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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在年代文里当全职女儿

    第111章 解决植物也和人一样,生病要开刀治疗……


    在开车去桃园的路上,陈木棉就已经和沈教授仔细介绍了桃树生病的全过程。


    “最近天气不好,我们重新修了排水沟,树上的桃胶也全部都摘掉了,还补了肥料。”


    陈木棉语气里带着几分苦闷,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补救措施了,结果桃树还是不见好。


    甚至树上的桃胶都重新长出来了,说明桃树本身的营养已经越来越少了。


    陈木棉:“我们也是实在没招了,只能厚着脸皮让木荷联系您了。


    还麻烦您大老远地专门跑过来一趟,您放心,机票的钱我们报销。”


    沈和同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木荷姐姐你客气了,树苗是从我这出去的,出了问题我肯定要负责解决。


    机票就不用了,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我都有点馋了。”


    陈木棉笑着表示沈教授想吃什么尽管点,只要能帮她们解决问题,一天吃八顿都行。


    一进桃园,沈和同就直奔最近的一棵桃树,果然如陈木棉所说,枝叶枯黄、桃胶遍布。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一个小相机,开始给这棵树拍照。


    叶片、枝丫、树干,乃至全身,各个角度都拍了详细的照片。


    沈和同解释:“这还是我们的桃树第一次出现这种问题,我要把整个治疗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这将是非常宝贵的研究资料。”


    他伸手摸了一下树皮粗糙的表面,又摘下一颗桃胶,仔细观察了树干上的裂痕。


    “能给我一把小刀吗?”沈和同对陈木棉说,“飞机不允许带管制刀具,我原本计划是下了飞机之后在附近买一个。”


    “植物也和人一样,生病要开刀治疗。”


    陈木棉一知半解,在车上常备的工具箱里翻到了一个折叠水果刀。


    “只有这个了。”她递给沈和同。


    “能用就行。”沈和同接过折叠刀,用干净的纸巾反复擦拭了刀具的表面。


    然后弯腰刮开树干上某处的胶状物,把里面腐烂变色的树皮彻底刮除,直到露出了最里面新鲜健康的白色树干。


    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刮下的杂物,当然过程中也没忘了拍照。


    “你们之前清除桃胶的时候,有刮掉里面腐烂的组织吗?”沈和同起身询问。


    陈木棉摇头,林山虎倒是提过这个办法,说人身上长瘤子就是要切掉之后刮干净才能好。


    但她们怕一个不小心,把树直接弄死,就没敢尝试。


    “那你们还算是幸运,”沈和同接着说,“树干上的伤口切开之后,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需要涂抹专门的东西隔离伤口和外界之间的接触。”


    “摘桃胶治标不治本,只要伤口没有清理彻底,过段时间还是会继续长出来的。”


    说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圆形的小盒子,挖出来一勺糊状液体抹在刚刚切开的伤口处。


    陈木棉一直都没想通的是桃胶到底是怎么出现的:“难道它们也和蘑菇一样,下雨就长吗?”


    可以前也下过雨的。


    沈和同解释:“这种情况在学术上叫‘流胶病’,是桃树较为常见的一种病。”


    连日的阴雨和刮风,会加大枝叶之间的摩擦,在树干表面造成大量肉眼难以察觉的伤口。


    各类细菌和真菌会顺着这些微小的伤口进入树干体内繁殖。


    另一方面土壤长期积水,树根处水分太多,已经超过了其自身能够负荷的极限。


    阴雨天气叶片晒不到太阳,也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光合作用。


    多方因素下,树木变得虚弱且营养不良,更是无力抵抗病菌的侵害。


    陈木棉摸着粗糙的树干,感慨道:“这些桃胶就像是它们的眼泪,在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号。”


    “可惜我没能早察觉到。”


    沈和同:“现在也为时不晚。”


    桃胶的营养价值来自树木本身,一棵树的营养供给是有限的,给了桃胶,就顾不上其他地方了。


    现在还只是简单的枝叶枯黄,如果是在春夏之际爆发流胶病,那么会直接影响到果实的大小和质量。


    那才是最糟糕的结果,现在反倒是最好的治疗期,桃树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休养生息,为来年的开花结果积蓄能量。


    沈和同上次来过木棉桃园,熟门熟路地绕着整个桃园逛了一圈,确定都是同一个毛病。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和钢笔,在上面写了几样东西的名称和数量,递给陈木棉。


    “这几个是比较常见的化学药品和化肥,你照着我写的数量去种子站应该能买到。”


    沈和同:“等东西都买好了,我调配好药剂比例,再开始做清创吧。”


    “清创之后还要补肥,你们自己做的农家肥中还是少了一些必要的微量元素,以后都可以按照我给的方子自己调配。”


    “问题比我预想的要轻,能治好。”沈和同了解病患家属的心情,直接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陈木棉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谢谢沈教授!”


    …


    听到沈教授要来,陈家从陈木棉出发接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饭了。


    林慧君还和小女儿打听了沈教授喜欢吃什么菜,有没有忌口的。


    陈木荷不情愿地被拉着打下手,耷拉着眉眼:“我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妈你看着随便做吧。


    反正不管你做什么菜,他都会假惺惺地说好吃。”


    林慧君:“你这孩子,那可是你老师,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知道沈教授是南方人,林慧君特意准备了一道家常炖鱼。


    鲤鱼是商贩提前帮忙杀好的,拿回来洗净在两面切上花刀,抹上一层干淀粉。


    油烧热之后,下锅炸至两面金黄,把鱼拿锅铲挪到一侧,放入葱姜蒜、干辣椒等调料炒出香味。


    为了提升口感,林慧君还专门放了两勺之前做的辣椒酱。


    锅中倒入没过鱼身的水,再加入白糖、酱油和胡椒粉等,大火炖煮到略微浓稠的状态。


    再把提前准备好的豆腐、白菜、豆芽等放进去煮熟,就可以出锅了。


    还有新疆的特色菜,孜然羊肉,腌制充分的羊肉不仅没有膻味,吃起来肉质还很嫩,咸香入味,最适合卷饼吃了。


    陈木荷算是看出来母亲的重视程度了,就连普通的米饭都做出了花。


    她看着林慧君从厨房角落里拿出一个大南瓜,切下来十分之一。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肉,切成小片,南瓜也去皮切成两厘米宽的小块。


    热锅倒油,放入葱白和蒜末爆香,再加入切好的香菇碎和虾皮。


    炒出香味之后放入猪肉片和南瓜块,继续翻炒均匀后倒入酱油和盐,再加入大米和适量的水焖煮。


    只需要半个小时,香气浓郁的南瓜焖饭就可以出炉了。


    剩下的南瓜太多,林慧君又做了一道南瓜蒸排骨。


    南瓜块打底,腌制之后的排骨整齐地码放在南瓜上,直接上锅蒸就可以。


    南瓜的香甜在时间的作用下,浸润到每一块排骨之中,给味蕾带来不一样的新鲜口感。


    吃饭的时候,饶是陈木棉看到桌上的“满汉全席”也是惊了一下。


    足足十几道菜,新疆菜、东北菜、江浙菜,应有尽有。


    林慧君还一直劝沈和同多吃一点,“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一些粗茶淡饭。”


    沈和同:“阿姨您真的太客气了,没想到您不仅把两个女儿培养得这么优秀,厨艺也是非比寻常。”


    陈木荷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还有工作先走了。”


    沈和同手里夹着排骨的动作一怔,眼眸低垂,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闫玉华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连对沈和同的称呼都从“沈教授”变成了“小沈”。


    “小沈啊,你之前是我们木荷的老师吗?”


    “是的,但只教过她一段时间。”沈和同放下筷子解释,“现在木荷已经毕业了,我们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


    “哦?这样啊,我们木荷性子比较安静,我还以为她和学校的老师都不熟呢。”


    闫玉华接着说,“没想到小沈你还挺热心肠的,大老远地专门跑过来。”


    沈和同:“毕竟桃园里的树苗是我帮着买的,出问题了我也有责任。”


    “木荷这样的性子也挺好的,能沉下心做研究。”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陈木荷突然就放弃读研回新疆了。


    闫玉华夸赞道:“小沈你也真是年轻有为,刚来就找到桃树问题出在哪里了。”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还有一个弟弟。”


    陈木棉见外婆明显是误会了,连忙开口:“外婆,沈教授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


    闫玉华:“是吗?那还真是我老眼昏花了,沈教授这么优秀的人,结婚早也很正常。”


    听到这里,沈和同哪还能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回忆起了那天的细节。


    他苦笑一声,替自己辩解:“那是个误会,我唯一追过的女孩到现在都没答应做我女朋友,我怎么可能结婚呢?”


    陈木棉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随声附和,“沈教授这么优秀,竟然也有追不到的人啊……”


    沈和同也不想在长辈面前说这些事,转而聊起了农业上的事。


    在场的都是在田间地头长大的,只是之前没听过他口中的那些专业词汇,但道理和方法都是互通的。


    一时间倒也是其乐融融。


    一直到他们吃完饭,陈木棉都准备送沈教授去市里的宾馆休息了。


    季瑜才风尘仆仆地回来,带进来一股寒气。


    陈木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闹事的那个人身上还背了其他官司,今天一直在审问他。”季瑜解释。


    “审讯室里烟味太重,我就在外面站了会儿。”


    第112章 顺藤摸瓜“你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正中间一盏白灯亮得刺眼。


    霍加双手被铐在椅子上,灯光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不让吃饭,不让喝水,不让上厕所,就这么一直熬着。


    在季瑜和几个同事的轮番高压盘问下,霍加终于承认了艾米拉的孩子确实是他给的“货”。


    但“货”是从哪来的,他确实不知道,他只负责出。


    这也是他们这行的规矩,不允许打听“货”的来源,只负责自己那一环。


    甚至连上一环的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每个人的代号。


    他的代号是“灰鸟”,上家的代号是“红姐”。


    季瑜在听到他们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叫“货”的时候,就已经要气炸了。


    霍加还在挑衅:“警官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那些孩子又不是我偷的,要不是我给他们找了新家,他们早死了。”


    “我是好人。再说了,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跑丢的,是被自己亲生父母给卖了换钱的。”


    季瑜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神凌厉,恨不得这拳是打在霍加的身上。


    “你说话注意点,这些都会记在笔录上。”


    他起身出去,准备把萨迪克叫来画像。既然不知道彼此的名字,那长相总该是见过的吧。


    萨迪克之前和季瑜在一个派出所工作,因为画像水平很高,比他更早调到市局刑侦科工作。


    在萨迪克的笔下,一个中年女人的样貌渐渐清晰,长卷发,丹凤眼,高颧骨。


    据霍加所说,“红姐”每次见面都打扮得很时髦,经常涂着大红唇,踩着高跟鞋。


    “货”都是他们先谈好价格之后,再让他自己去指定的地点取。


    萨迪克快速画好之后,举到霍加面前:“是这个人吗?”


    “是她。”霍加点头,“手艺不错嘛兄弟。”


    萨迪克一脸冷漠,把画纸扔给季瑜,转身就走:“我下班了。”


    季瑜手忙脚乱地接住,在萨迪克手都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又喊住了他。


    “等一下,来都来了,还有一个人呢,一起画完再走呗。”


    萨迪克又退了回来,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五点零三分,加班费记得给我。”


    他调到市局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加班,每天一到五点,准时消失。


    “看在你老婆做饭好吃的份上。”


    季瑜唇角用力扯出一抹微笑:“我谢谢你还惦记我媳妇。”


    他继续盘问起了热合曼农药中毒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你也是下得去手,那可是你亲爷爷。”


    霍加也很纳闷,他确实是接了这么一个活,准确来说是两个活。


    但他还没顾得上干呢,他阿爷自己就去饭馆买饭回来,还偏偏就农药中毒了。


    霍加辩解道:“我就算再没有良心,也不可能害我阿爷啊。”


    是他阿爷自己不愿意去医院的,他只是刚好发现了碗上印着的饭馆名字,顺水推舟,去店里闹了一场而已。


    季瑜质问:“去卫生局举报也是顺手吗?”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霍加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那人交代了,要把你老婆的店给搞黄,还要把一个服装店也给搞黄。”


    “你说这饭店我还有法子,人家一个卖衣服的,还是卖女装的,我能闹啥?嫌衣服太小给我勒得慌吗?”


    “女装店?”季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叫什么名字?”


    霍加:“好像是叫什么无二,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季瑜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


    “找你的人叫什么?”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啊。”


    “什么时候说的?”


    霍加:“刚刚啊,像不都画完了吗?”


    季瑜还在翻之前的笔录,以为是自己记岔了,萨迪克已经走了,这次是真能下班了。


    季瑜重新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画像,仔细端详起了“红姐”的长相。


    有意思,原本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竟然被同一个人串了起来。


    季瑜:“红姐来找你的时候,有说过她和这两家店的老板有什么矛盾吗?”


    霍加回忆了几分钟,确定地回答道:“没有”。


    “我们都是拿钱办事的,哪管这些。”霍加说,“干我们这行的,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见已经从霍加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了,季瑜和同事交代了一声,让他继续问霍加这些年一共卖了多少个孩子,都卖到哪里去了。


    他则驱车去了医院,病房空无一人。


    热合曼不愿意在医院待着,已经一个人出院回家了。


    季瑜在热合曼的家中,追问出了农药的真相。


    红姐来的那天,他正好在家,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红姐不止让霍加把两家店搞黄,还说自己搞到了一批上好的“货”,有小孩还有年轻女人,问霍加能吃下多少。


    热合曼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知道我孙子不务正业,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干的竟然是这种害人的勾当。”


    “我对不起他父母,是我没本事,没教好他,才让他走上了这条歪路啊。”


    热合曼跪在地上,“农药是我自己放的,跟霍加没关系。”


    他意外得知孙子这些年造的孽,本就不想活了,准备拉着孙子一起死。


    饭店的名字红姐是写在纸条上给霍加的,他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临死前想着做个饱死鬼,才第一次进了饭馆,花光身上仅有的钱,买了几个菜带回家。


    可没想到,自己只吃了几口就开始拉肚子,霍加也没吃那个饭。


    季瑜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你知道你买饭菜的那家店,正好就是你孙子准备下手的那家店吗?”


    “而且那家店,是我老婆开的。”


    热合曼的腿一软,又想跪下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警察同志,这……这我是真不知道那是您家的店。我如果知道的话,给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啊。”


    季瑜:“别人的店就能去了吗?你知道你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活着不好吗?”


    热合曼想到了孙子犯的事:“警察同志,那我孙子还能活吗?”


    季瑜:“这得看他这些年到底卖过多少孩子,卖得越多,罪越重。”


    见老人神情悲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情节不是非常严重的话,命还是能保住的。”


    热合曼缓缓坐回到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还能活着就好啊……”


    次日上午,陈木棉和季瑜一起去了市公安局。


    昨天晚上听季瑜复述完整个故事之后,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红姐”就是陈泽兰。


    今天她是作为热心群众去指认嫌犯的,巧合的是,李红梅跟吴威也来了。


    在他们三人的共同确认和霍加的口供下,公安方面也终于给乌木市近年发生的几十起拐卖儿童案起了名字,就叫“红姐案”。


    全市警方同时开启抓捕任务,由各辖区派出所进行地毯式摸查,势必要尽快将红姐抓捕归案。


    而在霍加最新的口供中,还出现了另一个熟人的身影。


    据他所说,有一个被他卖掉的男婴,当时应该还不到一岁,到他手上几天都一声不吭。


    别的孩子骤然离开父母,到了一个陌生的新环境,都会哭闹异常,他们都是用安眠药才管用的。


    只有那个孩子,从来不哭闹,就乖乖地眨巴着乌黑的眼睛看你。


    霍加怕他是个天生的哑巴,拆开他身上的包裹和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右侧大腿上有一颗红痣,其他什么异样都没有。


    他没办法,用力掐了一下那颗痣,那个孩子才哭了几声,很快就又止住了。


    萨迪克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都不知道画了多少幅人物画像了。


    他机械地根据霍加的口述,还原了那个男孩的五官特征。


    完成最后一笔后,萨迪克的笔尖一怔,在纸上擦出一条微弱的黑线。


    这是芝加依丢的那个孩子,阿吉,他记得那个哭得楚楚可怜的女人。


    芝加依在能自己挣钱之后,就搬出了陈家,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等她来确认过画像后,萨迪克又结合芝加依和她丈夫的长相,以及孩子骨相的变化,新画了一幅画像。


    这张画像将交给派出所,在摸查过程中一起寻找阿吉的下落。


    霍加还是留了一丝善意,告诉了他们买家的地址,只不过那家人在买了孩子之后很快就搬家了。


    芝加依看着桌上的画像,忍不住泪如雨下,两年过去了,她终于要找到自己的孩子了吗?


    “要是我的阿吉没丢,现在应该就长这个样子吧……”


    萨迪克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递给芝加依。


    “你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萨迪克语无伦次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的,我很厉害的。”


    芝加依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破涕为笑,“好,我相信警察同志。”


    有了新的画像,她也要继续行动起来了。


    这两年,她其实一有空的时候就在市里各个地方转悠,希望老天爷能开开眼,把孩子送回到她面前。


    孩子长得又快,一天一个样,时间过去得越长,希望就越渺茫。


    这次有了萨迪克的帮助,她心里希望的火苗又复燃了。


    陈木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家里的桃园刚修复结束。


    每一棵桃树都做了清创手术,伤口处涂抹了沈教授调制的药剂,新兑的肥料也已经撒上了。


    她顾不上休息,便跟着芝加依一起满城地跑。


    既是找阿吉,也是找陈泽兰。


    第113章 留下外婆说她也要在这里承包农场


    桃树的病暂时告一段落,林慧君就又琢磨起了给大女儿买房的事。


    她手里拿着的棒针在毛线圈里飞舞:“再不抓紧今年都要过去了,明年还有明年的任务呢。”


    陈木棉难得休息一天,瘫在沙发上,两只脚蹬在妈妈的腿上,三花猫跳到她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躺下了。


    陈木棉语气慵懒:“明年什么任务啊?我怎么不知道。”


    “明年的任务可太多了,”林慧君如数家珍,“要给你哥找对象,木荷也要张罗起来。万一你怀孕了,还要照顾你。”


    “哦对了,你晓月姨也快生了。她没人照顾,我到时候肯定得去给她伺候月子。”


    陈木棉目瞪口呆:“您这业务也是有够繁忙的,连季瑜他妈生孩子都要管吗?”


    林慧君美眸一瞪,“你以为我是替谁去伺候的?她这个年纪生孩子,上面又没有婆婆,我要是不去,就得你这个当儿媳的去照顾了。”


    陈木棉不理解:“为啥啊?她不能和红梅一样请个保姆吗?”


    “再说了,我哪会给人伺候月子啊,我都不知道要干啥。”


    “保姆哪有自己人照顾的尽心。”林慧君说,“而且我还没算服装公司的设计稿和考试呢。”


    在陈木棉的撺掇下,她和丈夫两个人都报名了成人考试,11月底就要考了。


    “房子的事我自己看吧,您还是先准备考试,这也没多少天了。”陈木棉摸着三花猫柔顺的毛发和软绵绵的身体,神情放松。


    林慧君手里织的帽子已经初见雏形,天冷了,她准备给父母一人织一顶毛线帽子。


    “算算日子,你外婆和舅舅一家来新疆也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还能再住多久。”


    林慧君这么想着,手里的棒针停顿了几秒,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陈木棉疑惑:“妈,外婆难道没和你说吗?他们不回去了。”


    “不回去是什么意思,住到过完年再回去吗?”


    “不是,外婆说她也要在这里承包农场,修院子。”陈木棉抱着怀里的猫坐了起来,盘腿继续坐在沙发上。


    “我还以为是你和外婆商量好的呢,就没和你再说了。”


    陈木棉:“我今天在家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带外婆去市里办手续,地木荷都已经给看好了,就在咱家旁边。”


    林慧君手里的毛线帽织错了位置,指尖的刺痛让她回了神。


    “这么大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木棉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我就记得外婆让我俩帮她搞块地,她要在冬天之前抓紧种东西了。”


    “行吧,那房子的事你和季瑜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也是给你俩一起买的。”


    陈木棉:“妈,要不这个房子先不买吧,钱留着给农场扩大经营规模,咱也升级一下装备,整个收割机什么的玩玩。”


    林慧君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把手里的毛线圈扔给她,“你正好在家,帮我撑着,我卷一下毛线球。”


    “哦。”陈木棉把怀里的猫放到地上,拿起毛线圈,双臂向前展开,把毛线圈打开套在上面。


    林慧君找到线头,双手开始绕着陈木棉的胳膊,一圈一圈的卷毛线球。


    “买房子的事是之前就说好的,季瑜家里给他买了一套,妈不想你被别人比下去。”


    林慧君:“只要是在爸妈的能力范围内,其他人有的,你也应该有。”


    “我们都已经有一套了,多了也住不过来。”


    “住不过来你可以租给其他人啊,这样还能收一份租金。”林慧君动作很快,毛线球卷完一个又开始卷另一个颜色的。


    “你妹不是说过吗?房子以后会越来越贵,咱就当提前投资了。农场要收割机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专门种麦子的。”


    陈木棉听着母亲的一番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虽然她已经结婚成家了,但是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变得更多了。


    …


    几日后,闫玉华的地批下来了。


    她直接以个人的名义承包了五百亩荒地,名字都起好了,就叫“玉华农场”。


    至于农场要种什么,闫玉华:“我和你爸没事就喜欢捣鼓地里的这些活计,这次我们准备多种几样东西,一年四季都有收获。”


    她看电视上说,现在已经有大型收割机器了,她还没见过呢。


    陈木棉也觉得外婆的想法很好,甚至跃跃欲试的出主意,“外婆,我们可以种那种圆形的大南瓜,等收获的时候金灿灿一片肯定很好看。”


    “还可以种油菜,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很漂亮,油菜籽还能自己榨油吃。”


    闫玉华看着外孙女:“你这到底是想种,还是想吃啊?”


    “哎呀,都想都想。”


    一旁的林山虎故意逗她:“那要不要再给你把老家的苹果园和秋千搬来啊?”


    陈木棉眼前一亮,害羞的捂着脸:“真的可以吗外公?您也太爱我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林山虎失笑:“你啊,都结婚了还一幅长不大的模样。”


    陈木棉左手挽着外公,右手挽着外婆,撒娇道,“有你们每天都宠着我,我为什么要长大呢?”


    “等你们的房子修好了,我还要来住呢。”


    林山虎:“行,给你住,给你专门留一间房。”


    “我还想一直吃外婆做的饭。”


    闫玉华:“只要你来,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那我现在就想吃外婆做的萝卜丸子和麻婆豆腐。”陈木棉一想到麻婆豆腐的味道,口腔内就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弄。”


    话音刚落,闫玉华就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天冷了吃萝卜对身体也好,萝卜都是地里现摘的,厨房里存着好几个。


    她拿起两个和手臂一样长的青萝卜,又翻出来三个小一点的胡萝卜,一起洗净切丝。


    这样做出来的丸子颜色更好看,有绿色也有红色。


    萝卜丸子成型的关键是馒头,两个大白馒头去皮切丁,再用手搓成细末。


    萝卜丝下锅焯水断生,捞出后轻轻地攥干水分,打几个土鸡蛋,再加入葱末、蒜末、花椒粉和盐拌匀。


    最后倒入馒头碎和少许面粉搅拌成较为黏稠的糊状,原料就准备好了。


    在等油热的时候就可以用手把萝卜糊糊团成一个个球状备用。


    前后一共需要炸两次,就可以吃到金黄酥脆的萝卜丸子了。


    至于麻婆豆腐做起来就更简单了。


    手工老豆腐切丁备用,再切一点肉末,下锅和蒜苗一起炒香后捞出。


    重新倒油,放辣椒酱和豆豉、蒜末翻炒均匀,加入肉末和豆腐,再倒入一碗清水,水的位置刚没过豆腐即可。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几分钟,给豆腐充足的时间吸饱汤汁,然后大火勾芡。


    一道鲜香麻辣、回味无穷的麻婆豆腐就做好了。


    陈木棉最喜欢的吃法就是拿馒头蘸着麻婆豆腐的汤汁吃,又麻又辣,别提有多下饭了。


    在麻婆豆腐炖着的时候,闫玉华又顺手凉拌了一个黄瓜腐竹。


    黄瓜拍碎切块,腐竹在热水里烫熟,常用的几种调味料和辣椒面,泼上热油,激发香味。


    再加入生抽、醋和少许白糖,蘸鞋底都香。


    吃完午饭,陈木棉又帮外婆联系了之前修房子的工队,就开车去市里办事了。


    季瑜有个同事想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换个大的。


    是个小两居,位置就在桃园小饭馆附近。


    陈木棉一听就觉得不错,价格也合适,对方开价八万块钱。


    到了地方,她把车停在公安局旁边的一条小巷里,等季瑜和他同事下班一起去看房。


    没一会儿,季瑜他们就出来了。


    居民楼离的不远,三个人就决定直接走过去,选的这条路刚好会路过陈木棉的饭馆。


    虽然农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饭馆的门依然紧闭着。


    陈木棉在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店面装修升级,12月开门营业”。


    三个人并肩走着,季瑜同事在给他们介绍房子的情况。


    陈木棉一边听着一边随意望着周围的店面,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在这条路上走了,才发现周围有几家店面都换了老板。


    “我们这房子是真不错,是我当年结婚的婚房,里面的装修都是我亲自盯着做的。”


    “要不是我老婆生了二胎,家里实在是住不下了,我都舍不得卖……”


    陈木棉突然扯了扯季瑜的衣角,小声说,“你看那边那个黑色衣服的女的,是不是在看我们的饭馆?”


    季瑜反射性的停下脚步,看向了马路右侧。他同事也止住了话头,开始警戒。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正躲在一颗树后面,鬼鬼祟祟的探出头,看向的方向正好是桃园饭馆的位置。


    陈木棉不知道哪来的直觉,大胆猜测:“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陈泽兰啊?”


    她毕竟也和陈泽兰朝夕相处过几日,看背影觉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季瑜只见过陈泽兰的画像,现在单看背影,无法直接确认。


    他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棉棉你和艾山退到巷子里,我过去看看。”


    “艾山,保护好我老婆。”


    “知道了。”


    季瑜从侧面绕过去,缓缓靠近那个黑衣女人……


    第114章 审讯“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依然是市公安局的审讯室,熟悉的白炽灯照的座椅上的人睁不开眼。


    只不过这次上面坐着的人,从霍加换成了陈泽兰。


    当然,也可以叫她陈娟。


    陈泽兰的双手都被拷在椅子上,想抬手撩一下额间的碎发都不行。


    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现在身处的环境让她很不自在,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警官你还是叫我陈泽兰吧,陈娟那个名字也太土了,我不喜欢。”


    陈泽兰是她去新疆打工,挣到钱之后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季瑜直视着她的眼睛:“红姐这名字不也很土吗?你能忍得了被人叫红姐,却不喜欢别人叫你陈娟?”


    陈泽兰挪开视线,眼神飘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红姐,那个姓霍的男人就更没见过了。”


    “灰鸟的名字你总听过吧,霍加就是灰鸟。”


    陈泽兰依然摇头,“不认识。”


    在她的故事里,她只是一个在乌木市打零工的普通女人,平时就住郊区的农场,今天只是来市里买东西,却突然被抓到了这里。


    季瑜:“你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你都多少年没下过地了,锄头怎么拿还知道吗?”


    “不要在这和我继续绕圈子,我没那个时间。霍加都已经全交代了。”


    季瑜从桌上拿出一份手抄的名单,扔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才这么多年都没被我们抓住尾巴。但你同时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坦白从宽。”


    陈泽兰眼眸低垂,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拧眉盯着那份名单。


    上面写了霍加知道的所有上线和下线的名字,以红姐为中心辐射开,足足有十几个人。


    有人负责在乌木市“找货”,有人负责把“货”运到外地,也有人负责去其他地方“拿货”。


    而红姐,就是那个负责派活的人。


    季瑜斜靠在桌子上,被制服包裹的大长腿笔直修长,手里拿着一个册子晃悠了几下。


    “如果你觉得那些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霍加的日记本,你想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吗?”


    “霍加是个有心人,他怕有一天事发,我们找不到你们这些人的罪证,每做一单,就在上面记上一笔。”


    季瑜随手翻开一页,绘声绘色的念道,“95年3月17日,红姐抱着一个1岁左右的女孩找我,女孩不好卖,我就托麻子把她带去了内蒙。这单亏了,以后再也不接女孩了……”


    陈泽兰心里一沉,无数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最后化成了一句愤恨,“警官,我承认我就是嫉妒她们两个比我过的好,行了吧。”


    她似乎真是气的不轻,眼尾都红了几分,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幽怨,抬眸风情万种的盯着季瑜。


    “你说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论辈分她俩还要叫我一声姑。我好心带着她们来新疆赚钱,结果她俩倒好,一个两个的都攀上了有钱人,自己倒是过好日子去了,也不说可怜可怜我。”


    陈泽兰越说越气,眼角滑落一滴泪,抽噎道,“那吴威以前还说喜欢我呢,你们男人就是靠不住,三两天的功夫就变心了,永远都喜欢更年轻的。”


    季瑜不耐烦看这人在这表演,跟唱戏一样难听死了,沉声打断,“这和你找人害她们的店又有什么关系?”


    “我嫉妒啊!”陈泽兰突然提高了音调,神经兮兮的问,“警官,如果你老婆被其他男人抢走了,你不嫉妒吗?你不会想干点什么吗?”


    季瑜听到这里,脸瞬间就黑了好几个度,也顾不得避嫌了,“我劝你嘴巴干净点,陈木棉是我老婆。”


    陈泽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陈木棉嫁的那个有钱人就是警官您啊,那怪不得您要抓我进来呢。”


    “可我真没干啥啊,我是因为嫉妒她们年轻漂亮动过坏心思,可我都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抓进来了。”


    陈泽兰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你们警察就能因为私人恩怨乱抓人了吗?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季瑜沉声:“我抓你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你的名字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登记在派出所里了。”


    “两年前?”陈泽兰的脑子里闪过两年前做过的许多事,“我两年前又干啥了?警官,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一个弱女子,哪敢做你说的那些事。”


    季瑜:“你以介绍工作为由,从陈木棉那里骗了两百块钱,你还记得吗?”


    陈泽兰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就为这两百块钱,她竟然还去派出所告我了?”


    “你收的可不只是陈木棉的两百块钱,还有吴威的两千块钱呢。”


    季瑜想起当年笔录里,陈木棉无意中提起过的“陈泽兰在村里招工的时候,只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质问道:


    “你回乡招工的时候,为什么不要青壮的男人,偏偏就只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陈泽兰狡辩:“我就是喜欢漂亮的怎么了?警官你不喜欢漂亮女人吗?”


    “我陈泽兰行得正坐得端,我帮她们找到好工作,她们给我感谢费,很正常啊。”


    “至于吴威,他对保姆的要求比较高,我多收一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季瑜知道这人能在犯罪团体里当上重要位置,绝非善类,但他没想到,陈泽兰的花招这么多。


    一时半会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起身离开前,他从桌子上的材料堆里抽出来一张纸扔给陈泽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法条,怕你一个人在这待着无聊。”


    季瑜的眼神意味深长:“没事就多看几遍,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看懂自己要坐多少年牢吧。”


    说完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你要是还和现在一样嘴硬,那这牢饭也有可能吃一天少一天呢。”


    审讯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还亮着,安静的陈泽兰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双手还是被拷着动不了,只能低头看着那张被新放过来的纸。


    上面写着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罪名,拐卖妇女、儿童罪,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1]


    陈泽兰看着那个“三人以上”讽刺的笑了一声,但紧接着,她又看到了下面一段。


    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重要线索等,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根据刑法规定,应当减刑。[2]


    像是生怕她看不见一样,“死刑”和“减刑”两个字还专门用红笔圈出来了。


    陈泽兰闭上眼睛:“呵……”


    季瑜离开审讯室后,又紧接着去了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领导,陈泽兰的嘴很硬,暂时还没撬开,我申请先搜捕霍加名单上的那些人。”


    “准了,那些被他们经手过的孩子,也要接着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季瑜站姿笔直,抬手敬礼,“是!”


    亚里坤看了看季瑜眼底的青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等这个案子结案的时候,功劳少不了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谢谢局长!”季瑜咧嘴一笑,“那我到时候想休半个月假,陪陪我媳妇。”


    他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忙的太晚,就在办公室里凑合一宿。


    亚里坤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就只惦记着这个?也不知道趁机要点好的。”


    季瑜:“那我要休一个月的假。”


    “行了,赶紧去干活吧,休假的事到时候再说。”


    “我可当您已经答应了啊!”季瑜笑嘻嘻的从办公室里退出去。


    走廊上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围在窗户边,盯着下面说笑。


    “你看楼下保安亭站着的那个姑娘,条子也太正了吧,那眼睛大的,能顶我两个。”


    “她一笑起来还有酒窝,我心都要化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叫梨涡。”


    夏阳和旁边同事打听:“这是谁家妹子啊,有对象吗?”


    抱着一叠材料路过的曼丽坎木,“别想了,新来的愣头青,那是对面饭馆的老板,你师傅的命根子老婆。”


    夏阳的眼睛还盯着窗外,愣愣的重复道,“我师傅的老婆是谁啊?”


    曼丽坎木一甩头发,抱着怀里的资料走了,“你马上就知道了,傻子。”


    “季瑜,你老婆来看你了!”


    下一秒,季瑜就已经闪现到楼下保安亭了。


    “棉棉,你怎么来了?”他伸手接过陈木棉手里的袋子,“天这么冷,你还带着东西站外面吹风,也不怕又感冒。”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弱不禁风,这不是看你好几天都没回家了,给你做了点饭带过来。”


    陈木棉抬眸看向二楼窗边的一群人,“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里面都是你爱吃的菜,记得趁热吃。”


    季瑜牵着她的手往楼里走,“不打扰,你下次直接进来就行,别在外面站着。”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工作嘛。”


    季瑜闻着饭盒里传来的香味,“你都做的什么菜?这么香。”


    陈木棉:“猪肉炖粉条、锅包肉、狮子头,还有一碗羊汤,给你暖暖身子。”


    “棉棉你对我真好,做的都是我爱吃的。”


    还在楼道里站着的夏阳听到这句话,心都要碎了,“师傅,徒儿也爱吃这些啊……”——


    作者有话说:[1][2]完整的法律规定很长,认定情况也比较复杂,这里只是剧情需要,提取了一部分,感兴趣的可以自行百度哈。


    第115章 新生活搬进新家,你们也要开始新的生……


    办公室内,季瑜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棉棉,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陈木棉站在桌子旁,打量着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


    里面除了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个柜子放材料,旁边是一个衣架,挂着季瑜自己的衣服。


    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个折叠的行军床,一碰就咯吱咯吱地响。


    陈木棉心疼地看着季瑜:“你这几天晚上就睡这个吗?天冷了盖什么呢?”


    “你们领导自己没有家庭吗?就这么一直拉着你们加班。你都瘦了。”


    季瑜喝了半碗羊汤,又夹起一块锅包肉喂给她,“我没事儿,都习惯了,现在这日子已经比部队里幸福多了,还有你给我送饭。”


    陈木棉想说的话被嘴里的肉给堵住了,刚咽下去就又被喂了一口粉条。


    “你干嘛一直给我喂,明明是给你带的饭。”陈木棉嗔怪道。


    季瑜扒拉了两口白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怕你又说心疼我,我受不了。”


    他一个人加班惯了,哪怕一两天不吃饭不睡觉都能坚持;但是只要一看到陈木棉眼里的心疼,他就跟着难受,觉得对不起老婆。


    季瑜认真地看向陈木棉:“对不起老婆,我没有做到结婚前的承诺,不能每天晚上都陪你睡觉。”


    “最近工作太忙了,也没时间陪你出去秋游。你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孤单害怕吧。”


    陈木棉好笑地走过来摸了摸季瑜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家了,家里那么多人,每天都可热闹了。”


    季瑜眼眸低垂,故意用失落的语气说:“哦,我就知道我不在家你很开心,都想不起我。”


    “赶紧老实吃饭吧,再磨叽一会儿菜都凉了。”陈木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想你还跑来给你送饭。”


    等季瑜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陈木棉才和他说起了正事。


    “你同事的那个房子我后来和我妈一起去看了一眼,确实不错,已经签了合同在办手续了。”


    里面的装修还可以,无功无过,胜在离季瑜上班的地方近。


    陈木棉:“这样你以后晚上如果再加班,就可以直接去那边睡,办公室里也太难受了。”


    季瑜掐着陈木棉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吸。


    “老婆,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熟悉的薄荷清香笼罩在陈木棉的四周,男人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


    陈木棉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明明结婚没多长时间,但她的生活里却仿佛已经处处都是这个人的影子。


    床上的被子有他的味道,穿着的衣服是季瑜买的,车上甚至也放着一件他的外套。


    这几天不光是季瑜睡不好,她也没睡好,半夜总是会突然惊醒,以为他会回来。


    眼睛睁开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季瑜用胡茬轻轻蹭了一下陈木棉的脸颊:“老婆,别墅什么时候才能搬进去住啊?我想每天晚上都能见到你。”


    “扎死了。”陈木棉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想了想,“我们现在搬进去好像也不是不行,两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


    “必需的主卧、客厅、厨房、卫生间这些都已经布置好了,就是剩下的几个房间还没来得及买家具。”


    季瑜眼睛一亮:“那要不我们先住进去吧,以后再慢慢布置。”


    “家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他把怀里的陈木棉换了一个姿势,两人面对面抱着贴在一起。


    “哪里不方便?我觉得还好吧。”


    季瑜哼唧:“那什么不方便啊,你知道的。”


    陈木棉拍了他一下,“你脑子就不能想点别的东西吗?”


    “不能,我脑子里都是你,装不下其他。”


    …


    一周后。


    “快来快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可不能误了吉时。”


    “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我们都在家排练过了。”


    “时间到了!”


    黑色的铁制大门打开,一群人依次进入,领头的是陈木棉,她两只手里各拿着一颗白菜和生菜,脚下放着一个刷成红色的木梯子。


    林慧君在一旁催促:“快踩着梯子过去,步步高升。”


    其他人一字排开,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依次从梯子上走过。


    哈密瓜寓意着小两口以后的日子甜甜蜜蜜,大米和油寓意衣食无忧,葡萄寓意紫气东来,柿子则是柿柿如意。


    林山虎手里还提着一小捆柴,上面绑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我这可是财源广进!”


    就连大着肚子的于晓月也来了,她手里拿着几个鼓鼓的红包。


    于晓月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这是给你们放在枕头下面的,这啊,叫高枕无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别墅,刚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林慧君走进厨房,拧开了水龙头,嘴里念叨着,“祝你们以后的日子风生水起。”


    说完她又把水龙头往回拧了一点,水流由大变小,“这叫细水长流。”


    等所有的仪式都完成,众人才一起参观起了陈木棉和季瑜的新家。


    整体设计的是法式风格,色调比较温和,之前那些富贵的家具都被陈木棉处理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水晶吊灯、浅色的木质地板和淡黄色的布艺沙发。


    窗帘也是她精挑细选的浅色系,厨房里的柜子专门刷了一层浅绿色的漆,配上木制的餐桌,看起来非常温馨。


    二楼是两人的卧室,旁边的次卧被改成了陈木棉的衣帽间,再过去一间是给小花和大黄准备的玩具房。


    墙壁上固定着高低起伏、大小不一的木板,小花正在上面飞来飞去。


    陈木棉带着家人参观的时候,季瑜和季峰父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考虑到季小厨的厨艺还有待提高,这次依然是季大厨掌勺,季小厨打下手。


    今天来的人多,光陈家就有十来个人,所以菜的分量也要多准备一些。


    季峰从冰箱里拿出各类食材,先指挥儿子备菜。


    豆腐、皮蛋切块摆盘,土豆、茄子、青椒切块下锅油炸。


    胡萝卜、黄瓜切丝,粉丝下锅烫熟过凉水,菠菜焯水备用。


    今天是个好日子,季峰也准备多做几道寓意好的菜,首先就是话梅猪蹄,寓意金榜题名。


    猪蹄洗净下锅焯水,煮沸后撇去浮沫,捞出过温水。


    锅里放入红糖、话梅、陈皮,还有几大勺番茄酱,再加入少许清水炼化。


    酱汁混合在一起后,放入姜片、八角和香叶等,加入猪蹄翻炒均匀。


    然后再次倒入没过猪蹄的清水小火炖煮,直到猪蹄软烂入味,酸甜可口。


    猪蹄炖上了,季峰又吩咐季瑜从冰箱里拿出前一天准备的紫薯和南瓜,这两个都是提前切块蒸熟的。


    分别放在碗里,捣成泥,加入面粉和牛奶,揉成光滑的面团。


    紫薯的紫色、南瓜的黄色,再加上面粉本身的白色,三种色彩的面团均分成几等分。


    擀成圆形的面片,中间刷上玉米油,一层层叠放起来,再用擀面杖擀开。


    上锅蒸熟就是好看又美味的三色发糕了,寓意步步高升。


    为了节省时间,另一道蒸菜也同时上锅开蒸。


    大虾洗净去壳,用刀在虾背上划开一个洞,把虾尾从中间翻过去,再把虾尾剪开。


    盘子底先摆上一圈粉丝打底,再依次把虾放到上面,均匀地淋上蒜蓉酱汁,上锅蒸熟即可。


    大菜没有季瑜发挥的余地,他就把简单的菜做出花来。


    他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一个黄瓜,用小刀慢慢地把西红柿的皮削成均匀的长条,再把去皮后的西红柿从中间对半切开。


    切成均匀的薄片,依次摆放在盘子上,每一圈都摆在上一圈的空隙里,一层层摞起。


    然后把刚刚削的皮卷成一朵花的模样,放在最顶上。


    黄瓜片切成的小爱心点缀在四周,再撒上白糖,火山飘雪便做好了。


    季瑜端起盘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季峰面前,“怎么样,爸,我这道菜不错吧!”


    季峰瞥了一眼,嫌弃地说,“你这手艺,也就骗骗小姑娘了。”


    “我这怎么能叫骗呢,好看又好吃,棉棉肯定喜欢。”


    季峰手底下正忙活呢,打发他去做别的,“行了,你去做甜汤吧,那个简单。”


    “好嘞。”


    季瑜麻利地滚去开冰箱,乔迁宴要在短时间内做出十几道硬菜,一般都是要提前一天就准备一些半成品食材,不然时间根本来不及。


    季峰说的甜汤其实是红豆酒酿小圆子,红豆是提前一晚就已经煮好的,只需要放到锅里,加水碾碎。


    不用碾得特别碎,保持一点颗粒感反倒会更好吃。


    糯米小圆子也是提前搓好的,下锅煮几分钟就熟了,和红豆沙倒在一起,加入灵魂醪糟,小火炖煮,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出锅后还可以在碗里撒上一点桂花酱,既提升美感,又丰富了口感。


    饭菜做好上桌,陈永良带头,众人一起举起酒杯,共同祝福这对小夫妻以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林慧君起身给陈木棉夹了一筷子蒜蓉粉丝虾:“棉棉,你们结婚到现在一直都和我们住在一起,日常生活都有家里人照顾着。”


    “从今天起,你们也算是正式脱离我们的大家庭,组建自己的小家了。以后有什么事也是先和季瑜商量,你们才是能陪伴彼此最长时间的人……”


    第116章 开门红“合木拉外贸公司正式开业!”……


    “你会记账吗?”


    “不会,销售不是把东西卖出去就行吗?怎么还要记账。”


    “面试销售?那你走错地方了,出门右转,我这里是招财务的。”


    陈木棉说完礼貌微笑了一下,抬高声音,“下一位!”


    “您好,我叫狄丽达尔,今年二十七岁,现在正在农大学会计专业,来应聘财务……”


    耳畔传来一阵颇为熟悉的声音,陈木棉放下手中的材料,惊喜地抬头,“狄丽?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工作啊?怎么是你在面试?”狄丽达尔也很惊讶,四处打量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不敢置信地问道,“这难道是你开的公司吗?”


    “你也太厉害了吧木棉!”她扑上去热情地抱住陈木棉,“一段时间没见,你都成大老板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不通知我帮你庆祝一下?”


    陈木棉也回抱了一下,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还没正式开业呢,只是先办了手续。”


    两人重新坐下,又是一番寒暄。


    陈木棉这才知道狄丽达尔是把孩子扔给父母,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


    狄丽达尔耷拉着眉眼,低声抱怨:“你是不知道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我爸妈有多夸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围着孩子转。”


    “我之前去学校的时候还能躲一会儿,最近在家烦得不行,再不出来找个工作,我真的要疯了。”


    陈木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想将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对方。


    “不过这些话你可别让我爸妈知道,”狄丽达尔眼眸深邃,提醒道,“我还想让他们帮我带孩子呢。”


    陈木棉点头答应:“你放心,我今天什么能没听到。”


    “我跟你说,女人真的不能太早就生孩子,不然你的事业就全完了。”


    即使自己克服万难,尽快恢复身体回到工作岗位上,家里人也得拉着你多照顾孩子。


    问就是孩子还小,离不开妈。


    狄丽达尔语重心长地嘱咐:“尤其是你,现在生意蒸蒸日上,可别轻易信了那些男人的鬼话,给他们生孩子,知道吗?”


    陈木棉乖乖地点头,听着狄丽达尔的这番话,再看到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那个热情明媚的少女,仿佛还存在于昨天的记忆里,再睁眼已经物是人非。


    狄丽达尔那场盛大的婚礼,让她第一次对新疆当地的民俗和风土人情有了深切的体验。


    被一群同样年轻帅气的青年簇拥着的新郎官,意气风发,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去迎娶他青梅竹马的新娘。


    明艳俏皮的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突然出现在新郎面前,笑着看他被难题困扰的模样。


    还有婚宴最后的舞会,一对对青年男女,在美妙的歌声中,翩翩起舞。


    同样也是在那场舞会过后,她和季瑜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陈木棉一直觉得,自己曾有幸见证过爱情最美好的时刻。


    却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这对爱侣就变成了怨偶。


    狄丽达尔多好一个大美女啊,又漂亮又贤惠,结婚之后,谁见了不夸她一句好。


    家里放着这么一位好老婆,巴吐尔竟然还能在她怀孕的时候出去偷腥。


    想到这里,陈木棉伸手抱住狄丽达尔,脑袋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声音微微哽咽。


    “没事的,都过去了,你的朋友和家人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


    陈木棉吸了吸鼻子,“你说得对,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没一个好东西。”


    听到这句的时候,狄丽达尔脑子里闪过某人冷硬的面庞,瞬间把陈木棉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认真说道,“宝贝,我说这些,只是想骂巴吐尔不是个东西,不是想让你一起骂季瑜的,好吗?”


    她可不敢惹季瑜那个冷面虎,要是让季瑜知道他的宝贝老婆,已经开始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了,那她就完了。


    “宝贝你要相信,你男人还是很靠谱的。”


    狄丽达尔语气诚恳,见陈木棉还是不吭声,她只得给自己找补一句,“总之,我们今天说的话不要让季瑜知道好吗?”


    “好。”陈木棉乖乖地点头,“那你还来吗?我招你。”


    “?都不用面试了吗?”狄丽达尔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不用,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陈木棉板起脸,试图伪装成冷酷的资本家,下一秒就破功了,明媚的笑意从眼底溢出,像是夏日里清凉的气泡水,俏皮可爱。


    狄丽达尔是今天最后一位面试者,所以她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地和好友叙旧。


    陈木棉牵着狄丽达尔的手起身,带她去看看公司的布局。


    “我们现在一共是三个合伙人,专门做外贸,就是想把新疆的好东西卖到国外去。”


    “财务是很重要的岗位,如果能有一位放心的熟人负责这个工作,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陈木棉怕狄丽达尔心里有想法,认真解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照顾你,你现在学的专业就是财务方向的,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之前没问你,是想着你可能还要忙家里的农场,估计没时间。”


    狄丽达尔眼神坚定,“不,我有时间。”


    “好,那我们以后就一起好好干!”


    …


    “合木拉外贸公司正式开业!”


    陈木棉、买合木提和贾拉尔三个人一起站在公司门口,拿起手中的剪刀共同剪断红绸。


    狄丽达尔和其他员工也站在一旁鼓掌欢呼,庆祝开业。


    贾拉尔凑到陈木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陈木棉听完后,眼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语气高涨:“朋友们,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刚,我们公司的贾总已经签下了第一单!有一位德国的商人要向我们收购一批上好的棉花。”


    “哦——开门红!开门红!”


    “贾总太牛了!贾总好帅啊!”


    贾拉尔显然也很享受这种被簇拥欢呼的感觉,大手一挥,“走,我请大家下馆子,庆祝顺利开业!”


    “谢谢贾总,贾总更帅了!”


    公司正式开业后,各个环节都开始运转,贾拉尔和他原本的手下,正在根据以往的客户名单,逐个联系,游说他们购买来自中国新疆的优秀农产品。


    买合木提也在拓展自己的农户储备,以外国人感兴趣的东西为主要方向。


    陈木棉则负责和外婆一起不断改进果酱的配方。


    你问林慧君去哪里了,她和丈夫一起去参加成人高考了。


    她报考的是服装设计专业,陈永良选的则是中文系。


    两人踏进各自考场的一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能来参加这种考试的,一般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四十多岁的人来参加。


    要不是监考老师提醒,其他考生的眼睛还在两人身上黏着呢。


    好在陈木棉已经提前预判了这种场面,提前和他们打过预防针,“你们就当其他人都是土豆白菜,专心做完自己的卷子就行。”


    除了基础的语文、数学和英语,中文系还要加试一门写作,在六十分钟内围绕“一叶知秋”写出一篇一千字的文章。


    陈永良思索片刻后,开始动笔,方正美观的钢笔字落在试卷上,如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正徐徐展开。


    服装设计专业的加试科目就更难了,要求考生在三个小时内现场设计一套服装,并且在人体台上用大头针固定出基本形状。


    服装的主题是月亮,在规定的时间内,设计稿和服装的完成度越高,分数就越高。


    其他人还在低头思索着,该如何设计才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林慧君已经考虑到了下一步的问题。


    画设计稿需要时间,定型也需要时间,如果按照常规顺序,等到准备定型的时候有可能自己需要的面料已经被其他人给拿走了。


    所以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先观察现场有哪些布料,根据布料的材质和颜色在脑子中快速构思出大致的样式。


    在草稿纸上画出大概后,就先将需要用到的布料抢占在手中。


    林慧君沉吟片刻,决定参照女儿订婚宴上穿过的红色旗袍,做一个改良款。


    这次,她选的是鹅黄色,和月亮的主题也更加契合。


    依然是无袖的款式,这次的旗袍更具设计感,腰身掐得极细,紧紧贴合在木制的人台身上。


    领口处用布料简单缝制了几颗盘扣,点缀其中。


    又通过大头针的不断叠加,在裙身上制造出美丽的褶皱,裙摆处通过特殊的剪裁设计,呈现出波浪式的形状。


    像是美人鱼翘起的鱼尾,也像是岸边涌起的朵朵浪花。


    林慧君的作品“月灵”完成后,考试时间还剩下足足半个小时。


    她绕着人台转了一圈,决定再做点什么。


    旁边考生随意扔在地上的几片白色布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慧君弯腰拾起:“同学,这几块布料你还要吗?不要的话可以送给我吗?”


    “不要不要,赶紧拿走,别影响我。”


    “好的,谢谢。”


    林慧君穿针引线,快速将银白色的布料简单地缝合到一起,抽紧线头,一个袖花便做好了。


    银白色的袖花箍在人台的胳膊上,像是两团柔软的云朵围绕在皎洁的明月身边,熠熠生辉。


    “叮铃铃——”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台上的监考老师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走到林慧君身边,“同学,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吗?种地的。”


    第117章 新线索她日夜思念着的阿吉,终于要回……


    乌木大学某教室。


    考试刚结束,各个考生的试卷就已经转运到这里统一进行批阅,加试科目则由各专业老师结合申请资料进行评审。


    阮子平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画册,眉头紧锁。


    能来报考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基本都是有绘画功底的,甚至大部分就是从绘画专业转过来的。


    但是会画画,和会设计衣服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他手上拿着的这本画册,线条优美,色彩的选择也能看出画手是花了心思的。


    但是整体的成品就两个字,“普通”。


    “怎么样?这一届有比较出色的考生吗?”


    既是夫妻,又是多年同事的郁莺很理解丈夫的心情。


    他沉浸于服装设计专业,教书育人数十载,中规中矩的匠气见多了,就想找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充满野生魅力的学生。


    郁莺也是这个专业的老师,不过她负责的课程偏向美学理论,很少参与设计实践。


    阮子平没有接话,他把手中的画册放下,很快又拿起了另一本开始翻阅。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转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在桌上落下一片斑斓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日头也逐渐西斜。


    等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阮子平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学生我要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好啊,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郁莺被他的笑声吸引,拖动椅子,侧身探头来看个究竟。


    只见阮子平手中拿着的画册光看封皮就和常人不同,是用布做的,上面还绣着几朵君子兰。


    只是一个封面,就已经勾起了郁莺的好奇心。


    她现在迫切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位妙人,才能有如此巧思,并且让丈夫有方才的感叹。


    翻开第一页,画册的主人写上了自己的三个职业,农民、母亲、森女公司总设计师。


    “森女……”郁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身上穿着的裙子,“这不是我常穿的那个牌子吗?”


    自从这个牌子的服装上市以来,她就一直都很喜欢,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从她们家买的。


    “森女公司的总设计师怎么会来参加考试?”


    郁莺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翻看,一位少女穿着自己缝制的衣服穿梭在田间,很快她又穿着自己做的嫁衣,出嫁了。


    一晃孩子出生,年轻的母亲开始给孩子亲手缝制衣服。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她被女儿推着走,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总设计师的位置。


    画册的结尾写着这样一段话,“人到中年,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林慧君。”


    故事中的每一件衣服都充满了林慧君的个人特色,对这个世界和女性温柔以待。


    郁莺轻轻擦掉眼角滑落的泪珠,仿佛透过手中的画册,看到了一位传统女性的觉醒之路,平凡又伟大。


    “子平,这个学生你一定要收下。”郁莺紧紧握住丈夫的手,眼神真挚,“她肯定会给你带来惊喜的。”


    “我知道我的作品缺失的是什么了,是爱。


    技巧的娴熟,让我忽略了设计衣服的初衷,是给心爱的人亲手制作一件衣服。”


    阮子平的眼角也有些湿润,他反握住妻子的双手,眼神里满是愧疚,“你还记得已经有多长时间,我没再给你做过衣服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林慧君设计的那件衣服。”


    他抬手试图抚平妻子眼角的细纹,未果后顿了顿接着说,“看完我们就回家,我给你量尺寸做新裙子。”


    …


    “芝经理你在给谁做衣服啊,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我在给我儿子做件厚衣服,天冷了,怕他受冻。”


    “手真巧,针脚这么匀称,不过怎么从来都没见你把儿子带过来?”


    森女服装大卖之后,吴威就迫不及待地把服装厂建了起来,招了更多的女工。


    这些人还是交给芝加依管。她体谅女人家做工不容易,特别定了一条规矩:每周可以有一天时间把孩子带来厂里一起上班。


    厂里有一个专门的阿姨负责照看这些小孩。


    当然,如果孩子比较乖巧的话,给她一个小凳子,坐在妈妈旁边陪着也可以。


    厂里人都知道芝经理有一个很聪明可爱的儿子,两岁多了,就是从来都没见她带到厂里。


    每次提起,芝加依总是说,孩子太小了,她工作又忙,带来怕影响工作。


    但只要一有空,就能看见芝加依在给孩子做衣服袜子。


    大家都夸她绝对是个好母亲,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亲手做的。


    每次听到这些,芝加依都笑得温柔,不接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在用做手工的方式给孩子祈福。


    一针一线都是对阿吉的思念和祝福,思念阿吉如今是何模样,又希望阿吉的养父母能对他好一点。


    别伤害她的阿吉。


    这日,芝加依趁着休息时间,又在给阿吉织毛衣,嫩绿色的毛线在手中快速翻飞,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呼之欲出。


    最近的案件进展,让芝加依的心底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总觉得她的阿吉就快回来了。


    陈木棉陪着她在乌木市的街头巷尾找了好几天,也还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多日的疲惫,加上心里的负担,芝加依心力交瘁,被陈木棉强压着在家休息了几天。


    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做衣服。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芝加依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小毛衣,“你好,森女服装厂,请问找谁?”


    “乌木市公安局,找芝加依。”


    曼丽坎木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是今年刚分配进来的大学生。


    在局里整理了几个月的材料,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接触案子。


    芝加依没想到警察的速度这么快,她又喜又怕,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喂?还在吗?我找芝加依。”


    “……在,我就是。”芝加依嗓音低哑,双手紧紧地握着话筒,生怕听错一个字。


    曼丽坎木照着纸上提前准备的内容核对信息:“你是不是在两年前丢过一个男孩,名字叫阿吉,单眼皮?”


    “对,对,是我……是我的阿吉丢了。”芝加依眼中已经开始凝聚泪水,颤颤巍巍地问道,“警察同志,是我的阿吉有消息了吗?”


    话筒那头的曼丽坎木被她的情绪吓了一跳,看着手中的资料,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


    “姐你先别激动,我们收到了一个小姑娘提供的线索,说是她十岁那年,父母突然从外面抱回来一个男孩子,说以后就是她弟弟了……”


    帕丽达那时候年纪小,只知道父母很想要个弟弟,一连生了两个妹妹都没有如愿。


    家里的气氛也很沉重,妈妈总是哭。直到他们抱着弟弟回来,家里才有了欢笑,他们给弟弟取名叫阿吉。


    一年后,妈妈自己又生了一个弟弟。妈妈说,这个才是她的亲弟弟。


    曼丽坎木:“根据小姑娘的话,我们初步判断,这个男孩很有可能就是您丢失的阿吉。”


    “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要请您尽快来局里一趟才能确认。”


    电话从芝加依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眼中的泪水决了堤,双手紧紧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呜咽着。


    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日夜思念着的阿吉,终于要回来了吗?


    “喂?喂?能听到吗?”


    曼丽坎木听不到回复,以为通话中断了,把手中的话筒扣回去,又重新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算了,先通知下一个吧。”曼丽坎木摇了摇头,拿起了另一本卷宗。


    十分钟后,芝加依才慢慢回神,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念叨着,“阿吉,阿吉,我要去接我的阿吉回来。”


    路过桌角的时候,被地上的毛线球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等走到一楼台阶的时候,她一脚踩空,重重跌落在地上。


    “芝经理!”


    “芝经理,你怎么了?”


    陈木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芝加依发丝凌乱,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旁边围着两三个女工,想把她扶起来。


    “怎么了这是?”陈木棉快步走了过去。


    “陈总,您快来看看芝经理,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之后就这样了。”


    “是不是把魂儿给摔丢了啊?”另一个女工凑到陈木棉耳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木棉瞪了她们一眼,神情严肃,“都赶紧回去干活,别在这围着了,也不许乱传消息。”


    “知道了,陈总。”


    “那我们先走了啊,陈总。”


    等所有人都走开了,陈木棉才缓缓坐到芝加依身旁,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是又想阿吉了吗?”


    “阿吉……”芝加依听到了儿子的名字,眼神慢慢聚焦,“我的阿吉回来了,我要去接他回家。”


    “木棉,我的阿吉要回来了……”


    芝加依情绪激动地抓住陈木棉的手,力气很大,指甲划破了手背上的皮肤。


    陈木棉顾不上手背的刺痛,回握住她的手,继续安抚:“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了?是阿吉有消息了吗?”


    芝加依嘶哑着嗓子,眼角猩红,“不能慢!我要赶紧去公安局,我的阿吉还在等我呢。”


    “好,我们现在就去。你别着急,我开车送你过去。”陈木棉搀着她慢慢站起来。


    “你脚没事吧,还能走吗?”


    “能。”


    第118章 阿吉我叫阿吉,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姐姐,我们为什么还不回家啊?阿妈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阿吉双手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好几圈的馕,乖巧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轻轻晃动着双腿。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袖子有些长,裤脚也挽了几圈,鞋头还打了补丁。


    棕色的头发微微卷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警局里的小姑娘远远看着,心都要化了。


    帕丽达的手里也拿着一个馕,已经咬出了一个缺口。


    她见弟弟不动,撕下一块递过去,“你吃我的吧,阿吉。你自己的继续给阿妈留着。”


    “谢谢姐姐。”阿吉乖乖地点头接过,他其实也饿了,只是舍不得吃。


    “我们在等一个阿姨,等阿姨来了,你就可以回家了。”帕丽达回答了弟弟刚刚的问题。


    她们家以前日子过得还可以,爸爸在工地上打工,妈妈摆摊卖早餐。


    后来一连生了两个妹妹,妈妈要在家里照顾她们,就没办法去摆摊了。


    家里的收入少了,父母脸上的笑脸也少了。


    有一次帕丽达偷听到父母说“换什么”,几天后,爸爸抱着三妹出门,回来的时候妹妹不见了,家里多出来一个弟弟。


    母亲说她生的第三个孩子本来就是个男孩,还给他取名叫“阿吉”。


    他们一家也从市里搬到了南郊,父亲承包了一小片农场种地,日子过得也算温馨。


    父母对阿吉都很好,帕丽达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三妹,但也乖巧地保守这个秘密。


    直到今年,妈妈又生了一个弟弟。一切就都变了。


    阿吉的房间和床都被新弟弟给占了,只能和两个姐姐一起挤在一个房间里。


    帕丽达前几天从学校回家,发现阿吉穿着的还是单衣,小脸冻得通红,手上也长了疮。


    她和母亲大闹了一场,又把二妹小时候的衣服翻出来,给阿吉穿上。


    母亲的态度让帕丽达逐渐意识到,阿吉和新出生的弟弟是不一样的。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父母要把三妹送走,为什么他们把阿吉接回来,现在却又对阿吉不好。


    直到学校前几天举办了一场普法讲座,派出所的民警来宣传“打拐”。


    帕丽达才明白,从一开始,阿吉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家里。


    阿吉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帕丽达越想越害怕,她不知道阿吉到底是被父母偷来的,还是买来的,亦或者,是拿三妹换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把阿吉还回去。


    周五放学后,帕丽达一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派出所。


    …


    “到了,我们下去吧。”


    车上坐了几十分钟,看着窗外路过的树木和田野,吹着风,芝加依的情绪逐渐恢复了稳定。


    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即使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下下次。


    只要她努力赚钱,阿吉早晚能找回来。


    “先等一下。”陈木棉伸手拦住了芝加依。


    她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燕麦色呢子大衣,披在芝加依身上。


    又从包里翻出来一个手帕,用水沾湿,“擦擦脸,要见孩子了,当妈的可不能给孩子丢脸。”


    “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喏,口红等下也涂上。”


    “欸。”芝加依点头,眼眶又红了。


    陈木棉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可不能再哭了,高兴点。”


    “走吧。”


    两人下车,陈木棉熟门熟路地带领芝加依进去了。


    穿过一楼大厅,踏上二楼,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执法为民”。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孩子。


    “像,真的太像了。”


    芝加依还在呆愣着,她觉得和萨迪克的画像有些出入。


    陈木棉却已经激动地摇着芝加依的身子,“这肯定是你的孩子,芝加依,他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吗?”芝加依没想过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不信你等下问其他人。”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曼丽坎木抱着一沓资料,从楼梯口旁边的那个房间里出来。


    看到芝加依的瞬间,她也愣住了,因为真的太像了。


    “你……你是来看阿吉的吗?”


    “他在那边坐着,我带你们过去。”


    曼丽坎木把她们带进了一个小房间,过了一会儿,把阿吉带进来了。


    帕丽达不放心弟弟,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阿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里还捧着那个巨大的馕。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漂亮阿姨,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也红着眼眶看他。


    “阿姨你也饿了吗?这个给你吃。”阿吉把手里的馕递过去。


    “吃饱了就不哭了,姐姐说女孩子不能老哭,会变丑的。”


    芝加依看着乖巧的阿吉,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合身,眼泪更多了。


    她怕吓到孩子,不敢靠近,只蹲下身子,哽咽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朋友?几岁了?”


    “我叫阿吉,是吉祥如意的意思。两岁了。”


    帕丽达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这个和阿吉长得很像的漂亮阿姨,默默补充了一句。


    “阿吉已经两岁半了,他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快一岁了。”


    “阿姨,你也是拿阿吉换了其他的孩子吗?”帕丽达问。


    芝加依一怔,她没听懂帕丽达的问题。


    “我阿妈就是带着三妹出门,回来的时候三妹就变成阿吉了。”


    帕丽达认真地说:“你如果家里也有很多孩子,对阿吉不好,我是不会把他还给你的。”


    芝加依起身,抱住这个同样单薄的小姑娘:“谢谢你愿意把阿吉送回来,好孩子。”


    “你放心,我只有阿吉一个孩子。”


    曼丽坎木见房间内的几人都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便转身出去,把局里专门负责画像的萨迪克请了过来。


    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季瑜。


    芝加依的案子当时是他做的笔录,现在听说有重大突破了,他当然也要一起来看看。


    “老婆,你怎么也在这?”


    陈木棉解释:“我正好碰到了,就开车送芝加依过来了。”


    季瑜见陈木棉穿得单薄,连忙把身上的警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又安排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才开始做笔录。


    房间里一共四张椅子,陈木棉坐了一张,阿吉和帕丽达各坐了一张,剩下一张椅子,几人推搡着都不肯坐。


    最后还是季瑜下令,让曼丽坎木坐着记笔录,他来提问。


    关于阿吉是怎么到的帕丽达家,之前的笔录里已经详细记载过了。


    这次季瑜则对照着当年的笔录,问道,“帕丽达,你弟弟的大腿上有一颗红痣吗?”


    “有。”


    “哪条腿?”


    “右腿。”帕丽达说。


    她给弟弟换过裤子,见过那颗痣。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阿吉是你们家抱来的吗?”


    帕丽达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我们家以前隔壁住着的一个阿奶也知道。”


    “当时,三妹刚生下来没多久,她就问我们要不要把三妹送人。说是她娘家有一个侄女,生不出来孩子,想抱一个。”


    帕丽达接着说,“阿吉刚抱回来的时候,她还来我们家里看过,给我阿妈送了好多东西呢。”


    季瑜:“你一个人把阿吉偷偷带出来,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阿吉生病了,我说要带他去看医生。”


    “阿吉生什么病了?”芝加依着急地问道,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确实有点烫。


    帕丽达:“现在已经快好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他穿得太少了,感冒了。”


    “好,我知道了,既然孩子还在生病,那我们尽快走完流程。”


    季瑜又让萨迪克仔细辨认一下阿吉的长相。


    前两年国内才刚成立了第一个亲子鉴定中心,新疆暂时还没有引进这项技术,只能继续依靠专业人员的分辨能力。


    萨迪克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一直盯着芝加依看:“这还用得着让我看?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娘俩长得这么像。”


    “早知道阿吉能和芝加依长得这么像,我都不用忍着恶心去看那个垃圾的照片。”


    芝加依满含歉意地说,“是我不好,一直给您添麻烦。”


    萨迪克的脸瞬间红温,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季瑜似乎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意味不明地问道:“萨迪克,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我关心人民群众不可以吗?”萨迪克怼道。


    “行了,我也不浪费大家时间了。”季瑜合上手中的本子,总结道。


    “既然时间、特征、长相都吻合,那阿吉大概率应该就是芝加依当年走丢的那个孩子。”


    季瑜接着说,“曼丽坎木,你等下和我一起……”


    “算了,你去把夏阳喊过来,我和他一起送帕丽达回家,顺便给她父母也做个笔录。”


    “萨迪克,等会儿办完手续,你先陪孩子去医院看病,然后再护送她们回家。”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萨迪克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姐姐,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


    阿吉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困了。


    “能,以后你就跟这个阿姨一起生活了。”


    帕丽达指着芝加依说,“她才是你真正的妈妈。”


    阿吉愣愣地看着芝加依,他喜欢这个漂亮阿姨,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但是,“阿妈不要我了吗?”


    “阿妈说,如果我不听话的话,就要把我送给别人。”


    “是阿吉哪里又做错了吗?”


    帕丽达看着弟弟,“你没错,你已经很听话了。”


    “以后也要继续听这个阿姨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阿吉听话。”


    再见,阿吉。


    希望你能幸福——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们可怜的小阿吉,以后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第119章 后妈难当“阿姨,我想回家住。”……


    “木棉姐姐,我真的不能一直住在你家吗?我可以给钱的。”


    “不可以,老实剥你的豆子,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家里人了。”


    “还有,你应该叫我阿姨。”


    “知道了……”吴聪耷拉着脑袋,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剥着碗里的豆子。


    陈木棉家里的格局,和原来的他家是差不多的。


    楼梯、吊灯、沙发、明亮的厨房,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


    可他已经从家里搬出去,在乡下的农场里住了整整一年了。


    陈木棉正抱着三花猫,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期待已久的《还珠格格》终于开播了,她可得好好看看。


    “姐姐,你看我的手和脸,都变粗了。”


    吴聪把手伸到陈木棉的眼前,试图吸引她的注意,“我真的不想再继续和我奶住一起了。”


    奶奶确实不管他学习,想吃什么就给钱出去买。但是这种日子过得久了,他总觉得很空虚。


    明明自己有爸爸,还有了后妈和妹妹,但怎么现在就跟没了家一样呢?


    陈木棉叹了一口气,“吴聪,你是个大孩子了。应该明白很多事不是你一个人想就能办到的。”


    “我只是一个外人,没办法帮你干涉你家里的事。”


    三花猫踩着轻盈的猫步,从沙发这头走到那头,墨绿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亮,盯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两脚兽。


    吴聪的眼神被猫咪吸引,“姐姐,你的小猫长得好漂亮啊。我能摸一下吗?”


    “你问她愿不愿意。”


    “咪咪,你愿意被我摸一下吗?”吴聪蹑手蹑脚地凑近到三花猫身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三花猫高傲地瞥了这个愚蠢的人类一眼,从沙发上跳下去走了。


    吴聪更加失落了,眼眶红红的,手指撕扯着衣角,“怎么连只猫也不愿意搭理我……”


    陈木棉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起身拿过茶几上剥了一半的毛豆,“你才几岁,就这么多愁善感。”


    她伸手在吴聪的脑袋上揉了几下,“别想那么多了,等你长大就好了。”


    吴聪瘫倒在沙发上,用手揉了揉眼睛,带着几分哭腔问道:“可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陈木棉思索了几秒,“等你不会再因为这些小事而烦恼的时候吧。”


    “说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听到陈木棉的话,吴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韭菜鸡蛋饼,谢谢你,木棉姐姐,现在只有你还愿意对我好了。”


    吴聪喃喃自语:“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陈木棉弯腰揪着他脸上的肉,眼神犀利,“吴聪,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强调,你刚刚的这句话再敢让我听到一次,你就等着被你爸收拾吧。”


    “李红梅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对你有一分一毫的坏心思,也不可能在任何方面对你不好。”


    吴聪:“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见吴聪老实道了歉,陈木棉收回手,改用食指戳着吴聪的额头,“你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


    “她大着肚子的时候都坚持每天亲自给你做饭,三菜一汤,是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吗?”


    “你不愿意叫她妈妈,可以,我们也都能理解。红梅之前还说,即使你一直叫她阿姨也没关系。”


    陈木棉:“她是个傻子,你爸在家里装傻,那你呢?你是什么?”


    “你今天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是想得到什么结果呢?不愿意和奶奶住在乡下,想住在城里,但是又不能跟后妈和平相处,那你想干什么?”


    吴聪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我也不需要你立刻就回答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做饭了。”


    陈木棉进了厨房里和面,她自己也有段时间没吃韭菜鸡蛋饼了,正好红梅也喜欢吃这个。


    她准备多做一些,等会给红梅带几个回去。


    冰箱里的韭菜还是她中午的时候刚从家里拿回来的,新鲜着呢。


    天气降温,农场的大棚又开始营业了。今年有饭馆的生意在,种再多的菜也不怕浪费了。


    季瑜前些天去火锅店买火锅底料的时候,还顺手帮她宣传了一下自家的大棚蔬菜。


    “叮咚——”


    “谁呀?吴聪去帮我开个门!我手上还粘着面粉呢。”


    吴聪踩着大几号的拖鞋,踢踢踏踏地跑出去开门。


    “阿……阿姨,你来了啊。”


    看到来人,他脸色涨红,磕磕巴巴地打招呼。


    “我爸没来吗?”


    “你爸去外地出差了。”


    “哦——”吴聪的脑袋缓缓低了下去。


    李红梅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拎起地上放着的几个纸袋子,熟门熟路地进去了。


    “木棉,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店里最近新上的几件衣服,穿着特别有气质。”


    “你人呢?竟然都不出来接我。”


    李红梅把女儿放在鞋柜上,自己打开鞋柜换了一双粉色的拖鞋。


    吴聪还呆愣愣地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做什么。


    鞋柜上坐着的小姑娘也不怕生,穿着一件黄色的小毛衣和牛仔背带裤,细软的头发上戴着一个红色的小发卡。


    乌黑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盯着这个陌生的哥哥看。


    “啊……”她伸手抓住妈妈的头发,指着吴聪的方向,“啊哇……”


    李红梅:“你想和哥哥玩啊?”


    “啊……呀,呀……”小姑娘挣扎着想从鞋柜上下去,“咪咪……”


    “行,找咪咪玩,你先等我给你把鞋脱了。”李红梅箍着小姑娘的胳膊,把她摁在鞋柜上。


    陈木棉听着外面的动静洗干净手上的面糊,从厨房里走出来,“不用给敏敏脱鞋,这两天还没供暖呢,鞋脱了容易着凉。”


    “再说了,她才几个月大,路都不会走。”


    李红梅一脸得意,说起女儿她可就来劲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敏敏已经会爬了,还能扶着沙发站起来呢。”


    “是吗?已经这么厉害啦,快来让干妈香一个。”


    陈木棉把手上的水珠甩干,双手抱起小姑娘,掂量了一下,“呦,最近伙食不错嘛,又胖了。”


    小姑娘换了一个人抱也不害怕,眼睛亮晶晶的,还凑过去亲了陈木棉一口,糊了她一脸的口水,“咯咯咯……”


    陈木棉也笑盈盈地回亲了一口,这小孩太招人稀罕了。


    李红梅佯装抱怨,“这孩子最近刚学会亲人,不管是谁抱都能亲上一口,一点都不怕生。”


    “不怕生是好事啊,说明我们敏敏天生胆子就大,是不是?”


    陈木棉抱着吴敏坐到了沙发上,把她放在自己腿中间坐着。


    看到吴聪还在一旁“罚站”,招手让他过来看看妹妹。


    “你看妹妹长得多可爱啊。”陈木棉指着吴聪说,“宝贝你看,这个是哥哥。”


    李红梅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腰,素面朝天的脸上难掩疲惫。“既然你这么喜欢,那送给你带几天吧。”


    “可以啊,我最近正好有时间。”陈木棉捏了捏小姑娘肉乎乎的胳膊腿,逗她,“敏敏,以后就和干妈一起住好不好?”


    吴敏听不懂干妈在说什么,掰着自己的脚丫子就往嘴里塞。


    “之前一直跟着你的刘婶呢?怎么不见她一起来。”


    陈木棉看李红梅一脸的疲惫,心疼地问道。


    “她去别人家伺候了。”


    “那现在谁帮你照顾孩子?”


    李红梅自嘲一笑:“还能有谁?我自己呗。”


    自从刘婶走了之后,她就买了个绳子,做饭的时候把孩子背在身后。


    或者就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算账。


    敏敏才七个月,还要喝奶。白天她就一起带着去店里,有时候半夜太累了,喂着喂着她就睡着了。


    陈木棉心疼地看着好友,“这怎么能行呢?你自己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吴威呢,他也不管你吗?”


    “他一个大男人能管得了什么?本来刘婶是要一直在家里伺候的,结果他前脚刚走,我那婆婆后脚就来作妖了。”


    李红梅学着她婆婆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又不是地主老爷,还要一直请保姆伺候啊。我那会生了三四个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月子里我还要给全家人做饭洗衣服呢。”


    “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就是吃不了一点苦。我儿子天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的,赚了一点辛苦钱都让你们娘俩给浪费了。可怜我的大孙子哦,还跟我住在乡下呢,哪见过什么保姆。”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吴聪的脑袋越来越低,他奶奶没事的时候就爱念叨这些,甚至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


    陈木棉气得牙痒痒,“那她把保姆赶走之后,自己来伺候你了吗?”


    “当然没有,来了也是让我伺候她。”一说起这个李红梅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老公在家的时候,她装得可好了,说她来照顾我和孩子。”


    “吴聪,你奶奶平时对你好吗?”李红梅转头问道,“她要是也敢对你不好,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去找你爸说她。”


    她毕竟已经是当妈的人了,被婆婆说几句也就说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力。


    吴聪年纪还小,又一直跟着他奶奶生活,平时她也不好多过问。今天机会难得,才多说了几句。


    吴聪听着李红梅关心自己的话,想到自己之前的态度,红着眼睛抽噎着说,“阿姨,我想回家住。”


    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我会听话的,我还能帮你照顾妹妹。”


    “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去乡下陪奶奶,好不好……”


    第120章 谈心“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李红梅心情复杂,她确实需要有一个人帮她照看孩子,但吴聪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算了,等你爸回来了你自己和他说吧。”李红梅别扭地说道,“我可惹不起你奶奶,免得她又以为我要害你一样。”


    吴聪尴尬地应了一声,“谢谢阿姨。”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过来准备吃饭吧。”


    韭菜是林慧君提前处理干净的,只要洗干净切一下就行,再炒个鸡蛋碎就可以烙饼了。


    新做的炉灶火力很足,韭菜鸡蛋饼又烙得薄,三五分钟就能吃了。


    “敏敏现在能吃调料吗?”陈木棉在放调料之前问了一嘴。


    李红梅抱着女儿也进了厨房:“你别管她了,我们自己吃就行。”


    “那怎么行,我先包一个不放调料的,给我们宝贝尝个味道好不好?”


    陈木棉伸手刮了一下吴敏的小鼻子,小姑娘又开始笑嘻嘻地傻乐了。


    “韭菜鸡蛋饼是吴聪点名要吃的,红梅你想吃什么,我再做几个菜。”


    “我都行,不用太麻烦。”李红梅把女儿放在餐桌上,挽起袖子准备给陈木棉帮忙。


    小姑娘随手抓起旁边的花就想往嘴里塞。


    “欸,这个可不能吃。”李红梅掰开她的小手,把花拿开。


    “吴聪,你过来看着妹妹,不要让她掉下去,也不要让她乱吃东西。”


    李红梅看着客厅的吴聪手足无措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把他喊过来了。


    “来了,阿姨。”吴聪高兴地从客厅跑过来,拖鞋都掉地上了。


    “那我先给敏敏蒸个嫩嫩的鸡蛋羹吃吧。”陈木棉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她小时候最爱的就是鸡蛋羹泡馒头,松软的馒头掰碎泡在嫩滑的鸡蛋羹里,只需要一点点调料就很好吃。


    正好也适合小朋友吃。


    做法也很简单,鸡蛋打散加入温水,搅拌均匀,放入盐和生姜粉,上锅蒸十几分钟就熟了。


    趁着蒸鸡蛋的功夫,陈木棉又拿出一块方正的豆腐对半切开,再从对角线的位置斜着切了一刀,把豆腐切成均匀的三角形。


    又切了一根葱白,豆腐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加入葱段,再倒入提前调好的料汁,烧几分钟收汁。


    一道简单又美味的葱烧豆腐就做好了。


    “喝汤吗?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汤的做法,特别好喝,一起尝尝?”陈木棉笑盈盈地看向好友。


    李红梅:“陈大厨都说好喝了,那我肯定得多喝几碗。”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不然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唔……那你帮我把这个小白菜撕碎吧。”陈木棉见李红梅执意想帮忙,只得把手里撕到一半的白菜递过去。


    她重新拿出一个盘子,切了一根火腿肠,还有这道汤的独家秘方,皮蛋也切成碎。


    皮蛋和火腿肠下锅翻炒片刻,加入足量滚烫的热水,等汤变成奶白色后再把撕好的小白菜放进去煮熟。


    浓郁的香气已经飘散在空气中了,陈木棉盖上锅盖,“好了,让汤闷一会儿吧。等饼烙好,就能吃了。”


    几人吃完饭,外面天也黑了,李红梅准备带着吴聪和女儿回家,“木棉,我给你带的那几件衣服你记得试,我就先走了。”


    陈木棉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几个纸袋子:“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还给我带了东西,咱俩还客气啥。”


    “季瑜最近都在单位加班,我一个人在家也怪无聊的,你们今天晚上就住这呗,我们还能再说会儿话。”


    见李红梅犹豫,她直接上前抱走了吴敏,“走吧,我们今晚睡一起。”


    吴聪被安排睡在一楼的客房,李红梅和女儿还有陈木棉三个睡在二楼的主卧。


    吴敏年纪小,觉多,坐在床上和猫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脸蛋红扑扑的,胸膛微微起伏,一只小手还搭在三花猫的身上。


    猫主子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陈木棉这才继续和李红梅小声说着悄悄话。


    “红梅,我说句心里话,你要么还是把刘婶再请回来吧。你一个人带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红梅不像她,父母都在身边,有孩子了还能搭把手。


    “你一个人又要照顾敏敏,又要管着那么多家店,哪能忙得过来啊?”陈木棉伸手抱住好友,“你最近都瘦了。”


    李红梅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我那个婆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前脚把刘婶请回来,后脚她就能来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她有时候都在想,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在家的时候逃不过母亲的谩骂,嫁人后又要面对婆婆的尖酸刻薄。


    好在孩子乖巧,丈夫在家的时候也会站在她和孩子这边,日子倒也勉强过得去。


    陈木棉:“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吧,吴威对我和孩子都挺好的,吃穿不愁,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喊我一声老板娘……”


    “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陈老板。”


    “红梅,我最近看的一本书里面说,女人只有自己掌握了权力和财富,才能有话语权。”


    陈木棉劝说道:“我知道比起开服装店,你更喜欢在田野里自由自在地奔跑。”


    吴威的农场明明一开始就是给李红梅承包的,可谁知道最后却莫名其妙地被她婆婆给抢走了。


    “等吴威这趟回来了,你和他好好聊聊吧。不光是吴聪的教育问题,还有你自己的事业。”


    “你如果还想自己开农场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你也不用急着还。”陈木棉说。


    李红梅翻身抱住陈木棉,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哽咽着说,“棉棉,你对我真的太好了。除了你,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陈木棉这个好朋友,跟着她一起来了新疆,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陈木棉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好了,不哭了,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嗯。”


    凌晨五点,陈木棉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发动机声,披上外套准备出去看看。


    季瑜带着一身寒气从屋外进来,看到陈木棉,惊讶地问道:“棉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听到动静,起来看看。”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要吃东西吗?我去厨房给你做点。”陈木棉打了个哈欠,往厨房走去。


    季瑜心有余悸地摇头,上前紧紧抱住陈木棉,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回来前刚和同事吃了泡面,不饿。就是想回来看看你。”


    陈泽兰嘴硬,他最近和同事两班倒,就是为了从陈泽兰的嘴里挖出整个犯罪集团。


    昨晚是他值班,例行公事地问了陈泽兰一堆问题后,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她。


    陈泽兰眼睛熬得通红,也死死地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熬到了后半夜。


    季瑜起身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一下四肢,“你说你和我们一直熬有什么用呢,早点交代了,我们都能睡个安稳觉。”


    “我都好几天没见老婆了,还等着回家看老婆呢。”


    陈泽兰忽然大笑了几声,眼神不屑地看着他,“说起你老婆,你们还得感谢我呢。”


    “要不是我看她长得漂亮,卖给那些老男人可惜了,你老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哭呢。”


    季瑜最见不得的就是陈泽兰拿他老婆说事,当即就上前一把扯住陈泽兰的衣领,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把我老婆怎么了。”


    “季警官,你们警察都这么天真吗?你以为我把那么多年轻女孩带到新疆,真的只是为了帮她们赚钱做好事吗?”


    陈泽兰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年轻女人能卖的钱可不比带把的少。”


    甚至她都不需要拐卖,只要带着她们这群乡下来的土妞见识到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她们就会主动把自己推销给那些老男人。


    这么多姑娘里,只有陈木棉和李翠萍两个傻子,放着轻松的好日子不过,偏要跑去农场吃苦。


    季瑜一脸后怕地抱着陈木棉,“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哥交代。”


    “我哪有你想得这么傻,我很聪明的,好吗?”


    “所以陈泽兰是终于招了吗?”陈木棉追问道。


    季瑜:“算是吧,她只提供了两个线索,我们还要继续抓捕其他嫌疑人。”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季瑜卖了个关子。


    “什么好消息?”陈木棉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讨厌。”陈木棉双手环住季瑜的脖子,踮脚轻吻。


    季瑜反客为主,双膝微蹲,将她单手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边亲边往楼上走去。


    陈木棉回过神,手抵在他胸膛上,小声说,“别去主卧,红梅还在我们床上睡觉呢。”


    季瑜无奈,“她怎么又来了。”


    “谁让你一直不肯回家。”


    “我的错。”


    陈木棉推搡着想下来,“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你再不说我不和你玩了。”


    季瑜的大手托在她腿下面,单手也抱得很稳,“我要升科长了,领导还批了我一个月假,我们可以开车出去旅游了。”


    “真的?太好了!”


    “那再亲一个?”


    “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