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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级辅助Carry全联盟》 第32章 第 32 章 恶趣味
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要掀翻赛场屋顶, 要不是有隔离屏障阻隔,观众的声浪足以让选手耳鸣。
炎同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楚队的刺客居然玩得这么牛?我怎么不知道!”
孙大胖摸着下巴笑道:“他刚出道就是刺客,虽然只玩了一年, 胜率却高得吓人。老一点的选手都知道,你是入行太晚, 没见过他当时的势头。”
炎同茫然转头:“那他干嘛转术士?当攻击手不比辅助爽?”倒不是看不起辅助, 只是比起战场上大放异彩的主攻,像术士这类的角色确实没那么吃香。
孙文涛瞥了眼旁边全神贯注的某人:“当年TIN整体实力不够, 他刺客单杀强, 但战队却成绩平平。更何况”他顿了顿:“你们樊队的剑客,可是他的克星。”
被点名的樊晟抱臂靠在座位上, 唇角抑不住地上扬:“也不能说克星吧, 他对我一般是一比三的胜率。”
肖以辰看看碾压全场的楚行之, 又看看樊晟,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他用术士都能打出刺客十成十的效果, 真刺客还能被队长虐这么惨?”
樊晟眼睛微眯, 目光锐利:“因为他的精神力和体力存在短板。Beta的先天限制无法改变,他能在一两局爆发与我抗衡, 却撑不住五局。这在顶级赛事里,是致命的。”
“楚皇”炎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眼中满是震撼:“太牛了!连换职业都换得这么成功!”
话音刚落, 路淮也终于赶到战场。RZ的处境雪上加霜!楚行之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精神却愈发集中, 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被分解成了慢镜头。
“单杀舞娘后又单杀剑客!这场录像我要看一百遍!”
“我的楚楚”
“是楚皇!谁敢再叫楚楚?就这实力, 我文化低,只能卧槽!”
“哈哈!RZ团灭了!TIN装备、技能双升级!惊天大逆转!”
TIN抓住这波优势,如潮水般直扑RZ阵地。被打懵的RZ虽奋力抵抗, 却难挡TIN摧枯拉朽的攻势。趁对手团灭的间隙,TIN闪电般扫荡据点,之后直取两个Boss升级。
尽管RZ后期顽强反扑,但这一波建立的优势已如鸿沟。最终,TIN在短短二十分钟内终结了比赛!
楚行之的单场个人击杀数定格在惊人的十六个,刷新了他两年来的最高记录!虽然仍不及樊晟的二十二杀或柳群的十八杀,但以一个辅助定位的术士而言,这个战绩堪称恐怖。
胜利的提示点亮大屏幕,李小天和黄嘉泽激动地抱作一团,这一仗赢得可太爽了!
楚行之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缓缓摘下链接器,走向脸色惨白的路淮。
路淮沉默的望着他,嘴唇喃喃,刚想辩解什么,楚行之突然俯身,在他耳边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没有你,TIN照样能踏进决赛,但你在赛场的表现,就未可知了”
“你!”路淮脑中闪过什么,一股被玩弄于股掌的屈辱直冲头顶,他目眦欲裂,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吼:“你TM是故意的!你早算准我不会去峡谷,故意布这个局坑我!”
“呵。”楚行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淮:“赛场上公然抗命,你还有脸反咬一口?最后一次警告你,别作死。否则……” 他的眼神陡然变的凌厉:“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在TIN待得不安稳。”
见路淮惊疑不定的瘫坐着,楚行之走下台,对杜世友说:“我要申请十五分钟休息。”
杜世友一愣:“十五分钟?”淘汰赛每场间隔只有五分钟,除此之外还有十五分钟灵活休息时间,而这通常会均匀分配。如果一次性用掉,意味着后面除了固定间隔,再没有讨论战术的机会。
“对,十五分钟,我全要。”楚行之语气坚定。
杜世友还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楚行之略显苍白的脸色,想到80%的连接度,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快步走向裁判席。
楚行之深吸一口气,待微颤的双脚恢复了些许力气,才一步步沉稳地向外走去。
赛场内,众人还没有从TIN惊天逆转的兴奋中缓过来,樊晟的手机突兀地震起来。
他只扫了一下屏幕,眉峰骤然拧紧,猛地站起身。
“诶,队长,你去哪?”炎同话音未落,樊晟高大的身影已经融入通往后台的通道阴影里。
炎同瞪圆了眼,对着空座位咋舌:“我去,他这是去投胎啊,这么急?”
肖以辰立刻八卦兮兮地凑过来,几乎贴着炎同的耳朵说:“喂喂,你说队长他不会真偷偷交了个小O吧?最近他玩手机的时间都变多了。”
“不能吧?”炎同摸着下巴,一脸狐疑:“他成天泡在基地,这么谈不得被甩八百回…等等!”他像是突然抓住了关键,眼睛猛地一亮:“他刚是不是从吴一准备的药箱摸走了一支舒缓剂?!”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奸笑起来。
厚重的防火门在樊晟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这是楼道杂物间的死角,平时连只猫都不会光顾。
“樊晟?”一个压抑的声音响起,像绷紧的弦。
樊晟循声往上走了几步,看见那人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只见楚行之蜷坐在冰冷的楼梯上,汗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虚弱无比的模样。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脸上异常的潮红,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怎么回事?”樊晟迅速蹲下身,一股浓郁的甜橙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樊晟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本能的躁动:“你的分化热提前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楚行之声音暗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开始以为是错觉,毕竟标记…还没到一个月。”
樊晟身上的气息,即使隔着阻隔剂,此刻也像致命的磁石。楚行之的理智在崩塌的边缘,额头几乎要抵上樊晟的肩膀,他喘息着低喃:“樊晟,我想…”
“你需要一个临时标记。”樊晟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
楚行之抬起头,有些难以启齿地点头。
“好。”樊晟没有丝毫犹豫,楚行之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考虑。他倾身上前,一手环过楚行之汗湿的腰背,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微微发颤的后颈。
这已经是第二次。楚行之以为自己能更镇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远胜理智。当樊晟温热的体温包裹住他时,他几乎是立刻攀住对方宽厚的肩膀,手指深深攥成拳。
颈后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预想中尖锐的刺痛却迟迟未至。
Alpha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难耐的麻痒。就在楚行之紧绷的神经因等待微微松懈时,肩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樊晟竟一口咬在了他肩头,犬齿隔着湿透的衣料深深嵌了进去!
“樊晟!”楚行之又惊又怒地低喝。
头顶上方却传来一声低沉而愉悦的低笑,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楚队,你这么紧张,我下不去手啊。”
“你!”楚行之猛地回头瞪他,潮红的脸颊因羞愤更添艳色。
“我的比赛马上开始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好,好,我错了,不逗你了。”樊晟眼底的笑意未散,安抚性地揉了揉他发顶。随即,他收敛了玩闹的神色,低头,精准而迅速地咬住了Omega的腺体。
“呃啊…” 楚行之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倒在樊晟怀里。
这一次两人都熟稔许多,当标记完成,那股几乎要将人焚毁的热浪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力气一点点回楚行之身上,他休息片刻,就一把推开樊晟,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喂,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吧!过河拆桥都没这么快的。”
“…抱歉。”楚行之自觉刚刚的行为太过反常,沉默半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腺体贴,塞到樊晟手里。
樊晟接过来,仔细地帮他贴好。
看着被遮的严严实实的伤口,樊晟目光沉了沉,嘴上却故意咂嘴,戏谑道:“啧,还是遮不住。干脆别贴了,让大家看看,战无不胜的楚大队长……原来是个甜得要命的Omega?”
楚行之猛地转过头,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冽。
他面无表情地瞪了樊晟一眼,唰地一声,抬手将外套拉链狠狠拉到顶,遮住了整个脖子,连下巴都差点埋了进去。
樊晟这人……某些时候的恶趣味,真是让人想一拳揍过去。
怪不得何畅说Alpha都是狗,不能给他们一点好脸色。
第33章 第 33 章 留不得了
几分钟后, 楚行之因分化热带来的那点脆弱消失无踪,至少面上已恢复如常。
樊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给自己喷阻隔剂:“刚才那局, 打得很漂亮。”
“谢了。”楚行之眉梢微微舒展,能得到樊晟的一句认可, 远比那些媒体里的彩虹屁有分量的多。
然而樊晟接下来的话, 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你就打算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打完整个淘汰赛?甚至整个赛季?这次我碰巧在,下次呢?”
楚行之沉默片刻, 辩解道:“…特殊情况下, 我会用抑制剂。但今天不一样,我只是…”
“只是想给路淮和宁泽扬一个下马威。”樊晟打断他, 蹲下身, 目光和楚行之平视, 直直盯向他眼底:“一场比赛而已,你真觉得他们能老实多久?”
“至少撑到循环赛开始前, 他们都会乖乖听话。”
樊晟闻言却嗤笑一声, 毫不掩饰他的怀疑:“天真。你确定那两鬣狗真能被你驯服?”
楚行之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眉头蹙起:“我自认没那个能力, 但你到底想说什么?”
樊晟也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楚行之, 你觉得TIN今年能打进世界赛吗?”
楚行之呼吸滞了一瞬,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归于一片沉寂。
他没有回答。
“楚行之。”樊晟握住他的手,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老板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难道你准备在TIN这艘破船上耗到死?你的职业生涯,还有几个明年可以浪费?”
出乎意料地, 楚行之没有反驳,反而抬起头,神色复杂地反问:“那你呢,你当初为什么打职业?”
“为了赢。”樊晟没有丝毫犹豫。
这答案太‘樊晟’了。楚行之扯出一个苦涩:“那我问你,如果让你离开GSP吗,你会同意吗?”
“GSP和TIN不同!”樊晟的眉头拧得更紧,颇不赞同他这个类比:“在GSP,我拥有绝对话语权,我能选择并肩作战的伙伴!你呢?TIN能给你什么?人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它只是在榨干你最后的价值!今年你或许还能靠个人能力硬撑过去,明年呢?再往后,一旦你不再具有绝对统治力,路淮那种货色,你拿什么压住?”
“照你这么说,实力就是一切?”楚行之平静的看着他:“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买下GSP?它那时也深陷低谷,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我相信,我能带领GSP拿到冠军!现在,我依然敢拍着胸脯这么说!”樊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呢,你敢说TIN有那个未来吗?”
这句话刺穿了楚行之强撑的盔甲。良久,他才别开脸:“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我最初打电竞,也并不是出于什么热爱。但走到今天,我至少想证明,Beta并不比任何Alpha差。我们一样可以在HW赛事站稳脚跟。”
“你已经证明了,不是吗!”樊晟强硬地扳过楚行之的肩膀,不容他逃避:“到今天,整个联盟,没人能质疑你的地位!更没人能否认你的实力!你已经站在了顶峰,没必要非跟着TIN一起沉下去!”
楚行之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起身:“TIN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了我,是我一手把它带大。樊晟,TIN对我的意义,就像GSP对你!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对它指手画脚,包括你!你们没有见过我们最艰难的时期,又有什么资格指摘我。”
“你真是…”樊晟头一次感到强烈的挫败感。眼前这个人,明明聪明绝顶,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恨不得撬开楚行之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泥!
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楚行之转身往外走,只是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他突然顿住脚步,近乎叹息道:
“你不用劝了,我永远不会离开TIN…除非…”
“除非什么?!”樊晟急切地追问,但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沉闷的门响。
僵立在空寂无人的楼梯间,樊晟无力的抹了把脸。挫败,心疼,原来即使狂妄是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当樊晟回到观众席时,TIN与RZ的第二、三场比赛已然打响。接下来的两局,TIN彻底找回了熟悉的节奏。楚行之坐镇中枢,很好的组织起了攻势。
路淮和宁泽扬也收敛了乱七八糟的心思,发挥出应有的水准。最终,TIN毫无悬念地以3:0的碾压姿态,提前结束了这场淘汰赛。
RZ的选手们起身,出道以来,他们还未曾遭遇过如此彻底的失败。
当TIN列队来握手时,韩烁才深吸一口气,望着最前面的楚行之,露出一抹苦涩又钦佩的笑容:“楚队,今天真是受教了。我们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楚行之顿了顿,真心实意道:“你们战队很有潜力,未来可期。”
这句评价让韩烁放松了些,忍不住感叹:“真想有机会领教一下您的刺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楚行之唇角微扬:“总会有机会的。”
他难得这么随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猛地从韩烁身后探出来,眼睛亮亮的说:“楚队!别总有机会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加个好友吧!”
“喂,你谁啊!”李小天一个箭步挡在楚行之身前:“我们队长是随便加人的吗?我都还没跟他玩过刺客呢!排队懂不懂?”
那小队员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下巴一扬:“听好了!本人乃RZ最年轻、最具潜力的未来之星——江维是也!李小天,你今天被我单杀了整整二次!手下败将还好意思说话?”
他灵活地绕过李小天,又凑到楚行之面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楚队,楚皇,您可是我偶像板!我们加个好友吧!求求了!”
韩烁头疼的揪住自家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强行把他拖回身边:“楚队,实在对不住!这小子刚打上首发,脑子还留在二队没带上来,平时就这副没大没小的德性,你别介意!”
“没关系。”楚行之的目光在江维那张充满朝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如果方便,或许可以约个时间打场友谊赛。”
“真的?!”江维顿时瞪大眼,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哎,楚队你跟传言里差好多,原来你脾气这么好。不过你在场上真的好凶,刚才那局你追着我杀了三次,记得不?就在明珠城那…”他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地喋喋不休。
幸好这时何畅过来招呼他们去接受采访。楚行之对韩烁微微颔首,带着队伍离开。
直到TIN的身影消失,江维才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脸嫌弃的看向韩烁:“队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楚队了!他人真好,又强又温柔!你平时也学学人家嘛,别总板着脸训我们…”
韩烁额角的青筋终于暴起,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江维的耳朵,开始算账:“臭小子!你今天纯粹是撞大运遇上他心情好,下次再试试?还敢编排起我来了?嗯?今天中路河道那波,你技能丢歪了几次?一个远程脆皮术士,站位比战士还靠前!我看你是脑子抽了…”
TIN的绝地反击早已席卷各大平台,楚行之更是霸占头条。
趁着热度,楚行之破天荒地主动开了直播。这次直播的观看人数也再次刷新了他的记录。
随着直播结束,楚行之拨通了费鹤鸣的电话。
大概是被楚行之今天的态度浸润,费鹤鸣声音都透着和煦:“小楚啊,昨天的比赛我全程看了,相当精彩!真是辛苦了,为TIN立了大功。”
楚行之没有接这份客套,等对方表演性的关怀告一段落,才单刀直入:“费总,我同意增加直播时长。你之前承诺的,关于程岚和秦皓天的事?”
“哈哈哈!”费鹤鸣对他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早就了然,虽然心底不满,但面上却一点不显,只大笑道:“就知道你是为这个。放心,我已经亲自跟龙吟和PYQ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对接收程岚他们非常感兴趣,条件也开得不错。”说着话锋一转,带上几分语重心长的虚伪:“不过小楚啊,年轻人想留在二队锻炼,你这当队长的,是不是也该尊重一下他们的个人意愿?就这么直接决定他们转会的事,不太好吧?”
楚行之不想跟他废话,打断道:“谢谢费总,我去准备后续比赛了。”
“好好好,你专心备战。”费鹤鸣的声音依旧和蔼,只是当忙音响起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瞬间消失无踪。
将手机重重扣在昂贵的红木桌上,费鹤鸣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扫向旁边一直静候的运营经理:“看到了吗?楚行之现在…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去,给我督促杜世友,尽快让TIN和他松绑!”
运营部经理心头一跳,硬着头皮提醒:“费总,现在队里确实还没人能顶上楚行之的位置,他的竞技水平也还是顶级的。而且,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传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恐怕会影响交易价值。”
“价值?”费鹤鸣轻嘲了声,眼神冰冷地算计着:“他的巅峰期还能有几年?就算交易吃点亏也没关系,长痛不如短痛!”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语气越发森然:“更关键的是,你看看现在外界的风向?楚行之的个人光环已经盖过了整个TIN!粉丝只认他,骂声全冲着管理层来。他今天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跟我谈条件,明天就能干出更过火的事来?楚行之啊,是留不得了。”
第34章 第 34 章 发泄
中午, TIN官博在千呼万唤中终于挂出了楚行之的比赛集锦。
虽然动作有些迟,但粉丝们还是兴高采烈的去留言转发。谁知还没高兴几分钟,官博赫然置顶了宁泽扬和路淮高光时刻。措辞虽然没什么大问题, 但昨天明明是楚行之力挽狂澜,结果这个视频却直接压在楚行之之上,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
不过粉丝们虽感不快, 但碍于昨天TIN的战绩和宁、路二人尚可的表现,大家还是选择了克制, 都礼貌转发。
然而, 仅仅两分钟后,第三条官博就点燃了火药桶:程岚与秦皓天已被交易离队。
瞬间, 舆论引爆。 TIN这波操作:非窗口期引入宁泽扬、路淮, 转头就卖掉程岚、秦皓天, 在粉丝眼中,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
评论区瞬间从夸夸群沦为战场, 群情激愤。
程岚、秦皓天的粉丝虽在TIN不算主力, 但基数依旧庞大,加上大量不满此举的战队粉, 立刻与宁、路二人的拥趸开启骂战。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楚行之却在这时转发了那条交易公告, 只留下简洁的一句:
【祝前程似锦, 桂冠加冕。】
其他队员迅速跟进转发。
粉丝们像被强塞了一坨翔,恶心至极。随着战队队员这波操作, 主流声音也转向强调‘双方同意’、‘公平交易’, 试图平息怒火。虽然仍有小股火力转向楚行之的账号下混战,但这场席卷官博的风暴,最终强行摁住了扩大的势头。
楚行之下播后径直回了寝室。手机被各种消息炸得发烫, 樊晟竟然也赫然在其中。
他略过其他人,想了想,还是点开樊晟的对话框:【在基地】
对面几乎是秒回:
【半小时后来接你,去个地方】
楚行之:【去哪?】
楚行之:【樊神?】
消息石沉大海。楚行之盯着屏幕,无奈地吐了口气。他算明白了,在某些事上,这位爷的字典里压根没有‘商量’两个字。
楚行之无声叹了口气,如果不出去,樊晟绝对干得出直接闯进基地的事。
掐着时间穿好外套,想了想,又顺手捞了顶帽子扣在头上,这才走出基地大门。
樊晟今天换了辆不起眼的车。楚行之关上车门,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去哪?如果没事,战队还有”
“别战队了。”樊晟打断他:“带你透口气。”
“现在?”楚行之蹙眉:“赛季期间,TIN严禁擅自外出。”
樊晟嗤笑一声,侧头看他:“啧,就你们破规矩多。楚队,没听过么?一流战队抓战术,二流战队抓技术,三流战队—”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才抓考勤。”
楚行之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规矩是我定的。”
“……”樊晟被噎了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知道你心里憋着火,我特地请了假出来的。”
“哦?”楚行之终于瞥了他一眼,带着点嘲讽:“不是说三流才抓考勤?你请什么假?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樊晟探过身过,帮他扣上安全带:“假当然要请。GSP跟TIN同进退,你们是三流,我们算什么?”见这一会儿功夫楚行之的手机就没停过,他直接伸手利落地关机,随手扔到后座。
对他这种行为,楚行之张了张嘴,最终却没阻止。只是随着手机停止响动,他心头那根弦似乎也松了下来。
看着樊晟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楚行之低声道:“没想到,樊神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得看对谁?”樊晟勾起唇角,发动了车子。
楚行之见状,也不再言语,疲惫地靠向椅背,阖上了眼。
微凉的风裹挟着干净冷冽的气息涌入。明明思绪还一团乱麻,但心中的郁结之气在引擎的低鸣中,竟消散了些。
不知不觉,楚行之呼吸渐沉,在飞驰的车厢里,陷入了沉睡。
车子最终停在郊外一片开阔地。
楚行之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他猛地坐直身体,发现已经是黄昏时分,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更让他意外的是,樊晟一直没叫醒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似乎也小憩过,此刻正望着窗外,侧脸在余晖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楚行之带着刚醒的微哑问:“怎么不叫我?”
樊晟转过头,轻笑了声:“能睡是福,我也眯了会儿。”说着推门下车,活动了下肩膀:“醒了就下来吧,说好带你玩的,总不能白跑一趟。”
楚行之下车后看见眼前的建筑,微微一怔:“靶场?”
“嗯。”樊晟应了一声,率先朝入口走去:“心烦的时候,我就爱来这儿。玩过吗?”
楚行之摇头。
樊晟回头瞥他一眼,笃定道:“你会喜欢的。”
场馆里空旷得惊人。除了远处零星的工作人员,偌大的空间里再无其他人。
楚行之环顾四周,颇有些疑虑。
樊晟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自家地方,清了个场。”
这话里的分量轻飘飘地落下。要是其他人这么说,楚行之大概只会默默划清界限。但望着樊晟理所当然的背影,楚行之竟觉得没有丝毫违和感。
两人走进一间独立的射击馆。樊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挥手示意教练不用跟,自己熟练地拿起装备,一边帮楚行之穿戴,一边简洁明了地讲解要点。
楚行之何其聪明,加上游戏里也有类似的职业,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新手的犹豫。
子弹呼啸而出,偏离靶心三环。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猝不及防,脚下微退半步。
“五环。”樊晟替他摘下耳罩,语气带着点玩味的赞赏:“作为初体验,你这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楚行之没接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调整呼吸和站姿,又射出两发。
樊晟在一旁怕他伤到手腕,见他身形不标准,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和小臂,低声纠正着力点和重心。没几枪,楚行之的弹着点已能稳定在7、8环左右。
楚行之全神贯注地盯着靶子,而樊晟的目光,则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侧脸。直到楚行之感觉手臂开始酸胀,才主动摘下护具,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一通发泄,胸中那股积压的浊气,确实消散了大半。
樊晟见他眉宇松动,利落地给自己戴上装备,站到射击位,抬手便是连续五枪!
枪枪洞穿靶纸,其中三发,更是精准地钉在了十环的红心!
楚行之看得眼神发亮,下意识又想去摸枪。
樊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无奈又强硬道:“今天够了。这枪后坐力不小,你一个新手,再打下容易受伤。”
见楚行之眼神还黏在靶子上,他放缓了声音:“真想玩,下次再带你来。”
楚行之抿了抿唇,终究放下了手,只是盯着十环的成绩,明显有些不甘心。
樊晟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么争强好胜,可一点也不像…”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补全:“Omega。”在楚行之瞥过来时,他目光坦然,耸了耸肩:“也不像寻常的Beta。”
楚行之轻哼一声,反驳道:“争强好胜并不是Alpha的专利,也未必是优点。”
出乎意料,樊晟竟点头赞同:“确实。”
楚行之一怔,这可不像樊晟会说的话,毕竟某人的自傲和好胜心在Alpha里面也属罕见。
看他疑惑的神情,樊晟朗声大笑起来:“是人就有做不到的事。我也有,有时候死磕,只会把自己困在原地打转。”
“比如?”楚行之难得好奇。
“比如,钢琴。”樊晟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我妈当年看我性子太躁,想陶冶陶冶我,特地请了个号称‘能让牛听琴’的大师。”
楚行之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人和钢琴联系起来,追问:“后来呢?”
“后来?”樊晟似笑非笑:“我们互相折磨了三节课。幸好那位老师是个柔弱的Omega,忍受不了长久的魔音穿耳。她委婉请辞后,我和我妈都深刻领悟了一个道理,有些事,强求不来。Alpha有Alpha擅长的领域,Omega有Omega擅长的事,这并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
“樊晟……”楚行之眼底漾开一丝清浅的笑意:“你这是在,安慰我?”
“既然知道就不用拆穿了。”他耸了耸肩:“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听我夸你聪明,楚楚?”——
作者有话说:感谢September、67434132、大冤种的营养液[比心],我会继续加油哒[熊猫头]
第35章 第 35 章 挑剔
樊晟见他要走, 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好了,不闹了。心情好点没?”
楚行之脚步顿住,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还行吧。”
“还行?”樊晟眉峰一挑, 故意又逼近一步:“我这么大费周章哄你,要是还没用…”他故意拖长尾音, 带着几分促狭道:“难不成, 还得借你个肩膀靠靠?”
这本是玩笑话,然而, 楚行之却缓缓抬头, 沉静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
樊晟被他看得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楚行之动了。
他倾身向前, 一个极轻、几乎算不得拥抱的触碰, 手臂在樊晟腰侧轻轻一拢,带着体温的布料摩擦过皮肤。
一触即离。
可那瞬间带来的温度, 却像滚烫的烙印, 猝不及防地烫在了樊晟身上。
樊晟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要冲破。他向来随心所欲, 想要什么从不犹豫,可此刻, 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人重新揽回来, 他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连指尖都不敢再妄动半分。
楚行之退开一步, 后知后觉的尴尬漫上来。空气中, 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因为这个举动微微紊乱,也搅得他心烦意乱。
别开脸,楚行之有些刻意的换了话题:“咳, 话说回来,如果陈展或者炎同他们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樊晟被他生硬的转折拉回神,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悸动还未平复,只能顺着他的话,故作轻松道:“招新人。这行当,人来人往再正常不过。电竞选手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没有谁能在这行待一辈子。”
“那你呢?你想过之后做什么吗?”
“没想过。”樊晟神情满是狂傲:“至少现在,HW里还没人有本事单杀我。我还等着拿几个冠军再走。退役?几年后再说吧。”
楚行之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竟有些艳羡。他向来信奉实力掌控命运,但事实证明,实力并不能解决一切。
看出他一霎的落寞,樊晟问:“你呢,你想过以后吗?”
“大概,会回学校把书读完吧,虽然休学了那么多年,但好在学校还没有要把我除名的样子。”
他说的轻松,但樊晟却蹙起了眉头:“你就没想过再拿一个冠军吗,你明明有实力做到。”
楚行之摇了摇头:“就像你说的,有的事做得到,但有的事,即便拼了命也没法做到。今年我只想把TIN带进世界赛,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这话,樊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醒醒!你现在死抓着TIN不放,又能改变什么?等你走了,TIN照样会烂掉!变成三流,甚至不入流的战队!你付出这么多,就为了给它陪葬?值得吗?”
楚行之的拳头骤然攥紧,抬头直直的看向他:“你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也告诉过你,我的答案,也不会改变,我不会放弃TIN。”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TIN的训练室现在还挂着我写的话:‘心之所向,一如而往’。只要还有一个人,无论是李小天、黄嘉泽,还是任何一个队员,甚至只是一个粉丝,只要还有一个人相信TIN的理念,还在坚持,我就绝不会放弃它!”
“哪怕它早就面目全非,已经不是原来的TIN了?”这句话像一把带毒的匕首,刺穿楚行之强撑的心防。
楚行之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去血色。他望着樊晟,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樊晟盯着他的背影,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还是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扣住楚行之的手腕。
“我错了!”樊晟的罕见的有些懊恼:“刚才的话没过脑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行之猛地甩手,Alpha的钳制却纹丝不动。
他索性不再挣扎,只冷冷回视:“樊神怎么可能有错?错的是我,不识好歹,非要吊死在TIN这棵歪脖子树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有见证过TIN的成长,没有陪它走过低谷,凭什么评判我的选择?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冠军才配叫电竞?HW那么多人日复一日的坚持和努力,在你看来,就只是这么肤浅的东西吗?”
樊晟被他这一连串的诘问钉在原地,怔忡片刻,竟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发现你总算像Omega的地方了。”
“什么?”楚行之一愣。
“恼羞成怒。”樊晟嘴角勾起,故意一字一顿的说。
“你!”楚行之气结,抬腿对着樊晟的膝盖就是狠狠一脚!
“唔!”樊晟闷哼一声,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直抽气。
“…”楚行之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弯下腰,伸手想去拉樊晟的裤脚查看:“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他难得有些语塞。
就在即将触碰到裤脚时,樊晟猛地抓住他的手,抬头,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神色?眼睛里分明压着得逞的笑意:“楚队,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那边好像有工作人员正举着手机呢。”
楚行之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在拍照。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樊晟一把拽进电梯里。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楚行之注意到,刚才还痛不欲生的某人,此刻站得笔直,哪有一丁点受伤的样子?
“樊晟!”楚行之气得咬牙。
樊晟立刻举手投降,脸上却毫无悔意,只有混不吝的笑:“真错了,保证没下次。请你吃饭赔罪。”说着,把后座上的手机递了过去:“喏,放松时间结束,真实世界回归。”
楚行之冷着脸接过,屏幕亮起的瞬间,赫然堆积着几十条未接来电和无数消息。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在一个名字上骤然停顿。
“不去吃饭了。”楚行之的声音冷若冰霜:“直接送我回基地。”
樊晟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TIN出事了?”
楚行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程岚和皓天。”
“哦,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樊晟语气轻松了些:“两个小朋友想不开闹情绪了,那更得先跟我去吃饭了。不然把他们带上,我来哄。”
楚行之怀疑地看向他:“你?”
樊晟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爽,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行?你就看我把GSP带的怎么样,不比你差吧。”他发动车子:“行了,别瞎操心。带着呗,多大点事。”
车刚到基地门口,就见程岚和秦皓天就像两尊石像般杵在夜色里。几乎是车门开启的瞬间,两人就踉跄着扑了上来,声音哽咽的喊:“队长!”
楚行之蹙眉看着两人:“在这儿等多久了?”
“队长…”程岚用力抹了把脸:“转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不走,就想跟着你打比赛!”
秦皓天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也是!队长,我从训练生起就在TIN,根都扎这儿了。就算,就算以后只能当个陪练,我也不想挪窝!”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掐得发白。
两人急切地说着,远处有路人好奇地张望,更刺眼的,是藏在暗处的闪光灯猛地亮了一下又熄灭。
楚行之视线敏锐的扫过闪光点,又落回面前两张狼狈不堪的脸上,无声地叹了口气:“先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岚和秦皓天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拉开后门钻了进去。
刚坐定,秦皓天习惯性地往前座一扫,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咬到舌头“樊、樊队?!”
樊晟懒洋洋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转向副驾的楚行之:“就这两条小尾巴?”
楚行之‘嗯’了一声。
樊晟没再多问:“行吧,正好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边吃边聊。”
方才还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两人,此刻被两大队长同框的震撼打懵了。他们像两只突然被扔进猛兽笼子的小鹌鹑,在后座紧紧缩着肩膀,大气不敢出。
看着楚行之极其自然地伸手在导航屏上点了几下,又和樊晟确认路线,程岚和秦皓天更是战战兢兢对视一眼,充满了茫然。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最终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悄然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前。门楣低矮,要不是樊晟带路,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竟藏着一方天地。
樊晟率先下车,很自然地走到楚行之身侧,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到了。这可是长平街最难订的私房菜馆,老板脾气怪,一天就开几桌。”说完他侧头看向楚行之,熟稔的调侃:“你那张嘴,金贵又难伺候,今儿正好试试,看能不能入你的法眼。”
楚行之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论挑剔,他可赶不上某人。
“哈!”樊晟被他的眼神噎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笑声未歇,他揽住楚行之的肩膀,半推半带着往木门里走:“走走走,包你满意!”
这一幕,惊的秦皓天眼睛几乎要脱眶,只觉得世界都魔幻了!
这还是自家队长吗?要知道自家队长对外人边界感极重,连握手都不会多用一分力。
而樊队?!那个在赛场上和自家队长针锋相对,号称楚行之“一生之敌”的樊队?!
他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这样勾肩搭背了?这画面简直比看到外星人登陆基地还离谱!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秦皓天彻底懵了,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程岚,两人眼中都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第36章 第 36 章 棍棒教育
走进大门, 眼前豁然开朗。说是餐厅,却大的像一座精心雕琢的江南园林!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汉白玉小桥下锦鲤曳尾, 潺潺水声衬得环境愈发清幽。身着素雅汉服的侍者在前方引路,回廊九曲, 将一个个独立的雅间巧妙地隐在假山花木之后, 走了许久,都没有遇见其他客人, 只有风过竹林的沙沙细响。
樊晟显然是熟客, 进入包间后接过侍者递来的平板,转眼便点好了菜。他随手将平板递给秦皓天:“看看再加点什么。”
“不、不用了。”秦皓天结巴着就想转交给楚行之, 樊晟却低笑一声, 将他截住:“别给你家队长, 他那胃是吃草的,你不知道?”
秦皓天心头一跳, 偷眼觑向楚行之。自家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没反驳也没动怒,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骨瓷茶杯。他这才松了口气, 受宠若惊地接过菜单,目光一扫, 竟然好几样是楚行之平日里偏好的口味。
眼角余光瞥见樊晟神色自若的给楚行之倒水, 秦皓天心里的怪异感简直要溢出来。队长是众星捧月没错,外表也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实际上呢?TIN基地里谁不知道楚队长的生活自律到近乎苛刻, 自理能力更是能把一票连泡面都煮不好的选手甩出十八条街。
怎么到了樊队这儿,倒像是…像是需要人照顾的瓷娃娃了?
他和程岚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加了两个菜, 点完便像两只被淋湿的小狗,眼巴巴地望向楚行之,眼神里满是委屈。
楚行之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片刻后才转回,看向两人:“转会的事,是我同意的。”
“为什么?!”程岚猛地抬头,不敢置信:“队长!你不要我们了吗?”
楚行之缓缓摇头:“现在离开TIN,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秦皓天的眼睛也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哽咽冲出口:“可是队长,我不想走。TIN是我的家啊。” TIN承载了他所有的汗水和梦想,他从未想过会离开。
闻言,楚行之的视线锐利的扫过两人,一字一句地问:“如果留在TIN,代价是一辈子在二队做冷板凳,你们也愿意?”
“我愿意!”秦皓天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这决绝的回答只让楚行之的眉头锁得更紧,近乎残酷的提醒:“哪怕你们一辈子都摸不到顶级联赛的边?只能在二队当个永远看不到出头的、可有可无的替补?这就是你们的追求?”
这句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两人心头一震:“怎、怎么会?”
程岚声音发虚:“TIN一直有晋升机制的啊!我们现在是还不够强,但我们真的会拼命的,哪怕回二队也还是有机会的!队长,你相信我们,我们会加倍训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楚行之嘲讽的看向手中的水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管理层现在的风向,更倾向于组建类似GSP那样,更有观赏性和话题性的战队。”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后续,可能还会引进更多的Alpha选手。”
“可、可当初明明是费总亲口说要打造一支属于Beta的冠军战队的!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二队熬出头,挤掉那么多人站到了一队的位置!队长,我的梦想就是能和你并肩作战!为了这一天,我整整熬了三年!这不公平!队长,凭什么?” 委屈和愤怒堵住了程岚的喉咙,最终化为压抑不住的抽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樊晟沉默地喝着茶,目光落在楚行之紧绷的侧脸上。
楚行之这时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们觉得,现在的TIN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嘴唇翕动,却哑然失声。
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们不是傻子,基地里微妙的气氛,训练方向的改变,他们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不愿也不敢去正视现实。
“留在队里,下放二队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如果一直去打那些三流比赛,就是在慢性自杀。在TIN这三年,我们所有人付出的血汗,比别的战队多十倍不止!难道你们的梦想,就只是永远躲在别人的光环后面,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吗?”
“当然不是!”程岚急忙反驳:“没有人不想站在联赛的战场上,我做梦都想亲手捧起那座奖杯!可是…”他的气势又弱了下去:“我还是不想去其他战队,队长,我只想跟你一起打比赛。”
“程岚,皓天。”楚行之语气柔和下来:“听着,你们的能力,现在完全有资格在顶级联赛立足!你们缺的只是大赛经验。在TIN耗下去,只会消磨你们的锐气和潜力。龙吟和PYQ,是目前最好选择,他们明年就会有选手退役,只要你们努力,明年或许就可以当上首发。”
秦皓天眼泪不住滴到手上:“队长,我不懂。我们明明那么努力了,我们明明已经证明了自己不输给任何人!为什么非要赶我们走?为什么TIN一定要推倒重来,我们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难道就因为我们不是Alpha,就活该被牺牲掉吗?Beta就真的永远比不上Alpha吗?!”
最后一句质问,带着泣血的控诉,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原来在你们心里,也默认Beta就是比不上Alpha?”
听到这话,秦皓天和程岚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
“没有!” “我们从来没这么想过!”
“是吗?”樊晟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目光像审视猎物般扫过两张涨红的脸:“那你们现在这副窝囊样,赖在TIN不肯挪窝,又是为什么?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可怕,只敢缩在TIN的羽翼下当一辈子雏鸟?”
他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像鞭子抽下来:“真想证明Beta不比Alpha差,靠哭鼻子可不行。走出去用实力说话,证明你们在任何战队都能成为顶梁柱,而不只是某个人的影子!”
他下巴朝楚行之的方向扬了扬:“看看你们队长!他当年入行时,Beta选手的处境比现在恶劣十倍!谁给他铺路了?谁给他保驾护航了?他不照样一场场比赛打出来了?现在,谁敢质疑楚行之的实力?谁敢说Beta打不了顶级联赛?”
他的目光重新钉在程岚和秦皓天身上:“他的路,难道不是自己淌出来的?”
程岚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砸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呢喃:“可…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队长的高度…”
樊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刻薄:“楚队,真没想到,你们TIN的队员这么没志气?难怪一直被我们GSP压着打,看来输得不冤。”
“你闭嘴!” 秦皓天猛地拍案而起,眼睛赤红地瞪着樊晟:“谁没志气了!我们只是差一点!明明今年、或者明年就能赢GSP的,要不是战队……”
“就能什么?”樊晟毫不客气地打断,带着逼人的气势:“要不是,要不是…TIN的人,除了找借口还会什么?为什么不想想,战队管理层为什么要换人?如果你们真强到无可替代,强到让所有人闭嘴,TIN敢动你们吗?!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底气!哭天抢地,能改变什么?!”
“樊晟!” 楚行之厉声喝止。
樊晟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火力全开,对着两个被骂懵了的人持续输出:“你们家队长,我看是当老妈子当得走火入魔了!转会都要给你们挑好下家,生怕你们磕着碰着。但他能罩你们一辈子吗?他退役了你们怎么办?抱着他的大腿一起退役?”
“不准你这么说队长!” “我们没有!” 程岚和秦皓天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樊晟冷笑:“没有就证明给所有人看,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哭哭啼啼,怨天尤人,像两个没断奶的娃娃!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TIN的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奶娃队!连粉丝都这么说,你们就没一点羞愧吗?非得把你们队长拖死在这泥潭里,你们才甘心?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楚行之无比后悔相信樊晟的鬼话,什么最会开解人,他忍无可忍诘问道:“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樊晟见楚行之是真的动了气,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坐直身体,给楚行之已经凉了的杯子续上热水,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消消气。我这不也是着急嘛?” 他瞥了眼对面被骂得脸色发白的两人,语气也软了下来:“小孩子嘛,光哄着捧着不行,有时候就得下点猛药。你看炎同,不就是被骂越能往上窜么?我这叫…挫折教育!”
楚行之看着他这变脸的速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37章 第 37 章 无法掌握
樊晟这番话, 刺得人生疼,却也像一盆水兜头浇下,让秦皓天和程岚清醒了几分。
良久, 秦皓天抬起手,用力抹了把通红的眼眶。
他抬起头, 目光不再闪躲, 直视着楚行之:“队长,其实我们都知道。要不是在TIN, 要不是你, 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声音沙哑的厉害:“每次比赛, 只要我出现失误, 总想着你能帮我解决。樊队骂得对…我不想、也不能永远当你的累赘!”
他猛地吸了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会,我愿意去!我也想证明给其他人看!就算离开TIN, 我们Beta, 照样能把那些自以为是的Alpha踩在脚下!”
“你们从来就不比任何人差。” 楚行之目光扫过一旁看戏的樊晟,带着一丝警告, 但当视线落回秦皓天和程岚身上时,那份冷硬瞬间化开:“你们现在已经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强大。记住, 即便不在TIN, 但无论你们在哪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队员。”
“队长!” 程岚防线彻底崩塌, 冲过去抱住他。
楚行之没有推开他, 只是抬手,轻拍给了他一个回抱。
等到情绪稍稳,程岚红着脸坐回原位, 秦皓天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担忧的看向楚行之:
“队长,你刚才说费总要引入更多Alpha,那你和小天怎么办?费总上次开会,不是还说要调整你的职务吗?他…”
“啪嗒。”
一直漫不经心夹菜的樊晟,手中的筷子突然顿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脸上玩味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诧。
楚行之像是没注意到樊晟的失态,嗤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没事。他也就过过嘴瘾罢了。至少现在,TIN没人能代替我。”
“可是队长!” 程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点燃,带着愤懑:“路淮他们根本不想融入我们,训练赛都阳奉阴违,比赛时也常常不听指挥!我们明明是以战术配合见长的队伍,费总却非要我们迁就他们那种无脑冲的打法!”
他越说越气:“他们根本没吹的那么强!好几次要不是你在后面兜着,就凭他们那些失误,早就把胜利拱手送人了!队长,就不能不管他们吗?”
楚行之神情肃穆:“没有什么比战队的最终胜利更重要!我们是战略型战队,这点就更重要。再强的个人,也打不赢一场团队游戏。即使强悍如GSP—” 他的目光掠过樊晟:“谁敢说只靠一个人,就能捧起冠军奖杯?”
这话的指向性太强了。秦皓天心里咯噔了下,紧张地看向樊晟。
然而樊晟非但没有愠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挑了下眉。
说到这个份上,转会已成定局。
秦皓天和程岚心头的巨石稍稍挪开,一直被压抑的好奇心冒了头。
最终还是秦皓天,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开口:
“队长,那个…你怎么会和樊队在一起啊?” 他的目光在楚行之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满是困惑。
楚行之一如既往的淡然:“今天有事和樊队商量。”
和GSP能有什么好商量的?秦皓天心里犯嘀咕,却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恰好樊晟将话题引向转会战队的分析。两人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他剖析两支队伍的优劣。字句入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楚行之显然深思熟虑,为他们选定了最合适的去处。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秦皓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楚行之。搁在平时,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这般放肆:“队长!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可别把我忘了!”
“还有我,还有我!”程岚也急急凑上前。
楚行之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比起私下见面,我更想在赛场上遇到你们。”
程岚喉头一哽,攥紧拳头:“队长,我拼死也要早点打进正选,绝不让你失望!”
这煽情场面连樊晟都扛不住,他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插话:“楚队,您这老妈子当得真是敬业。前脚哄疯子,后脚又得哄俩小孩儿。”
楚行之懒得搭理他。
然而此刻,秦皓天和程岚心里却燃起了久违的期待。HW的赛场,谁不想真正站在聚光灯下!谁甘心永远做一队的影子,在二队打那些无关痛痒的表演赛?
安心之余,秦皓天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樊晟熟稔地给楚行之夹菜的动作上。困惑再次浮起: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近了?外面不是传得水火不容吗。不过,想到那些满天飞的离谱谣言,比如柳群在倒追队长,他又释然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转会尘埃落定。官宣后不久,秦皓天和程岚便正式告别了TIN。
这件事在TIN引起渲染大波,但却影响不了比赛进行。
随着淘汰赛战火愈炽,赛程愈发紧张,后半程的对手全都不是善茬。
然而,在号称死亡之组的C组,TIN却以碾压之势一路高歌猛进,辗转各大城市,战绩辉煌得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尤其秦皓天和程岚离队后,楚行之一改往日辅助的定位,开始显山露水地承担起部分核心攻击任务。质疑之声彻底消散,连素来蹦跶的路淮和宁泽扬,也罕见地安分。
C组半决赛,他们遭遇了最强敌手,蒋啸和叶星澜带领的血染。两支大热战队狭路相逢,即便比赛设在偏远小城,仍有无数狂热的观众远赴千里之外来观看这场大战。
TIN为这场比赛做足了准备。组委会也因这场关注度极高,启用了最高规格的场地配置。
还没进场,便已能看到人山人海的观众和应援。
踏入赛场内部,声浪更是直冲云霄,将氛围推向另外一层高度。
随着楚行之率领TIN队员入场,蒋啸那双狼似的眼睛瞬间亮了。例行握手后,他竟粘在楚行之身边打转,浑然不顾自家队长叶星澜在旁边一脸无可奈何的窘迫。
楚行之对他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但眼看叶星澜快要绷不住,他还是出言提醒:“比赛要开始了。”
蒋啸依依不舍,语出惊人:“这次我要是赢了,你能转会来血染不?”这话放旁人身上,简直情商喂了狗,赢了还挖墙脚?
楚行之却只是平静道:“不能。”
“为什么?”蒋啸拧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想当队长?没问题!我让叶星澜让位给你。”他语气笃定,仿佛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叶星澜本就偏深的肤色,此刻黑得堪比锅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楚行之依旧摇头:“我不会去血染。”
“为什么啊?”蒋啸不解地追问,甚至带上了点委屈:“我实力比李小天强多了!你来,我们直接无敌。我喜欢跟你一起打比赛。”
无辜躺枪的李小天正要开口,却见楚行之唇角微扬:“因为…一个战队太强,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蒋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阳光的笑:“哈!有意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只余下选手席位幽幽的启动光效。工作人员熟练地为他们戴上连接器。
观众席上的喧嚣戛然而止,数万人的屏息听着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本轮游戏地图选定——烈焰狂沙。选手登录确认,角色选定锁定。】
【全息战场载入倒计时——三、二、一】
【加载完成,游戏开始。英勇的战士们,开启你们的征程!】
视野被刺目的白光吞噬,随即,一股灼人的热浪裹挟着沙砾的气息猛地冲击着感官。
60%的连接度下,楚行之清晰地感受到烈日如同熔炉悬在头顶,脚下滚烫的金色沙粒在热浪中扭曲,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他压下设备带来的细微眩晕感,在虚拟操作屏上划过,地图瞬间展开。扫过代表队友的光点,大脑飞快的计算着距离和重要的坐标点。
与此同时,解说席上,白意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响起,剖析着场上的局面:
“楚行之本场拿出了冷门法师——沙之巫师阿瓦!这虽然是法师定位,但却是他本赛季首次启用。再看蒋啸,毫无悬念,依旧选择了远程攻击职业——沙漠狙击者‘沙蝎’!两位核心王牌都祭出了看家本领,这场矛与盾、或者说,是两把绝世利刃的碰撞,绝对值得期待!”
搭档陆苒的声音适时切入:“由于规则限制,TIN只有楚行之和路淮锁定了主选职业。李小天这里有点可惜,没能拿到他的本命剑客,被迫使用了不太熟练的幻想师。这个变数,会不会成为TIN的隐患?”
白意语气一转,带着解说特有的激昂:“这就是电子竞技的魅力所在,你永远无法掌控所有变量!这才是比赛的魅力。”
第38章 第 38 章 楚行之VS蒋啸
“‘无法掌握’吗?”楚行之手持黄金手杖, 灰色巫师袍在灼热的气流中微微鼓荡。他抬头望向天空,轻呢声几乎被风沙吞没。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李小天急促的呼救:“队长!血染抢先一步占了绿洲, Boss被他们锁定了,怎么办?”
“血染, 果然快。”楚行之神色一凝, 放大虚拟地图:“小天,坐标(X7, Y23), 绿洲三十公里外有座金字塔。距离你最近,先去解决那里的Boss, 记住, 一定要拿到技能, 对你很重要!”
“明白,队长!我这就去!”
“路淮, ”楚行之无缝切换频道:“蒋啸位置?”
路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刚在E区捕捉到一道疾驰的痕迹, 像沙漠摩托的轨迹,但太快了, 无法确认是蒋啸还是叶星澜。”
楚行之目光如刃,在地图上标注一个刺眼的红点:“是蒋啸。轨迹指向太阳神像。目标是Boss火女。”他语气笃定:“他在抢技能‘光学陷阱’。”
“啧, 这个开局不太妙啊, 他们位置卡得太刁钻了!”宁泽扬声音透着一丝烦躁。
楚行之大脑飞速运转,地图信息在眼前交错。瞬息之间, 指令已下达:“强抢火女来不及了。路淮、泽扬, 按原计划执行!嘉泽—”他声音陡然加重:“放弃黑市补给,立刻转向深潭,与我会合!”
黄嘉泽明显有些惊愕和迟疑:“深潭?!队长, 我才两级。深潭的Boss可是中级水怪‘潮汐领主’!现在去…”
“对,就是现在!”楚行之的声音斩钉截铁:“风险很高,但我们必须抢下这波先机!”
短暂的沉默后,黄嘉泽深吸一口气,再无半分犹豫:“收到!队长,我马上到!”
击杀火女的过程毫无悬念。蒋啸的最后一发子弹精准贯穿火女的核心,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怒吼,那明艳的身影瞬间爆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火星与灰烬。
蒋啸面无表情地上前,弯腰从余烬中拾起那颗菱形宝石。当他直起身时,那张平日里腼腆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仿佛切换成了另一个人格。
耳机里,叶星澜提醒:“开局十分钟了,一次TIN的人影都没捕捉到。看来他们在刻意规避正面冲突。我们这边推进顺利,火女、绿洲、沙底世界三个关键点的Boss技能全部到手,外加两件中级装备。就是不清楚楚行之那边刷到了什么?”
蒋啸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无所谓。无论他们拿到什么,站在胜利顶点的,只会是我。”
“别太轻敌,那是楚行之。”叶星澜谨慎道:“这张图的探索深度远超预期,两百多个已知刷怪点,还有未知的隐藏区域,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发现隐藏技能。不过…”他话锋一转,透出强大的自信:“你说的也对,兵来将挡。按计划,你该去深潭了。时间点刚好,水怪应该刷新了。”
“嗯。”蒋啸将那颗滚烫的宝石按向胸口,一道暗红色的光瞬间没入体内—【熔合印记】技能获取。
他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在血染预设的物资点提取了一辆改装过的沙漠卡车,引擎轰鸣着冲向深潭方向。
广袤的沙海中,零星的机械沙蝎和潜行沙盗不断从流沙里跃出偷袭。然而蒋啸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探出车窗外,特制的狙击步枪在他手中如同手臂的延伸。
一枪一个。
那些狰狞的机械小兵甚至来不及靠近车身,便在沙地上炸成一团火花。
蒋啸的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不是在高速行驶中射击,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器校准。
当卡车卷着漫天黄沙抵达深潭外围时,他的经验条甚至因为这一路的清道夫工作又涨了一级。
“真是怪物,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解说席上,白意忍不住惊叹:“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放眼整个联盟,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陆苒顺势抛出一个观众都好奇的问题:“那…和GSP的樊队比呢?”
白意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显然在认真权衡:“如果是一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樊晟更强。但现在,蒋啸的成长速度太惊人了。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他们真正在赛场上碰面才能见分晓。不过,想要对上GSP,蒋啸面前可还横着一道天堑。”
“什么?”
“自然是TIN!”白意看白痴似得扫了她一眼:“别忘了,楚行之那边可是快要拿下深潭水怪了!而且…”他拖长了语调,眼神紧紧盯着深潭区域的画面:“我总觉得,楚行之放着更稳妥、收益也更高的流沙量子塔不去,偏偏在初期就冒险强攻‘潮汐领主’,这步棋,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陆苒立刻捕捉到关键:“你的意思是,这又是楚队精心布置的陷阱?”
白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大笑:“哈哈!这个答案,恐怕只有楚行之本人才知道了!让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两人说话间,蒋啸已如鬼魅般穿过幽暗的矿洞隧道,急速向地下潜行。洞外是灼人的炼狱,洞内却是刺骨的冰窟,温度骤降带来的寒意几乎瞬间穿透作战服。
走过一条狭窄的支道,右侧深处便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能量爆鸣。蒋啸眉心一拧,脚下发力,速度再提。
冲出隧道尽头,视野豁然洞开!
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地下溶洞展现在眼前,中央是墨黑的深渊水潭。洞壁镶嵌的幽蓝晶石散发着冷光,勉强照亮这方空间。蒋啸瞳孔刚适应光线,异变陡生!
一条布满吸盘、粗如巨柱的触腕破开潭水,裹挟着腥臭的水汽,狠狠砸落在他身前数米,碎石四溅!几乎是同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凌空跃起,法杖顶端金光爆闪,繁复的法阵瞬间展开,无数炽烈的火球如流星般砸向翻腾的潭面!
水面剧烈沸腾,两根同样巨大的、带着粘液的触腕破水而出,带着毁灭之势抽向空中的灰袍法师!
那身影反应却快得惊人,只见法杖向下一压,一层半透明的蓝色结界瞬间成型,硬生生将狂暴的触腕格挡在外!
是楚行之!
蒋啸眼神骤然犀利,没有丝毫迟疑,他手中的狙击枪已然抬起,枪口在幽暗中爆出一道刺目的金色火线,直冲而去。
金铁交鸣响起,子弹并未命中目标,而是被一个全身覆盖着厚重复合装甲的钢铁巨人,用一面能量护盾死死挡住!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装甲战士都后挫一步。
“黄嘉泽?”蒋啸的声音冰冷。
“蒋啸?!他怎么摸过来了!”黄嘉泽在通讯频道急吼,装甲关节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死死挡在楚行之前方:“队长!我顶住他!”
楚行之的声音在激烈的法术轰鸣中依旧清晰冷静:“BOSS已经残血。顶住三分钟。”
“明白!”黄嘉泽的回答斩钉截铁。
两人的对话落入蒋啸耳中。他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
咔嗒一声脆响,滚烫的弹壳被抛出枪膛,落在潮湿的岩石上。紧接着,第二枪刁钻狠辣的轨迹已至。
黄嘉泽低吼一声,双臂交错,两层叠加的能量护盾瞬间撑开!然而蒋啸的枪术已臻化境,一颗子弹竟诡异地穿透了护盾能量流转的微小间隙,直取楚行之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楚行之恍如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半步,子弹擦着他的巫师袍呼啸而过,在后方岩壁上炸开一个深坑!
见楚行之躲过,蒋啸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黄嘉泽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咆哮!他装甲缝隙间猛然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光芒,嗡鸣声大作!
原本半弧形的护盾瞬间膨胀,化为一个将楚行之完全笼罩在内的球形绝对防御力场!
力场形成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震得洞壁上的幽蓝晶石如雨点般簌簌坠落!
但这终极防御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仅能维持一分钟!
蒋啸的枪口纹丝不动,手指在冰冷的扳机上轻轻摩挲。他的目光穿透了刺眼的蓝光,如实质般死死锁定了中心那道灰色的身影。
“三分钟?”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浸满了凛冽的杀意:“这个BOSS,归我了。”
话音未落,他竟完全无视了黄嘉泽的绝对防御,枪口猛然调转,对着深潭中翻腾的巨怪要害,悍然扣动扳机!
“吼!”
被双方夹击的潮汐领主彻底暴怒!两根裹挟着潭水的触腕如同倒塌的山岳,带着刺鼻的腥风,狠狠砸向立足未稳的蒋啸!
蒋啸身形如电,一个侧翻堪堪避过。他原本立足的岩石在触腕的轰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他借力后跃,稳稳地落在一块更高的石台上。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黄嘉泽的绝对防御力场,时间耗尽,蓝光骤然熄灭!
蒋啸的枪口,在力场消失的一霎,再次精准无比地锁定显出身形的楚行之。
楚行之带着力竭的黄嘉泽一个跳跃地避开飞溅的巨石,落在潭边,法杖顶端的蓝色符文缓缓归于黯淡。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弥漫的水雾与烟尘,平静地迎上蒋啸的枪口。
“抢怪,还想顺手解决我?”楚行之声音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小疯子,你高估了自己的斤两。”
蒋啸近乎狂热的盯着他,眼中战意如火山喷发:
“哦?是吗?”
下一秒,致命的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直射楚行之眉心!
第39章 第 39 章 沙蝎—死亡
黄嘉泽的护盾在双重夹击下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他双目赤红, 将装甲功率推向极致,能量护盾瞬间炽亮如新星,堪堪抵住了蒋啸和潮汐领主的攻击!
楚行之的目光扫过垂死的巨怪, 法杖缓缓抬起,炽热的火焰在杖尖汇聚。
几乎同时, 深潭中的怪物彻底狂暴, 无数粗壮的触腕疯狂抽打岩壁,整个洞穴地动山摇!
在保护罩再次被打破, 黄嘉泽被正中眉心的瞬间, 刺目的血花炸开,他身体被子弹的动能狠狠掼得后仰, 装甲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就在黄嘉泽轰然倒下的刹那, 一股焚尽万物的气浪以楚行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豁然睁眼, 双瞳已完全化为赤红!手中法杖迸射出猩红光芒,杖身裂纹中流淌出岩浆般的炽流, 滴落水面瞬间凝结成礁石!
高温蒸腾下, 潮汐领主终于承受不住,猛地探出它那惨白黏腻的硕大头颅!
楚行之手腕一翻, 燃烧的权杖化作一柄利剑,瞬间贯穿了那刚刚暴露的恶心的头颅!
凄厉的惨嚎洞穿耳膜, 怪物的庞大身躯在焚天之火中疯狂扭曲、焦化, 最终化为一缕带着恶臭的浓烟。
提示音冰冷响起:【巫师阿瓦,领悟技能—水雾】
火焰爆发时, 蒋啸狼狈的翻滚躲避, 但仍被狂暴的余波狠狠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岩壁上。他咳着血刚刚挣扎起身,就看到楚行之的掌心, 已然握着一块黑色钻石。
“极限一换一么?”蒋啸抹去嘴角血迹,颇有些不甘。
“呵…”楚行之转向他,扬了扬下巴:“小疯子,谁告诉你我只要‘一换一’?”话音未落,他权杖凌空一划!
浓得化不开的水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伸手难见五指!
“糟了!”蒋啸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凭借本能和空气中最细微的扰动,飞快的扣动扳机!
砰!砰!
金色的枪焰在浓雾中一次次亮起又熄灭,蒋啸边打边退,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迅速向隧道口挪移。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没入洞口的刹那。
一个尖锐的硬物,抵住了他的后心!
楚行之的声音响起,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三分钟,确实足够了。”
蒋啸的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死寂笼罩洞穴,只剩下水滴和火焰熄灭的滋滋声。
楚行之缓缓垂下手,按住右臂。那里,一个焦黑的弹孔正汩汩涌出鲜血。他看着伤口,叹了口气:“还是得先找个治疗师了。”
【玩家—血染沙蝎死亡。】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叶星澜动作一滞:“蒋啸被刀了,谁干的?!”
五分钟后。蒋啸黑着脸在集合点显现,游戏进程已过大半,仅剩最后两个关键Boss便可开启圣眷。血染战队正在围剿其一,而TIN则锁定了另一个。
蒋啸手中的枪械发出泄愤般的咆哮,子弹疯狂倾泻在无辜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蒋啸!”叶星澜眉头紧锁,有些头疼的警告:“收着点,别上头!刚刚你和楚行之那波遭遇,加上我和李小天那次,人头算下来我们2比1,优势还在我们这边!”
旁边一个队员立刻出声提醒:“可第二波2V2遭遇,我们输了。”
这下叶星澜也跟蒋啸脸一样黑了:“不用你提醒!”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压抑着憋闷:“这破地图太大了!TIN那帮人滑得像泥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能信?整整三十分钟的比赛,就特么碰上两次!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我要投诉,这缩圈速度是在爬吗?!”蒋啸满身戾气,连枪口都冒着火气。
“投诉那也是赛后的事!”叶星澜强行压下火气,拍了拍他肩膀:“先解决眼前的战斗。我们目前的技能和装备等级,和TIN基本持平。决胜的关键,就在最后一波团战!李小天这次选择的职业是弱势,我们把他作为突破口。”
话音未落,另一条战线的系统公告亮起—TIN已成功击杀最后一个Boss!
“队长,怎么办?继续刷,还是……”队员们有些踌躇。
叶星澜思索片刻,目光扫过一众队友:“我倾向于直接开团,楚行之门道太多了,等我们刷完Boss,他指不定又布下什么陷阱!现在虽然等级略逊一筹,但我们个人战力绝对碾压,敢不敢拼这一波?”
“同意!”
“干他们!TIN不敢正面接团,不就是因为单挑虚我们吗?”
“对!要是等圣骑士出来,楚行之浑水摸鱼的空间更大,更麻烦!”
队员们都赞同。
叶星澜最后看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蒋啸:“你的意思?”
“开团!”蒋啸的回答斩钉截铁:“一局定生死!”
“走!”叶星澜一声令下,五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TIN最后出现的方向!
然而,他们刚冲出不过数公里,前方的雾气中,五道熟悉的身影竟已严阵以待——TIN,赫然就在半路截杀!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干裂的沙漠,热浪蒸腾,扭曲了双方之间最后几十米的空气。两拨人马,终于第一次在空旷的沙丘之上,完整地暴露在彼此的视野中。
叶星澜眯起眼,死死盯住对面。TIN五人的身影在热浪中逐渐凝实。
楚行之立于最前,灰色的巫师袍在风中狂舞,猎猎作响。他手中那柄法杖,顶端的宝石流淌着与酷暑格格不入的凛冽幽光。
“真巧啊,又或者,你们是特意在这等我们?“楚行之微微昂首:“正好省得去找你们了。”
“废话少说!”楚行之话音未落,蒋啸的手中的枪已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杀意。
几乎是蒋啸扣动扳机的前一毫秒,叶星澜的巨剑挟着万钧之势轰然斩落!金色的圣光如同天柱,猛地砸向TIN,剑风卷起数十米高的沙暴巨浪,排山倒海般压去!
楚行之法杖轻点。
一面巨大的冰蓝色屏障瞬间凝结,硬生生抵住了光剑冲击。
然而,叶星澜这次用上了他的技能,刺眼的光芒轰然爆发,如同在沙漠中引爆了一颗闪光弹!TIN众人猝不及防,视野瞬间被剥夺,陷入一片白茫茫的灼痛!
蒋啸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已精准地出现在楚行之身后,冰冷的枪口抵上了楚行之的太阳穴!
随着枪声炸裂!
但子弹却没有击中目光,枪口下,楚行之的身影像水波般消散。连同他身后的TIN队员,都在强光褪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叶星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刚才他和蒋啸的合击,竟然只打中了空气?!
“是海市蜃楼!”蒋啸一把将还在发懵的叶星澜拽到身后:“李小天在绿洲拿到的!他的职业是幻象师!”
“怪不得,原来如此!”叶星澜还没感慨完,四面八方的攻击袭来。
能量光束、实体子弹、法术攻击,如同暴雨般从虚无中倾泻而来,目标直指血染五人!
“防御!”蒋啸身体在沙地上拉出道道残影,手中的双枪喷吐着火舌,向每一个攻击袭来的方向进行压制反击!
血染其他队员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盾牌竖起,技能光芒亮起,开始配合反击。
“坚持住!这幻象大招撑不过一分钟!”叶星澜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厉声提醒。
“呃啊!”李小天发出一声痛哼:“队长,我中弹了!”
就在血染众人疲于应付幻象攻击的同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座沙丘背面。
楚行之扶住李小天:“不愧是蒋啸,反应真快。”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泽扬,给小天治疗。”
说完他目光转向战场方向,权杖轻轻点地,开始吟唱晦涩的咒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水珠,悄无声息地从权杖接触点渗入滚烫的沙地之下。
血染众人脚下原本坚实滚烫的沙粒,触感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嗯?”叶星澜正欲移动,靴底却猛地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他心头一凛,低头看去,脚下的沙子,表面看起来依旧干燥金黄。
但在那沙粒的缝隙之间,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渗出了粘稠的漆黑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正贪婪地缠上他的脚踝,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向下拉扯!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液覆盖的范围,正在急速扩散!
叶星澜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脚下整片沙地毫无征兆地轰然塌陷!
血染五人如同坠入深渊,瞬间被流沙吞噬!下方根本不是什么天然沙坑,而是一个直径足有二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漏斗。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陷阱内壁并非松软的沙土,而是密密麻麻的晶化骨刺!它们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根根倒竖,直指坠落者,这绝非临时技能,而是一座精心构筑的杀戮囚笼!
他们根本不是偶遇!楚行之,早就埋伏于此,张网以待!
“小心!” “躲开骨刺!”
血染队员们在坠落中拼命扭转身形,试图避开那些尖刺。然而,就在他们分神闪避的刹那,一道蓄势已久的能量炮,精准地轰入陷阱中央!
刺目的强光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两名队员的身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两缕飘散的数据流光!
叶星澜目眦欲裂,手中的圣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他将圣剑狠狠插入陷阱内壁两根骨刺的缝隙之中!巨大的摩擦力让剑身发出刺耳的哀鸣,火星狂溅,硬生生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蒋啸!!”
无需任何指示,蒋啸在急速坠落中猛然旋身,拉住叶星澜的瞬间,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手中那杆特制的重狙,带着千钧之力划过,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呼啸而出!
第40章 第 40 章 少有的证明
三百米外, 刚刚完成炮击、正欲缩回掩体的黄嘉泽,胸口猛然炸开。
“嘉泽!”李小天的惊呼刚出口,蒋啸的第二枪已然射出!
子弹尾部拖曳着属于火女的岩浆尾迹, 精准没入李小天胸膛,岩浆般的裂纹瞬间在他身上疯狂蔓延。
紧接着一声巨响, 爆炸将李小天和他身旁正欲施救的宁泽扬一同吞没!火光冲天, 碎片纷飞!
【玩家—TIN幻象师死亡。】【玩家—TIN治疗师死亡。】冰冷的提示音无情响起。
李小天被刀,维持幻象的力量瞬间消散。
半空中, 仍在陷阱边缘挣扎、尚未完全坠落的叶星澜和符文师队员, 只觉得脚下一轻,幻象制造的流沙束缚消失了。然而重力仍在, 下方依旧是布满骨刺的深渊, 他们的身体再次加速下坠!
“稳住!”血染中的符文师大吼, 双手急速结印,猛地拍向流沙内壁!
下方一小片区域的流沙瞬间硬化, 形成一块勉强立足的、不足两平米的脆弱平台。
两人重重砸落其上, 碎石飞溅!
符文师挣扎着想要爬起加固防御,但一道冰冷的声音, 如同死神的宣告,从上方传来:
“这次, 不需要三分钟了。”
楚行之的身影出现,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狼狈的三人。他灰色的眸子一片漠然,轻若叹息般低语:
“焚尽。”
以楚行之的为原点, 炽白的火环轰然爆发。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所过之处,空气被烧成虚无的真空!
还未稳住身形的叶星澜瞳孔骤缩,却无济于事。见无力挽救, 叶星澜在火浪袭来的刹那,眼中爆发出决绝。他猛地旋身,左手用全部力量,托住身旁蒋啸的腰腹:“走!”
叶星澜将蒋啸甩向陷阱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而他自己,则被火焰彻底吞没!
“队长!”蒋啸厉喝一声,烈焰中,他手中的狙击枪管已经烧得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但他依然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稳定着几乎无法瞄准的枪身,对着上方那道模糊的身影,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穿透了火焰的咆哮,射向楚行之的眉心!
太快,也太近了!楚行之瞳孔骤缩,完全来不及闪避。
他本能地将手中法杖横亘在身前,子弹狠狠撞击在法杖顶端,一道清晰的裂痕瞬间贯穿了水晶。
法杖剧颤,楚行之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蒋啸身后阴影中刺出,贯穿了他的心脏!
【玩家—血染沙蝎死亡】
茫茫沙海之上,路淮的身影在蒋啸倒下的位置显现。他的目光落在楚行之法杖顶端那道刺目的裂痕上,极为讶异。
楚行之缓缓吐出一口血腥味的气息,低声道:“这属实是运气,否则,活下来的就是小疯子了。”
两分钟。
足够路淮与残血状态的楚行之,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联手碾碎最后一个Boss,并成功开启圣眷。
当第一轮结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时,无论是TIN还是血染,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如此惨烈和高强度的对抗,对所有人,都是一场意志的极限考验。
神经连接器一摘,蒋啸立马像变了个人,急吼吼就要去找楚行之。
“委屈什么?”叶星澜一把拽住他后领,脸黑得像锅底:“刚才谁嚷嚷着要赢他?”
“他耍诈!”蒋啸梗着脖子,赛场上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却变成了湿漉漉的狗狗眼。
叶星澜咬牙:“这叫战术!”
蒋啸:“那你怎么不会这种战术?”
叶星澜没好气地戳他脑门:“给你脸了是吧?胳膊肘往外拐。我不会,那是我没他心眼多,老子单纯善良!”
血染众人内心疯狂吐槽:队长,我们不需要这种善良,我们需要你跟他一样心黑手辣!越黑越好!
叶星澜越说越气:“都给我打起精神!下面两场,谁再掉他坑里,回去加练到死!”
然而狠话刚落,系统提示响起,第二场地图加载完毕——【丧尸地下城】。
看清地图的瞬间,叶星澜一句国骂脱口而出:“这什么破运气,我们不是被做局了吧?” 队员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地图意味着什么,场外的白意已经挑了挑眉,同样愕然:
“哦?居然是这张图,看来TIN稳了。”
旁边的陆苒一脸茫然:“为什么?这图很特别?”
“果然还是太年轻啊,你大概不知道这张图的来历。”白意在她懵懂的眼神中调出数据:“与现在强攻性战队为主不同,联赛有一段时期是策略型战队的黄金年代。这张图,可以说是为那个时代量身定做的王冠,也是那个时代少有的证明了。”他语气里竟有些遗憾。
“啊,这张地图与现在的有什么不同吗?”
“核心区别是‘潜行’与‘信息’。”白意抱起双臂,望向虚拟大屏:“地图包含十八个独立地下城模块,队伍必须在不惊动地表尸潮的前提下,潜入其中六个获取关键线索,才能激活最终的圣眷装置。关键在于,这些地下城攻击阈值极低,任何超出限度的攻击或巨震,都会立刻唤醒对应地下城上方的丧尸,导致该区域永久封锁。强攻在这里几乎是自杀。它要的是绝对的精密配合和顶级谋略,从18个地下城中精准获取线索。”
陆苒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还有这种模式?!”
“HW地图库上百张,这种有历史遗留问题的老图,触发概率本来就低。”白意调出历史记录:“上次出现还是前年。血染这次,不是一般的背。”
“为什么这么说?”陆苒不解:“就算血染不是战略性队伍,可一张图就能决定胜负吗?”
白意看着场上的两支队伍,视线最终落在楚行之身上:“不是战队的问题,而是,这张图,楚行之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当【丧尸地下城】的景象凝实,混合着铁锈与腐臭的冰冷气息仿佛穿透了次元,让选手们感到一阵战栗。
幽深的通道如同巨兽的肠道,纵横交错,破损的管道滴着粘稠的液体,仅存的微弱灯光在远处投下诡谲的光影。
楚行之站在一处腐朽的平台,目光缓缓扫过这庞大而复杂的钢铁迷宫。近乎怀念的波动在他眼底掠过,随即被兴奋取代。
“坐标确认,18区分布图载入。”他低语,声音传入TIN队员耳中:“目标:A-3, C-7, E-9, G-11, K-14。保持静默阈值,优先线索,避免接触。由我进行最终的信息整合。”
命令下达,TIN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地下城各处。
楚行之自己则选择了另一个方向,是地图中一个特殊的、相对“安全”的公共区域—锈蚀集市。这里曾是地下居民的避难所,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零星几个麻木游荡的NPC,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衰败的气息。
扫过残破的摊位和蜷缩在角落的阴影,最终,他目光锁定在一个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小女孩身上。
她眼神空洞,在楚行之靠近时,微微瑟缩了一下。
楚行之蹲下身,声音刻意放得很轻,不带任何威胁:“小姑娘,知道‘蜂巢’在哪吗?”这是地图设计者留下的一个隐秘代称,意指制造出丧尸的实验室。
小女孩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才默默站起身,抱着娃娃,示意楚行之跟上。
穿过一堆倒塌的货架,来到集市深处一个被瓦砾掩埋的棚屋前。里面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老铁匠…他,知道路。”小女孩用沙哑的电子合成音说完,便跑开了。
楚行之走向老人。老人浑浊的眼睛似乎聚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蜂巢…嗡嗡响,要找它…得听地下的心跳,六个声音…才能唤醒沉睡的王…” 老人的话语颠三倒四:“我们是第4个巢穴,这里的神使,住在高高的尖塔里…年轻人,小心塔里的…滋滋…”
“谢谢。”楚行之点头,回身望向城中最高那座塔。
与此同时,血染战队却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混乱。
“靠!这破地图到底怎么玩?”一个队员烦躁地踢开脚边的铁罐,发出刺耳的噪音,引得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抓挠声,吓得他立刻噤声。
叶星澜眉头紧锁,努力回忆:“我以前跟队刷过两次,但那时都是队长负责整合消息,我只顾着躲丧尸和打架了…信息?好像需要在一些NPC那里接任务?”作为强攻核心,他当年对这种需要动脑子的繁琐流程本能地排斥,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不行,记不清了,再把索引打开找找办法!”最终,叶星澜只能下达最模糊的指令。
然而,霉运似乎缠上了他们。蒋啸和另一名队员搜索到一处废弃实验室。里面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穿着破烂白大褂的研究员,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能打开…样本泄露,全完了…”
蒋啸看这NPC神神叨叨挡在疑似线索点前,更是烦躁,本能地想推开NPC。
但这动作惹得研究员突然激动起来,死死抱住冷冻舱的控制面板:“不!不能打开!里面有…有活体样本!” 蒋啸被纠缠得火起,下意思的开火,却没曾想这里的NPC这么弱。
“呃啊!” 只听研究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瞬间软倒下去,同时,他身下的控制面板红光爆闪!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及攻击行为!实验室核心区域即将永久封闭!倒计时:9分59秒!】
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天花板和地面轰然落下,瞬间将蒋啸和他身边的队员锁死在这个狭小的实验室空间内!刺耳的警报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冷冻舱上的红灯疯狂闪烁,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操!蒋啸你干了什么!”叶星澜听到警报和蒋啸的怒骂,气得差点吐血。开局就损兵折将,还是以这种愚蠢的方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