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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在年代文里当全职女儿》 第101章 陈年旧事“是你们和医生一起骗的我吗……
关于木棉外公身手好这件事,季瑜以前就在陈木柏那儿听过。
但他没想到,老人家都快七十了,手劲还是这么大。
进屋坐下没一会儿,他就被拉着去晒麦场上切磋了。
有了进门那一出,季瑜不敢再掉以轻心,集中精神认真和林山虎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才惜败给他。
林山虎失笑:“你这小子,心眼还怪多的。”
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季瑜这是故意让着他,陪他玩呢。
不过身手确实不错,估计能和木柏打个平手。
“行了,家里的嫩核桃正好能吃了,他们都不敢上树,带你去吧。”
林山虎随手捡起一根竹竿,扔给季瑜拿着,向果园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又开始打听季瑜师承何处。
季瑜老实回答:“我没师父。”
“那你这么能打,是跟谁学的?”林山虎好奇地问,一般人家的小孩进部队几年可学不到这么大的本事。
季瑜娓娓道来:“我小时候在部队的家属院长大的,就每天跟着瞎跑跑。进了部队才开始正式学习格斗这些。”
季瑜越是这么说,林山虎就越是好奇,“你和柏儿打过吗?谁赢了?”
“打过,一半一半吧。”季瑜苦笑一声,“不过我退伍之后就没怎么训练了,现在肯定是打不过了。”
陈木柏最神的不是他能打,而是他几乎不会让自己受伤。
在战场上,只要你不受伤,能挺到最后,就是赢家。
林山虎眼含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豪地说,“柏儿那是从小就跟着我练出来的功夫,你能和他打个平手,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你的先天条件也很好,要是能有个师父指导,你的胜算应该会再大个几分。”林山虎也是惜才之人。
季瑜听他这么说,又想到陈木棉在车上说过的话,心思一动,试探道:“外公,您想去外面转转吗?”
林山虎以为他是想去山里逛逛,“那山我都走了多少遍了,没意思。你们小年轻自己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季瑜:“不是山里,是更外面。”
“更外面……”林山虎低声念叨着,摸了一把白胡子,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去过你们新疆。”
年轻的时候他跟着家里走镖,去过几次新疆。
那时候新疆的人比现在少多了,地方又大,如果没有老手带路,很快就会迷失在无尽的荒野上。
后来和妻子生了两个孩子,家里牵绊多了,加上也没人需要走镖了。
他就留在村里,收了几个徒弟,除了偶尔帮忙跑个短途,再也没去过新疆了。
林山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里,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一样,“新疆是个好地方啊……”
“算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干活吧。”
自从跟了陈木棉之后,一到陈家,季瑜就非常自觉地帮忙干活,收过向日葵、摘过苞米,还耕过地。
没想到这次又被木棉外公派去树上摘核桃。
季瑜:这谁见了不得夸我一句贤惠。
许是林家照料得好,几棵核桃树都长得尤为高大,目测已经超过了五米。
灰白色的树皮上满是深浅不一的裂纹,核桃被深绿色的果皮紧紧包裹在内,三五成群,枝丫都被压得弯下了腰。
其中一棵树下还用黄色的粗麻绳固定着一个木板做的简易秋千。
他走近伸手摘下一片核桃树叶,一股特别的清香扑面而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油脂的香气。
林山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已经裂开嘴的核桃,掰开果皮,徒手捏碎果核后递给季瑜,“尝尝?”
“谢谢外公。”季瑜接过核桃,垂眸认真地摘掉核桃仁上的表皮。
麻黄色的表皮下,藏着雪白的果仁,入口清甜脆嫩,百吃不厌。
但如果你连着表皮一起吃,便会非常苦涩。
等到核桃彻底成熟晒干之后,表皮的苦涩才会逐渐褪去,那时的口感会更接近其他品类的坚果,充满了油脂香。
季瑜吃完核桃,上前一步,准备爬树的时候被林山虎给拉住了。
“你小子,咋就这么实诚,”林山虎失笑,“你自己拿来的竹竿,都不想着用吗?”
季瑜停下手上的动作,无辜地盯着旁边地上的竹竿。
他当然知道林山虎是故意的,但他也不能当面拆人家的台,长辈面前,听话总是没错的。
有了林山虎点头,季瑜才重新拿起地上的竹竿。
两人一起退后了几步,敲了一堆核桃下来……
林家不大不小的厨房里,站下了三个人。
陈木棉熟门熟路地坐在灶台前的小圆板凳上烧火,林慧君在拌凉菜,闫玉华则在翻动着锅里的鸡汤。
知道女儿女婿一家要回来,她就指挥儿子去养鸡场收了一大桶干净的鸡血,提前蒸了满满两笼屉的鸡血面。
刚刚又去鸡圈里抓了两只老母鸡杀了炖汤。
鲜美浓郁的鸡汤,软烂入骨的鸡肉,配上筋道弹牙的鸡血面,再撒上一把葱花和辣椒油,香味瞬间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林慧君拌的几个凉菜也好了,有拍黄瓜、凉皮、凉拌三丝,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
外孙女婿第一次上门,闫玉华还想着再多炒几个菜。
陈木棉:“外婆,来之前我已经跟季瑜夸过好多次了,说您做的鸡血面最好吃了,我们今天就想吃这个,不想吃别的。”
“而且我都馋了好久了,”她抱着外婆的胳膊撒娇,“外婆,你是不知道,我妈做的根本就没有您这个味道。”
闫玉华笑着打趣道,“那怪外婆小时候太宠你妈妈了,都没把自己做饭的手艺全部传给她。”
“才不是这样的,外婆做的饭味道就是不一样。”陈木棉端着碗,偷偷尝了一口鸡汤,眼前一亮。
“外婆,你跟我们回新疆吧好不好?”
陈木棉放下手里的碗,拉着闫玉华的胳膊摇来摇去,“我想一直吃您做的饭。”
“而且新疆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水果,还有我种的蟠桃,您都还没尝过呢。”
蟠桃运输难度本来就大,凤溪离乌木市又太远了,她就算是想送也送不回来。
只得专门做了一些果干,带回来给外公外婆尝尝。
闫玉华也想去看孙女,但是家里还有一堆事要照料呢,哪能说走就走。
陈木棉祈求地看向她:“外婆,您就跟我去嘛,家里让舅舅和舅妈照看。”
“那你外公怎么办?”
“外公也带上。”
贺麦苗在村头老赵家打了一天麻将,输了几十块钱,满脑子都想着下把怎么翻盘。
被丈夫硬扯回来的时候,还老不高兴了,眉毛都耷拉着。
进门闻见香味,她刚掀开厨房门帘,就听见什么带上不带上的,瞬间来了精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妈,你们是要出去玩吗?去哪儿啊?把我和俊辉也带上呗。”
闫玉华一看儿媳妇这德行,就没好气,厉声道,“棉棉她们从新疆回来,你也不问问巧芳怎么样了,就光想着出去玩?”
贺麦苗被婆婆训了,缩了缩脖子,低眉顺眼地说,“我知道错了,妈。”
“巧芳也一起回来了吗,怎么没看见?”她抬头巡视了一圈。
陈木棉解释:“巧芳学校开学了,她要上学,就没跟着回来。”
“上学?她去哪儿上学了?”贺麦苗的嗓门本来就高,一激动声音就更大了。
“我看这妮子是真心野了,不想回来了。”
闫玉华最见不得儿媳说这种话,顺手抄起烧火棍就打了上去。
“你一个当妈的,怎么这么狠心,说这种难听话。也不知道前些天是谁偷偷半夜在炕上哭,说想她闺女了。”
贺麦苗没想到这事婆婆竟然也知道了,脸上一红,躲棍子的动作都慢了。
“嘶……别打了妈。”贺麦苗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躲。
陈木棉靠在母亲身上偷笑,外婆和舅妈的大戏真是什么时候都看不腻。
闫玉华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一个闺女,还不好好照看着,等以后老了看你怎么办。”
“人家都说养儿防老,我倒是想生,那不是俊辉伤了身子,生不出来了嘛。”贺麦苗没好气地嘟囔着。
嘴上这么说着,她倒也没想着离婚再找一个男人生儿子。
她跟丈夫的感情好着呢,婆家也不计较没有孙子,傻子才离婚呢。
闫玉华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棍子,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麦苗,你真以为是我儿子不能生吗?”
贺麦苗一怔,缓缓站直了身子。
闫玉华:“你刚生完巧芳几个月的时候,就又怀上了,后来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贺麦苗记得这事,当时她身子虚,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花了林家不少钱。
年底的时候,丈夫和公公一起进山打猎,又从坡上掉了下去,元气大伤。
后来好几年,她一直都没再怀上,去医院看医生,医生说是她男人身子受过伤,很难再生育了。
为这事,她还在林家大闹了一场,林俊辉哄了好些日子,又保证不会让她因为没儿子被别人看不起。
这事才算是过去了,对外就只说两人感情好,林俊辉舍不得她受苦,不愿意再生。
贺麦苗怔怔地问道,“是你们和医生一起骗的我吗?”
难道真正不能再生的那个人是她……——
作者有话说: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完11月,拿个徽章,就能完结了!!!
第102章 死丫头“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次日清晨。
陈木棉一家和林家人都还在睡觉。
贺麦苗半踩着布鞋,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打开房门,坐在门槛上发呆。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做过的糊涂事,嘴一瘪,又想嚎了。
跟着她出来的林俊辉连忙眼疾手快地捂住媳妇的嘴,低声哄着。
“不能再嚎了媳妇,再嚎妈连我也要一起打了。”
贺麦苗呜咽,“可是我心里难受啊……”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更对不起巧芳呜呜呜……”
林俊辉连拉带拽地把她扯回自己屋里,强行摁到炕上。
“媳妇,我从来都没怪过你。妈心里知道你可怜,也没怪过你,就是偶尔嘴上骂你几句,哪次打你是真打?”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就我又蠢又坏。”贺麦苗扑到丈夫怀里,更想哭了。
“你和妈不怪我,巧芳还能不怪我吗?她都不愿意见我这个妈了。”
贺麦苗娘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兄弟姐妹又多,小时候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
为了填饱肚子,她只能去山里找点蘑菇野菜之类的东西吃。
找到之后都不敢带回家,带回去可就进不了她的肚子里。
也正是因为这,她才认识了林俊辉,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这些年丈夫宠着她,孩子顺着她,日子过得太好,她也是飘了。
林俊辉无奈:“瞎说什么呢,巧芳是你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怪你。”
贺麦苗哽咽着说:“她都一个人跑去新疆不回来了。”
林俊辉一想到女儿的事,也有些头疼,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媳妇哄好。
“你别胡思乱想了,先睡一觉吧,你都哭了一晚上了。”说着他把贺麦苗的鞋子脱了,塞回被窝里,自己也重新躺了上去。
“求你了祖宗,快睡会儿吧,我都要困死了。”
晌午,闫玉华和林慧君一起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软烂入味的手撕羊肉上,撒着香菜和蒜泥,泼上热油,香味扑鼻。
肉是早上村口现杀的,林山虎提了一麻袋核桃,换回来一只大羊腿。
西北的羊大都是散养的黑山羊,每天都要带着羊群去山上吃新鲜的草。
这样长大的羊,肉质才紧实,吃着也香而不膻。
刚杀的羊腿简单清洗之后,就可以剁成大块下锅焯水了。
焯水后的羊肉倒入大锅里,只放上一点葱段和姜片煮开。
然后保持着中小火炖上一两个小时,快出锅的时候可以撒一点胡椒粉和盐。
等捞出来的羊肉彻底晾凉之后,用手撕开,再倒上配料拌匀。
手撕羊肉好吃的关键就是均匀包裹住羊肉的蒜泥,有句话说得好,“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一定要是剥好的蒜头在石臼里砸成的蒜泥才行,用刀剁的蒜末没这个味儿。
剩下的羊汤也不浪费,随手扔一把萝卜块下去,鲜美的汤也有了。
知道陈木棉喜欢吃甜的,闫玉华还专门用糯米、红枣和红芸豆等食材蒸了一笼甑糕。
绵软粘甜,枣香浓郁,不管是热着吃还是凉了以后再吃,都是一道很不错的甜品。
热着吃的时候,甑糕的温度适中,香味浓郁,还能温暖肠胃。
冷却之后再吃,口感又多了几分清爽,筋道弹牙。
当然,在陈木棉的强烈推荐下,闫玉华还做了biangbiang面。
这个面名字听起来复杂,但是做起来其实很简单。
提前和好的面团用擀面杖擀开,切成长条状,抹上一层油,再用手将长条压扁。
擀面杖从中间再次推开成长方形,抻开之后的面条像裤带一样又宽又长。
沸水煮开的时候,锅里撒上一把小青菜,出锅后放上适量的秦椒和蒜末。
热油泼上的瞬间,辣椒和蒜末的香味被完全激发了出来,再搭配醋、麻油等调料,酸辣鲜香。
饭桌上,闫玉华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大事:“我和你爸要去新疆住一段时间。家里的事就留给俊辉和麦苗照看。”
林俊辉夹着的羊肉从筷子上滑落,掉在了桌上。一旁坐着的贺麦苗也愣住了。
“妈,新疆离咱这儿有几千公里,火车都要坐好几天。”林俊辉眼里透露出一丝担心,“您身体能遭得住吗?”
闫玉华上下扫了儿子一眼,不屑地说:“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下地干活都喘。”
当着外甥女的面被亲妈这么说,林俊辉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又默默把自己刚才掉在桌上的羊肉捡回去吃了。
林俊辉不说话,贺麦苗今天也一反往常地不说话,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吃完饭,林山虎背着弓箭,带着季瑜准备去后山打猎。秋天的林子里,可全是宝贝。
爷俩一个习武多年,是跑山的老猎户。一个当了好几年的特种兵,在丛林里生存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拿闫玉华的话来说,就是“王八看绿豆”,刚好凑一起了。
陈木棉则准备和母亲回一趟家,把家里那些没用过的被褥衣服什么的整理一下,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处理了。
这次离开老家,下次再回来可就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在家里收拾出来一堆不穿的旧衣服和被褥。
陈木棉想全扔了。
林慧君把它们重新整整齐齐地叠好,微微叹了口气:“你啊,也就是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以前哪舍得扔,剪一剪纳鞋底正好。”
说完她想了一下,“把这些给村西头的李阿婆家送过去吧,都是干净的东西。”
“她家儿子没良心,常年在外面胡吃海喝,也不管家里老娘的死活。”
“行。”
林慧君叹了口气,“乡里乡亲的,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衣服和被褥比较多,陈木棉和母亲两个人一起送了过去。
临走前,林慧君把身上全部的现金都留给了李阿婆。
回家的时候,刚好路过了李红梅家的院子。
木制的院门大开着,里面却听不到什么动静。
林慧君感慨:“以前路过红梅家的时候,她都会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打招呼,每天早上都提前来家里等你一起去上学。”
“现在一晃,你们都大了,等过完年,她孩子都要一岁了。”
“敏敏太招人心疼了。”陈木棉一想到干女儿可爱的小模样,脸上的笑意就怎么都下不去。
她结婚那天,李红梅还抱着孩子来了,只是她忙着招待其他客人,两个人都没顾得上多说几句话。
林慧君也笑着说,“都是红梅照顾得好,她和吴威模样都不差,孩子自然也长得好看。”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等我们这趟回去了,估计都会爬了。”
母女两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临到家门口的时候,陈木棉发现门口好像坐着一个女人。
“你们终于回来了啊陈家嫂子。”李唤娣麻利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挽起的长发里却多了几缕白色的身影,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大不如前。
“李婶来了啊,要进去坐坐吗?”陈木棉客气地招呼着,身子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李唤娣尴尬地笑了笑,“我就不进去了,就是想问问……”
“你们有我家翠萍的消息吗?”
见两人面露难色,她又急忙找补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这一走就是两年,前年过年的时候好歹还回来了,去年直接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死哪去了。”
李唤娣为了女儿的事,还专门托人在新疆找了,可新疆那么多,去新疆的外地人又多如牛毛。
哪里是她想找就能找到的呢。
陈木棉看李唤娣的样子,似乎还挺关心红梅的,心里有几分动容,便回了一句,“她现在过得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李唤娣一听陈木棉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说话的语气也急切了起来,“木棉,你知道翠萍在哪是不是?快告诉我。”
“您问这个干什么?”陈木棉觉得李唤娣的状态看着似乎不太对,心里起了警惕,开始不着痕迹地套话。
李唤娣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想女儿了,想见见她。”
“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怎么没见你老公一起?”见陈木棉始终不接话,李唤娣只得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就是想着翠萍和你一样大,你都结婚了,她也该找个男人出嫁了。不然等以后年纪大了,就嫁不出去了。”
陈木棉冷笑一声,讽刺道,“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啊,怎么,是急着给家里的耀祖娶老婆吗?”
李唤娣的心思被一个小辈给当面拆穿,脸上五颜六色的像打翻了颜料盘一样。
林慧君见气氛有些紧张,笑着打圆场,“我记得耀祖这孩子年纪还不大吧,还没到操心结婚的时候呢。
再说了,翠萍孩子都生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她老公家里做生意的,小两口日子好着呢。”
林慧君怕李唤娣缠着不放,故意留了一手,没说李翠萍已经改名的事。
李唤娣没想到翠萍这死丫头跑到外面,竟然还敢偷偷结婚了,一瞬间脸色更难看了。
陈木棉:“李婶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翠萍现在可是吃香的喝辣的,手上的金镯子都大得晃眼睛。”
李唤娣“呸”了一声:“日子过这么好,怎么也不见她回来看看我的死活,你们该不会是在故意诓我吧?”
“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陈木棉说着打开了院门,转过身准备送客,“信不信随你。”
李唤娣还是不死心,想抓着陈木棉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李耀祖找来了。
“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李耀祖黑着脸,扯着母亲的胳膊就往回走。
李唤娣挣扎:“我丢什么人了,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第103章 回新疆芳芳啊,妈妈专门来新疆看你的……
十月初,林家的农活基本已经收尾,陈木棉她们也该回新疆了。
临走前两天,闫玉华和林慧君一起烙了很多发面饼,准备带着路上吃。
饼里加了鸡蛋、油和盐等调料,还放了一些碾碎的花椒叶。
刚出锅的时候口感酥脆,凑近还能闻到花椒叶的香气。
又卤了一锅牛肉,上好的牛腱子肉去除多余的筋膜,放入清水中浸泡五到六个小时。
过一段时间就去换一次水,直到牛肉里面的血水被彻底去除干净。
冷水下锅,加入葱段和姜片,水开撇去浮沫,放入八角桂皮等香料,再倒少许酱油和冰糖,继续炖煮一个小时。
卤牛肉和做其他卤菜的步骤没什么区别,好吃的秘诀除了食材处理得干净、舍得放料以外,剩下的就是时间的奥秘。
任何需要入味的菜肴,上到卤肉卤菜,下到蒜薹炒肉,第二顿才是最好吃的。
第一顿不够入味,没有第二顿的惊艳。卤牛肉更是如此,炖煮结束之后还需要连肉带汤静置一晚。
第二天再切片品尝美味。
闫玉华在卤肉的时候,贺麦苗掀开厨房的门帘进来了。
她站在婆婆身后,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陈木棉乖巧地坐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吃着香蕉梨。
香蕉梨也是她们凤溪当地的特产之一,形状和普通的梨相似,未成熟时表皮是绿色的,此时口感脆硬。
摘下后常温状态下静置七到十天,表皮会慢慢由绿转黄,此时的口感也变得软糯多汁。
因这种转变的过程酷似香蕉,故得名“香蕉梨”。
闫玉华把提前和好的面团拿出来又揉了一遍,用手按压成长方形,表面再刷上一层油。
又拿出一个洋葱切成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儿媳妇吭声。
她也不着急,转身扒拉开儿媳,从地上翻出来一个卷心菜,洗净切成细丝。
贺麦苗还是不说话,但人也不走。
闫玉华嘴角一抽,走到灶台前打开锅盖,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牛肉,递给她。
“喏,也给你一块,吃完就赶紧滚吧。”
贺麦苗愣愣地接过那块牛肉,机械地塞进嘴里吃完才反应过来。
“妈,我不是来要吃的。”
闫玉华:“那你来干啥,平时也没见你进过几次厨房。”
“我……我……”贺麦苗看着灶台前的陈木棉,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你又干啥丢人事了?还不敢当着孩子面说。”
贺麦苗扭捏着说:“没干啥,我就是想……”
“想跟您一起去新疆看看巧芳。”她闭上眼睛终于说了出来。
闫玉华挑眉:“到底是你想去看孩子,还是俊辉想去看孩子?”
她这傻儿子也是和儿媳妇凑一块儿了,没一个省心的。
贺麦苗:“我俩都想去。”
“你俩一起去了,是去看孩子,还是出去玩啊?”
“况且巧芳都上高中了,也不需要你们照顾。”闫玉华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俩就好好在家待着吧,过段时间我们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贺麦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愿意带我和俊辉去新疆。”贺麦苗哽咽着说。
这段日子陈木棉她们一直住在林家,听她们讲新疆的日子听得越多,她就越觉得,那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陈木棉去新疆发了财,把自己爸妈接了过去,现在她们又回来,准备把婆婆她们也接过去。
平时婆婆就经常嫌她和丈夫没本事,没有大姑姐能干,这要是去了新疆,真的还能回来吗?
更何况巧芳去了新疆之后,也不愿意回来了,连她这个妈都不要了。
她倒是要去看看,这新疆到底有什么好。
贺麦苗:“妈,您就答应我吧,求您了。”
“你先从地上起来。”闫玉华无奈撇嘴。
“您先答应我。”
“起来!”闫玉华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贺麦苗见势不妙,麻利的滚起来了,双手交握,老实低头站在原地。
陈木棉笑嘻嘻地劝说外婆答应,舅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外婆,巧芳去上学了,我正好缺一个自家人帮我照看饭馆。
我觉得舅妈就挺合适的,饭馆离表妹上学的地方也近,她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听完陈木棉的话,闫玉华心思一动,她这个儿媳人虽然蠢,但没什么坏心思。
嘴皮子也利索,倒是真适合帮棉棉看店。
闫玉华:“可要是我们都去了,家里这一大摊子,就都要荒废了。”
陈木棉思索了片刻,“您要是舍不得家里的地,去了新疆我给您也承包一片农场,随便您种什么都可以。”
“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可以搞得和这里一模一样。”
闫玉华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决定她和丈夫,带上儿子儿媳,先一起去新疆住一段时间。
等摸清了那边的情况,再做打算。
同一时间的乌木市。
留守在农场的陈木荷正在院子外的空地上用水管冲洗红薯山。
林巧芳在调试借来的机器,就连早就搬出去的芝加依也回来帮忙了。
今年雨水少,光照又充足,乌木市的红薯大丰收,产量极高。
种红薯的人家一开始还挺高兴,收成好,意味着他们的收入也高。
可没想到的是,产量太高,市场供过于求,红薯卖不出去了。
陈木荷上班之后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帮本地滞销的红薯找出路。
可红薯这东西,本来价格就不高,运到外地去卖,运费比成本都高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带着大家一起做红薯粉条。
红薯粉条是用红薯淀粉做出来的,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一百斤的红薯只能出16-20斤的红薯淀粉,这些淀粉又能出10-15斤的红薯粉条。
成品的红薯粉条就要好卖多了,可以做酸辣粉,也可以做酸菜炖粉条。
红薯淀粉也可以直接拿来做吃食。
秋天了,桃园小饭馆正好可以新上几个菜品。
姐姐还没从老家回来,陈木荷便自己做主,从农户那里收了一万斤红薯做粉条。
并且跟他们承诺,如果之后饭馆卖得好,还会继续向他们收购。
机器调试好了,她们在空地上用塑料布和砖块搭了一个长方形的池子,待会儿用来装浆水。
巨大的红薯山被用强压水管冲洗过一遍之后,大部分的泥沙都已经被冲走了。
但为了保证粉质,还是得再人工过一遍。
三个人都穿着长筒的雨鞋,林巧芳和芝加依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
看到有明显疤痕的部分就砍掉,长得太大的也从中间一分为二,方便机器处理。
陈木荷则换了一个压力小一点的水管继续冲洗,冲洗完成后把她们已经处理好的红薯倒进专门的机器里。
机器开始工作,成堆的红薯被机器里的刀头搅碎,浅黄色的浆水顺着连接的水管进入池子里,纤维碎渣则从另一侧出来。
这些纤维碎渣也不会浪费,后期可以处理成肥料,给土地增肥。
很快,一个池子就满了,她们又搭了第二个池子。
等全部的红薯处理完,已经是第二天了。
池子里的浆水静置八个小时之后,浅黄色的淀粉沉淀在塑料布底,上面姜黄色的水就可以倒掉了。
第一次沉淀得出的淀粉还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挖出来之后再次过滤。
过滤的时候用木棍把淀粉和水重新融合在一起。
一般根据过滤情况,换至少两到三次水之后,才能得到雪白的红薯淀粉。
这时候的红薯淀粉是凝固的状态,需要用砍刀或手掰成块状,然后曝晒半个月。
晒好的红薯粉会自己开裂成更小的块状,使用之前还是需要再研磨成更细的粉状。
过于浩大的工程,让陈木荷在终于开始晾晒之后,发誓以后再也不自己找罪受了。
林巧芳也觉得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干,小饭馆的成本也没必要压这么低,以后还是直接买成品吧。
于是,等陈木棉带着外婆一家回到农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巨大的晒场上,搭着七八个架子,远远望去是一片雪白。
中间的地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三条人。
陈木棉忍俊不禁:“这是什么新的欢迎姿势吗?”
“哈哈哈哈……”闫玉华笑声爽朗。
其他人也强忍着笑意。
听到熟悉的笑声,林巧芳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奶奶!您怎么来啦?”
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姑娘,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
待看到奶奶背后的亲妈,又紧急刹住了脚步,怯怯地打了声招呼,“妈。”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贺麦苗下意识地想训斥两句,想起在家发过的毒誓,脸上挂上温柔的笑意。
“芳芳啊,妈妈专门来新疆看你的,还给你带了很多你爱吃的好东西呢。”
林巧芳看着不太正常的亲妈,往奶奶身后躲了躲,“奶,我妈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闫玉华深藏功与名,“你不用管,她以后都不会再骂你了,不然就让她一个人滚回老家。”——
作者有话说:想吃个酸辣粉是真不容易啊,下一章才能吃到[捂脸笑哭]
第104章 痴情浪子“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外婆一家四口人都跟着来了新疆,陈家的院子里瞬间就满员了。
原本留给陈木柏的卧室让给外公外婆住,林巧芳搬去跟陈木荷住一间。
好在她俩一个周内上学的时候住在店里,一个上班的时候住在单位宿舍,只有周末两天才需要睡在一张床上。
陈木棉和季瑜还住在之前的房间里,别墅装修的事因为于晓月怀孕,他们又回了一趟老家,只得暂时托付给同一个小区的李红梅照看一二。
不过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了,等这段时间置办一点家具就可以住人了。
次日上午。
陈家的厨房里热火朝天的,陈木棉母女几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研究酸辣粉的方子。
这种吃法是林巧芳听一个四川籍的同学说的,只说是用红薯粉做的,味道酸辣过瘾。
陈木棉思索了片刻,觉得应该跟煮汤面差不多,只要舍得在汤底上放料,味道绝对不会难吃的。
林慧君:“我们可以用骨头汤煮粉,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勺肉末、花生米和香菜,卖相也好看。”
“至于粉条的做法,应该和做凉粉鱼差不多。”
陈木棉点头赞同,于是林慧君便去冰箱里拿出来一袋冷冻的排骨,加入配料开始熬骨头汤。
陈木棉拿出已经处理得细腻的红薯淀粉,舀几大勺倒入盆中。
加入一勺明矾,再倒入滚烫的热水,用筷子搅拌在一起,熟芡便做好了。
此时,换上一个更大的盆,把刚刚做好的熟芡放进去,再加入更多的红薯淀粉和水,搅拌成黏糊状。
待锅里的水烧开,用木制的漏勺舀起一勺红薯粉浆,用另一只手拍打漏勺的边缘,使得里面的粉浆顺着漏勺的孔洞掉入盆中。
粉浆掉落的状态稳定成线条状后,再挪到锅里,继续拍打漏勺,让粉浆均匀地下落。
等锅里的红薯粉条烫熟之后,需再过一遍冷水。
红薯粉条做好之后,林慧君的排骨汤也熬得差不多了。
鲜美的骨头汤浇在红薯粉条上,配上一勺刚出锅的肉末,撒上葱花、香菜和蒜末,泼上一勺热油激发香味。
再放上一勺油泼辣子,倒上陈醋,添上几颗酥脆的花生米。
汤底浓郁,酸辣鲜香,红薯粉筋道爽滑,别提多好吃了。
新鲜出炉的陈氏酸辣粉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除了某位不吃香菜的人士,强烈建议香菜可以让客人自己加。
“不然我真的会因为香菜放弃尝试这道美味的。”
陈木棉点头,把这条特殊的要求记在小本子上。
闫玉华则建议可以在酸辣粉里再加一些配菜,比如青菜、海带丝或者豆皮,这样口感更丰富一些。
“不过这样一来成本就更高了,排骨做的汤底自己吃吃还可以,卖的话可没有这么多排骨熬汤。”她接着说。
陈木棉:“汤底的事好解决,只要提前和猪肉摊的老板说好,让他每天给我们留一些骨头就行。”
“可以,而且红薯粉也不用每次现做,收农户做好的干粉上餐更快。”林慧君补充……
木棉桃园的蟠桃成熟的时候,刘大娘专门过来帮了好几天忙。
还帮她镇住了场子,陈木棉很是感激。
这次她家葡萄园采摘,陈木棉早早就带着家人去帮忙了。
原本陈木棉只准备带着父母过去,闫玉华说他们老两口在家待着也无聊,贺麦苗说还没见过葡萄园,想去见识一下。
结果就是,刘巧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七个劳动力,受宠若惊。
“木棉丫头啊,我就是闲不住顺手帮你一点小忙,你给我送了那么多蟠桃和菜,已经够多了。”
刘巧凤感慨:“你家人丁是真兴旺啊。”
陈木棉也不见外,已经指挥着家人拿上工具,准备进园子里干活了。
“大娘,您就把我们当普通工人就行。”林慧君笑着说。
采摘季来的外地工人多,农场里需要照看的地方更多。
刘巧凤也不跟他们客气了,迅速安排了一片地方采摘。
新疆白天的气温很高,长时间暴晒在阳光下,采摘工也扛不住,水果也会缺失水分。
所以一般都是在清晨的时候采摘,这时候太阳才刚准备升起。
天空清澈明亮,像刚被泉水清洗过的蓝宝石。
温柔和煦的阳光照在碧绿的叶片上,每一丝脉络都清晰可见,空气中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果香。
贺麦苗从未见过如此大面积的葡萄园,一行行深褐色的葡萄藤整齐划一地排列在架子上。
繁茂的枝叶交杂在一起,织就成一张巨大的天幕,紫色或绿色的葡萄串点缀其中,晶莹剔透。
陈木棉随手摘下一颗紫色的巨峰葡萄放入口中,紧实的果肉在唇齿间迸裂,香甜浓郁的汁水滑入喉咙。
陈木棉满足地眯上眼睛:“刘大娘不愧是专心培育了这么多年的葡萄品种,就是比外面卖得好吃。”
贺麦苗的手蠢蠢欲动,也想品尝一番。
下一秒,余光瞥见婆婆的死亡视线,已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陈木棉:“没事,采摘工本来就可以随便吃的,只要不过分,农场主不会追究的。”
说完她便主动用剪刀从藤蔓上剪下一大串葡萄,拆分后递给他们。
“你们快都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闫玉华接过后,其他人也跟着品尝了起来。
贺麦苗怕酸,特意选了颜色最深的一颗塞进嘴里,瞬间折服在纯粹的香甜里。
连顺着唇边流下的汁水都顾不上擦,又继续吃起了第二颗。
林慧君尝过之后若有所思,“棉棉,你说我们要是从刘大娘这里收一批葡萄酿酒怎么样?”
话音刚落,陈木棉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山虎已经替她答应了,“酿酒好啊,我喜欢!”
闫玉华瞪了老伴一眼,他假装没看到似的,拎着竹篮,背着手走开了。
陈木棉挽住闫玉华的胳膊,替外公说好话,“外婆,果酒又没什么度数,等酿好也快过年了……”
哄好外婆,陈木棉又去悄悄告诉了林山虎一个好消息,“我在家里偷偷藏了一瓶桃子酒,回去给你尝一口?”
“喝两杯行不行?”林山虎一边摘着葡萄,一边和孙女讨价还价。
“不行,最多一杯。”陈木棉板着一张脸。
“成交。”林山虎心里高兴,干活都有劲多了,嘴里还哼着西北的小调。
傍晚,卡力克孜请季瑜喝酒。
自从季瑜被调去市局之后,他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
季瑜下班晚,到的时候他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空酒瓶了。
卡力克孜辩解,“这都是上一个人留下的,我还没喝呢。”
酒馆里昏暗的灯光下,季瑜依然坐得板正,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卡力克孜笑着和吧台另一侧的美女打了个招呼,又打开烟盒,点燃了一支香烟。
季瑜不喜欢烟味,皱着眉挪开了一点距离。
“阿达西,你这次可真得帮帮兄弟我了。”卡力克孜娴熟地吐出一个两层的烟圈,伸手想揽过季瑜的肩膀。
季瑜侧身躲过,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个。
季瑜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你工资又不够花了?”
“才不是,”卡力克孜大手一挥,几杯酒下肚,说话就已经不着边际了,“我是为情所伤。”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1]
酒馆里放着的音乐刚好换成了刘德华的《忘情水》。
卡力克孜指着音响说道:“你看,连它都在嘲笑我。”
季瑜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别喝了,你到底又怎么了?”
“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卡力克孜强行抱住季瑜,开始嚎。
“我对她那么好,又是送花,又是请吃饭,结果她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这你得问她去啊,我哪知道。”季瑜挣扎着。
卡力克孜:“你帮我问问吧,好不好,阿达西。”
季瑜更摸不着头脑了,“我帮你问谁,我上哪认识你喜欢的姑娘去。”
“我已经有老婆了,你可别害我。”
卡力克孜含糊不清地继续说,“这个人你肯定认识的,还是你介绍给我的。”
季瑜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听这个人“为情所伤”了,反正每次的姑娘他都不认识。
季瑜推开对方,抬手看了一眼表,九点了,他得回家了。
卡力克孜还在磨磨唧唧,他彻底没了耐心,起身就想走了。
“瑜啊,你就让嫂子帮我问问吧,我真的觉得我和妹妹挺配的。”卡力克孜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
季瑜的脚步一顿,低头盯着眼前的醉鬼。
他没记错的话,陈木棉一共就两个妹妹。
陈木荷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剩下的就是还未成年的林巧芳。
季瑜无奈扶额:“你也是够不要脸的啊,也不怕被警察抓,竟然敢追未成年。”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愣,卡力克孜自己就是警察。
“你工作是真不想要了啊?”季瑜质问道。
他前几天才听同事提起,说卡力克孜因为酗酒被单位通报批评。
卡力克孜打了个酒嗝,摆摆手,“不是未成年,她都已经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是谁点的酸辣粉,速来认领[吃瓜]
[1]引用的《忘情水》歌词
第105章 偏心当娘的太操心,儿子就是容易窝囊……
刘大娘家的葡萄园占地上千亩,采摘季的时候光靠她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陈木棉和家人一连来了四五天,已经都混上了“管理层”。
每人负责一个小队的工作统计和调度。
刘巧凤性情爽利,和闫玉华年龄也相仿,相处了几天颇为投缘。
“大姐我和你说啊,这当娘的太操心,儿子就是容易窝囊。”
刘巧凤拉着闫玉华的手不放,“我这儿子,你让他跟着干干活还可以,稍微让他管点事,他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女儿倒是在市里的棉花厂当车间主任,比儿子有出息。
但是跟她一直不太亲近,怪她偏心。
刘巧凤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当年丈夫死得早,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要赚钱又要养家,哪顾得上那么多。
女儿以后终究要嫁人,儿子就是丈夫唯一的血脉。
刘巧凤无奈:“加上儿子又不争气,我这难免就得多照顾几分。大姐你家里也是这种情况,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吧?”
闫玉华只笑着不接话,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
她可理解不了,重男轻女就重男轻女,找什么借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刘巧凤,她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这么想着,闫玉华主动宽慰道,“妹子你也别多想,等过些年,他们就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
“是这个理。”
两人正说着话,刘巧凤的儿子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妈,这个贾兄弟又来了。”
男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留着大胡子,头发被白布包裹,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长袍。
看着不像是本地人的样子,肤色也比一般人要深。
等他一开口,果然自带波浪号。
贾拉尔用他蹩脚的普通话,再一次劝起了刘巧凤。
“风,你的葡萄甜,葡萄酒好,我有钱~”
闫玉华听不太懂这个男人在说啥,好奇地问道,“他姓贾?说的是哪里的方言?”
刘巧凤解释:“这是个外国人,自从喝过我家的葡萄酒之后,就一直缠着我做生意。”
“我就是一个种葡萄的农民,随手酿的酒也只够自家人喝,哪有多余的卖他?”
刘巧凤儿子也苦着一张脸,“都怪我嘴欠,那天在酒馆和朋友喝多了,吹我妈酿的酒天下第一。
这人刚好也在酒馆,被他听见就缠上我了。”
刘巧凤烦躁地说:“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人家做酿酒生意的都是家里有专门的厂子,你应该去找他们。
我只是一个种葡萄的,不卖酒。”
贾拉尔执着:“你的酒好喝~我可以帮你建厂子~”
“我说了我懒得折腾这些,你去找别人吧……”
刘巧凤说完便瞪了儿子一眼,“赶紧把他给我弄走,烦死了。”
陈木棉来找外婆回家吃饭,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上前一步,安抚道,“大娘您别气了,这人估计是中文不好,听不懂您说什么。”
“我正好有朋友开厂子,我帮您把他打发走吧。”
刘巧凤看见陈木棉来了,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就先谢谢木棉了,还是你本事大,认识的朋友多。”
陈木棉和外婆对视一眼,闫玉华便懂了她的意思,仔细和刘巧凤打听起了来龙去脉。
陈木棉则带着贾拉尔向着农场外的方向走去,路上她通过简单的英语单词和肢体语言,询问贾拉尔的情况。
这才知道,原来贾拉尔是一名来自乌兹别克斯坦的红酒商人。
他来新疆就是想收购上好的红酒,卖往中东国家。
刘巧凤酿的葡萄酒他很满意。
“好喝就能赚钱,苹果酒也OK的。”
陈木棉懂贾拉尔的意思,商人逐利,虽说是为红酒来的,但好喝的果酒同样能为他带来不错的收益。
而这正好是她看中贾拉尔的地方,她想做的可不止红酒生意。
陈木棉笑着抛出诱饵:“我家里有一个很大的桃园,今年刚酿了一批桃子酒……”
贾拉尔眼前一亮,追问道,“跟风的葡萄酒一样好喝吗?”
“我觉得很好。”陈木棉也不和外国人谦虚,他们听不懂弯弯绕绕。
“那我们快走吧棉!”
“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去喊我奶奶一起回家。”
陈家今天的晚饭格外的热闹。
所有人都稀奇地看着桌上唯一的外国人。
“我看电视上那外国人都是黄头发、白胡子,怎么他是黑胡子,没头发呢?”贺麦苗好奇地问。
“而且他竟然还会说中国话。”
林俊辉得意一笑:“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见着外国人。”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林山虎嘴上嫌弃儿子,实际上自己也可稀罕地盯着贾拉尔看。
林山虎:“小贾啊,你来中国多久了啊?”
“我来中国两年了,叔叔。”贾拉尔为了显示自己对长辈的尊重,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
他觉得只要自己说得够慢,别人就能听懂。
“哦,那你是跟着你爸姓贾吗?”林山虎接着问。
贾拉尔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显然是没听懂这个问题。
陈木棉解释:“外公,贾拉尔是他翻译过来的名字,他姓穆罕默德。”
“这样啊,名字也太长了。”
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闫玉华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硬菜。
冰糖肘子、酸菜排骨炖粉条、红烧肉,还有大盘鸡拌面。
怕他吃不惯,又准备了几道中式沙拉,凉拌黄瓜、凉拌茄子。
当然,还有今天聚餐的主角,桃子酒。
早在陈木棉带着贾拉尔参观桃园的时候,闫玉华就在厨房里悄悄和女儿嘀咕。
“你说这人会不会是你爸偷偷找来的,就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喝酒。”
林慧君无奈失笑:“妈您怎么会这么想,这也太离谱了。”
闫玉华一脸严肃:“你不觉得这个事很蹊跷吗?我不让你爸喝酒,棉棉背着我偷偷给他喝桃子酒。”
“今天就来了这么一个人,说要一起合作酿酒,那你爸肚子里的馋虫,以后还能拦得住?”
“他指定就睡酒厂里了。”闫玉华撂下一句结论,转身继续切菜了。
留林慧君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都说父母上了年纪,就跟老顽童一样,她爸妈这也是互相较上劲了。
发酵了半年时间的桃子酒一打开,贾拉尔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
清甜的果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白酒的冷冽,回味绵长,喝多了也不上头。
贾拉尔对陈木棉的桃子酒也很满意。
“亲爱的棉,你的桃子酒卖吗?”
他被陈木棉热情地邀请到家中参观,还吃到了这么多好吃的中国菜,此时非常自信。
陈木棉:“不卖。”
贾拉尔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yousayno?”
陈木棉点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桃子酒好喝,但是拿蟠桃酿的酒,留着自己家里人喝喝就可以了,批量生产的成本也太高了。
贾拉尔眼眸低垂,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他礼貌地感谢陈家今日的款待,起身想离开了。
陈木棉不疾不徐地拿出了一份清单递给对方,上面手写着一串中英文的名字。
这是她刚刚对照着英汉词典整理出来的物品,有枸杞、核桃、哈密瓜这类吃食,也有棉花、布料等日用品。
陈木棉:“贾拉尔先生,我们新疆有的可不只是葡萄和酒。”
“只要能赚钱,做什么生意不是做呢?”
贾拉尔看着手里的那份名单,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他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都有吗?”
陈木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只要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就不愁买卖不成。
陈木棉接着说:“我不产这些,但是我有上好的渠道,可以帮你收购这些物品。”
“不管你是想要棉花还是枸杞,甚至是刘大娘的葡萄酒,我的桃子酒,我都可以帮你弄到。”
贾拉尔:“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是我们合作,开一家外贸公司,我负责在新疆收购并加工当地特产,你负责卖到国外。”陈木棉开门见山。
见贾拉尔不说话,陈木棉继续加大筹码:“我的合作伙伴有一家酱料加工厂。
我可以说服刘大娘把葡萄酒的方子卖给我,并且给我们提供原材料。”
“至于我的桃子酒之所以不卖给你,是因为成本太高,不划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专门种一批成本更低的普通桃子用来酿酒。”
贾拉尔总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帮我买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再帮你把你们的东西卖去国外?”
“这叫共赢,youwin,iwin。”陈木棉起身伸出右手,好整以暇。
贾拉尔垂眸思索了片刻,又重新看了一眼手上的单子,咬牙握上陈木棉的右手,“OK!”
他做红酒生意已经很多年了,这两年确实也遇到了瓶颈期,不然也不会专门来新疆寻找新的货源。
陈木棉的这些东西虽然他没卖过,但他有预感,这事能成。
合作的事情敲定了,餐桌上的陈家人也终于敢说话了。
大家继续热情地拉着贾拉尔喝酒吃菜。
林山虎还趁机夹带私货,以招待客人为由,陪着喝了好几杯桃子酒。
闫玉华和林慧君做菜的手艺实在是高,贾拉尔吃得肚皮滚圆,黑色的大胡子上都粘着汤汁。
有了前几次被拒绝的经验,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能邀请这两位美丽的女士去国外开餐厅吗?”
“你们的菜太好吃了,去国外肯定能赚到很多钱~”
林山虎/陈永良黑脸:“不行!”——
作者有话说:请忽略文里的尴尬英文,主要是为了表示女主英语不好。但她敢说,以后为了赚钱,也会专门学英语的。
第106章 合作协议陈木棉,你敢明着算计我?……
送走贾拉尔的时候,陈木棉和他约定了十日后再见。
贾拉尔要回去和他的员工完善销售计划,选出几种货物试水。
陈木棉则负责去联系买合木提,商量酿酒和收购的事情。
陈木棉开着皮卡,去了买合木提的家里。
买合木提现在看陈木棉就跟看财神一样,只要陈木棉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陈木棉才刚起了个头,他就已经答应了。
陈木棉:“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能骗我什么?就像我帮你卖蟠桃一样,你都不怕我拉着你的桃子跑了,我怕什么。”买合木提老神在在地说。
厂子都是现成的,他只需要调整一下制作工艺就行。
“方子你有吗?”这是买合木提最关心的问题。
他只会吃,不会做,厂子开了这么长时间,生产的还是之前那几样酱料。
赚得不多,但也够生活了。
现在他已经很少自己亲自出门跑货了,车队有专门的人照看,他每天就在家陪陪老婆孩子,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陈木棉:“方子的事你放心,我来搞定。”
她计划先和刘巧凤商量一下,最好是能把她手里的方子买过来,并且谈一下提供原材料的事情。
但如果刘巧凤不愿意卖方子,陈木棉也有备选计划。
就是自己和母亲、外婆三个人花点时间把方子试出来。
陈木棉接着说:“我听贾拉尔说,外国人不仅喜欢喝各种酒,还喜欢用果酱抹面包吃。”
“果酱的做法应该和我们的辣椒酱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甜的,一个是辣的。”
买合木提觉得酿果酒和做果酱这两件事很有前途,新疆水果的种植面积很大。
每到采摘季,好果都卖给收购商了,剩下卖相不好的那些只能降价处理,甚至烂在地里。
这些品相一般的果子正好适合拿来加工果酒和果酱,口感都是一样的,成本能便宜六七成。
陈木棉酿的桃子酒也送了他一瓶,不管是色泽还是口感,都是上乘。
他和陈木棉此前的合作都是一锤子买卖,陈木棉直接把手里的方子卖给他,剩下的投入和收益都是他一个人的。
但这次,买合木提越听越觉得,他们两人的合作模式估计是要换一换了。
正当买合木提已经琢磨起合作的细节时,陈木棉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贾拉尔目前只接触过红酒生意,但他也愿意去尝试销售其他的物品,不只局限于果酒和果酱。”
买合木提闻弦而知雅意,“你的意思是……”
他的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自己带着兄弟们跑了这么多年的大车,手里掌握了很多成熟且优质的农户资源。
跑车赚的就是两地之间的差价,棉花在新疆卖不上价,但拉到内蒙,立马就能翻个几倍。
陈木棉介绍:“国外土地少,人也少,自己种植的农作物就更少了,日常生活所需的产品基本都靠进口。”
他们前期甚至不需要投入太多,只要贾拉尔在国外找好买家,他们把从农户处收购的农产品卖出去就行。
等到这条路成熟了,再尝试卖一些初加工产品,比如被子、鞋子、衣服等。
买合木提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赚外国人的钱哈哈!”
“那我们的合作模式真的需要书面确认下来了。”他认真地直视着陈木棉的眼睛。
这也是陈木棉看中买合木提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是其他人,在听到陈木棉这套赚钱的法子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把陈木棉踢出去,自己一个人搞。
作为商人,买合木提也有逐利压价、趋利避害的本性。
但与此同时,他很尊敬脑子聪明的人,陈木棉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是他怎么也想不出来的。
与其和这样的一个人站在对立面,不如选择直接合作。
陈木棉很喜欢买合木提的爽快大方,她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合作协议递了过去。
合作协议上写着:甲乙丙三方共同成立一家外贸公司,各占33%的股份,剩下的1%由陈木棉暂时代持,两年后会作为奖励,交给信任的财务人员。
陈木棉补充:“我知道我的点子不值这么多股份,所以我希望我们能调整一下各自负责的板块。”
买合木提手里有货源,负责继续从农户那里收购农产品。
她则负责改进果酒和果酱的配方,乃至管理整个酱料厂。
“外贸公司成立之后,会把酱料厂划到公司名下,统一管理。
你可以理解为,公司把你的厂子买下来了,三年内优先通过分红的方式,把厂子的钱付给你。”
陈木棉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用投资款新建一个厂。”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刮起了一股冷风。
紧接着,天色变得暗沉,细密的雨丝开始顺着这股冷风飘进屋内。
买合木提起身关窗,“陈木棉啊,我是该夸你胆子大呢?还是该笑你天真呢?”
“你怕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我的酱料厂吧。”他的言语中带着几分笃定。
开厂的建议还是陈木棉主动和她提的,当时他还奇怪呢,陈木棉手里有方子,为什么自己不开。
陈木棉见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眼前人戳穿,索性破罐破摔,“因为我没钱。”
之前没有,现在也不多,她手里值钱的砝码只有自己的脑子。
买合木提突然鼓起了掌,气极反笑,“厉害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了。”
屋外的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陈木棉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
“买合木提,我得走了。协议就留在你这,十日后贾拉尔会来我家见面,商量合作的事,欢迎你到时候一起来参加。”
买合木提拿起车钥匙,准备开车送她回去。
陈木棉同样举起自己的车钥匙晃了晃,“不用,我开了车,留步。”
买合木提站在家门口,眼眸暗沉,目视着她冒雨打开车门,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木棉还只是一个刚从外地来的采摘女工,初出茅庐不怕虎。
这才短短两年时间,就已经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他了。
陈木棉拿到驾照的时间不长,又下着雨,不敢开快。
等磨蹭到家的时候,季瑜都已经下班回来了。
听到声音,男人单手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另一只手扶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下车。
“这么大的雨,你还敢开车,还回来得这么晚。”男人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幽怨。
陈木棉踮脚亲了一口他的下巴,“我出去的时候看天气挺好的,下次不会了。”
季瑜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我今天下班早,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羊肉泡馍,一直在锅里温着呢。”
“你对我真好。”陈木棉笑盈盈地脱掉外套换上睡衣。
一碗鲜美香辣的羊汤下肚,身体上的疲惫被瞬间治愈。
床已经提前铺好了,她蹬掉脚上的鞋子,爬上床,缓缓靠在季瑜身上,诉说着白天发生的事。
“我可能还是有点太冒进了。”陈木棉转身把脑袋埋进自家男人宽厚的胸膛里,蹭了蹭,又吸了一口。
季瑜单手托住陈木棉的屁股,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永远支持你。”
陈木棉眼眶微微湿润,抬起脑袋,明亮的杏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季瑜。
新婚的小**了一个缱绻的亲吻,陈木棉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心情好多了。
季瑜继续顺毛摸,说起了卡力克孜的事。
那日他知道卡力克孜想追的竟然是陈木荷之后,就明摆着送了他三个字:“不可能。”
在见过沈和同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物后,陈木荷哪会再看得上卡力克孜。
见他抱着自己的大腿不放,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嘴上也不干不净的,季瑜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拎出酒馆。
即使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再提起这件事,季瑜的脸上还是难掩愠怒。
陈木棉好奇:“卡力到底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季瑜:“不是什么好话,总之我把他打了一顿。”
“啊?”
“然后我在今天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遇到了我爸。”
“啊?”陈木棉脱口而出,“你爸不会也把别人打进医院了吧?”
季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那倒没有,他是去做结扎的。”
陈木棉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力有问题,从季瑜身上爬起来,揉了揉耳朵。
这次换季瑜想缩到陈木棉怀里躲起来了,他把陈木棉从身上抱下来,侧躺在床上,然后努力地把自己的脑袋往老婆怀里挤。
“老婆,要不我也去结扎吧。”季瑜语出惊人。
他今天听医生说,男人结扎对身体没什么损伤,以后那啥的时候还可以裸奔。
也不用再担心老婆会怀孕受苦了。
陈木棉摸着怀里的脑袋,“你等会儿,信息量突然有点大,一件一件来。”
“先说你打人的事,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季瑜:“不会,他不敢对外说的,也没人看见。”
陈木棉还是有些担心,季瑜只得拉出陈木荷转移注意力。
“不过你要记得跟你妹妹提醒一下,让她离卡力克孜远一点,那人太浑了,不适合谈对象。”
陈木棉点头,她对卡力克孜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吊儿郎当的,说话也没个正形。
她接着问:“那叔叔的事?”
季瑜苦笑:“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就别往外说了,我爸要脸。”
第107章 秋雨连绵积水排不出去,时间长了树根……
深夜十二点的枸杞农场,屋内的灯还亮着。
于晓月打着哈欠,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腹部凸起,看着已经有六七个月的样子了。
肚子里的孩子进入六个月之后,她终于不再犯恶心了,也能好好吃饭了。
一旁的季峰在帮她按摩肿胀的小腿,躺了一会儿,又有点嘴馋。
于晓月:“慧君前些天给我送的手工辣条还有吗?”
“没了。”
“那给我拿一袋玉华姨炸的小麻花吧。”
季峰无奈:“这个也没了。”
于晓月坐起来叹了一口气,又想哭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家里连个吃的都没有。”
季峰起身挽起袖子:“想吃什么直说。”
“酸辣粉,多麻多辣多粉。”
自从上次吃了陈木棉给她送来的酸辣粉之后,她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几乎两三天就要吃一次。
季峰沉默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于晓月满足地重新躺下,冲着厨房喊:“老公你快点,我要吃新鲜的粉。”
十分钟后,季峰还在搅拌红薯粉浆,锅里的骨汤已经沸腾了。
于晓月托着肚子,靠在厨房门上:“你想吃炸茄盒吗老公?”
季峰头也没抬地回答:“家里没茄子了祖宗,明天下班给你做。”
和好粉浆,他端起手中的搪瓷碗向灶台走去,动的时候扯到了下面的伤口。
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于晓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季峰嘴硬摇头,开始煮粉:“没有,你看错了。”
见他否认了,于晓月也没多想,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给儿子和木棉买的那个别墅,现在都快装修好了,写的还是我的名字呢。
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你能不能找人把名字改成他俩的?”
季峰:“一个名字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本来就是专门买给小两口做婚房的,写婆婆的名字算怎么回事?”
于晓月没好气地伸手打了男人一下。
要不是她突然怀孕了,这点事哪用得着求他。
闻着锅里传来的香味,于晓月实在是馋得不行了,已经从厨房门口挪到了灶台前,“现在能吃了吗?”
“马上。”
在等待了足足五个“马上”之后,于晓月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酸辣粉。
“呼……好烫……”刚出锅的粉,筷子夹起的时候还带着滚烫的雾气。
季峰拿出另一个碗和筷子,坐下手动帮妻子给酸辣粉散热。
他今天做的是于晓月定制版的酸辣粉,里面除了红薯粉条和豆芽海带丝,还放了她喜欢吃的茼蒿、酸菜、鱼丸和芝麻酱。
季峰:东北人做的酸辣粉,怎么不算正宗东北麻辣烫呢。
吃到一半,于晓月又指挥丈夫去冰箱里拿出了下午剩的一个肉夹馍。
一口粉,一口肉夹馍,再配上一口汤,也算得上是老吃家了。
一碗筋道爽滑、鲜香麻辣的红薯粉下肚,于晓月幸福地眯上了眼睛,缓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发饭晕。
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季峰就一反常态,再也不加班了,每天下班比谁都早。
而且还把家里所有的桌角都用海绵包了起来,就连餐桌的椅子上都绑了靠背和坐垫,生怕她不小心磕着碰着。
要不是于晓月死命拦着,她的摩托车差点都要被卖了。
于晓月:“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季峰:“你也是我的命根子。”
中年夫妻,最怕的就是彼此身体出问题,更何况于晓月还是怀孕这种大事。
即使最近产检的时候,医生已经反复强调了,于晓月的身体素质比二十几岁的年轻女生都好,生产不会有大问题的。
季峰还是控制不住地焦虑,到了孕晚期,甚至连班都不想上了,一门心思地就想在家盯着老婆。
秋雨连绵,一连下了几日都不见停,空气里都仿佛带着驱散不尽的水汽。
季峰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心里愈加烦躁。
在床上翻了个身,扯到下面的伤口,“嘶”了一声。
没想到于晓月竟然也没睡着,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在梦里了。
于晓月平躺在床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季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今天的举动明显有蹊跷。
季峰心虚地拉起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啊。”
于晓月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人绝对是干了什么事把腰抻着了。
“你不会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吧?都一把年纪了,还追求上这时髦了?”
季峰哭笑不得地发誓:“真没有,你还怀着孩子呢,不要瞎说。”
于晓月抱着肚子翻了个身,面对着季峰,在她的不断逼问下,季峰终于说了实话。
“我去结扎了。”他有些难为情,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这事他没打算让家里人知道,去做手术都是一个人请假偷偷去的。
可谁承想,先是被儿子在医院里撞上,现在又被妻子追着不放。
季峰拉起被子,把脸埋了进去,语气含糊:“你就别再问了老婆,爷们要脸。”
于晓月震惊之后还没来得及心疼,就听见某人非常刻意地通知她,“医生说了,不会影响你使用的,只是要休息几天恢复一下伤口。”
于晓月:……
被子里有点闷,季峰又把脑袋伸了出来,别扭道:“你也不用心疼我,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替我生孩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晓月: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就被丈夫捂住了嘴,强行打断,“好了,快点睡觉,明天给你做茄盒。”。
“早点休息吧棉棉,单词明天再背。”
“不行,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呢。”
昏黄的台灯下,陈木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那天从买合木提家回来之后,第二天她就去市里买了一套英语教材和磁带回来。
现在和贾拉尔的合作只是第一步,早晚有一天,她要亲自把货卖给外国人。
不是所有的外国人都能像贾拉尔一样,可以进行基本的中文交流。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靠自己努力。
最近几天雨一直没停,地里的活计也做不了,她就每天早晚背单词,白天跟着磁带练口语。
连带着家里的其他人也会念几句简单的英语了。
陈木棉一手撑着脑袋,嘴里咬着铅笔,抬眸看向自家男人:“你觉得买合木提会来吗?”
“会。”
季瑜替买合木提算了一笔账,如果说他现在能赚到的钱是一,那么出口能赚到的钱可能是几十甚至上百。
他把手里拿着的外套给陈木棉披上:“就算知道你算计了他,为了赚钱,他还是会来的。”
“但愿如此。”
几种果酱的方子,林慧君和闫玉华已经都在试了。
苹果酱的味道出乎意料的特别,酸甜可口,抹在烤得脆脆的馒头片上,浓郁的果酱赋予了平淡的馒头新的可能。
葡萄酒的发酵需要时间,只能和其他的果酱一样,待来年春天再迎接未知的美味。
不过她们偶然发现了一种当地特有的果汁,沙棘汁。
沙棘果,顾名思义,生长在沙漠中,枝条遍布荆棘,橙红色的果实紧紧地依附在一起,像是葡萄串的缩小版。
直接吃的时候口感较为酸涩,但是将其捣碎、加入温开水和蜂蜜,榨成汁之后便是一道酸甜可口的饮料。
经常饮用沙棘汁还有助于增强人体免疫功能,起到活血降压的作用。
闫玉华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这可比在老家的日子有趣多了。
去农场干活的时候能认识很多其他地方的人,在家研究吃食还能有钱拿。
闫玉华鼓捣着手里的工具:“棉棉给我封的这个研究员到底是个多大的官啊?以后手底下能管多少人啊?”
林慧君在给葡萄剥皮,剥好的葡萄放进玻璃瓶里捣碎:“您要是不嫌累啊,以后棉棉专门建一个厂子请您当厂长。”
闫玉华乐乐呵呵地,脑子里想着自己当厂长的风光:“那我肯定不嫌累啊。”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气,嘴角的笑意浅了几分。
最近几日空气不够干燥,她怕会影响果酒发酵的结果,只得提醒女儿待会密封之后,千万仔细检查一下。
“你爸和永良呢?好一会儿没见着他们了。”
“雨一直不停,他们俩不放心,去农场里检查排水了。”
桃园里,林山虎和陈永良这对翁婿,披着厚重的雨衣,脚上踩着黑色的雨鞋,手里的铁锹在地上不停地试探排水沟的深度。
林山虎单手支在铁锹上喊道:“永良,这块的排水沟什么时候挖的?
太浅了,水都积在树周围排不出去,时间长了树根会腐烂的!”
陈永良从不远处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些都是树苗刚种下去的时候,工人挖的。”
林山虎在地上做了一个标记,拎起铁锹沿着农场转了一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太多了,几乎所有的排水沟都需要重新挖。”
“那这怎么办啊爸?”陈永良的心里一沉,“我记得当初这些排水沟刚挖好的时候,我们还是挨个检查过的,怎么会这样呢……”
林山虎:“这里风沙大,时间长了变成现在这样也正常,本来就是要过一段时间就检查一次的。”
陈永良摸着桃树的枝干不说话,是他疏忽了。
林山虎搓了搓手:“幸好新订的树苗还在路上,抓紧干活吧。”
今天能干多少是多少,明天再多叫几个人一起。
“积水排出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我反省,最近明明有多余的时间,但每天还是只能写出来3千,我有罪。
人的脑子为什么不能转的快一点呢,我真想完结了[爆哭][爆哭][爆哭]
我只是想要完结,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第108章 桃胶“完了,咱的桃树有毛病了。”……
次日清晨,陈家人便装备齐全地站在桃园里,按照林山虎重新规划的排水路线,有条不紊地对现有的排水沟做调整。
细密的雨水滴在陈木棉脸上,她穿着笨重的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膝盖处也满是泥泞。
“木荷,你在学校的时候见过沈教授的蟠桃树吗?”
陈木棉看着长期浸泡在雨水中的树木,心里越发没底,这场雨真的太漫长了。
“见过几次,但都是在温室的大棚里。”
陈木荷是昨天晚上冒着雨回来的。单位食堂周末不开门,她继续住在宿舍也没饭吃,还不如回来。
陈木荷安抚道:“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外公不是说了嘛,是因为排水沟的问题,等我们修好,把积水排出去就行了。”
陈木棉看了眼依旧阴沉的天色,也不知这雨到底还要再下多久。
闫玉华催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木棉也只得收起纷乱的思绪,抓紧干活。
等所有的排水沟都重新挖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一阵冷风吹过,淅淅沥沥的秋雨又开始了。
陈木棉搓了搓手,裹紧身上的牛仔外套,“我们回去吃饭吧。”
天气冷,又在外面干了一天的活,大家都想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林慧君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决定煮个辣火锅吃,再熬个甜滋滋的八宝粥。
陈木棉:“妈,先把白米饭整上吧,辣油煮的菜蘸上麻酱,配米饭最香了。”
“行,就你最会吃。”
说话的工夫林慧君已经打开了米袋子,舀了满满两大碗的生米。
今天家里人多,她得多准备点。
生米淘了两遍水,倒进不锈钢的大托盘里备着。
林慧君又从橱柜里拿出煮八宝粥的配料,糯米、花生、核桃仁、红枣、葡萄干、莲子、桂圆肉,再放入大米,刚好凑齐八样。
陈家的灶台一共有两个锅的位置,离灶台口近的是大锅,也叫前锅,平时炒菜、煮面、蒸馒头都用这个。
离灶台远一点的是个小锅,又叫后锅,刚好适合在做饭的时候烧个热水、煮个粥。
林慧君把煮八宝粥的食材统一洗净后倒入后锅中,加入足够的水。
又拿了一个蒸笼放在上面,把刚才准备好蒸米饭的托盘放上去。
回来的路上闫玉华顺手在菜园子里摘了一筐青菜,这会正在和孙女一起清洗。
林慧君看见了,提醒道:“妈,井水凉,你掺点热水洗。”
闫玉华:“没事,我都习惯了。”
林慧君见她这个样子,只得自己提起热水壶走过去倒好。
这边在备菜,陈木棉从冰箱里翻出来半只切块冷冻的鸡,“妈,没其他肉了,就用这个凑合吧。”
说完便拿着同样冷冻保存的火锅底料,准备弄锅底了。
闫玉华抬头看看陈木棉左手拿着的冷冻鸡肉,又端详了一下她右手上的冷冻火锅底料。
“这个叫冰箱的东西确实是好使哈,做饭都不用费劲了,往热水里一扔就行。”
陈木棉和外婆对视一眼,两人一同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一周后,天气终于放晴了。
正如季瑜所料,买合木提还是来签了那份合作协议。
谈完事情,陈木棉又带着他们去桃园逛了一圈,被雨水美美滋润过的泥土上,甚至长出了很多形状不一的蘑菇。
陈木棉拎着小篮子,一边介绍农场未来的规划,一边弯腰采蘑菇。
“这些蘑菇是刚长出来的,很嫩,可以炒肉吃,也可以裹上面糊做炸蘑菇。”
贾拉尔作为在场唯一的外国人,自然也是吃过蘑菇。不过他们一般都是把蘑菇切碎,炖在浓汤里蘸面包吃。
陈木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能好吃吗?不腥吗?”
贾拉尔:“不腥的,浓汤里还会加黄油、牛奶和其他的蔬菜。”
“哦,那应该就跟我们的糊糊汤差不多。”
他这么一说陈木棉就明白了,外国人不会做饭,就只能把东西一锅煮了。
“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陈木棉举起手中的蘑菇示意。
买合木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抚摸着粗糙中略显潮湿的树干。
贾拉尔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细碎的笑意:“亲爱的棉,那我能再吃一次你的中式沙拉吗?
我回去之后和我的朋友们说了你的中式沙拉,他们都很感兴趣,甚至想亲自来品尝一下。”
陈木棉:“可以啊,随时欢迎,我在市里专门开了一家饭馆,你上次吃过的菜里面都有。”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就可以每天都去吃了。”
贾拉尔眼底的笑意加深,连带着下巴处的大胡子都抖了抖。
一旁沉默许久的买合木提突然开口:“陈木棉,你的桃树树干怎么摸着黏黏糊糊的?”
他刚刚就觉得奇怪了,这会儿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不止一棵树这样,有的上面还黏着一些琥珀色的“露珠”,摸着软软的。
陈木棉走近看了一眼,摘下一颗放在手心,离开了深褐色的树干,更显得晶莹剔透。
“这是桃胶,是天然的补品。”
桃胶和银耳、红枣一起炖煮,有补血养颜的效果。
不过一般桃胶不是很常见,没想到自己今天还有这种运气。
这么想着,陈木棉便拉着两人,一起多找了一些桃胶回去。
陈木棉歉意地解释:“这些桃胶煮不了多少糖水,我就不给你们分了,我也是打算拿来孝敬长辈的。”
买合木提:“当然,本来就是你们女人吃的东西。”
晚上送走贾拉尔和买合木提之后,陈木棉长出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终于,还是搞定了第一步啊。”
季瑜侧身坐在床边,帮她按摩放松,“棉棉,你最近是不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既要操心农场的事,又要去学校上课,还准备做外贸。
季瑜眼底满是心疼:“我感觉你都瘦了,抱着手感都不对。”
陈木棉也知道自己最近状态不好,翻身抱住男人劲瘦的腰,狠狠吸了一口,补补阳气。
“等熬过这阵子就好了,农家人秋天稍微忙一点也正常嘛。秋收冬藏,等到冬天就可以美美地窝在家里啦。”
陈木棉:“到时候我们就天天在家吃火锅,怎么样?”
季瑜拉开自己身上的外套,把陈木棉也裹了进来,刮了一下她的小巧的鼻尖,“你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窝在一起,陈木棉缓缓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林慧君手里端着一个乳白色的小碗,敲响房门。
“棉棉,桃胶妈妈已经炖好了,起来吃点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木棉把脑袋往衣服里埋得更深,不让季瑜起身,“妈,我不想喝,你自己喝了吧。”
林慧君就这么站在门口:“妈已经有一碗了,这个是专门给你补补的,和其他糖水差不多的。”
“哎呀,我不喝,我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口感。”
“你这孩子,那我给你放窗台上,你一会儿抓紧喝了。”林慧君说着竟真的把碗放下离开了。
“真挺好喝的啊。”林慧君低声嘟囔着,热乎乎的一碗甜水喝完,她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劲。
等过几天她要再去桃园里看看还有没有桃胶,这次一定要多摘一些。
要不说闫玉华和林慧君不愧是亲母女,桃胶糖水喝完,闫玉华也念念不忘。
按理说喜欢糖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她俩都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应该再喜欢这些小年轻才喜欢的东西了。
母女俩愣是忍了足足一周,才拎着小篮子,去桃园碰碰运气。
园子里,林慧君看着母亲手里如出一辙的竹篮,惊讶道,“妈,您也是来摘桃胶的?”
闫玉华清清嗓子,抬头望天,“啊,我就是觉得那天你煮的味道还行,想着再煮一次给棉棉喝。”
林慧君点头:“对对对,我也是想着给棉棉多补补,她最近太辛苦了。”
许是她们运气好,没走几步就遇上了很多桃胶,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桃胶点缀在深色的树干上。
颜色看着比陈木棉上次摘回来的要深一些,树干上的纹路也更粗糙了。
林慧君笑意清浅,树过不留痕,篮子里的桃胶越来越多,“看来这回我们的桃胶是不用愁了,都可以攒下慢慢喝了。”
闫玉华却摸着手里的桃胶陷入了沉思,桃树上长桃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她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桃胶未免也太多了。
而且她总觉得这些树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林慧君还在感慨:“妈你说这日子过得也太快了,叶子都发黄了,冬天又快来了。”
闫玉华:“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冬天又快来了。”
闫玉华:“不是这个,上一句。”
“叶子都发黄了。”
闫玉华纷乱的思绪突然间被这一句话给点醒了,“完了,咱的桃树有毛病了。”
正常的叶子在秋天变黄是有征兆的,起码形状是完整的。
眼前的桃树叶子却是那种不正常的枯黄,叶片上也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蚁虫蚕食过一样。
树干的颜色也不对,一开始她们以为是在雨水的浸润下才显得颜色深,可现在雨都已经停了一周了,依然是深褐色。
闫玉华伸手摸上树干,食指轻轻一搓,便掉下来一小块树皮。
她拉着女儿退后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桃园里的树木,只有少数几棵是端正站着的,大部分都给人一种“蔫巴”的感觉。
这是来自老庄稼人的经验,说不出来哪里有毛病,但只要感觉农作物“蔫巴”了,那十有八九肯定是出问题了。
第109章 闹事市卫生局接到群众举报,要求停业……
“老板,来一碗辣皮子拌面。”
“我要一个凉皮肉夹馍,多放点黄瓜丝。”
“行,后面那位吃点啥?我们米饭馒头面条都有。”贺麦苗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脸上洋溢着热情。
她来饭馆帮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天起早贪黑的也不嫌累,和女儿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
林俊辉则跟着买合木提去四川跑货了,自从来了新疆之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想出去溜达的心是怎么都拦不住。
林山虎评价他这是“祖上走镖的血脉觉醒了”。
天冷之后,饭馆的生意都红火了不少。很多人下班回家不想开火,就顺路在饭馆里吃一口。
考虑到菜量大,有的人吃不完,陈木棉还贴心地提供了打包服务。
大家可以自带饭盒,把吃不完的菜带回家继续吃,店里送一个馒头。如果店里正好有刚做出来的菜,还送一勺。
有人机灵,一次性点两个菜,提前就分一半装进饭盒里,再吃剩下的。
贺麦苗终于招待完一波客人,屁股刚粘上凳子,门口就又进来了一老一少。
年轻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眉粗眼斜,面露凶相,一侧的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他搀扶着的那个老人倒是看着面善,只是似乎很虚弱,一直在咳嗽。
霍加在饭馆巡视了一圈,嗓音洪亮,“这个店谁是老板,出来!”
贺麦苗起身,抱着怀里的点菜本子,“我是老板,两位吃点啥?”
霍加不接话,松开扶着老人的手,大步上前,直接把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给掀翻在地。
霎时菜汤飞溅到食客的眼镜上,衣服也粘上了好几坨污渍,“你干什么?神经病啊!”
“啊……”其他桌的客人也赶紧从桌子旁撤离,生怕下一个中招的是自己。
贺麦苗眼皮子一跳,急忙抓过柜台上的抹布给这位倒霉的食客擦拭,“您别生气,这顿算我们请您的,您下次还可以来免费再吃一顿。”
霍加拧眉:“还吃什么吃,就是这个害人的黑作坊,害得我阿爷上吐下泻的。”
“我昨天就是从这个地方提了几个菜回去,结果我阿爷吃完没一会儿肚子就不舒服了,一晚上能跑十几趟厕所,现在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贺麦苗双手叉腰,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地痞流氓今天就是专门来找碴的。
哼,论吵架,老娘这辈子还没输过呢。
贺麦苗上下打量了霍加和他阿爷一眼,红唇轻启:“不是说吃坏东西,虚弱得不行吗?那怎么一天过去了,还不送医院去看看?”
“是怕你阿爷身体太好,从我这讹不到钱吗?我告诉你,我外甥女的老公可是警察,我可不怕你们。”
贺麦苗话音刚落,霍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原本静静站在门口的热合曼脸突然涨得通红。
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拉住霍加的衣角,怯懦地说:“我们回去吧霍加,阿爷在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不要在人家店里闹了。”
霍加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我闹什么了,阿爷你说,你昨天是不是从这个饭馆里打包的菜,你是不是吃完就拉肚子了?”
“是,但是……”
“但是什么?明明就是她们挣黑心钱,把已经坏了的菜卖给我们,想害死我们。”
霍加短短几句话就把店里剩下的人吓得跑了个精光。
贺麦苗看着瞬间冷清的店面,撸起袖子,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啥?我们店里的菜都是自己家里辛辛苦苦种的,鸡肉也是我们自己农场里养的走地鸡。”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们害你,那我还说你害我呢,你有什么证据!”
霍加一副他就知道贺麦苗会说什么的样子,得意地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碗,在贺麦苗眼前晃了晃。
“认出来了吗?这上面印的可是你们饭馆的名字,里面还装着昨天没吃完的剩菜呢。”
贺麦苗的眼皮又开始跳了,她转头仔细地盯着热合曼看了半晌,“大爷你是不是昨天那个点了三个菜,但是忘记带饭盒的人啊?”
热合曼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饭馆买饭,就能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是我,昨天要不是老板您好心,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贺麦苗撇嘴,没好气地说,“知道我们好心还来害我,赶紧把你孙子带走,真是晦气。”
霍加:“走什么走,我阿爷都这样了,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贺麦苗:“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青天白日的,就敢上门讹钱,我要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进去。”
“我们走吧,霍加,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热合曼话音刚落,因为情绪激动,就又开始干呕了起来。
几声之后开始咳嗽,身子摇摇晃晃的,咳出的东西里还夹杂着血丝。
他扶着墙,慢慢靠坐到地上。年纪大了,本来身体就不好,站不了那么长时间。
贺麦苗见他这副模样,也顾不上吵架了,“算了算了,就当我今天倒霉,大爷我先骑车送你去医院看看。”
说完她便和后厨交代了一声,抓起钥匙准备走。
热合曼虽然年迈,但也毕竟还是一个男性,身上又没力气,贺麦苗一时之间怎么都把他弄不到三轮车里。
人高马大的霍加眉心紧锁,大步走过来,把热合曼抱上车厢。
“去就去,等去了医院,医生一检查,你就等着关门赔钱吧!”
…
下午四点,一辆蓝色的三轮车停在桃园小饭馆门口,贺麦苗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刚从医院回来,进门一屁股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见门口进来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
“你们店里老板呢?市卫生局收到举报,来核查情况。”
话音刚落,两人便已经在店里四处打量了起来,“怪不得能被人举报呢,你们店里这环境也太差了吧。地上这么多汤汤水水的,都不打扫。”
贺麦苗一梗,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羹,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
她出去少说也有三个小时了,店里的人竟然连地上撒的饭菜都没收拾。
她赶紧一把捞起柜台上的抹布就开始擦,一边陪着笑脸,“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是因为有人闹事才这样的,平时我们都收拾得很干净的。”
西日阿洪把手中的本子“啪”的一声合上:“我不管这些,总之有人举报你们饭馆的菜里有农药,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先停业整顿吧。”
贺麦苗不解:“可闹事的人明明中午才来,然后我就陪着去医院了。这会儿才刚回来,他们是什么时候举报的呢?”
她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事西日阿洪就来气:“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早上刚上班,他们俩就在单位门口蹲着……”
“你们这些店现在为了赚钱,一点底线都没有。”
贺麦苗苦着一张脸:“领导,我们真是冤枉的,我这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从来都不打农药的。
肉也是自己养的走地鸡,就没有比我们更健康的了。”
贺麦苗见两人一脸冷漠,不听解释,更是急死了。
西日阿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告示,准备往门上贴。
上面的大概意思是“市卫生局接到群众举报,要求停业整顿”。
贺麦苗站到门口,双手伸开拦住,“领导,真不能贴,你把我们店关了,我们一家吃什么啊?”
她才刚来当管事的几天啊,就碰上这种事,要是真被她害得把陈木棉的店给关了,她婆婆不得撕了她,再把她一个人赶回老家。
西日阿洪:“不要妨碍公务,现在菜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农药,结果还没出来呢。如果是真的,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贺麦苗举着的胳膊一滞,眼中满是慌乱,口不择言地说道,“我……我又不是老板,你们抓我干啥啊?”
西日阿洪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通知的竟然还不是老板,厉声呵斥道,“那你老板人呢?不是老板你不早说,浪费我时间。”
贺麦苗哆哆嗦嗦地说,“老板这会不在,要不您改天再来?”
西日阿洪和同事对视了一眼,准备先把通知贴了。
气氛愈加紧张,就在几人僵持的时候,季瑜进来了。
季瑜:“怎么了这是?这么大阵仗。”
他是来拿酒的,今天局里几个同事准备小聚一下,店里正好放了几瓶上好的白酒。
他就开车来拿了,其他同事还在车上坐着呢。
西日阿洪挑眉:“你又是?”
“我是这家店老板的丈夫,”季瑜伸手,“在市公安局上班。”
西日阿洪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玩味,“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人了?你都在公安局上班了,竟然还有人敢举报你老婆。”
他寥寥几句便把事情的原委说完了。
季瑜眉心微蹙,还真思索起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谁。
“季瑜,快点儿,走了!”
门外同事在催,他顾不上许多,从柜台里拿出两包烟,递给二人。
“两位兄弟就当给我个面子,有啥事明天再说。我同事领导都在车里坐着呢,已经在喊我了。”
季瑜:“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明天早上专门去拜访二位。”
西日阿洪还真答应了,“那这告示我就先带走了,但是你们店这几天最好还是先关了。
等事情解决了再开,不然我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大家都是体制里的,公安可比他们难对付多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让他欠一个人情,改日说不定还能有用着的时候。
季瑜点头:“明白,谢谢兄弟!回头请你们吃饭。”
第110章 摇人我还以为你是想见我,才给我打电……
十月二十日,天气晴,木棉桃园正式召开第五次代表大会。
参会人员主要有农场主陈木棉和永远支持她的家人们。
会议纪要记录人员:陈永良。
陈木棉神情严肃,手里握着一根玉米棒子发言:“同志们,现在问题非常严重,我们桃园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今天开会也是为了让大家集思广益,共度时艰。我先简单说几句啊……”
以下省略八百字情真意切的小作文。
本次大会共计商讨两件桃园大事。
一、针对桃树蔫吧,桃胶泛滥的问题。
陈木棉带头自省:“是我工作经验不足,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问题。另外是我执意要选的新品种,这也是我的责任。”
闫玉华(闫老)表示慰问:“农民看天吃饭是常有的事,老天爷不长眼我们也没有办法。就算明年桃园收成不好,我们剩下的地还能种其他的东西,一样能活。”
林山虎(林老)则认为这点问题都不是事,“外公分分钟就给你治好了。”
季瑜趁乱表白:“棉棉,我把工资卡上交给你,我们重新买一批树苗种进去就行。”
陈木荷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摇人。”
至于摇的是何人,她拒绝回答。
二、饭馆被举报,要求停业整顿。
本次事件由贺麦苗带头作检讨:“尊敬的组织,我有罪。才刚上任就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我申请停薪留职。”
陈木棉安抚新员工:“不是你的问题,工资照发,带薪休假。”
林慧君表示:“我们的菜和肉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的,这是严重的污蔑和诽谤。”
季瑜揽功:“我已经把市卫生局的人劝回去了,让他们不要声张。”
并且立下军令状:“我将尽快调查清楚案件,还桃园饭馆一个清白。”
总结:一、摇人后马上开启自救活动。
二、走访现场,查明真相。饭馆趁着歇业重新装修。
…
在资深老农林山虎的带领下,陈木棉和家人一起给桃树做了清创手术。
每个人都戴着干净的手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势必要把所有的桃胶都铲除掉。
陈木棉苦中作乐:“虽然桃胶多了桃树生病了,但是我妈和外婆喜欢吃的桃胶也更多了。”
她之前还在想,桃胶既然这么有营养价值,为什么以前不常见,原来它的营养都是从桃树身上吸来的。
林慧君安抚:“棉棉,你也别太担心了,相信你外公。”
等摘完桃胶之后,他们又给桃树补了一波有机肥。
前些日子的红薯山残渣终于派上用场了,还有专门跟做豆腐的商贩买的豆渣,将两者混合均匀,发酵数日,便是农家自制有机肥。
桃树经历了这一波创伤,正是缺乏营养的时候,科学施肥能有效改良土壤,让根系更强壮。
肥料中的氮、钙等微量元素还能增强树皮韧性和抗病能力。
桃园里的众人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另一头的季瑜也没闲着。
他从单位出来,在车上把穿着的警服换掉,才开车去了市卫生局。
西日阿洪早有准备,把霍加举报的笔录递给季瑜,提醒道,“只能看,不能带走啊。”
季瑜点头:“规矩我懂,放心吧。”
说完便拿着笔录翻看了起来。
笔录里显示出事的人是霍加的阿爷热合曼,饭菜也是热合曼自己买回去和孙子一起吃的。
只不过霍加当时刚睡醒,吃不下东西,这才逃过一劫。
热合曼吃完没多久,就开始上吐下泻。
但古怪的是,霍加没有第一时间带阿爷去医院看病,而是第二天早上先去卫生局举报,下午才在贺麦苗的带领下去了医院。
季瑜看着手中的笔录,“这事确实有猫腻,来举报还专门带着剩余的饭菜,显然是有备而来。”
西日阿洪:“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里面确实有很高的农药残留。”
高到什么程度呢,一般人即使给地里的菜打防虫咬的农药,也是兑水稀释之后,再用喷壶均匀地撒在叶片周围。
霍加带来的饭菜上的农药残留,像是直接把农药倒在上面一样,几乎都没有稀释,好在量不是很大。
“唉,也就是老爷子命大,不然,人说不定都要没了。”
西日阿洪挑眉看向季瑜,说:“这么高的浓度,要么你找派出所的兄弟先立个案吧。”
“我看那霍加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先把人抓进去关几天就老实了。”
季瑜:“知道他家住哪吗?”
“知道。”西日阿洪在桌上堆积的材料里翻了翻,“地址写在这个上面,在玉泉街95号的筒子楼里,302。”
“行,谢谢兄弟,等我忙完这个事,请你吃饭。”
季瑜把地址抄在随身带着的小本上,就急着去走访了。
立案的事还是算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万一不好收场,对谁都没有好处。
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尤其是开饭馆的。一旦名声有污点,饭做得再好吃也没人敢来了。
陈木棉也已经仔细盘点过后厨的情况了,确认她们的食材没有任何问题。
玉泉街居民楼。
霍加家里没人,估计跟他阿爷还在医院里没回来。
季瑜走访了附近的邻居,大家对热合曼的印象很统一,一个苦命的可怜人。
年轻的时候老婆死了,留下一个五岁的儿子。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把儿子拉扯大,攒钱给娶了媳妇。
生了孙子,孙子一岁的时候,热合曼的儿子和儿媳南下去打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就靠四处打零工挣点钱,把霍加养大。
至于霍加的为人,大家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觉得他脸上有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也有人觉得霍加挺热心的,“之前隔壁人家的孩子不见了,还是霍加给找回来的呢。”
季瑜脑子中闪过一丝回忆,追问道:“谁家孩子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面的艾米拉家的孩子,好几年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霍加是从哪找回来的,反正挺厉害的。”
另一个邻居补充:“那小孩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和艾米拉他们不太像,是个单眼皮。”
“我记得她不是生的是女儿吗?”
“儿子吧,小孩都长得差不多,认错成女孩也正常。”
季瑜顺着指引去了艾米拉家,见到了那个孩子,确实很漂亮。相比之下,艾米拉的长相就比较一般了。
季瑜盯着那个小孩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像是新疆小孩。
他把孩子支开,跟艾米拉问起了细节,“艾米拉,你丈夫是汉人吗?”
“不是。”
“那你们家里有亲戚是汉人吗?”
艾米拉继续摇头。
季瑜质问:“那你这个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我,我自己生的啊。”
“说实话,我现在怀疑你拐卖儿童。”
艾米拉慌张:“我没有,是……是我捡来的。”
季瑜掏出证件,一点不铺垫,直接扔出一个炸弹:“有人说你当年生的是一个女儿,现在的儿子是霍加给你弄来的。”
“你……你怎么知道?”艾米拉彻底慌了,眼泪决堤,“是霍加被抓了吗?”
季瑜:“行了,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吧。”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他还没干啥呢,就都交代了。
有了这事,他再抓霍加就顺理成章了。
季瑜开车带着艾米拉回了警局,找领导汇报情况。
“领导,又发现了一起拐卖儿童事件,我申请先把嫌疑人抓捕回来。”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孩子是在哪个地方丢的?”亚里坤迅速起身,询问起了细节。
乌木市这两年拐卖儿童的事件频发,但他们一直没能抓到背后的大鱼。
一天破不了案,丢了的孩子找不回来,他就一天不能安稳。
季瑜摇头:“这次不是孩子丢了,是从人贩子手里买了孩子。”
“并且这个人贩子隐藏得很深,现在就在市医院。”
亚里坤:“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瑜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后脑勺,“我媳妇店里有人闹事,我去他家附近走访,邻居说的。”
“行吧,我也不知道是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了,快去吧,我批了。”
“是!”
季瑜换上警服,带了两个同事,就出发了。
…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响了,陈木荷正好在旁边,顺手拿起。
“你好,哪位?”
“是我,我已经到机场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陈木荷脸上的笑容一滞,僵硬地回了一个“哦”。
“能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吗?我忘记路怎么走了。”沈和同语气温柔,像是以前过目不忘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陈木荷不吃这招:“你在那等着,我让我姐去接你。”
“好吧。”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落寞,“我还以为你是想见我,才给我打电话的。”
陈木荷懒得搭理,已经挂了。
陈木棉没想到沈教授竟然来得这么快,昨天打的电话,今天人就已经到了。
眼前的男人气质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身后还放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沈和同介绍:“这是我专门带过来的一些化学药品,怕这边不好买。”
“还有一些是给你们和叔叔阿姨带的礼物。”
陈木棉了然一笑,“沈教授有心了,木荷在家陪外公外婆呢,走不开,我就一个人来接您了。”
沈和同瞬间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是我唐突了,咱们直接去桃园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