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作品:《从孤女开始,江山与美男都笑纳》 翌日清晨,雨未停歇,淅淅沥沥,将秦府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之中。昨夜的发现,让阿执与宋愿梨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府内暗桩未清,府外联络不断,嬴昭渊人虽在漱玉轩看似安分,其织就的网却已悄然收紧。
早膳时,阿执将夜间发现老王头传递消息之事告知宋愿梨。
“马房老王头?”宋愿梨蹙眉思索,“此人平素确实不起眼,沉默寡言,喂马的手艺倒是扎实。竟也是他的人……或是被收买利用?”
“已让人盯死。看他将昨夜所得酬金藏在何处,或与何人再有接触。”阿执沉声道,“云墨斋那边,盯梢的人回报,那掌柜天不亮就又出门了,这次去的是东市一家不起眼的脂粉铺子,也是逗留片刻便出,手中未多拿东西,但进去时是空手,出来时袖口却有些鼓囊。”
“脂粉铺子?”宋愿梨若有所思,“传递消息,或是……交接更小巧隐蔽之物?”
“都有可能。已让人设法接近那脂粉铺子探听。”阿执放下筷子,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愿梨,今日回门礼单需最后定下,午后我便要去兵部一趟,有桩军务需处理。府中……你多留心。”
宋愿梨点头:“放心。回门诸事,我会与赵管事最后核定。你军务要紧,不必挂心家里。”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倒是你,出入小心。嬴昭渊既在府中,你在外行事,他未必没有耳目。”
“我晓得。”阿执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你在府中,更要谨慎。若无必要,莫去东院附近。若有急事,以哨为号,我留了人时刻接应。”
两人正说着,外头通传,赵管事求见,来回禀回门礼单最终定稿及车马安排。
赵管事进来,先呈上礼单,果然将“东海明珠十斛”换成了“前朝孤本碑拓一套”,另按嬴昭渊建议,调整了几样食材和补品,更合宋世安与卫儒沅的喜好。
“就按此单准备。”宋愿梨看过,点头认可,“车马仪仗,也按昨日议定的办。只是随行护卫,需再增加一队,从姑爷亲卫中抽调,务必稳妥。”
“是,夫人。”赵管事应下,又迟疑道,“还有一事……漱玉轩那边,福安公公一早来传话,说二殿下听闻夫人近日偶感疲惫,特意寻了宫中调理气血的‘雪蛤养荣膏’方子,已命人配了材料,稍后会送一份过来,请夫人试试是否合用。”
宋愿梨与阿执对视一眼。又是这种看似关怀、实则越界的举动。嬴昭渊是在不断试探,也是在提醒他的“存在”与“影响力”。
“殿下费心了。”宋愿梨面色平静,对赵管事道,“你替我谢过殿下好意。只是这药膏方子出自宫中,我需得问过相熟太医,方可使用。材料既已配好,便先收下,登记入库,待我问过太医再说。”
她处理得滴水不漏,既未直接拒绝拂了对方面子,又保持了应有的警惕,将决定权握在自己手中。
赵管事领命而去。
阿执冷哼一声:“雪蛤养荣膏……他倒是会挑东西。”宫中女子滋补圣品,由他送来,意义暧昧。
“不过是些手段。”宋愿梨淡淡道,“收下,不用,便是了。倒是提醒了我们,日后饮食医药,需得更仔细查验。”
早膳后,阿执换了官服,准备出门。临走前,他又特意去了一趟前院,召来护卫头领,再次叮嘱府内防卫尤其是暖梨轩与正院的安全,并让心腹留意老王头今日动向,以及云墨斋、脂粉铺两条线是否有新消息。
雨幕之中,阿执骑马离开秦府,前往兵部。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视线跟随,但回头望去,只有街巷朦胧的雨雾和零星的行人。这种如影随形的监视感,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兵部衙门内,气氛与府中截然不同,却同样不算轻松。阿执所来是为了一桩关于北境边军冬衣补给与驻地轮换的公务,本是例行程序,却因户部与兵部之间一些陈年龃龉及今年北地气候异常,变得有些棘手。几个主事官员扯皮推诿,效率低下,阿执强压着性子周旋,待到事情稍有眉目,已近午时。
正准备离开时,却在廊下撞见了一位旧识——曾在北境并肩作战、如今在兵部担任武库清吏司郎中的程焕。
“秦将军!”程焕见到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拱手笑道,“恭喜恭喜!新婚大喜!那日府上宾客太多,未能与将军多饮几杯,实在遗憾!”
阿执也露出笑容,回礼道:“程兄客气。改日得闲,定当补上。”
两人寒暄几句,程焕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秦将军,借一步说话。”
阿执心知有事,便随他走到廊柱旁的僻静处。
程焕神色微肃,低声道:“秦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也是昨夜在一位同僚家宴上,偶然听得些闲言碎语,关乎府上。”
阿执心中一凛:“程兄但讲无妨。”
“有人说,二殿下入府当日,秦兄便以雷霆手段清洗府中下人,处置了十数人,其中不乏在府中多年的老人……言语之间,颇有些微词,说秦兄未免……过于严苛,不念旧情,有损宽厚之名。”程焕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执脸色沉了下来。昨夜之事,虽未大张旗鼓,但府中上下震动,消息难免走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外面,还被有心人加以渲染。这背后,若无人推波助澜,绝无可能。
“多谢程兄告知。”阿执抱拳,语气诚恳,“府中确有些疏漏,大婚之日,为保万全,略加整顿。不想竟惹来如此议论。清者自清,阿执问心无愧。”
程焕拍拍他肩膀:“我自是信秦兄为人。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秦兄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又是这般婚事……难免引人注目,招来是非。还需多加小心,尤其是……府内之事,更需谨慎,莫要授人以柄。”
“谨记程兄良言。”阿执正色道。程焕这番话,是真心为他着想。
辞别程焕,阿执走出兵部衙门,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嬴昭渊的手段,果然不止于府内暗桩与外界联络,舆论风向,也在其操控之中。今日是“严苛寡恩”,明日或许就是其他罪名。这京城,当真步步惊心。
与此同时,秦府内,宋愿梨正在暖梨轩偏厅,与赵管事及几位内院嬷嬷核对回门事宜的最后细节。一切井井有条。
忽而,叶绿从外间进来,神色有些异样,走到宋愿梨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宋愿梨眸光微凝,对赵管事道:“就按方才议定的办,你们先去忙吧。”
待众人退下,宋愿梨才问叶绿:“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往老王头住处方向去了?”
叶绿点头:“奴婢看得真真的。福安公公从漱玉轩出来,说是去库房查看殿下明日要用的熏香,路上经过马房附近那片矮房时,脚步慢了些,似乎……似乎将一个很小的纸团,弹进了老王头那间屋子敞着一条缝的窗户里。动作很快,若不是奴婢一直留意着他,几乎要错过。”
福安终于动了!而且是与老王头联络。看来,老王头这条线,是由福安直接控制的。
“可有人看到?”宋愿梨问。
“当时附近只有两个粗使丫鬟在晾晒雨布,背对着,应未察觉。”叶绿答道,“奴婢已让咱们的人,设法在不惊动老王头的情况下,探探那纸团内容。”
“做得好。”宋愿梨沉吟,“看来,嬴昭渊今日是双管齐下,一边在外散布阿执苛待下人的流言,一边在府内重启联络。那纸团内容,至关重要。”
午后,阿执回府,脸色不佳。宋愿梨将叶绿所见及程焕告知的流言一并说了。
阿执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好一个二殿下!内里安插钉子,外头败坏名声!这是要让我内外交困,威信扫地!”
“他越急,越说明我们之前的清理和防备,让他感到了压力。”宋愿梨冷静分析,“流言之事,清者自清,只要日后我们行事公允,待下宽严相济,谣言自会不攻自破。当务之急,是摸清福安传给老王头的指令,以及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正说着,负责监视老王头的护卫悄悄来报。
“将军,夫人,那纸团已经拿到。”护卫呈上一个被小心展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薄纸,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两行字:“货已至云霞处,三日后子时,老地方,取‘青料’。”
云霞处?青料?
阿执与宋愿梨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凝重。
“云霞处……会是哪里?那家脂粉铺子?”宋愿梨猜测。
“很可能。”阿执沉声道,“‘青料’……听起来不像寻常货物。兵器?禁药?还是……情报代号?”
“三日后子时……老地方,应该就是那处荒废小庙。”阿执思索着,“他们这是要交接重要东西。必须截下!”
“如何截?若在府外动手,容易打草惊蛇,且未必能人赃并获。若在府内等老王头取回,又恐‘青料’危险,或被他转移。”宋愿梨提出关键问题。
阿执在房中踱步,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在府外交手,风险太大。也不能让‘青料’顺利进府。最好的办法,是让老王头‘取’不到,或者,‘取’到我们想让他‘取’到的东西。”
“偷梁换柱?”宋愿梨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阿执停下脚步,“我们提前埋伏在废庙,等他们交接时,设法调换‘青料’,或者,制造一点‘意外’,让老王头受点轻伤,无法按时完成任务,逼迫福安不得不亲自出马,或者启用其他备用线路。同时,我们的人要跟上送货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云霞处’和背后的源头!”
计划虽险,却是目前打破僵局、获取主动的最佳方式。宋愿梨略一思索,点头同意:“需周密安排,人手、时机、退路,都要算准。尤其要防备对方有高手护卫。”
“我来安排。”阿执眼中燃起战意,“这次,定要掰断他几根手指!”
接下来的两日,秦府表面一切如常。回门之礼顺利举行,宋世安与卫儒沅见到女儿气色尚可,阿执虽沉默但礼数周全,稍稍放心,只私下又叮嘱了许多。嬴昭渊并未随同回门,只托词身体微恙,送了份厚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府内,阿执与宋愿梨如常处理事务,对东院保持礼貌而疏远的距离。福安依旧勤勉低调,老王头也照常喂马,仿佛那小小的纸团从未存在。
暗地里,阿执调集了最精干可靠的数名心腹,反复推演废庙伏击与跟踪计划。他们探查了废庙周围所有路径、隐蔽点,规划了数套应对方案。同时,对云墨斋、脂粉铺(现已确认名为“云霞阁”)以及柳员外的监视也进一步加强。
第三日,白天平静度过。夜幕降临,雨停了,乌云散开些许,露出朦胧的月光。
子时将近,秦府东北角,老王头如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熟门熟路地前往废庙。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处,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跟随。而在废庙周围的阴影里,更多的人已张开了网。
废庙后墙根,一个身材精干的汉子已等在那里,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青布包裹。
老王头靠近,两人低声对了几句暗号。
“货呢?”老王头问。
“这儿。”汉子踢了踢脚边的青布包裹,“‘青料’十份,查验无误。”
老王头蹲下身,正要打开包裹查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庙墙之上,一块松动的瓦片“啪”地一声落下,砸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俱是一惊,猛地抬头。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从另一侧墙角的破洞中闪电般窜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那送货汉子的咽喉!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 ?争取年前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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