起外套,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家里急事,明天我直接去赛场,不用等我。”


    “诶?可是老大,明天上午还要复盘…”炎同试图提醒。


    “视频参加。”樊晟丢下四个字,话音未落,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出烧烤摊,高大的身影瞬间没入混乱的人潮中,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


    他们从未见过樊晟如此失态,刚刚爆发的气势,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了!


    机场高速上,樊晟搜索最近的航班在三个小时后。三个小时?楚行之等不了三个小时!他猛地想起,这里离H市其实很近,车程最快也就两个小时!


    “掉头!”樊晟毫无迟疑,对司机:“不去机场了,去锦园!快!”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宁静,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粗暴地停在了主宅车库门前。


    老管家披着睡袍,趿拉着拖鞋匆匆跑出来,脸上满是错愕:“这么晚了您怎么…”


    樊晟却像一阵旋风,根本无视老管家的询问,径直掠过他,目标明确地冲向车库深处那辆跑车。


    老管家看清那辆车,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扑到窗边:“太太严令不许您再开这车,这车您都多久没碰了,太危险了!您不能…”


    “轰!”


    引擎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下一秒,如猛兽般窜出车库,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何畅推门回到包间时,正撞上费鹤鸣雷霆般的怒火,他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颤:“现在是连样子都不想装了,他这个队长当得比我还威风,到底谁才是战队的老板?!”


    宁泽扬忙不迭起身为他斟满:“费总您消消气,楚队就那性子,整个联盟,他买过谁的账?”


    “要我说,楚队当年能带TIN打到冠军赛,确实有傲气的本钱。”路淮端着酒杯,状似惋惜的说:“可如今的HW,整个联赛都在进化,打法、强度、选手素质…还死抱着那套老旧的战术运营,唉。”他刻意没讲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费鹤鸣缓缓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冷笑:“可不是?去年循环赛场场打满五场,跟龙吟那场硬仗,就因为队伍战力不济,他高烧39度还得死撑指挥,赛后直接送急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能撑几年?虽说行之为战队付出许多,但战队也成了他的一言堂,好似TIN离了他就不能转似得。”他话锋一转,投向路淮:“小路啊,你们该担起重担了。TIN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


    第43章 第 43 章 都不肯找我?


    李小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要拍案而起,这时何畅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温声岔开话题:“费总您看,联盟刚公布的年度TOP10操作, 行之占了2个呢!今年MVP最有价值的队员提名也有行之, 这都第三次蝉联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是官方精心剪辑的赛事集锦。画面里, 楚行之操控的残血术士在绝境中爆发, 逆转乾坤。满屏‘神迹!’‘楚皇’的弹幕疯狂滚动。


    “品牌价值这块,楚队确实没得挑。”刘经理谄笑接话:“最近还有档顶流综艺想邀他当飞行嘉宾。可惜跟赛程撞了, 我就给婉拒了。”他比划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对方开价, 这个数!”


    费鹤鸣手猛地一顿, 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下次这种级别的合作,直接报给我!电子竞技也是生意, 要流量, 也要曝光!他往镜头前一站,热搜词条都能省一半宣发费!”


    “两周后就是循环赛了, 费总!”李小天再也按捺不住,朗声提醒:“TIN战队手册第35条规定, 联赛备战期, 严禁任何非必要的商业活动干扰训练和状态!”


    “‘规定’?”费鹤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的看向他:“青松的规定是刻在碑上了还是供在祠堂里了?制定规定的人都走了多少年了, 你们还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声音陡然拔高:“更何况, 几年前战队穷得连训练室的租金都交不起,那时候,你们的规定在哪儿?!现在跟我谈规定?”他手指快要戳到李小天的鼻梁:“楚行之不是号称什么都不能动摇他么?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么稳如磐石, 参加个综艺就能影响状态?那这‘神’的金身,未免也太脆了!”


    桌下,黄嘉泽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李小天的腿肉里。


    李小天浑身僵硬,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秦皓天和程岚转会时,那欲言又止的苦笑背后,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真相。


    原来队长的处境早已如履薄冰,他们曾视为信仰的TIN早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完全陌生的样子。


    李小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跌坐回椅子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苦涩,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坚持?


    城市另一端,楚行之正将自己沉进第四缸冰水。


    昏暗的灯光下,他后颈的腺体鲜红欲滴,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泛起不正常的褶皱。


    手机在地面上徒劳地震动着,无数次亮起又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沉寂。


    楼下,一辆线条嚣张的跑车粗暴地碾过酒店门前的红毯,轮胎与大理石地面发出尖啸。旋即一个高大的身影满身煞气的冲入大堂。


    黑色T恤,同色口罩,绷紧的下颌线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前台心头一紧,手指几乎要按上紧急呼叫按钮。


    等他道明来意,迎宾保持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嘴上却始终重复着机械的回答:


    “对不起先生,客人的隐私是保密的,我们无法向您提供。”


    几番拉扯,得到的永远是滴水不漏的拒绝。樊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余光扫过酒店烫金名片时,他快步走到角落阴影处,拨通了电话。


    “喂,你小子被盗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纳罕又高兴:“你居然有闲情给我打电话,你妈才跟我抱怨这个月你人间蒸发似得,打个比赛也不至于玩失踪吧。”


    “舅舅,帮我查个房号!现在,他在你的酒店!地址是…” 樊晟飞快报出信息。


    电话那头的臧鸿霆愣住:“耍我?新闻说你今天在华城打比赛,怎么突然来了H市?”


    “没时间解释。” 樊晟焦急的打断他:“我朋友病了,很严重,现在电话打不通,再晚就…”


    臧鸿霆从未听过外甥如此失态,语气严肃起来:“朋友,什么朋友?生病不去医院找你干什么?”


    “是我的Omega!” 樊晟再也无法忍耐,吼了出来:“他发热期失控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两秒后,臧鸿霆总算回神,结结巴巴的说:“什、什么?你等着,马上!…房号1243…等等,樊晟你什么时候有的Omega?你妈……”


    “嘟—嘟——”


    樊晟早已挂断,像离弦之箭冲向电梯。臧鸿霆听着忙音,半晌才失笑摇头:“臭小子,还害羞呢。”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甜橙信息素扑面而来。幸好酒店的防护系统勉强将这股汹涌的浪潮锁在房内,否则逸散出去的味道,足以让任何靠近的Alpha失控。


    循着甜香源头,樊晟冲到浴室门口。看着磨砂玻璃透出微弱的光晕,他重重砸上去:“楚行之,开门!你在不在里面?!回答我!”


    一片死寂。樊晟不再犹豫,猛地推门而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只见楚行之全身仅着一件湿透的衬衫,整个人沉在浴缸里,冰水没到胸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双眸紧闭,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意识已然模糊。


    “艹!” 樊晟低咒一声,一把扯过旁边的浴巾,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可当他触碰到那人的肌肤时,动作却又瞬间变得无比轻柔,仿佛生怕碰碎了对方。


    也许是熟悉的Alpha信息素靠近,楚行之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瞳孔涣散,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反手,像抓住唯一的浮木,紧紧抱住了樊晟俯身的脖颈,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上去。


    樊晟浑身一僵,他稳了稳心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将人从水中抱起,楚行之骤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湿透的额发蹭过樊晟的手臂,冰凉又带着异样的撩拨,拼命想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钻。


    “别动!” 樊晟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将人揉碎的冲动。


    他一手箍住对方的腰身,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另一手试图用浴巾包裹住他湿透的身体。


    两人拉扯间,楚行之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衬衫被彻底扯开,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水珠沿着肌理滑落,没入更隐秘的阴影。


    樊晟呼吸猛地一窒,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只盯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把人抱上床,樊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半分。


    他长舒一口气,捏了捏楚行之滚烫的脸颊肉,声音暗哑:“楚行之,醒醒。”


    楚行之被他持续骚扰,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清明,模糊的视野映出一张焦灼的脸。


    “樊…晟?”他像梦呓般困惑:“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樊晟简直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笑了,一晚上的担忧和强压下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


    他俯身逼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他后颈那块滚烫的皮肤,指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其下不正常的搏动。


    他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沉得吓人,一字一句,带着危险的质问砸下来:“还不是因为某个不要命的家伙!楚行之,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宁愿给刘杰打电话,都不肯找我,嗯?”


    “唔…”后颈被这样强势地掌控和触碰,激得楚行之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强烈的精神消耗和身体折磨在樊晟到来后,一种源于Omega本能的、深沉的安心感席卷而来,压倒了残存的理智和矜持。楚行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寻求庇护的幼兽,更深地蜷缩进樊晟宽阔的怀抱。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汹涌的疲惫顿时将他淹没,他几乎是立刻就陷入沉睡,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看着怀里瞬间睡着的人,樊晟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一声无奈又心疼的轻叹。


    高挺的鼻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在那微微凸起、散发着诱人甜橙香气的腺体上,克制地留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标记。


    低沉的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算了…这笔账,等你醒了再好好算。”


    确认楚行之情况缓和,樊晟小心的试图将他塞进被窝,但拉开被子,却触到一片冰凉湿濡,浴缸带出的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床褥。


    “啧…”他低咒一声,无法,只能一手将人紧紧揽在怀里,一手摸出手机,交代了几句。


    随后,他扯过厚重的酒店浴袍,动作麻利地将怀里的‘大型包裹’从头到脚裹得死紧,隔绝了所有可能逸散的信息素和皮肤。似乎觉得还不够稳妥,目光扫过沙发,又一把扯下那张宽大的羊绒盖毯,再次将楚行之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直到确认怀里的人被包的严严实实,樊晟才深吸一口气,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迈开长腿,离开了房间。


    第44章 第 44 章 姐姐?


    头痛欲裂中, 楚行之再睁眼时已然天光大亮,瞳孔刚刚聚焦,就映出头顶华丽又巨大的天花板。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床。猛地坐起,楚行之只觉浑身酸软。


    随即, 他被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攫住目光, 樊晟蜷在对他而言过于逼仄的沙发里,晨光柔和了凌厉的眉眼。


    向来敏锐的Alpha似是困极, 竟未察觉他的苏醒, 沉沉睡得正熟。


    楚行之一头雾水,起身时昨夜零星的画面骤然炸开:蒸腾的水汽、失控的信息素、还有……


    心中惊涛骇浪, 他脸色几变, 由黑转白, 再烧成一片滚烫的红。最终只是狠狠揉着眉心,一言不发地起身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压下翻腾的心绪, 再出来时, 一声低哑的“醒了?”惊得他浑身一颤。


    樊晟不知何时站在浴室门口,发梢滴着水。目光猝然相撞, 楚行之破天荒感到无所适从。


    樊晟却率先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早餐在客厅。衣服在床头。”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还顺手带上了门。


    换衣服时, 发现贴身衣物都被妥善处理过,这个认知让楚行之血液上涌。强自镇定片刻, 他才重新打开房门。


    这是个极其宽敞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风光尽收眼底。瞥见客厅旁敞着的客卧,楚行之不由得微微愣怔。


    走到餐桌旁坐下,何畅发来消息:TIN准备出发了。


    楚行之快速回复, 请对方帮忙带走自己的行李。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香气四溢,却丝毫未能缓解尴尬的气氛。


    “昨天…”楚行之盯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声音有些艰涩。


    话音未落,樊晟手中的叉子狠狠戳进太阳蛋,金黄的蛋液汩汩涌出:“昨天你失联后,刘杰气急败坏找到我,生怕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说到这儿他抬头,言语犀利:“楚队真是好算计,连后续处置都安排妥当了,可惜啊,千算万算,算漏了Omega该死的生理本能!我要是再晚一步,你猜会怎样?是被抬上救护车登头条,还是…”


    似是忍无可忍,樊晟猛地将叉子砸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凌厉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他:“被哪个路过的Alpha捡了便宜!”


    楚行之沉默片刻,才说出那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不能用抑制剂,后天还有比赛。”


    “我知道!”樊晟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比赛就是你的命!但为什么,宁可冒着被陌生Alpha标记的风险,也不肯找我?”


    “你在华城比赛。”


    “哈!”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樊晟猛地起身,声音陡然沉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的电话、消息,你一概不回?嗯?”


    楚行之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联赛关键期,TIN向来封闭管理。”


    看他逃避的姿态,樊晟抬手抹了一把额前的湿发。


    在楚行之错愕的瞬间,他几步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攫住对方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你在怕什么?”樊晟拇指带着薄茧,用力擦过楚行之细腻的皮肤,掌心的热度几乎要将他耳根灼伤:“还是说…你抗拒的,仅仅是我?依赖别人就这么难么,难到你宁愿做出这种没脑子的行为!”


    “樊晟!”楚行之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却被那铁钳般的手指牢牢禁锢。


    Alpha强势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头皮发麻,声音都绷紧了:“请自重!我是拜托了你帮忙,但这不代表你有资格指摘我!”


    “楚行之!”樊晟厉声打断,目光如烙铁般灼烫,不容闪避地钉入他眼底:“别装糊涂!你比谁都清楚我在说什么。聪明的楚队,你是真迟钝到这种地步?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滥好人,不管是谁需要临时标记,我都会欢天喜地地凑上去献身?!”


    楚行之被迫迎上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漂亮的眸子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


    樊晟看着他这副从未示于人前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接受别人的喜欢就这么难?”


    “别说了!”楚行之像是被眼前的气息烫到,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狠狠推开他!


    但樊晟纹丝未动,反而顺势上前一步,将楚行之彻底困在餐桌与自己之间,断绝了所有退路!


    “我偏要说!”樊晟不容他逃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楚队,楚行之——”他刻意放缓语速:“我喜欢你,想追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空气骤然凝固。


    楚行之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只剩一个念头:他还是说出来了,早知会走到这一步,他宁愿打十针抑制剂把自己送进ICU!


    看着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某人,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茫然无措,樊晟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你真以为,我会像谢卓那种毛头小子一样,被你随便敷衍打发掉?”


    “不回消息想逃?”他俯得更近,气息拂过楚行之的额发:“我偏不让。”


    荒谬感排山倒海而来,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听到‘谢卓’的名字,楚行之脑子都开始打结。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几乎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行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考虑过这种事。况且,你是GSP的队长。”


    “喜欢和身份有什么关系?”


    听他如此不屑,楚行之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他:“那我拒绝呢,我想我有这个权利吧?”


    闻言,樊晟沉默的盯了他半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原来你都是这么拒绝人的?”他挑眉,眼神戏谑:“我还以为你会更冷酷一点,比如‘抱歉,我不喜欢你,请你离开’?”


    在楚行之一副你吃错药了的眼神中,樊晟终于后退了半步,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拒绝当然可以。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我想,我也拥有不放弃的权利。楚行之,我明确地告诉你:我要追你。”


    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樊晟说完后从容地坐回座位,慢条斯理地切起盘中的三明治。他太了解楚行之了,对于这种习惯性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不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撕烂,他能装聋作哑到天荒地老。


    令人窒息的气氛再次笼罩餐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直到晨光斜斜爬上楚行之脸颊,他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樊晟…我之前的人生里,从来只有比赛。”


    “嗯哼,确实。”樊晟满不在乎的应道:“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你可以慢慢想,慢慢适应。”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毕竟,只要你不出家,我就还有机会,对吧?而且,能受得了你这倔脾气的,也不多。”


    楚行之:“…” 他无比确信,自己的拒绝理由里,绝对包含了樊晟这张能把人气死的嘴!


    一通混乱之后,能吃到合心意的早餐,楚行之心底那点阴霾总算被驱散了些许。


    他刚勉强收拾好那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情绪,外面就传来一阵毫无章法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抬眼,连樊晟眉间都掠过一丝疑惑。


    记者?楚行之念头刚起便被自己否定,没有哪个有脑子的记者或工作人员会如此失礼,门外那人敲门的架势,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门板卸下来。


    樊晟沉着脸起身,看清门外那张脸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本不想理会,奈何门外的人显然毫无耐心。得不到回应,那敲门声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樊晟!我知道你在里面!”穿透力极强的女声连厚重的门板也挡不住:“少装死!快开门,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小美人。”


    樊晟黑着脸拉开门。几乎在门缝打开的刹那,一个踩着至少二十公分高跟鞋,带着Alpha特有的张扬气场的女性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她目光锐利在房间扫视,最终,牢牢钉在了楚行之身上。


    足足盯了楚行之半分钟,女人红唇微张,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嚯!我就说嘛…”


    话音未落,她像一阵风般刮到楚行之面前,修长的手指竟直接抚上楚行之的脸:“天呐!这真的是真人能长出来的样子吗?樊晟,你从哪儿拐来的?”


    楚行之偏头避开她的调戏,眉头紧蹙。


    樊晟更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拽开:“樊琴!你发什么疯?!还有,你怎么在这儿?”


    “哎呀,疼!松手!”樊琴夸张地叫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钳制,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来看亲爱的表弟你啊!”她揉着手腕,目光却依旧黏在楚行之身上:“昨天你半夜三更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姐姐的,还不能关心一下我弟弟的终身大事了?”


    “姐姐?”楚行之微微一怔,视线在樊琴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果然发现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第45章 第 45 章 回家


    樊琴凑过来, 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樊晟:“对,我就是这臭小子的表姐。”她脸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是…?”


    “TIN队长,楚行之。”


    这名字让樊琴有片刻愣怔。即便不关注电竞圈, ‘楚行之’三个字也早已是如雷贯耳。只是,她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 心底暗暗咋舌, 游戏里那建模跟眼前这位活色生香的主儿比起来,简直是对造物主的拙劣模仿, 相形见绌。


    想着她扭头看向樊晟, 突然理解昨天为什么自家表弟会那般失态了。促狭的笑意从她喉咙里滚出,哈, 一物降一物!自家这眼高于顶的表弟, 总算遇到克星了。


    樊晟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樊琴大剌剌地霸占了他的座位, 顺手拈起他切好的三明治送入口中,含糊道:“还不是我爸, 说你遇到特殊状况, 让我来瞧瞧能帮上什么忙。”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神揶揄。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 简直明晃晃的表明发生过什么:“不过嘛…现在看来似乎是用不着我了?”


    “没事就赶紧走。”樊晟显出几分急躁。


    “啧,这么着急赶人?”樊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楚队,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当时尚模特?我现在是《Nexus》的主编。”


    “联赛期间, 我不接其他工作。”楚行之拒绝得干脆利落。


    樊琴不以为忤,反而饶有兴味地托起腮, 眼神探究地在他身上流转:“有意思…HW联赛什么时候允许Omega选手了?还是说我记错了…楚队, 你登记在案的资料,不是Beta吗?”


    樊晟脸色倏地沉下来,沉声警告:“姐, 这件事必须保密。”


    “哟,这会儿知道叫‘姐’了?”樊琴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不悦地横了他一眼:“放心,我对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没半点兴趣。”说着她狡黠的眨眨眼:“不过嘛,作为封口费,赛后匀我一天当模特,不过分吧?”


    楚行之抬眼看她,半分不让:“我的工作安排,需要战队审批。”


    “啧,麻烦。”樊琴撇撇嘴,起身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她作势要走,却在触到门把的瞬间猛地回身,冲到楚行之面前,趁他微愕的刹那,一个鲜艳的唇印就烙在脸上。同时,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咔嚓’一声,将罪证定格。


    “大美人儿,我们后会有期了!”她扬了扬手机,话音未落,人已闪出门外。


    “樊琴!”樊晟的气急败坏被关门声截断。房间里只剩下她浓郁张扬的香水味,和被惊扰的空气。


    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樊晟转身看向楚行之,深深的无奈道:“抱歉,她从小就这样,没个正形…”


    “很有趣。”楚行之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波澜。


    樊琴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樊晟的那份早餐。


    楚行之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未动的食物推过去,惊觉这举动有些过于亲昵,想收回时,樊晟却极其自然地接过。


    楚行之喉头莫名一哽,找了个话题打破这过于熟稔的氛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基地?”


    “不回。明天直接去赛场。”


    “我也是,跟队里请了假。”楚行之说完猛地顿住,这对话怎么像在报备行程?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那你待会儿,有什么安排?”


    “不是陪你去买阻隔剂么?”樊晟抬眼,答得无比自然。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让楚行之怀疑自己失忆,真跟他约好了似的:“会被认出来。”他皱眉,言下之意显然是不想同行。


    樊晟促狭道:“哪有这么容易。而且,楚队,”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控诉的意味:“知道吗?每次标记完,我去给你买阻隔剂的时候,你都像个拒不认账的渣男。”


    楚行之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反对。


    片刻后。


    “…真的不会被认出来?”楚行之压低帽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樊晟抬手替他整理歪掉的帽檐。楚行之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对方稳稳揽住:“我们又不是明星,而且,就算认出来又如何?”他盯着楚行之微抿的唇,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还是,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眼神让楚行之心头一跳,别开脸,语气生硬:“GSP当然没人管你,可TIN还管着我呢。”


    樊晟立刻打蛇随棍上:“那你来GSP,我保证,没人敢管你。”


    “你也不管?”


    樊晟玩世不恭的笑意敛去:“当然,你要是来,GSP的大脑就该换人了。到时候,连我也得听楚队调遣。”


    过于认真的承诺让楚行之呼吸一滞。他轻咳一声,掩饰瞬间的失态:“担不起。我还是老实待在TIN吧。”


    虽然TIN已宣布返程,粉丝们也应该早就散去,但两人依然谨慎地戴上口罩和棒球帽。


    镜中一前一后两个穿着同款卫衣运动裤的身影,让樊晟心底涌起隐秘的满足。这身休闲打扮,将惯常要么队服要么衬衫的楚行之衬得像个大学生,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地下停车场,楚行之看到那辆限量跑车时脚步微顿。


    “昨天航班不合适,开车来的。”樊晟解释。


    开车?从华城到这里两个多小时… 楚行之心头突然有一霎的柔软。


    如今的阻隔剂早已从管控药品发展成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水晶瓶在灯光照射下流光溢彩。


    “这款新出的雪松调不错。”樊晟不等柜姐开口便如自顾自道:“前调佛手柑,中调…”


    “你很了解?”楚行之有些意外,这不像樊晟的风格。


    “以前是不关注,”Alpha眼尾弯起,忽然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裹着笑意,“给你买多了,总得研究。哪能让您用着不舒服?”


    楚行之故作嫌弃地推开他,微红的耳廓却暴露了情绪。


    “对了,你喜欢什么味道?”樊晟追问。


    “你不是都选好了。”楚行之低声嘀咕,这人向来霸道。


    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樊晟笑意更深:“我选了我喜欢的,那能不能也告诉我你喜欢的?”


    本是随口玩笑,却见楚行之点向角落的山茶花系列。樊晟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想当场把人搂进怀里,最终只克制地搭上对方肩头:“麻烦包起来,三瓶。”


    柜姐维持着专业微笑,内心早已将这对明目张胆秀恩爱的小情侣“问候”了八百遍。


    两人都是利落性子,购物很快结束。


    楚行之的电话就在这时响起。挂断后,他神色略显犹豫:“我得回趟家。”言下之意,该分道扬镳了。本来他回家只是随口一说,没曾想…


    正处于标记依赖期的Alpha岂能答应?樊晟闻言立马装模作样地叹气:“明白,开了两小时车赶来,又照顾某人一整晚,能陪我逛街已经是开恩了。我能申请送你过去,送到就走,行吗?”


    这番茶香四溢的发言让楚行之一时语塞。虽然追求者众,但谁敢在他面前这么‘作’?想到清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那你送到门口就走。”


    樊晟瞪大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连个招呼都不配打?”他还没受过这种嫌弃。


    楚行之:“……算了,我应该也待不久。但是…”


    “保证谨言慎行,我就一普通朋友!”樊晟立刻表态。他并非真要步步紧逼,只是楚行之像只裹满尖刺的刺猬,他太渴望窥见那层坚硬防备之下,真实的模样。


    江南小城的暮色漫过窗棂时,那辆暗蓝的帕加尼碾着积水停在了小区门口。保安伸长脖子,这辆从未见过的跑车看着就很贵,与小城环境尚可的小区格格不入。


    楚行之沉默地走在前面,身后,樊晟提着一堆他执意要买的礼品。电梯轿厢倒映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如经霜青竹,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峻;一个似出鞘名刀,华贵中蕴着逼人的锋芒。


    许久未归,楚行之身上却寻不到半分热络,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默然。樊晟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初次登门的兴奋与好奇暂时压了下去。


    “我回来了。”


    开门的妇人目光在樊晟身上快速打了个转,堆起热情的笑:“可算回来了!等你半天了。这位是?”


    “朋友。”楚行之的声音简短得没有一丝温度。


    客厅里,一个中年Alpha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话硬邦邦地砸过来:“你还知道回来。”


    樊晟递上礼品,楚母笑着接过,眼睛亮了亮:“哎呀,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呀!行之很少带朋友回家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樊晟扫了一眼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笑着应和:“阿姨客气,这已经很丰盛了。我和行之也才吃过早餐不久。” 对于他亲昵的称呼,楚行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终究没说什么,沉默地带他落座。


    第46章 第 46 章 到底是家人


    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 楚母才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小鸣, 出来吃饭了。”


    房门打开。楚鸣趿着双显眼的Gucci拖鞋走出来,脖子上克罗心项链叮当作响。


    他目光扫过楚行之,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哟, 大明星舍得回来了?”那腔调里的阴阳怪气浓得化不开,让樊晟本能地皱起了眉。


    楚行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似是早就习以为常。


    本该是久别重逢的和乐家宴, 气氛却沉闷得诡异。楚行之沉默不言,只有楚母强撑着热闹, 一个劲儿给两人夹菜, 一边努力找话题, 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樊晟的情况。


    楚鸣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在楚行之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突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望向楚行之:“GSP的樊队?去年你不是还输给他们了吗?怎么, 现在你也学会巴结对手了?还是说…”他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樊晟:“你指望他下次在比赛中给你放点水?毕竟嘛, 这种事儿,咱们楚大明星也不是第一回干了, 对吧?”


    楚行之放下筷子, 眸色沉沉的回看他。


    “小鸣!”楚母慌忙的打圆场:“你哥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你胡说八道什么!”


    “朋友?”楚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嗤笑出声:“他能有朋友?哈!我以为他眼高于顶, 除了那堆奖杯,谁也看不上呢!”他猛地转向樊晟:“又或者,只有赢了他, 才有资格当他朋友?就像当年学校那群围着他转、最后被他当垃圾一样甩开的蠢货一样?怎么,HW联赛里也有这种上赶着贴冷屁股的?”


    餐桌上的空气绷紧如将断之弦。


    楚母急忙呵斥他:“吃饭呢,你少说两句!快,吃菜,菜都凉了。”


    楚鸣像只斗胜的公鸡,扬着下巴,这才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樊晟只觉心头梗了一根刺,再吃不下去。


    趁着这短暂的平静,楚母期期艾艾的抓住楚行之的手腕,语气低顺:“行之啊,你也知道,你弟弟今年好不容易考上华城理工了,可那宿舍差的,他住了段时间实在不习惯。你在华城那套公寓那么大,一个人住也冷清,能不能让你弟弟过去住段时间?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樊晟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转了一圈:华城理工?这学校在华城排不上号,门槛低得很,大都是交钱进。这种学校的住宿条件通常不会太差,这借口找得实在不高明。


    楚行之目光冷冷扫过楚鸣理所当然的脸,没有任何迂回:“我公寓离他学校二十公里,不方便。”


    直白的拒绝让楚母强撑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索性把这次饭局的真正意图和盘托出:“那…那你给他租套房也行!或者,不如直接给你弟弟买套小点的公寓?现在华城房子都在涨,就当投资了,不会亏的!以后他在华城上班、工作、结婚…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你当哥哥的,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我没钱。”


    “看吧!”楚鸣冷笑,斜睨着母亲:“我就知道他不会答应!干嘛低声下气求他?”


    楚母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哥,亲兄弟!出门在外总要互相照应…”


    她还在喋喋不休,一直沉默的楚父猛地将汤勺砸进碗里。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行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没钱?!你他妈打一场表演赛就够买套房,现在装什么穷?让你拿点钱出来,哪次不是推三阻四、哭穷喊冤?给家里买了套破房子,就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一回来就甩脸子给谁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对他的暴怒,楚行之平静得近乎残忍:“当年我考上华大,不要说住,连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凑的。既然当年我可以做到,楚鸣也可以。”


    “你弟弟怎么能跟你比?”楚父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横飞:“你是Beta,他是个Alpha!他未来的成就会比你高多少。你考上华大又怎样?放着好好的书不念,非得去打什么破联赛?不务正业,家也不回,丢人现眼的东西!”


    樊晟手中的叉子突然重重抵住餐盘,剐蹭的噪音刺得人头皮发麻:“他不打联赛,你这套房子哪儿来的?你宝贝小儿子全身的名牌又是哪儿来的?不会是靠你灌进肚子里的黄汤吧?”


    “关你屁事!”Alpha信息素混杂着劣质酒气炸开,楚父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樊晟咆哮:“那是他该的,我们养了他二十年,没亏他一口吃的!让他给弟弟做点事,天经地义。再说,你那破比赛能打多久?吃青春饭的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废了,到时候,你还得靠你弟弟养!”


    “养我?”楚行之终于抬起头,眼底的冰霜冷得让楚父都下意识一窒:“用不着,你放一万个心,就算我饿死在外面,冻死在街头,也绝不会向楚鸣要一分钱。当然,他也别指望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啪!!”


    楚父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向楚行之,然而那巴掌并未落下,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樊晟骤然发力,常年酗酒的楚父只觉得腕骨剧痛钻心,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几乎站立不稳。


    “楚叔叔,这一巴掌下去,明天的热搜标题我都替您想好了——#TIN队长遭生父家暴#,你也不想被全网围观扒皮吧?”樊晟冷眼看着他,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结:“还有,你平时在家,也这么‘教育’儿子?”


    楚行之轻轻搭上樊晟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他声音异常平静:“我又不傻,站着挨打。”


    “我看你就挺傻的!”樊晟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这顿饭吃得我倒足了胃口!楚行之,你在外面那么横,怎么回了家就跟个Hello Kitty似的任人拿捏?”他越想越气,又狠狠补了一句:“连你家那只只知道吃和睡的肥猫都比你有脾气!”


    楚父捂着手腕跌坐回去,死死瞪着两人,眼神怨毒:“好…好!楚行之,你今天带这个人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下马威是吧?啊?!”他从小就看这个儿子不顺眼,长相和性格和自己没有半分相似,没曾想几年过去,这个从未上心的儿子,竟然一朝翻身,成了他需要仰望、却又无法掌控的存在。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楚母这时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行之,那可是你爸,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呜…”


    “我弟?你问他,他认我这个哥哥吗?”楚行之站起身,那张一直沉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显出倦意。


    樊晟跟着利落地起身,路过楚鸣那张写满嫉妒和怨毒的脸时,手指一松,车钥匙精准地掉落在他脚边。


    楚鸣的目光瞬间被吸住,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就要去捡。


    就在这时,嘲讽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头顶传来:


    “小朋友,不是你的东西就别要,否则,你承受不起结果。”


    走到楼下,拂面的微风稍稍吹散了屋里带出的浊气。


    楚行之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带着一丝自嘲对着樊晟道:


    “看吧,我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光鲜完美。除了比赛的那点成绩,我的生活…大概只能用‘一地鸡毛’来形容了。”


    樊晟心头蓦地一疼,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上前一步,将面前这人用力地拥入怀中:


    “楚行之。”樊晟的声音压在他耳边:“你到底懂不懂,你这种‘不好’,只会让我更心疼你?”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找回知觉般,试探性的抬手,轻轻回抱住樊晟坚实的后背。


    从他决然离开这个家起,每次回来,都上演着千篇一律戏码。但这次,有人站在他身边,这种感觉…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你真是…”感受到怀中人的放松,樊晟憋闷的火气又蹭地窜上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活在原始社会,搞AB歧视那一套!你弟浑身上下哪一点像你了?”他捧着楚行之的脸,眼神无比认真:“老实说,你不会真是抱养的吧?”


    看他问得如此煞有介事,楚行之刚刚凝起的情绪瞬间破功,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樊大队长,你想象力可以再丰富点吗?虽然…我也怀疑过,但很遗憾,亲子鉴定不会说谎。”


    “好了好了,不气了。”樊晟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语气像在哄小孩:“为这种人不值得。等回了华城,我们去求个符,保你以后顺风顺水,小人退散!”


    楚行之靠在他肩头,沉默了片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是,他们到底是我的家人。”


    家人,这算哪门子的家人?吸血鬼还差不多!樊晟瞬间涌起一股戾气,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把楚鸣揍一顿!可当他对上楚行之脆弱又迷茫的神色,心尖都跟着发颤。


    矛盾的情绪激烈冲撞,樊晟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咬着后槽牙,用憋屈的口吻说:


    “行!大不了以后逢年过节,我陪你回来。咱们多送点礼,送最贵的,堵他们的嘴!行了吧?”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的笑声爆发出来!楚行之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骗我!”樊晟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让你笑我,让你装可怜!”


    “哈哈哈…别!樊晟,住手…”楚行之一边笑一边躲,两人像小学生似得闹作一团。


    第47章 第 47 章 抓包


    就在樊晟把人按在车上, 准备严刑逼供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行之!是你吗?”


    那熟悉的声音惊得楚行之瞬间收住了所有笑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被抓包的窘迫。


    不远处,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拄着拐杖, 步履稳健地朝他们走来。


    看到是他, 老人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 真是你!你这孩子, 多久没回来了?可想死我了!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 上我家坐坐。”


    徐莲说完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的Alpha, 目光疑狐的落在樊晟身上:


    “这位是?”


    楚行之强作镇定的介绍:“这是我朋友, 樊晟。樊晟,这位是我高中班主任, 徐莲老师。”


    老人洞察世事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量, 随即促狭地笑了:“哟,这是…谈恋爱了?”


    樊晟瞥了眼僵直的某人, 坦坦荡荡地接话:“报告老师,我还在努力追求呢。”


    “我们小楚可不好追哟!”徐老师被逗得开怀大笑, 乐呵呵地拍了拍他:“当年在学校, 那情书多得哟,课桌抽屉都塞爆了!”


    她边说边转身带路, 樊晟立刻弯下高大的身躯, 小心翼翼地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一米九的Alpha此刻像只温顺又可靠的巨型犬,亦步亦趋地护着身形瘦小的老太太,画面莫名和谐。


    “真是缘分。徐老师您也住在这个小区?”


    “是我先搬来的!”听樊晟的问话, 老太太气鼓鼓地强调:“我在这儿住了快十年了,后来才看见那对夫妻搬进来…”她说着,心疼地看向楚行之:“天天看你爸妈那副嘴脸,唉,真是气死我了。”


    在这位曾给予他诸多照顾的老人面前,楚行之惯常的冷峻疏离彻底消失,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少年时的赧然:“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眼瞎心盲!”


    徐老师的老伴走了多年,她自己一个人住,却将不大的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


    楚行之显然对这里熟悉无比,轻车熟路地去厨房泡茶。樊晟则被徐老师拉到沙发上坐下,兴致勃勃地翻看她珍藏的相册。


    樊晟注意到其中一张: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眼神明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张啊,是高二那年,他拿了物理竞赛全市第一!”徐老师满是自豪:“当时多少名校的招生老师都抢着来要人,电话都快把我办公室打爆了…”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樊晟,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偷偷告诉你,这孩子那时候可呆了。一心只扑在学习上,有个挺漂亮的Omega小姑娘,给他送了一大盒进口巧克力,你猜怎么着?他以为是竞赛组委会发的慰问品,转手就全部分给竞赛班的其他同学了!一人两块,分得可均匀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忍俊不禁:“那小姑娘后来气得哭了好几天呢!哎,我那时候是真担心啊,这么个不开窍的性子,怕不是要孤独终老喽!”


    她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起樊晟,最后满意的点头:“现在可好了,瞅瞅你,看着比他机灵多了!”


    “老师!”楚行之端着果盘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无奈地喊了一声。


    老太太等楚行之坐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堆战队宣传照:“来来来,快给我孙子签个名,他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咦?”她翻动着,突然看见一张GSP的合照,樊晟作为队长,站在C位极为打眼。


    徐老师看看照片上的人,又看看眼前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噢,原来你也是打电竞的啊,还是个队长呢!”


    樊晟笑着点头,接过徐老师递来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楚行之见状,有些踟蹰道:“老师,我朋友今天来这儿的事,还有这些照片…”


    “放心!”徐老师心领神会,冲他俏皮地眨眼:“我孙子嘴严实着呢,他要是敢乱说,看我不拧他耳朵!”说完她颤巍巍地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搬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纸箱,放在楚行之面前,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楚行之不解的打开盖子。


    箱子里东西不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摞奖状,不少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发黄;一本封面磨损的旧相册;还有一枚小小的、已经生了铜锈的班徽。


    楚行之缓缓抚过这些旧物。这些年,他被被这个‘家’丢弃的东西太多,属于他的记忆,似乎从来都是可以被随意清理的垃圾。能找回这一点点,已经是意外之喜。


    徐老师也蹲了下来,看楚行之翻看照片,她的眼眶却渐渐红了:“你爸妈真是…华城那种地方,生活费多贵啊,你大晚上还去打工,他们就一点不心疼。还有,当年他们居然还想让你把华大的名额让给楚鸣,我就不懂,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要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老人越说越激动,对自己的爱徒满是痛心和不平。


    “没事的,老师,都过去了。”


    徐老师情绪起伏太大,聊了一会儿后便有些精神不济。楚行之和樊晟见状,连忙起身告辞,温言安抚老人好好休息。


    直到回到车上,楚行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才浮起一丝久违的怀念。


    电竞的世界节奏太快,厮杀太烈,他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机会回头看看了。


    就在这时,樊晟突然开口:“楚行之。”


    “嗯?”


    “带我去你高中看看吧。”


    楚行之一愣,转头看他:“为什么?”


    樊晟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因为,我想亲眼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土壤,养出了这样的楚行之。”


    站在阔别已久的校门口,楚行之有些近乡情怯的犹豫。


    保安大叔却一眼认出了这位昔日的风云人物,热情地招呼道:“放假啦,没啥人!进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碰上值班老师呢。”他搓着手,笑容憨厚又带着点追星般的兴奋:“那个…能给签个名不?我闺女可喜欢看你比赛了!”


    注意到他眼中的讶异,保安大叔爽朗笑道:“咱们这小地方,你可是名人。当年你获奖那会儿,‘杰出校友’的横幅可是挂了整整半年,现在还是好些娃娃的偶像哩。”


    走进去后,曾经记忆中偌大的校园却显得有些局促,尽管在本市已是顶尖学府,但对见惯了大场面的两人而言,这里太小了。


    两人绕了一圈,最终上了天台。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交错的枝桠,在跑道上筛下细碎的金斑。远处球场传来零星的拍球声和少年们的吆喝。


    樊晟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


    轻风掠过,撩起楚行之额前柔软的碎发,此刻的他,卸下了联赛里那层无懈可击的铠甲,眉眼间显出久违的清澈少年气,与光荣榜上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了起来。


    楚行之也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趴在栏杆上眉目舒展,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仿佛笼在时光滤镜里。


    樊晟看得有一瞬的失神,好一会儿,才打破这难得的宁静:“我好像能猜出你当年在学校是什么样子了。”


    楚行之侧过头,唇角含笑:“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樊晟抬手比划了一下栏杆的高度:“会让人想翻墙来看一眼的样子。”


    他指了指楼下:“光荣榜上,原来楚队这张优等生的脸,从学生时代起就没变过。”


    楚行之耳尖漫上微热,樊晟忽然凑近,带着点探究的笑意:“徐老师说你当年抽屉都是情书,就没一封,让你心动过?”


    “你希望我说有,还是没有?”楚行之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如果…我说有呢?”


    樊晟脸上的笑意一滞,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嘴上却强撑着:“这,倒也没关系。”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上了点被反将一军的咬牙切齿。


    楚行之唇角刚刚扬起就又落了回去,他望向球场上的身影,有些生硬地转开话题:“话说,你一个M国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大好前程,怎么一头扎进电竞圈了?”


    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几片枯叶。


    楚行之恍惚想起当年媒体对樊晟入主GSP时那些无厘头的标题—【归国精英意欲颠覆电竞格局】


    第48章 第 48 章 一切早已埋下伏笔


    樊晟没有回答, 只是反问道:“那你呢?华大的物理系高材生,怎么也为了打电竞休学了?”


    “我?”楚行之的目光追随着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影,平静道:“就像徐老师说的那样, 为了钱。室友带我入行当代练,帮人打了一段时间, 被TIN的人看中。很现实, 也很老套的原因吧?”


    天色渐暗,球场上的少年鸣金收兵, 一个个青春洋溢的向外走。


    楚行之收回目光, 转身正对着樊晟。


    那双总是冷清的眸子,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樊晟, 你之前说过, 让我慢慢想。现在, 我想回答你那个问题了,可以吗?”


    樊晟的心猛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果不其然, 楚行之接下来的话,一如他赛场上的攻击, 没有丝毫犹豫和回旋的余地:


    “刘医生明确说过,临时标记本身不会产生永久依赖, 但多次重复…还是会在AO之间建立起情感连接。”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像在陈述实验结论:“樊晟,我们之间, 除了在HW赛场, 在此之前几乎毫无交集。这种突如其来的牵扯,仅仅是因为我的意外分化和标记,才产生的化学作用。”


    他顿了顿, 接下去的话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没谈过恋爱,分不清复杂的感情。但我不认为这种建立在信息素基础上的吸引是真正的‘喜欢’。这太草率,也太不公平。”他的目光终于直直迎上樊晟幽深的眸子,无比诚恳道:


    “如果因为我之前的混乱,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我向你道歉。是我把你拉进了我自己的问题里。”


    沉默笼罩下来,只有风掠过铁栏杆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所以,你认定我对你的所有感觉,都只是被信息素驱使的本能?”


    楚行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樊晟,清澈的眼底,一片平静。


    而那平静,便是最锋利、也最残忍的回答。


    樊晟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楚行之完全笼罩。


    天台的风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停。


    “你说情感连接?”樊晟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那是否意味着,你对我,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楚行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下:“我不否认在最混乱的时候,对你产生过依赖感。但那是信息素失衡下的生理反应,是标记带来的错觉。”


    “错觉?”樊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喉间竟溢出一声低笑:“楚行之,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生理白痴’。AO的信息素吸引,被太多人肤浅地解读为纯粹的生理驱动,好像我们只是被本能操控的野兽。但事实是,信息素本身,根本不能凭空创造好感!”


    “它充其量只是一剂催化剂,只会放大那些已经存在于心底的情愫!没有最初的心动和吸引,信息素再契合也毫无意义。”


    看着楚行之眼中明显的困惑和动摇,樊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更何况,我还是个‘高功能Alpha’。”


    楚行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对信息素的感知,远比普通Alpha迟钝、甚至可以说‘挑剔’。我们对不匹配、不喜欢的Omega信息素,会产生强烈的生理性排斥反应。就像味觉失灵的人,再浓烈的味道也尝不出好坏。”


    他向前又逼近几乎无法再近的距离,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所以,楚行之,就算你会被暂时的生理反应迷惑,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但我绝对不会!”


    樊晟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特别是看着面前这个看似精明,实则感情迟钝还非要用‘伪科学’武装自己的人,一种无力感和被否定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一个在感情上完全是零分的‘生理白痴’,凭什么如此笃定地认为,你对我只是信息素依赖?我可没你这么傻。”


    留意到楚行之越来越冰冷的神色,樊晟这才兀的缓下语调:“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楚行之面无表情,一副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的样子。


    不过,樊晟接下去的话,确实让他大吃一惊。


    “你说我们之前毫无交集,但其实,我们真正的交集,不在你分化那天,甚至不是我宣布加入HW联赛时。而是,在更早之前。”


    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楚行之的肩头。


    樊晟自然地替他拂去,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定住他:“你说做过代练,当时你用的账号,是不是叫‘行远’?”


    “你怎么会知道?”楚行之震惊的睁大眼:“那只是我的的小号。”当年在代练圈崭露头角后,他用这个无人知晓的备用号练习新战术,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闻言,樊晟的眼神霎时变得极其复杂,多年积压的怨念和委屈,几乎称得上幽怨:“‘日照当空’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当年那个被你放鸽子的人,可是在竞技场里,足足等了你五年三个月又十二天。”


    记忆像被突然点亮的星图,瞬间清晰起来。五年前某个深夜,确实有个操作极其凌厉的剑客,他当时佩服对方的技术,连着好几个月,两人从竞技场战至野外,如饥似渴的比拼新技能,甚至交换了最私密的小号约定再战。


    然而,TIN的橄榄枝来得猝不及防,高强度封闭训练和初入比赛的压力的让他无暇他顾,那个小号也忘到了天边。


    “所以,你进入HW联赛是因为…?”楚行之的声音艰涩得发紧。


    “最开始,是的。”樊晟短促地笑了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自嘲:“我本来只是想把那个敢放我鸽子的混小子揪出来!毕竟,敢这么晾着我的,真没几个。”


    他说着语气忽然放软,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怀念:“毕业后我匆匆回国,结果发现,那小混蛋摇身一变成了HW赛事炙手可热的新人,他站在领奖台上,那副睥睨天下、谁也打不倒的样子…真是可恨,但又,该死的耀眼。”


    暮色四合,沉寂的校园骤然响起悠长的铃声,惊起楼顶一群栖息的白鸽,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大概是Alpha骨子里的劣根性在作祟吧,我还从没输给过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尤其这个Beta,不光在游戏中赢了我就跑,还彻彻底底把我忘了几个月,好像那个约定从不存在。”


    “买下GSP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要让这家伙尝尝输的滋味。不过后来…”他有些释然的耸了耸肩,唇角满是笑意:“HW这片战场,确实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刺激。它有种魔力,无论因为什么入行,但我们都没逃脱,不是吗?”


    楚行之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才看见掌纹里已沾满了暗红的铁屑。


    “再后来,我确实赢过你了。可那时我才明白…”樊晟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越漫长的时光,直直望进楚行之眼底:


    “赢不赢你,或许早就不重要了。”


    暮色温柔地拥住天台,风,毫无预兆地静止了。


    楚行之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失控的心跳声。


    “所以你看。”樊晟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拉回他不知跑到哪的思绪:“不是信息素让我看见你。是你的二次分化,才让你终于看见了我。”


    “可是…”楚行之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你从来没有提过。”


    “提?”樊晟像是被戳到了痛点,恼怒道:“楚大队长,你知道自己有多难接近吗?私人号码是永远都加不上的,TIN的人跟防贼似得防着所有靠近你的人!赛场上跟你打招呼,不是被何畅挡开,就是你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直接把我屏蔽。我还匿名给你发过战术分析邮件呢!”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


    一个邮箱ID闪过楚行之的脑海:“‘无话可说’…是你?”


    “没错!”樊晟也顾不上面子了,没好气地承认:“可惜楚队日理万机,一次也没回过。还有,你真觉得我们在选手休息区、赛后通道、甚至媒体混采区那些‘偶遇’,都是巧合?概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樊晟这时突然退后一步,他脸上那点恼火褪去,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楚行之,你把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靠近,都简单粗暴地归咎于信息素的本能,就算我是个Alpha…也会觉得很委屈的。”


    操场巨大探照灯唰地亮起,刺目的白色光柱骤然撕裂暮色。楚行之下意识地眯起眼,在强烈的光晕里,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第一次意外分化时,这人慌乱的样子;


    TIN丢掉冠军,舆论风暴最猛烈时,GSP官方账号上那篇力排众议,为他正名的长文;


    每一次赛后,无论输赢,这人穿过喧嚣人群走向他时,那双总是明亮得灼人的眼睛…


    原来,一切早已在时光里埋下了伏笔。


    只是他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樊晟:Alpha也是可以很茶的好嘛,拒绝刻板印象


    第49章 第 49 章 卖周边吗?


    “我…”楚行之张了张嘴, 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好了。”樊晟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却又无比认真:“虽然你感情迟钝得像块木头, 神经粗得能跑马,不仅放了我五年的鸽子, 现在还怀疑我一片赤诚…不过,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能给我一个‘缓期执行’的机会吗?这样就被判死刑, 我觉得太冤了。”


    楚行之避开那过于炽热的视线, 沉默片刻,才用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道:“…我可能, 并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好不好?难道不是裁判说了算?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樊晟说着, 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吻:“抗拒吗?”


    楚行之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发梢擦过对方下颌, 带来微痒的触感。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越了任何安全的社交尺度, 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只有一种陌生的悸动, 在心底悄然蔓延。


    “呼,徐老师说的没错, 追你可太难了, 不过,这次我续费成功了吧!”


    见他微不可察的点头, 樊晟这才恢复了惯有的神采, 甚至带上了点促狭的狡黠:“那,有效期就到…我下次夺冠那天,怎么样?”


    楚行之终于找回了一点思考能力, 带着真实的困惑:“为什么是你夺冠?”


    樊晟无奈的看着他:“因为,TIN这两年想夺冠是无望了。要是等你夺冠才给准信儿,那我不得等到地老天荒?虽然,一辈子等下去我也不介意。但总得给我点盼头吧?”


    楚行之仰起脸,望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光环,显得有些笨拙却又无比执着的男人,疑惑不已:“你这样…不累吗?”


    “累?”樊晟大笑,伸出手,揉了揉楚行之的头:“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累呢?”


    “反倒是你。”他将面前的人揽入怀中,声音里满是珍视与心疼:“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当那个无坚不摧的‘楚队’。我更乐意做你累了、倦了、想暂时卸下铠甲时,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是夜。


    楚行之刷卡开门。随后,看向身后那人:“你该走了。”


    他侧身抵着门框,声音没什么起伏:“航班要晚了。”


    “改签了,十一点的飞机。再说了…”樊晟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马上视频会议,你总不能让我蹲路边开吧?”


    楚行之总算没再阻拦,侧身让他进屋。


    几乎是电脑掀开的瞬间,炎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老大,你摄像头呢?黑黢黢一片!”


    “今天不开,不方便。”樊晟言简意赅。


    “嚯!”炎同怪笑起来:“昨天跑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该不会是?”他嘿嘿两声:“有啥不方便的?以前泡澡你都敢开,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金屋藏娇了?”


    正弯腰放包的楚行之动作一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钉在樊晟脸上。


    “闭嘴吧你!”樊晟额角青筋一跳,恨不得顺着网线把炎同那张破嘴缝上。


    他强行忽略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着说:“开!怎么不能开?来,让我好好复盘一下你昨天的表现!”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堪称HW赛事的行为艺术。


    GSP的现任队长樊晟,对着自家队员疯狂输出,开启惨无人道的“复盘”。


    从走位被说成梦游,到技能衔接流畅被批成便秘操作,炎同被喷得晕头转向,屏幕里的脑袋一点一点,活像只被训懵了的哈士奇,真以为自己浑身破绽。


    GSP其他队员憋笑憋得画面都在抖,偏偏炎同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儿地追问‘我还能怎么改?’。


    楚行之扫过屏幕里炎同那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三杀,又落回樊晟身上。


    “这里。”樊晟戳着画面,语气斩钉截铁:“如果你用泰坦的大招,从侧面切入…”他余光捕捉到楚行之微微挑起的眉峰,脸上却纹丝不动,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诌:“至少能多收一个人头。”


    视频那头的炎同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虔诚发问:“老大英明!还有哪儿?我记记,下次进步!”


    对樊晟这种敷衍的忽悠,楚行之忍不住抬手扶额:Alpha的神经是不是都这么大条?难道这真是Alpha和Beta的差异,队员还能这么带的?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GSP基地的会议室里,屏幕前那几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脑袋,也正同步‘扶额’,动作整齐划一,内心却哀嚎一片:自家这傻狗子,被忽悠得更傻了!这哪是什么Alpha和Beta的差异?这分明是人类智慧与纯种二哈之间,物种层面的鸿沟啊!


    当时钟指向九点,楚行之轻轻叩了叩桌面,提醒他时间。


    尽管只有一瞬,屏幕上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炎同那张放大的脸和那句“队长你旁边是谁?!”的惊呼还没出口,樊晟就利落的合上笔记本,掐灭那头的大呼小叫。


    眼看实在拖无可拖,樊晟才悻悻地起身。


    高大的身形带着明显不情愿,他几步走到门口,却在开门前毫无预兆地突然折返,像一头巡视领地又舍不得离去的猛兽,将蜷缩的在沙发里楚行之完全笼罩。


    “怎么?”楚行之此刻累极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只被暖意烘得骨头都酥了的猫,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樊晟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亲昵,将脑袋埋进楚行之的颈窝。


    温热的、带着Alpha特有气息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薄在他颈侧。


    楚行之身体瞬间绷紧,脊柱像拉满的弓弦,但他没有躲闪,只是任由那片皮肤迅速泛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知道吗?”樊晟的声音闷在衣服里,低沉得有些模糊:“不光是你…我也是需要安抚剂的,尤其是现在。”


    楚行之怔住。


    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位赛场皇帝口中听到这种近乎撒娇的言语。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穿入对方浓密的发间,带着点纵容,揉了揉那颗寻求安慰的大型狼犬的脑袋。


    “对了,你的车…”


    “会有人处理的。”樊晟打断他,理直气壮的控诉:“你对我的车的关心都大于我,我可是要走了。”说着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


    那笑意很浅,却像初春湖面刚化开的一丝涟漪,温柔无比。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还是楚行之率先移开视线,提醒他:“真该走了,你明天还有比赛。”


    樊晟像是终于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又或者是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感到满意。他再次俯身,吸猫似得近乎贪婪地在楚行之颈间嗅了一记,这才像只餍足的猛兽,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夜风从敞开的门缝溜进来,掀起窗帘一角。


    楚行之维持着蜷坐的姿势,目光追随着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直到门扉轻合,他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冷杉的气息。


    一种陌生的悸动与无措,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将他一向井井有条的心绪,搅得微微乱了方寸。


    R市,最大的体育场,后台休息室。


    炎同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目标明确,直冲向沙发里正悠闲翻看手机的某人。


    “老大!”炎同双手‘啪’地拍在扶手上,鼻尖几乎要怼到樊晟脸上:“昨晚视频里那个到底是谁?”


    “什么是谁?”樊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伸出手,嫌弃地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远:“挡光了。”


    炎同见他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更气了:“哈,你果然在外面有狗了!你要抛弃我们是不是?你要背叛伟大的单身狗同盟是不是?!”


    他痛心疾首地捶胸,仿佛遭受了灭顶之灾:“说好当一辈子单身贵族呢?说好的‘电子竞技没有爱情’呢?”他猛地转向旁边看戏的几人:“老肖,老陈!你们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昨天视频里那惊鸿一瞥的手,可不光是炎同看到了。


    陈展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八卦:“老大,真…脱单了?”


    樊晟扫了一圈众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暂时还只是朋友。”


    一旁正专注贴数据的孙文涛,闻言头都没抬,在战术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手好看,然后重重地画了个圈。


    “他编的‘朋友’,你们也信?”笔尖在那个刺眼的圆圈上又点了点,孙文涛补上致命一击:“这借口,烂得跟炎同的走位一样,毫无诚意。”


    “没错!”炎同激动的跳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你编理由都这么敷衍了?我们哪儿找手那么好看的朋友去?骗鬼呢,一定是个Omega对不对!香香软软的Omega!”他悲愤交加,仿佛已经看到单身狗联盟的旗帜在自己眼前轰然倒塌。


    眼看炎同的戏瘾又要突破天际,吴一忍无可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管你什么事!赶紧准备上场,今天属你最晚,还在这嚎!”


    炎同被拎得一个趔趄,立刻调转枪口,委屈得惊天动地:“哇!老大表演赛总迟到你怎么不说,今天他好不容易早到一次,你就把矛头对准了我!我真是好惨一男的!我在这个队里就是受气包!没人权啊!”


    大早上的,休息室里就充斥着炎同的鬼哭狼嚎。


    吴一痛苦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内心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刷屏:现役队员解约费贵不贵,炎同合同还有多久!好想辞职,辞职后他能干嘛,摆摊吗?卖GSP周边?


    第50章 第 50 章 不干净


    GSP 首战3:0 的完胜余温未散, 本轮对阵豆豆军团的票瞬间售罄。选手们刚一亮相,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便一浪高过一浪,作为华区卫冕的头号热门, GSP 的人气毋庸置疑。


    他们也没辜负观众的期待。五人开场便展现了高超的竞技水平,以碾压之势横扫对手, 强势拿下第一局。


    解说激情呐喊:“不愧是 GSP!樊神这场直接超神, 刚才那波操作,简直堪称艺术!”


    旁边的白意淡淡‘嗯’了一声:“是挺艺术的。像开了屏的孔雀, 明明能直接收掉残血, 非得把技能拿出来炫一圈。”


    搭档嘴角抽了抽:“也不能这么说嘛,比赛的观赏性也很重要…”


    白意凉凉地瞥他一眼:“多那两秒花里胡哨的特效, 对一个血皮见底的对手, 确实很重要呢。”他语气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不仅白白耗掉一个技能, 那光效还差点晃瞎我的眼。看的出樊晟最近压力挺大的,连柳群的任务都开始惦记上了?”


    解说一脸懵:“啊?什么任务?”


    “耍帅指标啊。”白意轻描淡写:“某些人似乎要跟柳群争‘年度最帅操作’这份殊荣了。”


    “……”


    与此同时, 楚行之刚点开直播, 就撞上白意这段话。他听着白意继续补刀:“嚯,樊队威武, 今天第十五次甩这技能了,当批发呢。话说, 樊晟是不是忘了当年带头联合各大战队, 痛批这种华而不实、毫无加成的特效是‘电竞毒瘤’,还联名搞了份技术性极强的抵制声明, 我可是印象深刻。”


    楚行之莫名有种丢人现眼的羞耻感, 默默合上电脑屏幕。算了,还是训练要紧。


    尽管白意的吐槽贯穿全场,但无可否认, GSP 的这场胜利,实实在在地贡献了一场令人目眩的视觉盛宴。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刚下场的樊晟围得水泄不通。毕竟这位素来不给媒体面子、能把人怼吐血的GSP队长,今天异常配合,态度堪称和蔼可亲。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记者们几乎要把话筒怼到他脸上:“樊神!您今天状态特别神勇,是有什么好事加持吗?”


    “好事?”樊晟眉梢微挑,嘴角压都压不住:“单纯心情好而已。”


    “心情好?”一位女记者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紧追不舍:“能透露下是什么让您心情这么好吗?”


    “这个嘛…”樊晟扫视一圈众人,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调子:“就不好说了。”


    这含糊其辞的态度让众人抓心挠肝。


    只有坐在后排的炎同,恨恨地磨着后槽牙腹诽:装,使劲装!不就是快脱单了吗!关键比赛期还敢请假去谈恋爱,要不是还有一丢丢队友爱,他现在就把某人老底掀了!


    深知樊晟平时防守滴水不漏,记者们立刻调整策略。一个脑子转得快的试探着问:“能让樊神心情这么好的,无外乎比赛和感情了。GSP这两场比赛都势如破竹,难道…是感情方面有进展了?”这话问得大胆,毕竟樊晟入行五年,私生活干净得像张白纸,绯闻虽多,却一点实锤没有。


    本以为是又一次无功而返,谁知樊晟竟抛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轰!


    这四个字不啻于平地惊雷!竟然不是否认!记者席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扫描个遍。


    炎同急得差点原地起跳,疯狂对着樊晟做‘抹脖子’的手势,被旁边的陈展死死按住,低声警告:“冷静点,你急什么!”


    记者们被这几乎是默认的态度刺激得更加亢奋。


    既然正面强攻不行,便立刻改为迂回包抄:“看来真是好事将近了!您平时极少外出,难不成是哪对CP成真了吗?”


    “哦。”樊晟抱起双臂,含笑看向他:“最近哪些CP比较火,说来听听?”


    记者硬着头皮开始报菜名:“晟展?樊同?哦对了,最近您和群总的CP热度可是居高不下…”


    “停停停!”听他念得这一串名字,樊晟的表情如同生吞了十斤柠檬,越来越黑。尤其听到柳群时,甚至直接打了个寒颤:“我跟老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还有炎同,到底是谁脑子抽了,这都能磕起来?”


    炎同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跳了起来:“没错,凭什么他在前面,我哪点不如老大?我的清白都被你们这些瞎组CP的糟蹋了!”


    陈展在一旁扶额,感觉血压蹭蹭飙升:平时一个炎同闹腾就够了,今天樊晟抽什么风,也跟着添乱?


    记者们却像饿狼终于咬住了肉,敏锐地抓住了樊晟的反应:“樊神对这些CP如此排斥,是否意味着您的理想型其实是Beta或Omega?但之前有传闻说您对Omega评价不高…”


    “不高,为什么?”樊晟眉心微蹙,似乎真的在回想:“我说过什么?”


    “前年组委会提议设立ABO分组赛制,您公开质疑过:‘Omega为什么会参加这种连接度40%都达不到的竞技比赛?电子竞技不是游戏。’”记者精准复述。


    立刻有人补充:“还有去年全明星赛,您和那位Omega流量搭档后,赛后,您对他的评价是‘比美去秀场,别来赛场’。”


    樊晟面色一僵,难得语塞:“…我对Omega没有任何偏见。所有敢于挑战极限的选手都值得尊敬,无论性别。我同样期待被强大的对手击败,无论对方是Alpha、Beta还是Omega。” 这话掷地有声,却让记者们更糊涂了,他到底想说啥?


    就在这时,樊晟像是忍无可忍,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我这么多乱七八糟的CP,怎么没见你们编排我和楚行之的?我们看上去这么不配吗?”


    ——嗡!


    整个采访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片死寂。


    随即,场馆爆发出巨大的争论声,记者们争先恐后,问题跟弹珠似得一个个被抛出,神态癫狂。


    炎同被这一幕吓到破音,惊恐的喊道:“老大,你疯啦?!!!”


    还是吴一反应神速,几乎是闪现般一步上前,劈手夺过樊晟面前的话筒:“樊队的私人感情属于个人隐私,请各位将焦点放回GSP的比赛表现上!下一个问题!” 她狠狠剜了樊晟一眼,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口型无声咆哮: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别拖全队下水!


    主持人如梦初醒,慌忙试图控场切换话题:“请大家安静,安静!下一问题,请陈副队长谈谈…”


    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到樊晟百无聊赖的解锁手机屏幕。


    上面,是半小时前楚行之发来的最新消息,孤零零一行字:


    ‘花里胡哨。年度最帅操作让给你了。’


    樊晟盯着那行字,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声愉悦的轻笑。


    虽然樊晟后续的采访还算四平八稳,但台下的记者和线上的观众,谁还有心思关注那些场面话?


    光樊晟爆出的那点信息,简直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电竞圈!


    #Omega值得尊敬!!!# —这个话题如同燎原之火,几乎在顷刻间刷爆了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首页。


    紧随其后的是更劲爆的词条:#樊晟疑似恋情曝光# 带着一个鲜红的“沸”字,强势霸占首位。


    樊晟的私人聊天框被疯狂轰炸,跳的最凶的莫过于被嫌弃的柳群。


    [皮皮虾]:靠!兄弟你被夺舍了?居然想被Omega打败,联赛压力太大你终于疯了?


    [樊晟]:滚。忙着。


    与此同时,‘神皇’CP论坛首页,此刻一片愁云惨雾,飘满了黑白蜡烛贴。甚至有人心灰意冷地发起了关站投票。就在一片哀鸿遍野中,一个常年潜水的ID突然开始疯狂刷屏:


    【ABGST】:他们绝对是真的,我拿头担保!别关站啊姐妹们!


    【爱神】:抱抱姐妹…但樊神都亲口点名Omega了,这牌亮得明明白白,挣扎也没用了。[哭泣.jpg]


    【我的CP是真的】:冷静点!他只是说‘值得尊敬’,没说在谈啊!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爱楚楚的晟晟】:问题是,能让樊神说出‘被Omega打败’这种话,除了恋爱滤镜,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除非他被外星人附体了!


    【ABGST】:樊神和楚皇绝对不是假的!相信我,我有预感! [疯狂摇旗.gif]


    【神皇大家庭】:姐妹,认清现实吧。樊队的话就是官方拆CP啊,再磕下去就是自欺欺人了。节哀顺变。[点蜡.jpg]


    【理智磕CP才怪】:+1。虽然神皇很香,但强行改变性向不可取。樊神这发言,妥妥的AO党宣言,Beta没戏了。[摊手.jpg]


    【ABGST】:可是他们互动真的很真!这眼神,这默契! [甩出八百张动图链接]


    【我的CP是真的】:唉,转磕友情或者事业伙伴也不是不行。而且樊队不是还cue了句‘怎么不磕我和楚行之’吗?这难道不是巨糖?!


    【楚美人222】:再巨的糖也改变不了楚队是Beta的铁壁啊!话说@【ABGST】,你是不是知道点啥内幕?[吃瓜探头.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