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桃园丰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啾啾——”


    几声清脆的鸟叫声,拉开了凌晨五点的帷幕。


    鹅黄色的小鸟身姿轻盈地落在枝头,纤细的枝丫些微晃动后,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片刻后,又有几只鸟儿从林间飞出,落在偏远的枝头。


    不远处,树影丛丛,人声嘈杂。


    几十平方的空地上挤挤攘攘地站了上百号采摘工,衣着朴素,精神头却都挺足的。


    “你说这树上长的真的是蟠桃吗,怎么和电视里看着不像?”


    “就说呢,人家《西游记》里的蟠桃长那么老大,一只手都捧不下,又大又圆的,哪像这,又小又扁的。”


    “而且听说她们采摘的要求还很高,步骤多着呢……”


    一旁的刘巧凤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戴上洗得发白的护袖和棉布手套,好心提醒:“来做事的,最重要的就是手脚干净、少说多做。”


    方敏撇嘴:“关你什么事啊,我们自己闲聊几句,你倒是显着自己了。”


    “我只是看你们年纪不大,好心提点几句,你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算了。”刘巧凤回答。


    方敏还想说什么,身后站着的柯莎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少说两句吧,都是来干活的,让主家听见了不好。”


    陈木棉手里拎着一个竹篮,拍了拍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陈木棉大声叮嘱:“大家听我说,今天是我们桃园正式开始采摘的第一天,但是时间紧任务重,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我会把大家分成三组,一组专门负责采摘,摘的时候要注意区分已经完全成熟的桃子和半生不熟的桃子……”


    陈木棉仔细介绍着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蟠桃皮薄,下手一定要轻,摘满一筐就放在树下面的空地上,运输组会来收。


    最后一组就负责在外面的空地上组装纸箱,给桃子套保护膜,装好之后会有专门的卡车来拉。”


    陈木棉:“没听懂的可以问刘大娘,她是这方面的老行家了。”


    刘巧凤闻声一笑,“木棉你就别打趣我这个老人家了,还是让大家多问问你们年轻人吧。”


    陈木棉:“最后强调一遍,蟠桃要带着一两片叶子一起摘,但叶子不能多,坏了的有磕碰的都不算钱,不允许以次充好,浑水摸鱼。”


    对果园里的蟠桃来说,半生不熟的是上品,保鲜时间长,运输损毁率低,为此她专门定制了一批纸箱,希望能把这批蟠桃运到外地卖个高价。


    完全成熟的桃子保鲜时间短,运输风险大,只能就近销售到市区。


    同样的这批桃子,她也定制了包装礼盒,到时候在外面绑上红丝带,放在小饭馆前,卖给学生家长。


    就连宣传的口号她都想好了,“营养补脑,成绩更好”。


    接近成熟的蟠桃被一批批从枝头摘下,装到纸箱里,运往外地。


    车队的主人也是熟人,正是此前因为棉花收购价格跟阿依丽产生过口角的买合木提。


    只见买合木提头戴方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弯腰从竹篮里捡起一颗蟠桃咬了一口。


    买合木提:“妹子你这桃子是真好吃,明年多种点呗,大家一起发财!”


    陈木棉正跟着工人往纸箱里装桃子,抬眸瞥了一眼他,“吃完这口就赶紧来帮忙,抢时间呢。”


    “知道了,我的车那都是专门改造过的,西瓜都能拉,几个桃子算什么。”


    陈木棉不接话,只一个劲地干活。她们预估过桃园今年的产量会保证在一个居中的状态,也提前准备了一部分纸箱,但没想到还是不够。


    陈家一大家子、季家几口人,还有阿依丽一家都来帮忙了。


    买合木提见状也只得悻悻的住嘴,低眉垂眼地走到旁边,搬起几个纸箱放到车上。


    一个熟练的采摘工一天工作五个小时就能采摘三四百斤的果子,陈木棉给他们按斤计费,每摘一斤桃子工钱是两毛钱。


    一亩地的产值大概是一千斤,一百五十亩地的桃园,上百个采摘工,快的话两天时间就可以摘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蟠桃的新鲜,给运输抢时间。


    三天后,当最后一车蟠桃运出农场,陈木棉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身后的陈父手里拿着笔和本子,陈母数着钱,两人还在给排着长队的采摘工们结账。


    蝉鸣声响,闷热的夏季才刚刚开始,就惹得人心烦意乱。


    陈木棉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杂草,沉默不语,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清凉。


    季瑜手持蒲扇,轻轻地上下扇动着,“怎么了棉棉,是这两天太累了吗?”


    “我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险了,把几乎全部的筹码都赌在买合木提身上。”陈木棉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


    她想把桃子卖出高价,买合木提也想有独特的货源,赚更多的钱,两人一拍即合。


    但不同的是,买合木提想的依然是由他统一收购后再分销,车装完货陈木棉就能拿到全部的回款。


    却没想到,陈木棉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分成。陈木棉负责出货,买合木提负责带着车队拉到外地高价分销,赚到的钱六四分成,陈木棉六,买合木提四。


    市面上现有的普通桃子一斤价格在五毛到一块五之间,产地直销五毛钱,外地就一块五。


    买合木提这些年一直走南闯北,见识增长了不少。陈木棉在和他聊过之后,便大胆地把礼盒蟠桃的价格定到了五块钱一斤,走中高端路线。


    留在市区里就近卖的蟠桃价格也定在三块钱一斤。


    季瑜宽厚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耐心开导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值得最好的结果。我们的桃子很好吃,买合木提也是一个成熟的商人,说不定他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说句不吉利的,万一这次失败了,算我们识人不清,明年桃园的产量只会更好,我们依然可以换一个人合作,甚至我们可以组建自己的车队负责运输。”


    季瑜没说出口的是,即使桃园这次真赔了,他也能负担得起未来的花销,陈木棉完全没必要为此而忧心。


    听着季瑜笨拙的安慰,陈木棉还真考虑起了自己组建车队的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些工人的账结完。


    陈木棉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继续干活了。”


    七月,电话里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买合木提已经把全部的蟠桃礼盒都卖出去了,并且不少客户还留了联系方式,说明年想多买一些。


    陈木棉喜上眉梢:“太好了!成了!”


    买合木提:“我这些年跑货也认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他们吃过蟠桃之后都说很适合送礼,又体面又新奇。


    就是如果能在过年的时候卖就更好了,过年才是送礼需求最大的时候。不管是走亲访友,还是慰问员工,都有很大的需求。”


    陈木棉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但以现在的技术,想把六月成熟的蟠桃保存到冬天甚至过年,几乎是天方夜谭。


    除非……


    买合木提做事也很实在,怕夜长梦多,电话挂了就去信用社把钱给陈木棉转了过去。


    扣除掉各种人工、化肥、包装、运输分成,这一百五十亩地的桃园给陈木棉带来了整整三十万的收入。


    三十万,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不过两三百,上一辈子班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摸着存折上长长一串数字,陈木棉的第一反应是租更多的地,种更多的蟠桃。


    第二反应是她要去市里买房,她也要住楼房。


    租地的事急不得,需要回家一起细细盘算,买房却可以先看起来。


    陈木棉兴冲冲地和妹妹在市里转了一天,走访了七八处地方,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


    九十年代的市区面积还不大,超过五层的建筑都不多,楼房基本都是厂里或者单位分的职工房,且大多都是一层楼共用一个厕所的单间。


    一家几口可能都挤在这一间房里,自己住都来不及呢,又哪里愿意卖了换钱。


    偶尔有卖的房子位置又很偏,家里也像是十几年没打扫过一样,又脏又乱。


    况且陈木棉也不想要一间房,太小了住起来还不如家里院子舒服呢。


    她想要的是那种两室一厅带厨房带厕所的楼房。


    但能分到这种房子的又基本都是各个单位的领导,家里条件不会太差,没什么大事是不会轻易卖房的。


    陈木棉想买房一方面是觉得在市里有个住的地方,以后来回方便,另一方面则是一种直觉。


    现在做生意的人多了,像她这样有钱之后想住进城里的肯定不在少数。


    哪怕是为了孩子上学近,下雨不用走泥泞的土路,或者生病去医院方便。


    这么想着,陈木棉买房的打算越来越坚定,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好的卖家,也只得暂时作罢。


    陈木荷似是看出了姐姐的心思,出声宽慰道:“姐,我们可以托人帮忙打听着谁家要卖房,只要手里有钱,买到合心意的房子是早晚的事。”


    “说不定再过不久,市里就会新建一片楼房,专门出售呢。”


    她是从未来回来的,没人比她更清楚,短短几年,房价涨了多少。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还会继续涨下去。


    重来一次,当然不能浪费了好机会。


    第92章 订婚宴人一旦手里突然宽裕了,就总想……


    七月十五日,胡杨饭店。


    “来,两家人靠得再近一点,新人站中间,笑……”


    “很好,再来一张。”


    木制镂空的圆形屏风前,陈木棉穿着妈妈亲手缝制的红色旗袍,和季瑜手牵手站在正中间。


    两人脖子上分别挂着一个红色元宝形的香包,这是陈木棉的外婆在得知外孙女即将订婚后,花了几天时间,一针一线绣的。


    香包的正面是一幅经典的鸳鸯戏水图,两只翠绿色的鸟儿栩栩如生。


    背面则绣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八个字,四周还插着九张折成扇子状的红色纸币,寓意长长久久。


    他们两侧分别站着各自的父母,还有陈木荷。


    陈木柏在部队里不能请假太多,只得承诺等妹妹结婚的时候,做哥哥的一定回来亲自送她出嫁。


    为了留念,季瑜还专门请了照相馆的人来拍全家福。


    大合照拍完,又专门给他们两个人拍,当然,主要是陈木棉。


    陈木棉的皮肤本就比常人白皙,太阳再大也晒不黑,今天一身得体的红色旗袍,衬得她肤如凝脂、楚楚动人,细腰更是盈盈一握。


    裙摆更是创造性地设计成了鱼尾形状,金色丝线勾勒出波纹,阳光洒在裙摆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季瑜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装也是林慧君亲手做的,同样用金色的丝线在袖口和领口处勾勒了暗纹。


    胸口的位置还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一朵盛放的木棉花。


    拍完照,参加订婚宴的客人们也陆续来了,人不多,就坐了五六桌,大多都是季瑜家的朋友。


    两家都是背井离乡来到新疆,亲戚都不在乌木市,过来一趟火车都得坐好几天,慢慢地也就断了联系。


    能来的也就是季瑜父亲的战友和同事、季瑜自己的战友和同事,还有陈木柏的战友。


    以及女人们这些年认识的一些朋友。


    季峰作为男方家长,按照习俗,需要在开席前给大家讲几句,但他端起酒杯,酝酿了片刻,却只憋出来一句,“感谢大家来参加犬子的订婚宴,我一个粗人就不说什么了,大家吃好喝好,酒管够。”


    还是于晓月站起来,给众人介绍了一下陈木棉和季瑜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又着重夸赞了陈家会教育孩子。


    开席了,丰盛的菜肴一道道地端上桌,男人们开始划拳,女人们则坐在一起拉着家常。


    于晓月和姐妹们碰了一杯,一口闷掉手中的白酒,感慨道:“慧君你这三个孩子真的是教得好,一个比一个优秀,长得俊还上进。


    你说老大在部队里是军官,老二今年毕业也分配到市里工作,老三更是小小年纪就当了大老板。


    哪像我,就这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想找人说句知心话都没有。”


    身旁的阿依丽笑着附和道,“以后你就有福了,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陪着你哦。”


    于晓月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姐姐你说得是,可惜我没生女儿的福气,每次一看见别人家的女儿就忍不住羡慕。”


    “儿子也挺好的,季瑜也很优秀的。”林慧君看于晓月只顾着喝酒不吃菜,起身拿起一个荷叶饼,掰开夹了几片炖得软烂的肘子肉,递给她。


    林慧君:“孩子少了好啊,清净又省事,我是洗不完的衣服,刷不完的碗。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


    说完,又拿起一个荷叶饼,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上好的肘子肉,锅里加入各种大料,又用柴火灶炖了整整一个小时。


    汤汁浓郁,酱香醇厚,肉质软烂,夹在蒸得暄软的荷叶饼里,一口下去,别提多香了。


    会吃的人还会在里面再夹上一口凉拌的素菜,口感更为丰富。


    于晓月知道林慧君在吃食上很有一手,跟着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想再吃第二口时,胃里却突然泛起了恶心。她急忙把荷叶饼放回盘子里,转身用手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林慧君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喊服务员过来倒了杯热水。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突然有些恶心,可能最近天太热了,没胃口。”


    林慧君皱眉:“胃不舒服你还敢喝酒?”


    说着便把她盘子前面的酒瓶拿走。


    “没事的,今天难得高兴嘛,我喝口热水就好了。”于晓月平日里身体素质好得很,偶尔一点小毛病根本不当回事。


    “你呀,年纪也不小了,平时还是仔细着些……”


    旁边桌坐的都是些年轻人,季瑜和陈木柏在拼酒,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千杯不醉,嫌酒杯小,已经换上了碗。


    陈木棉则在和妹妹低声商量着买电视和车的事。


    人一旦手里突然宽裕了,就总想置办点什么。之前打算买的房子,也没碰到合适的机会。


    索性暂时也不惦记了,买点其他的大件。


    这年头电视也不便宜,常见的黑白电视机价格在四百块钱左右,长虹牌新出的彩电,21英寸的要两千多块钱,25英寸的更是要四千块钱。


    车就更贵了,低端一些的皮卡最少也要五万块钱,进口的更是想都不敢想,一辆就能把陈木棉手里全部的存款都花完。


    陈木棉发自内心地疑惑:“这么贵的车到底都是谁在买啊?家里得多有钱。”


    “很多家族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是富商了,家里的财产只会越来越多,就像沈……”


    陈木荷的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把没说完的字吞了回去,“不过我相信我们家以后也会越来越有钱的,我们也能住别墅、开豪车。”


    “那当然,我们的桃园这才第一年,就已经这么挣钱了,只要我们继续扩大规模,把控好品质和口碑,买房买车只是第一步。”陈木棉笑着展望未来。


    “说起来,你既然和沈教授闹掰了,那我还能从他那拿到试验田资格吗?”


    蟠桃的成功,让陈木棉更惦记沈教授的新品种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经营农场和种地没什么区别,赚的都是辛苦钱,只有品种越好、产量越高,才能赚到越多的钱。


    尤其是看天吃饭,一个不如意,就是颗粒无收。


    陈木荷别扭道,“你又不是没有他电话,想联系就联系呗。”


    “我这不是不清楚你俩到底怎么了,要是真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我肯定不会再和他来往,这点底线你姐我还是有的。”陈木棉仗义地一把搂过妹妹。


    陈木荷:“你不用管我,做生意一码归一码,他在科研上还是很厉害的。”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才让你突然一个人回了家,有什么话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一些。”


    陈木棉知道妹妹最近其实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做事也容易走神。


    她从小性子就比较温吞,又不爱说话,遇到事只会憋在心里,憋到自己实在承受不了,也只会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被子里哭。


    陈木棉则不同,她坚信没有什么事是沟通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聊得还不够透彻,经常嘴比脑子快。


    林慧君经常念叨着,如果家里两个女儿的性子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在陈木棉的再三追问下,陈木荷才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那日,陈木荷做完实验,整理好最新的数据,又把实验室里的试管洗干净晾好,准备关门走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把钥匙。


    看着像是沈和同的车钥匙,陈木荷便也没多想,拿着钥匙就往对方的办公室走去。


    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行政楼,沈和同却不在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乌黑靓丽的波浪卷,火红耀眼的紧身裙,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看不出表情。


    看到陈木荷愣在原地,齐嘉莉单手取下墨镜,红唇微张:“小妹妹,你来找谁呀?”


    “我是来给沈教授送钥匙的,他钥匙落实验室了。”墨镜下的脸果然更是美艳,陈木荷呆呆地回答。


    齐嘉莉上下打量了一眼,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唇角勾起,“哦?来找我老公呀,他有事刚出去欸。”


    说完便随手一指桌边:“钥匙你就放那边吧。”


    “你长得还挺漂亮的嘛,小妹妹。”齐嘉莉意有所指地说道。


    陈木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又羞又恼,仿佛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样。


    她猛地把钥匙扔到桌上,撂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木荷憋着一口气,一直从行政楼跑回了宿舍,关上门,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身体,才呜咽出声。


    她万万没想到,沈和同竟然已经有老婆了。


    那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相处,又算什么?她又是什么?


    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吗?


    还有沈协意,他是沈和同的亲弟弟,虽然一个常年在国外,刚回国,一个在国内,但毕竟是亲兄弟。


    沈协意当真不知道他哥已经结婚的事吗?


    想到沈协意曾说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陈木荷脸色愈加难看,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刚咽下,她又拿起酒瓶,继续倒了满满一杯。


    想着今天毕竟是姐姐的订婚宴,陈木荷悄悄擦掉眼角的一滴泪。


    第93章 买房只可惜,终究还是财帛更动人心。……


    订婚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陈木棉想买的房子有着落了。


    这事还多亏了李红梅。


    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在家闲着无聊,就喜欢和保姆打听一些小区里的八卦。


    要问一个地方掌握最多八卦的人,除了村头的老太太,那可就是保姆了。


    刘婶是四川人,来乌木市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却已经靠着天生的热心肠组织起了一个老乡联盟会。


    消息又灵通,平时哪里有招工需求她总是第一个知道。


    刘婶解释:“我也不是图她们啥,都不容易,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不过我可不是那啥啊,只介绍正经工作的。”


    李红梅点头,两人相处的这段日子,刘婶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


    刘婶:“我就是赚一点介绍的辛苦费。”


    说着她拿手比画了一个数,强调道,“真的就这么一点,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你看我的账本。”


    “我信我信,婶你快继续说吧。”李红梅还等着听故事呢,催促道。


    刘婶这才继续往下讲。


    张婉和好朋友钱丽丽是一起从四川老家跑出来打工的。张婉还是刘婶能扯上关系的侄女。


    起初两人来了乌木市以后,就和之前的陈木棉她们一样,通过刘婶的介绍找了个农场干活。


    两人也老老实实地在地里干了一段时间,起早贪黑。


    张婉很知足,虽然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饭都顾不上吃,但多劳多得,在家的日子一样要下地,还落不下几句好话。


    钱丽丽却不这么想,从小她就爱打扮,家里也宠。她觉得自己年轻漂亮,就应该像电视上的人一样当明星,只是现在差个机会。


    所以干了几天农活之后,她就跑去饭店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之后又靠着几分姿色和哄死人不偿命的嘴攀上了一个中年富商。


    不仅不用再打工,还住进了李红梅家在的西郊别墅区,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张婉虽然有些羡慕好友的富贵,却也知道自己的本事,长得一般,还嘴笨,只能干一些体力活。


    刘婶似是想到了什么,啧了两声:“要说这钱丽丽还挺讲义气的,自己过上好日子了也没忘了姐妹。


    那富商一松口答应找个保姆打扫家里,她就立马把张婉弄进来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李红梅追问道。


    “可惜张婉后来怀孕了。”


    李红梅以为刘婶说错了,手中磕到一半的瓜子都放下了,“你是说钱丽丽怀上了吧?”


    “张婉。”


    “但她不是去当保姆的吗?”


    刘婶两手一摊:“是保姆啊,但是她本身长得也不差,只是干农活不打扮。自从去了别墅干活以后,风吹不着晒不着的,慢慢皮肤也就捂白了。”


    钱丽丽嘴甜爱撒娇,又会来事,一开始那富商确实爱得紧,但日子长了,就有些腻味了。


    刘婶推测肯定是钱丽丽老缠着富商给她花钱买好东西,人家花那么多钱就换了几句嘘寒问暖的空话,哪有张婉实打实的做饭洗衣来得贤惠。


    李红梅却觉得这像是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故事,钱丽丽是热情似火的朱砂痣,日子长了难免腻味。


    这时候出现的张婉,清纯质朴,温柔小意,又碍于姐妹情分,轻易不愿答应富商的追求,可不就成了那求之不得的白月光了。


    李红梅感慨道:“只可惜,终究还是财帛更动人心。”


    “但这和人家要卖房子有什么关系呢?”李红梅似是想到了什么,捂住嘴小声问道,“里面不会是死人了吧?那可不行,这种房子我们肯定不能要的。”


    李红梅把瓜子皮扔得到处都是,刘婶起身取了扫帚收拾,“怎么会,你婶我从来不做这种亏心的买卖。”


    钱丽丽刚发现张婉和富商有一腿时,也不是很生气。


    她知道富商家里有老婆,也不奢望能转正,能和好姐妹一起做伴也挺好的,反正也没少了她什么。


    但是自从张婉怀上孩子之后,别墅里三天两头地送好东西过来,人参燕窝、金银珠宝、国外买的名牌包。


    还专门派了一个管家过来,钱丽丽这才知道,原来那富商四十多岁了,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


    张婉能怀上,可把家里高兴坏了,就连富商的太太都过来看了一次。知道两人是好姐妹,还叮嘱钱丽丽好好照顾张婉。


    别人对张婉肚子里的孩子越是上心,钱丽丽心里的嫉妒就越深。


    前些日子,富商老婆托人带话,让钱丽丽去跟佣人学习怎么伺候月子,提前准备着。


    那些金银首饰也不让她戴了,说是对孩子不好。


    钱丽丽一气之下,竟然差点把张婉从楼梯上推下去。


    好在管家手疾眼快,扶住了张婉。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需要静养。


    张婉念着旧情,不愿意追究钱丽丽,管家却不管这些,如实汇报给了富商太太。


    太太称找人算了命,这个房子和富商八字不合,影响以后子孙寿命。


    又派人把张婉接回老宅了,说是要立规矩。


    至于钱丽丽,直接赶了出去。别墅也放了风声出来,说是要卖。


    这故事的前半段还挺真的,只是后半段的走向……


    李红梅:“刘婶,你怕不是讲的电视里的剧情吧?怎么连老爷太太、立规矩都出来了。”


    “瞧您这话说的,人家富商从祖上就开始富了,规矩多也可以理解嘛。”刘婶给孩子换完尿布,又开始洗衣服。


    李红梅自然是搬了个椅子,继续跟着打听。


    这也是她喜欢刘婶的地方,嘴碎但干活勤快,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见李红梅追着不放,刘婶也只得说了实话:“好吧,我是从他们家厨子那打听到的,钱丽丽落魄之后,我还给她介绍了新工作。”


    “两边的说辞一对,我就知道个七八分了。”


    刘婶接着说:“那房子是真不错,就是装修有些土气,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喜欢。


    至于价格嘛,毕竟是三层的别墅,贵一些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你朋友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


    说完她伸手比画了一个数字,三十万。


    李红梅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万?这也太贵了吧。”


    刘婶其实也没真的进去过那个别墅,只是听里面的厨子说,很是富贵。


    一共三层,每层都是一百多平,听说跟电视上一样,还有衣帽间和录像厅呢。


    别墅还自带一个大院子,有一个很漂亮的花园。就是装修风格老气了一点,不是红木家具就是金色吊灯。


    “我估计陈小姐不会喜欢的,”刘婶这么说着,话锋一转,“但最近确实没听说其他更好的了。”


    主要还是因为陈木棉只想要那种干净大气的房子,这种房子一百多个面积也要个十来万了,还不如直接加点预算,一步到位呢。


    李红梅还是觉得有些太贵了,她知道陈木棉的桃园最近刚丰收,手里有一些钱,就是不知道能拿出来多少预算买房。


    但这个房子听着又确实难得。


    思来想去,她起身给陈木棉家打了一个电话……


    “叮铃铃……”


    电话接起,却是于晓月的声音。


    季峰最近院里工作忙,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就跑来和林慧君作伴了。


    两个人顺便筹备着婚礼需要的东西。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农历的六月二十八号。


    留给准备婚礼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月了。


    对于结婚的事,陈木荷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高兴,但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咬牙认了。


    但她表示自己是不可能给两人筹备婚礼的,便去饭馆帮忙了。


    陈木棉则去市里补办承包手续了,她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再承包五百亩地,扩大规模。


    陈木棉不在,于晓月听完李红梅的介绍却动了心思,当即就决定和林慧君去实地看看。


    西郊那片别墅区刚建好的时候,一平米才几百块钱。


    于晓月当时手里刚赚了一笔钱,就想贷款买一套以后给儿子当婚房。


    季峰却老古董地觉得别墅太招摇了,更不要说贷款,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爱面子爱到宁可贷款也要住别墅。


    季瑜也表示自己不需要,以后单位会分房的,没必要花这个钱。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房价就翻了个番。


    于晓月一想到这事就生气,这赚的钱可比银行利息多多了。


    现在难得又有一个机会,她说什么也要把这事给办了。


    “轰轰——”


    火红色的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小区门口。


    保安还以为有人来闹事,打开窗子问:“来干什么的?”


    于晓月:“我来买房子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眼,似是看不起两个中年妇女能买得起别墅,说:“我们房子早几年前就卖完了。”


    几人正在争执的时候,李红梅和刘婶抱着孩子出来了。


    刘婶凑过去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烟,放到窗子边,“小王啊,这是我们太太家亲戚,来看看那家的房子。”


    说着向东南方向示意了一下。


    保安瞬间懂了,“哦,原来是那家啊,那家最近确实准备卖了,你们来得正好。他家今天正好有人。”


    第94章 意外之喜四十五还能怀孕吗?!……


    有了李红梅她们带路,于晓月和林慧君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地方。


    确实是很漂亮的一栋别墅。院门两侧种满了绿植和鲜花,往里走去,客厅宽敞又气派,二楼还有一个露台。


    上面放着两把躺椅,没事可以坐在上面晒晒太阳。


    三楼有一个娱乐室,里面可以看电影,还放了一个台球桌。


    于晓月在心里暗暗点头,布局挺好,就是装修实在是老气,她不喜欢。


    管家见几人上下都转了一圈,看得出来于晓月才是哪个拿主意的人,问道:“您感觉怎么样?还满意吗?”


    于晓月双手环抱在胸前:“大小和布局勉强还看得过去,就是装修实在是一般。”


    管家嘴角一抽,解释道,“我们老爷确实是比较富贵一些,您要是真心想买的话,这些家具我都可以做主送给您。”


    于晓月又看了眼客厅里的红木沙发、红木餐桌和红木餐椅。


    “太富贵了,我怕是消受不起啊,坐着都硌屁股。”


    于晓月提议:“这样吧,你们这些家具我也看不上,你们自己拉走卖钱,我自己重新装修。您看怎么样?”


    于晓月自己都看不上眼的“富贵”装修,陈木棉她们年轻人只怕更是看不上,所以干脆还不如自己重新装修。


    “至于这价格嘛,去掉这些花里胡哨的装修,这个房子可就不值这么多钱了。


    我诚心想要,你们呢,也是诚心想卖。大家各退一步,十八万一口价,我今天就掏钱。”


    管家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右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一颗含在嘴里。


    缓了缓才苦笑着说,“大姐哪有你这么砍价的啊?你要这么开价,那我们这房子还不如荒着呢。我们光装修都不止十万了。”


    于晓月:“你装修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也就布局和大小勉强能看。”


    “不卖算了。”说完她便拉着林慧君转身就走。


    林慧君全程都没敢说话,三十万就买个房子,也太贵了。


    出了门,才小声和于晓月说,“就两个孩子自己住,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房子,有这钱不如存银行里,还能吃利息呢。”


    于晓月笑着拍拍挽着林慧君的胳膊:“我的傻慧君,你且等着瞧吧,这房子啊,以后只会越来越贵。”


    说完继续向停在门口的摩托车走去。


    来凑热闹的李红梅和刘婶跟在两人身后。


    就在林慧君以为彻底没戏了的时候,只见客厅里站着的管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咬牙追了出来。


    “二位大姐,您别急着走呀,回来咱好好商量一下。”


    管家面上笑容得体,背地里银牙都要咬碎了。


    谁让太太听了风水大师的话,一定要把这套别墅卖掉,还要把卖了的钱拿去修缮道观。


    大师说了,这个房子一定要卖给一个有儿有女的中年女人。


    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家里的厄运,张婉肚子里的孩子才能活得下来。


    想到这里,管家又热情地把几人重新迎了回去,开始打听于晓月的家庭情况。


    得知她只有一个儿子,最近正准备结婚,管家失望地将眼神转向了林慧君。


    林慧君不明所以地回答,“我家里是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怎么买房子还和家里几口人有关系?”


    管家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尴尬地赔笑,“我就是想着这房子也挺大的,家里人多也不怕住不下,而且更热闹嘛。”


    “哦,这样啊。”林慧君虽然不懂买房的门道,但她买过衣服。


    一旦你表示价钱太贵了,假装走掉,又被老板叫回去的时候,衣服的价格最少也能便宜三成。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开口,“您叫我们回来,想必有更好的价格吧?三十万肯定是不行的。”


    管家:“二十五万,真的不能再少了。”


    于晓月:“二十万。”


    “二十三万。”


    “二十万。不卖我们走了。”于晓月说完便作势要走。


    管家连忙抬手:“行行行,二十万就二十万吧,真是怕了你们了。”


    “但是合同只能跟这位大姐签,”他指着林慧君说,“办完手续之后你们可以自己更换户主。”


    于晓月还从来没听过这么蹊跷的说法,不怒反笑,“敢问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管家倒也诚实,不藏着掖着:“这是我们家太太的意思,她说这个房子只能卖给有儿有女的中年女人。您只有一个儿子,实在是不符合条件呐。”


    于晓月猛地起身,想和这人理论一番,却突然眼冒金星,晕倒在林慧君腿上。


    “晓月、晓月你怎么了?!”


    “快,送医院!”。


    “我们医院又不是万能的,不要有事没事就往医院跑。”


    于晓月醒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隔壁床的年轻女人训话。


    “你只是怀了一个孩子,又不是得了大病,三天两头地跑医院干啥。


    你看人家隔壁床的大姐,四十多了怀个孩子跟没事人一样。”


    于晓月起身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一共就两张床,想到医生刚刚提起的四十多还怀孕的大姐,好奇地问道,“医生你说的是谁啊,四十多还能怀上。”


    阿娜尔汗见于晓月醒了,把别在胸口的钢笔取下来,“还能有谁,你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吗?竟然还敢载人骑摩托车。”


    于晓月瞳孔一震:“你说什么,我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她今年都四十五了,儿子都二十七了,竟然还能怀孕。


    阿娜尔汗见怪不怪地说:“已经四个月了,宝宝很健康。”


    于晓月听到肚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肚子。


    伸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医生,你确定我这是怀孕了,不是中年发福?”


    新疆的夏天本就酷热难耐,她最近胃口时好时坏的,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


    “你例假好几个月没来,而且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一点意识都没有。”阿娜尔汗看着很年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说话的神情却颇为严肃。


    于晓月被比自己年轻的人说了几句,面上有些挂不住,小声嘀咕道,“我都这把年纪了,例假没来还以为自己是绝经了呢。”


    这种稀里糊涂的孕妇阿娜尔汗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肚子疼来医院生产之后,才知道自己怀孕的。


    阿娜尔汗:“行了,你朋友去缴费顺便拿纸质报告,你先躺着继续休息会儿。


    等她回来,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她说完便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女人,“你也是,没事就回家多读书,别老一惊一乍的,胎动这种屁大的事也要来医院烦我。”


    只见那个年轻女人乖巧地点头,“知道了阿姨。”


    等把那个年轻女人打发走,阿娜尔汗才关上门,和于晓月说起了另一件事。


    阿娜尔汗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带着怜悯:“国家现在要求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你前面已经有一个孩子了,现在这个按理是必须打掉的。


    但是你毕竟上了年纪,胎儿又已经四个月了,打胎风险很大。”


    “我是医生,不是计生办的人,”阿娜尔汗说完这句停顿了几秒,叹了口气,“唉,你先自己回家想想吧,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于晓月在新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又怎么会听不出医生话里的意思。


    言下之意,要么自己想办法把这个孩子留下,要么老实遭罪。


    她低头看着肚子,呆愣了片刻,才抬眸和医生道了谢,“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于晓月回到家,一直到晚上也没想好该怎么和丈夫说这件事。


    她在地上不停的走来走去,头顶几缕发丝七扭八歪的站着,身上穿着的衣服下摆也皱皱巴巴的。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传出去我都臊得慌。”


    好好的房子也没买成,还出了这档子事。


    市里最近在搞审判经验学习,季峰作为副院长被点名负责牵头。


    开完市里的学习会,还要去隔壁市交流。每天都忙到很晚,回家后倒头就睡。


    于晓月最近觉多,季峰回来的时候早就睡下了。


    所以当这晚季峰踏进家门,发现于晓月竟然还坐在客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腕看时间。


    季峰疑惑地问:“今天都十点了,你怎么还在这坐着?”


    于晓月见丈夫终于回来了,莫名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把手中紧握的检查报告递给了季峰。


    季峰打开报告,看到市医院几个字,心跳漏了一拍,生怕妻子身体突然有什么毛病。


    跳过一堆显示正常的检查数据,他的视线凝固在最后一行,“宫内早孕,可见孕囊及胎心搏动”。


    “这是……老婆,你……”季峰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他扔下手中皱皱巴巴的纸,一把抱住身边的于晓月晃悠,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得意。


    “妈的老子也太厉害了吧!神枪手宝刀不老!”


    第95章 家庭会议表彰功臣、花钱、花钱、花钱……


    “您说什么?于阿姨竟然怀孕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了,陈木棉嘴里的面条都没来得及咽下,含糊不清地问道。


    她只是出去了一天,老妈和于阿姨竟然能干出来这么多事,房子差点都买了。


    一旁安静吃面的陈木荷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疑惑地抬眸确认。


    “这有什么?”林慧君头都没抬,继续剥着手中的核桃。


    “你于阿姨身体好,而且今年才四十五岁,以前隔壁县还有人五十多岁生了一个儿子呢。”


    陈木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五十多岁,隔壁县,妈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慧君把剥好的核桃仁放在盘子里,随口说道:“那时候大家没什么娱乐活动,也就一起说说闲话了。


    你传我,我传她,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都很正常的,家里添丁是喜事。”林慧君眼神里满是温柔。


    她不在意这些世俗的眼光,只有对好友怀孕的喜悦和祝福。


    陈木棉却庆幸自己下个月就办婚礼,五个月的肚子还不算很大,寻常衣服就能遮住。


    不然,于晓月可能就要像那个隔壁县的可怜女人一样,成为邻里之间的谈资。


    确认于阿姨的身体没什么事,陈木棉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又接着问起了房子的事。


    说起今天看的那个别墅,林慧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绘声绘色地还原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林慧君手里的核桃也不剥了:“你们是不知道,人家那别墅是真的富贵,跟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都有管家呢。”


    “就是不知道好端端的房子,他们为什么突然要卖,还非要卖给一个有儿有女的中年女人。”


    “你于阿姨本来一眼就看上了,结果被这个破要求给气进医院了。”林慧君不懂风水上的事,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事蹊跷。


    陈木棉也觉得这房子卖得有些奇怪。


    “要我说,现在正是压价的好时候。”陈木荷冷不丁地开口,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是买房子,又不是买故事。房子里面的故事再精彩,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木荷吃完面,放下筷子,从桌上的纸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撕下一半递给姐姐,另一半留着自己用。


    “这些年国家经济飞速发展,普通人手里有了钱,都想住进城里享福。”陈木荷给出了一个结论,“以后房子只会越来越贵。如果价格合适,我会建议咱家也买一套。”


    听完妹妹一番话,陈木棉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她手里的钱现在只有三十万出头,这种品质的房子买下来至少也要二十万。


    加上原计划买的车和电视,加起来也要十来万。


    陈木棉肉疼:“要不买房的事先缓缓?”


    “而且这房子于阿姨也看上了,就让给她吧。等明年桃子卖了,我们手里宽裕了再买也不迟。”


    “我们自己修的小院住着也很舒服的。”嘴上这么说,但陈木棉心里还是有几分可惜。


    那可是三层的小洋楼别墅啊,说出去多气派啊。


    都说知女莫若母,林慧君一眼就看出来女儿的真实想法,“我的傻闺女呦,你真当你于阿姨是想给自己买房子住啊?”


    “她那是在给你和季瑜看婚房呢,以后还不是你们小两口住里面。”


    陈木棉不觉得自己需要婚房:“我还想继续和爸妈住一起呢,季瑜也答应结婚以后住我们家的。”


    林慧君听着女儿的话,心里涌过一股暖流,“你们年轻人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老和父母住一起干什么?”


    “再说了,季瑜在市里上班,你们平时住在市里也更方便……”


    陈木棉不再说什么,只低头把手里攥着的餐巾纸撕成细片,再搓成一个个紧凑的长条。


    她不喜欢母亲说的这些,仿佛默认女人结了婚之后就要一切都以丈夫的需求为主。


    季瑜是在市区工作不假,可她也有自己的桃园和饭馆要照顾,凭什么就默认得她迁就对方。


    对于母亲的观点,陈木荷也不说什么,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观念。


    就在屋内的气氛陷入僵局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呀,这么晚了来敲门?”林慧君起身向外走去。


    “是我,妈。”


    陈木柏穿着深绿色的军装,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外。


    “大哥?”


    “哥你回来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木棉和妹妹也一起跑到门口,迎接许久未见的哥哥。


    林慧君惊喜地看向儿子,“木柏,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也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外面天这么黑,你一个人怎么回来的?”


    陈木柏拎起地上的包裹进了门,笑容轻松,“兵团的调令下得突然,我就没和你们说,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


    “离得也不远,正好有车捎了我一段。”


    陈木棉跟着重复:“调令?”


    “对,我现在已经被调到乌木市的生产建设兵团了,每周都能回家。”见家里人的反应不大,陈木柏又默默补了一句,“以后只负责日常训练,不用再上战场了。”


    “真的?太好了!”


    陈木棉和妹妹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哥哥的两只胳膊,摇晃起来。


    林慧君闻言也惊喜地捂住了嘴,眼含热泪。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替儿子担惊受怕了。


    一家五口,三个女人都在激动,只有陈永良含蓄地和儿子对视了一眼,默默松了一口气。


    都说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可只有家属才知道,这份光荣背后包含着多少血泪。


    陈木柏能健健康康地从前线退下来,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时间太晚了,一家人刚团聚,想着陈木柏舟车劳顿的,简单吃了碗面,就催着他赶紧去休息了。


    次日。


    陈家召开第五十二次家庭会议。


    会议地点:客厅。


    参会人员:后勤部领导陈永良、设计部领导林慧君、餐饮部领导陈木棉、农业部领导陈木荷,以及最新回归的大龄单身部领导陈木柏。


    本次会议内容主要有以下三部分:


    一、对各家庭成员近期取得的优秀成绩表示祝贺,再接再厉。


    其中木棉桃园以三十万收入稳居榜首,陈木柏调回乌木市可喜可贺,陈木荷也保持了一贯的优秀,毕业直接分配工作进农业局。


    二、陈家喜提巨款,需要通过一些消费行为,奖励全家人这一年的辛勤劳动。


    后勤部领导陈永良提议:“购入一辆皮卡,方便出行和拉货,预算八万元。”


    财政紧张的话五万块钱买个二手的也行。


    对此,设计部领导林慧君和农业部领导陈木荷一致表示:买车是刚需,必须满足。


    餐饮部领导陈木棉提议:“购入一个电视和洗衣机,预算六千元。”


    理由是收益增长了,娱乐活动也要跟上,解放多余的劳动力,投入到更有意义的工作中。


    对于上述提议,全票通过。


    农业部领导陈木荷则表示:“要牢牢抓住时代的红利,买房、买房、还是买房!预算二十万元。”


    林慧君有些头大:“家里有三个孩子,就要买三套房子。去掉预备金,差不多也就剩二十万左右,怎么分?”


    陈木柏率先退出,表示部队有宿舍,以后也会分房,不需要买。


    陈木荷:“我单位可能会有福利房,比市场价要便宜很多。再说我姐马上就要结婚了,先给她买吧。”


    陈木棉表示不服:“你要这么说,季瑜家里肯定会准备婚房的,我就更不需要买了。”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不同意。


    “那能一样吗?表面上是你们两个人结婚,但实际上这是两个家庭之间的较量。


    我们家之前没钱买不起也就算了,现在有钱了,怎么能让你被比下去。人家有彩礼,你也要有嫁妆。”


    一家之主林慧君拍板:“就这么定了,今年先给棉棉买,剩下两个延后。”


    三、某人在部队已经快九年了,也该找对象了。


    被突然点名的某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啥,我平时工作太忙了,不急。”


    林慧君严肃警告一次:“婚姻是头等大事,陈木柏同志,你的态度首先要端正。”


    陈木柏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桃子,擦了擦嘴巴,老实坐好。


    陈木棉和妹妹靠在一起看戏,难得见大哥这么窘迫的时候。


    “木柏年纪也不算大,今年才刚二十五,现在开始找刚好。”陈永良给妻子倒了一杯水,笑着打圆场。


    林慧君表示自己下一年的工作重心,就是给儿子和女儿寻摸合适的结婚对象。


    陈木荷闻言震惊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算上吗?我真的还小,才刚毕业。”


    林慧君:“你哪里小了,你和你姐明明一样大,明年说不定你姐都生孩子了。”


    老母亲的训话仿佛回旋镖,从陈木柏刺到陈木荷,又从陈木荷刺到陈木棉。


    为了防止损伤继续扩大,陈木棉痛定思痛,决定主动站出来。


    牺牲她一个,幸福全家人。


    “妈,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吧……”


    第96章 大采购结婚以后,谁还会天天盖着大红……


    如果你问陈木棉最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她会回答你两个大字:“花钱、花钱、还是花钱。”


    刚开完家庭会议,陈家人就去看车了。


    汽车市场的牌子很多,大部分是较为便宜的国产车,比如长城、中兴。


    也有一些中外合资的品牌,比如江铃,少数是进口的。


    陈木棉几人逛了一圈,对车子的性能都不太了解,只能看个价格和外形。


    只能说幸好陈木柏回来了,他虽然这些年一直在部队里,但是学的东西很多很杂。


    为了作战方便,上到飞机、快艇,下到汽车、摩托车,他都能开。甚至还懂一些基础的维修。


    当然,他也是陈家目前唯一一个有驾照的人。


    陈木棉他们光顾着想买车了,完全没想起四个人没一个人会开的事。


    她抬手挽起耳畔的碎发,眼神佯装无事地看向别处。


    “一个驾照有什么好考的,我们车买了自然就会开了。”


    陈木柏体贴地不戳穿妹妹的尴尬,附和道,“开车确实挺简单的,等回家了,这几天我教教你们。”


    最后在陈木柏的把关下,考虑到预算有限,陈木棉选了一辆全新的田野牌BQ1020型家用皮卡,价格也很吉利,八万五千八。


    这个时候的国产车,大部分都是仿照的国外车造的。


    这辆皮卡也不例外,除了红色的车身颜色,其他外形、轴距、车身长度几乎和丰田的Hilux皮卡一模一样。


    整体造型比较方正,有前后两排,后排也能坐三个人,刚好够陈家五个人坐。


    车的后半部分是露天的车厢,载重在0.5吨到0.75吨之间,换算成木棉桃园的蟠桃礼盒,起码能装一百箱。


    陈木棉对这个大小很满意,一家人当即付款提车办手续一条龙安排上。


    交完钱,他们在店里坐着等了一会儿,老板就说手续办完了,可以开走了。


    没错,我们老陈家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想好要买车,就直接背着一袋子钱来的。


    陈木柏对家人的行为很是无奈,试图劝说他们这样不安全。


    陈家人:“有木柏/哥在,绝对安全的。”


    走之前,车行老板还特意在车身上挂了一个红色的绸缎,又放了一串鞭炮。


    “这样才有提车的感觉嘛,不然开出去别人都不知道您买车了。”


    车行老板神秘一笑:“至于驾照的事,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帮你们办。


    你们只要看着给点辛苦费就行,一周就能拿到。”


    陈木棉没听懂老板的意思,想着一周时间,自己不一定能学会。


    一旁的陈木柏眼神微眯,重新打量着男人。


    他的意思是不管你会不会开车,只要掏了钱,他就可以帮你弄到一个驾照。


    有可能是找人去替考,也有可能是在里面有关系,可以直接弄一个证出来。


    陈木柏:有点意思。


    “大哥你给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需要了再找您。”陈木柏说。


    “好嘞,我给您写在这个纸上。以后常来照顾生意啊。”。


    陈木柏一路开着新车,和家人一起去胡杨饭店吃午饭。


    陈木棉原话:“既然订婚宴的时候大哥没来,没吃上席,那今天就给他补上呗。”


    陈木柏笑得温柔,“好,听你的,今天这顿我请了。”


    到了饭店,陈木棉特意和老板强调,一定要和订婚宴的菜一模一样。


    老板:“你就放心吧,都是老顾客了,我再送你们一个下酒菜。”


    “今天开车了,就不喝酒了。”陈木柏说。


    陈永良:“没事,等会儿走的时候正好把吃不完的打包回去,我们爷俩在家里慢慢喝……”


    “行,听爸的。”


    林慧君在后面欣慰地笑着,他们一家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了。


    不是大的不在,就是小的不在。好在以后一家人终于能经常见面了。


    吃完午饭,一家人又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


    陈木柏和父亲去了一楼的副食糖果区买酒,林慧君母女三人则去了三楼看家电。


    各式各样的家电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台上,好多都是没见过的全新款式。


    林慧君指着一个方圆形状的东西说:“蒸米饭竟然也要专门的锅吗?那得多费电啊。”


    售货员解释道:“我们这都是进口的好牌子,松下知道吗?


    那可是在国外都很有名的日本牌子,一点都不费电,而且电饭煲蒸出来的米饭口感也会更好。”


    林慧君还是不太相信,“蒸米饭又不需要什么花样,淘完米下锅蒸就行,你这个多少钱?”


    “不贵,八百块钱。”


    这下连陈木棉也听不下去了,“八百块钱还不贵,妈咱还是走吧。”


    有了八百块钱电饭煲这一出,等陈木棉三人站在另一家门店里,听到一台电视机五千块钱的时候,竟然都不觉得贵了。


    一个没啥用的电饭煲都能卖八百,这可是大彩电啊,彩色的,能看几十个台呢。


    贵点也能理解了。


    这家老板很会招揽生意,他同时开着三四台电视,这边播着《水浒传》,那边韦小宝就在和几个老婆打情骂俏,任谁路过都走不动道,必须得停下看几分钟。


    阿兹木做生意已经十几年了,哪种人是真想买,哪种人掏钱爽快,他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


    只闲聊几句,他就已经看出来这家人是提前想好,专门来买电视的。


    阿兹木眼珠子一转,“大姐,您今天也是来巧了,我店里刚来了一台新货,25英寸的大彩电,就这么一台,还是我跟人家抢来的货呢。”


    “正常我都得卖别人五千多,看在你们是外地人,来我们新疆打拼不容易的份上。


    你今天要是诚心想买,我给你算四千八!”


    听到数字,陈木棉的目光从阿珂身上收回,自动进入砍价模式:“四千块钱。”


    阿兹木愁眉苦脸地说:“四千真不行,妹妹,再多给点就卖你们了。”


    “这可是长虹牌子的电视,你随便去哪家,都没有低于五千块钱的。”


    见老板不让,陈木棉决定以退为进:“我们也不急着买,我先去看看洗衣机,等会再说吧。”


    “你们还要买洗衣机啊?”阿兹木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早说呀,隔壁卖洗衣机的店也是我的。”


    说完他就已经热情地引着陈木棉她们往隔壁走去。


    又是一番拉扯后,陈木棉最终花四千五百块钱拿下了那台长虹牌的彩电。


    还有一台两千五百块钱的全自动波轮洗衣机,两个筒,一个洗一个甩干。


    陈木棉挽着林慧君的胳膊说:“妈,以后您就可以在看电视的时候,顺手把衣服丢进去洗了。”


    林慧君:“好,妈听你的。”


    买完家电,见大哥和父亲还没回来,陈木棉只得先把东西放在阿兹木店里,去二楼逛逛。


    百货大楼的二楼主要卖的是服装,也卖各种布料。


    陈木棉之前订婚穿的旗袍是林慧君亲手做的,布料就是在这里买的。


    这次结婚需要准备三套衣服,一套出阁的维吾尔族服饰,一套举行仪式的轻便婚纱,还有一套敬酒穿的旗袍。


    季瑜也要准备对应风格的三套衣服。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六套衣服都让林慧君一个人做,那也太辛苦了。


    陈木棉就想着来这里顺便看看,如果有现成的就买成品,没有就买些布料找个裁缝做。


    林慧君听完女儿的打算却不太高兴:“棉棉,你出嫁这么大的事,妈妈肯定要亲手给你准备啊。


    我当年嫁给你爸的时候,也是你外婆亲手给我缝的嫁衣和喜被。”


    其实按照老家的规矩,娘家不仅要准备嫁衣,上到放衣服的木箱子、睡觉盖的被子,下到穿的袜子、用的鞋垫,都要准备双数的。


    这些都是提前几年就在准备着的东西。


    林慧君作为母亲,当然也是准备了一些的,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料子。


    只是她没想到,跟着女儿来新疆,这么快会直接落在这边。


    她准备的那些东西还都在老家放得好好的呢。


    陈木棉不在意这些虚礼,结婚准备的那些都是红色的,也就只有结婚当天摆出来看着好看。


    结婚以后,谁还会天天盖着大红色的被子睡觉。


    见拗不过母亲,她也只得商量着各退一步,“妈,您看这样行不行,衣服的事我们今天先买料子,等您回家画好图纸,就把季瑜的几件给裁缝做。


    我的几件您做,至于被子鞋子那些,这几天我和我妹自己看着买成品。”


    陈木棉:“这样效率最高,您也不用太辛苦。不然我真的很担心您哪天跟于阿姨一样突然晕倒了。”


    “你瞎说什么呢,这孩子。”林慧君被陈木棉口中的话吓了一跳,“你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陈木棉一头雾水:“我也没说什么啊?”


    林慧君的脸颊飘上一抹红晕,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总之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没大没小的。”


    “哦。”


    陈氏劝人法则第一步,先降低对方的预期,第二步,重复上一步。


    等逛完二楼,在两个女儿的连环甜蜜攻击下,林慧君只买了一匹明黄色的丝绸布料做旗袍。


    剩下所有人的衣服都找裁缝定。


    陈木棉眉眼弯弯,笑得狡黠:“早就应该这样,我还等着和妈妈穿亲子装旗袍呢。”


    陈木荷:“我也要。”


    “你也有,都有。”


    第97章 结婚啦就算你们想让季瑜穿婚纱我也没……


    陈家。


    李红梅一听说陈木棉想定做结婚穿的衣服,就高高兴兴地带着熟悉的裁缝来了。


    李红梅介绍:“这是我家那口子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师傅,手艺非常好。”


    “只要是你看上的衣服,她都能给你做出来,”她凑到好友耳边,小声说着,“甚至更好看!”


    陈木棉笑着把师傅迎了进去,先让她给家里其他人量尺寸。


    转身去边柜上给于晓月打电话,让她也一起来量尺寸。


    挂完电话,陈木棉突然想到于晓月已经怀孕四个月的事,怕她又没轻没重地骑着摩托来了。


    连忙重新把电话拨回去,“于阿姨您别乱跑,我和我哥来接你。”


    “好吧。”车钥匙已经拿在手里的于晓月,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


    西郊那套别墅,她最终还是花了二十万买下了。


    经历了一开始的羞赧和尴尬,于晓月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面对怀孕这件事了。


    但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突然变成了那个需要被所有人都呵护照顾的角色。


    季瑜:“你一没偷二没抢的,你心虚啥。”


    于晓月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而且也正是因为孕妇这个身份,她才能用低价买到那个房子。


    管家:我就当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娃。


    季峰也不敢再说太奢侈了。


    老婆一把年纪了,还愿意冒着危险给自己生娃,现在就是家里最大的功臣。


    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想办法搞一个下来。


    “就是装修的事我可能帮不上啥忙了。”于晓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忙碌的裁缝,眼含歉意,转身看向准儿媳。


    “老季非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操劳,我要是不答应这个条件,他就不同意我买房。”


    于晓月:“正好季瑜也是给你们家当上门女婿的,婚宴的事就按棉棉的心意来吧,我们没意见。”


    “但是办喜事的花销还是由我们来出,都是早就给两个孩子存好的钱。”


    于晓月拉着林慧君的手,认真说,“这你可别和我抢,不能帮忙我已经很难受了。”


    于晓月做事大气,林慧君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当即就应下了。


    于晓月:“这才对嘛,就算你们想让季瑜穿婚纱我也没意见。”


    她说完便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陈木棉想到季家相册里,季瑜小时候穿过的粉色连衣裙,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等季瑜下班回到陈家,所有看到他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在笑。


    季瑜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手摸了一把脸,“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们在笑什么?”


    陈木荷笑得不怀好意,“未来姐夫,我们在说结婚的时候你穿婚纱呢。”


    季瑜更懵了,指了指自己,“确定是我吗?”


    他对穿什么倒是无所谓,也不觉得丢人。只是,“我穿那玩意能好看吗?”


    陈木棉见他当真了,连忙瞪了一眼妹妹,让她不要再乱说话。


    “你别理她,她瞎说的。”陈木棉起身把季瑜拉过来,让裁缝师傅帮他量三围。


    陈木棉佯装嫌弃地说道:“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在婚礼上打扮得特别漂亮。


    你要是也穿婚纱,万一抢了我的风头怎么办。”


    季瑜老实地张开双臂,任由师傅摆弄,“好,那我就不穿了,都听你的。”


    裁缝量完所有人的尺寸,带着林慧君画好的图纸和报酬,满意地走了。


    她最喜欢这种省事的雇主了,要求明确,指令清晰。当然,钱给得也很到位。


    趁着所有人都在,大家快速敲定了婚礼的全流程。


    衣服已经有裁缝加急做了,婚纱照陈木棉想带着猫狗一起拍。


    季瑜也挺喜欢大黄和小花的,并主动请缨在拍照的时候照顾猫猫狗狗。


    至于举办仪式的地方,按照正常的嫁娶流程来说,一般都是在女方家里出嫁。


    女方家里管一顿简单的饭,然后跟着接亲队伍去男方家里。


    最后在男方家里吃席或者再去酒店吃席。


    只不过现在陈木棉和季瑜的情况有点特殊,名义上季瑜是上门女婿,迎娶的流程和上面的相反即可,也就是让陈木棉去“娶”季瑜。


    但于晓月和季峰又坚持给陈家出了彩礼,于晓月肚子里还有孩子,也张罗不了酒席。


    两家人说话都很客气,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陈木荷恨铁不成钢,作为两家唯一待业的“闲人”,揽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陈木荷拿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多找几个装修队,把别墅简单布置出来。


    结婚当天季瑜去别墅接亲,我姐在二楼主卧等着。然后就直接在别墅后院草坪上举行仪式。


    至于吃席的事,我们两家在这都没亲戚,参加的人应该也不会很多,提前把胡杨饭店的师傅请过去做就行。”


    “可以。”


    既然出现了一个折中的场所,又不用折腾家里,所有人都爽快地同意了这个方案。


    “就是要辛苦小荷了。”


    陈木荷嘴角扯起一抹微笑:不辛苦,命苦……


    婚礼当天。


    为了能多睡一会儿,陈木棉特意把接亲的时间定在了早上十点。


    但没想到,自己还是六点就被喊了起来。


    陈木棉昨天跟妹妹布置婚房折腾到很晚才回家,这会儿哈欠挡都挡不住。


    “妈,现在才六点,我们起这么早干啥?”


    林慧君拿着打湿的毛巾帮女儿擦脸:“我怕大家今天太忙了,顾不上吃饭。


    就简单煮了几个荷包蛋,做了油炸馍,你等会儿多吃一点。”


    “你小时候最爱吃油炸馍了,”林慧君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一晃眼,你都要嫁人了。”


    “妈,”陈木棉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母亲瘦弱的肩膀,“不管多大岁数,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您别难过了,我们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欸,妈知道,妈没哭。”林慧君悄悄把眼角的泪珠抹去,“就是可惜你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来不了新疆,不能亲眼看到你结婚。”


    陈木棉安慰道:“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回一趟老家,也带季瑜这个女婿见见家里亲戚。”


    “到时候您要是不嫌麻烦,我们可以在老家再办一场婚礼。”


    “我们还可以接外公外婆来新疆住一段时间,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陈木棉继续说道。


    被女儿一番开导,林慧君的心情好多了,“棉棉,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爱操心家里的事。”


    “结婚以后,你千万记着,遇事不要太委屈自己。有什么事就和家里说,爸妈都在呢。”


    “知道啦,妈,我们快去吃饭吧,一会儿油炸馍都要凉了。”陈木棉推着母亲的肩膀,一起出了房间。


    九点,陈木棉已经做好了妆造,端庄地坐在主卧的床上等待季瑜的到来。


    火红色的裙摆像美丽的花儿一样散开在她的四周,外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纹路,打底的米白色蕾丝宽袖更是像两朵盛放的白玫瑰。


    腰带上坠着几颗细碎的铃铛,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头顶的红色珠串也顺着发尾垂到腰侧。


    为了这场期待已久的婚礼,陈木棉还专门去市里烫了头。


    乌黑的长发经过理发师的精心打理,变成了迷人的波浪卷,也给少女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


    作为伴娘的陈木荷穿着定制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个水润通透的玉镯。


    浅紫和雾灰交织的底色,裙身上印着浅白的荷花,正好是她的名字。


    “这料子果然衬你,”陈木棉看向妹妹,笑得意味深长,“镯子也不错。”


    陈木荷顾左右而言他:“你之前不告诉我选维吾尔族服饰结婚的理由,现在可以说了吗?”


    “等接亲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陈木棉狡黠一笑。


    姐妹二人说笑间,窗外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好不热闹。


    “新郎官来啦!”


    宾客们闻言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羊肉泡馍,纷纷出去凑热闹了。


    季瑜从婚车上走下来,手里握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身穿黑色金丝绒外袍,肩上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木棉花。


    袖口和袍边也各自绣满了祝福的纹饰,搭配白色绸缎裤子和高筒皮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终于来迎娶自己的心上人了。


    季瑜身后则跟着唯一的伴郎,卡力克孜。


    说是伴郎,卡力克孜打扮得比季瑜这个新郎都隆重,头发上打着蜡,西装口袋里还骚包地塞了一朵玫瑰花。


    在来的路上,季瑜没好气地骂道,“老子结婚,你穿这么骚包干什么?”


    “这不是听说嫂子还有一个妹妹没出嫁嘛,嫂子这么漂亮,妹妹想必也是国色天香。”


    卡力克孜挑眉,笑着撞了季瑜一下,“我们现在是好兄弟,以后说不定还能是连襟。”


    季瑜警告他:“今天我结婚一点意外都不能出,你要是敢乱撩人,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卡力克孜:“不要这么严肃嘛阿达西,我知道分寸的。”


    第98章 草坪婚礼走吗?送你回家。走吗?娶你……


    从听到窗外的喧闹声开始,陈木棉的心跳就变得越来越快,白皙的脸颊也泛上了红晕。


    “肯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一边用手扇着凉风,一边替自己解释道。


    明明都是计划好的事情,怎么真的到这一刻了,还是很紧张。


    陈木棉还在胡思乱想,陈木荷已经跑过去把房门堵上了。


    “姐你快坐好。”


    陈木棉重新坐好,整理裙摆,大黄乖巧地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守候。


    三花猫则等她铺好裙子后,踩着优雅的猫步,踏过火红的裙摆,稳稳地趴在陈木棉腿间的空隙上。


    咪:这么好的窝,当然是咪的地盘了。


    门外,陈木柏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准备好给季瑜一点颜色看看了。


    五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字排开。


    即使身着便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还是让人一眼看出,这些是练家子。


    季瑜远远望见这一幕,站在旋转楼梯上,看看前方的五个“打手”,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日渐发福的亲友团,沉默了。


    他瞥了卡力克孜一眼,示意他赶紧想想办法。


    卡力克孜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微笑,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家,揉了把脸,笑得更亲切了几分。


    “兄弟们上午好啊!大老远地过来一趟不容易吧,都站门口干什么呢?去楼下坐着等吃席嘛……”


    陈木柏也跟着客气:“没事,我们不急,早上吃饱了。现在就等着你们来表演节目呢。”


    “对,新娘子可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能不能娶到,就看你们的本事有多大了。”新娘亲友团里有人起哄道。


    话音刚落,一楼乐队的音符已经响起。


    “来一个!来一个!”


    季瑜知道躲不过,已经提前半个月就在练跳舞了。


    但是练的时候老师也没说是在旋转楼梯上跳啊,他没学这段……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身旁的卡力克孜和巴吐尔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架起他,往后院走去。


    季瑜:……


    “这里太挤了阿达西,我们去后院草坪上跳舞,这样新娘子也能在窗户上看见。”


    二楼的陈木柏见他们不接招,也只得带着人跟去了后院。


    “美丽的新娘子,快点下来一起跳舞~”


    “哎呀,新郎不要害羞啊,来边唱边跳,尽情展示自己,才能娶到媳妇嘛!”


    屋内,陈木棉听着窗外的喧闹声似乎越来越大,门外却没了声音。


    她抱着小猫,拎起裙子,悄悄走到门边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木棉:“外面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陈木荷也觉得奇怪,她把姐姐推了回去,自己打开一点门缝打量外面的情况。


    此时门外只剩下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姐姐,新郎官请你们去窗边看节目!”


    扔下这句话她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凤溪城的麦子长得好啊,苹果是大又甜。那里来的姑娘辫子长啊,两个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1]


    陈木棉刚打开窗户,就听到季瑜手里弹着冬不拉,踩着奇怪的舞步,唱着他自己改编的《凤溪城的姑娘》。


    草坪上的乐队弹奏着动人的歌谣,以季瑜为中心,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青年人。


    大家都沉浸在美好的氛围里,没人在意季瑜同手同脚的舞姿和跑调的歌声。


    除了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陈木柏,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用行动拒绝加入。


    以及楼上的陈木荷,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陈木柏/木荷:他就是靠这些花言巧语追走我妹/姐的吗?


    别看季瑜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从容自若,实际上心里已经尴尬死了。


    他上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是戴着大红花入伍那天。


    但那天也不用表演节目啊。


    不过这一切都在看到陈木棉眼中的惊喜后烟消云散了,所有的嘈杂和热闹仿佛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两人认真地看着彼此的容颜,相视一笑。


    他知道陈木棉为什么要穿着维吾尔族服饰出嫁,就像陈木棉也同样知道他为什么要准备一段歌舞表演一样。


    “季警官,怎么是你?”


    “我妈喊我来相亲……”


    “那你有相中的吗?”


    “没有,我不会跳舞……”


    “走吗?送你回家。”[2]


    在众人新一轮的起哄声中,季瑜把手中的冬不拉扔给伴郎,拿起精心准备的玫瑰花。


    一个简单的助跑,顺着墙边的水管和台阶爬上了二楼,又利落地从阳台翻了进去。


    季瑜傻笑着举起手中盛放的玫瑰花给心上人看。


    陈木棉也笑着抬头看向他,“季警官,怎么是你?”


    季瑜:“我未婚妻喊我来结婚……”


    “那你有找到她吗?”


    “有,我会跳舞了……”


    季瑜:“走吗?娶你回家。”


    “好啊。”陈木棉笑着答应。


    少女穿着一身鲜艳的维吾尔族服饰,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了柔顺的小辫,乖乖巧巧地伸开双臂。


    季瑜弯腰抱起少女,动作轻柔,仿佛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房门已经被提前打开了,季瑜稳稳地抱着陈木棉下楼。


    陈木柏兄妹默默地和父母站在一起,几人的眼眶都已经湿润了。


    林慧君穿着银灰底绣君子兰纹样的旗袍,斜襟处点缀的是清透的绿珠子。在温暖的阳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衬得她耳垂上的珍珠愈发明润。


    陈永良抬手整理了一下藏青条纹的领带,轻柔地揽着妻子的肩头,“孩子长大了,也该成家了。是好事,好事啊……”。


    军绿色的吉普车被擦得锃光瓦亮,车身上绑着红色的绸缎,就连后视镜上都绑着红色的丝带。


    季瑜载着心爱的情人,绕着乌木城开了一整圈,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下车快速办完结婚证,他们又驱车回到了别墅,准备参加中午的仪式和宴会。


    于晓月有身孕,早上就一直在单独的房间里休息。


    林慧君也给她准备了一身靛青色的旗袍,提花面料泛着精致的柔光。


    与普通旗袍不同的是,这件多了一个长袖的披肩外套,胸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


    有了外套的遮挡,于晓月微微伏起的肚子便难以察觉了。


    十二点,在陈木荷优秀的创意以及强大的调度能力下,仪式准时开始了。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漫过铺着浅粉色桌布的圆桌,停在了茂盛的银杏树下。


    点缀着鹅黄色丝带的主舞台就搭在这里。


    证婚人请的是季峰多年的好朋友,同时也是乌木市现任**,杨永华。


    他手里拿着话筒,依然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老布鞋,“我是真没想到,我刚回乌木市没多久,就赶上了这小两口的每一个重要环节。


    我跟木棉这丫头也是有缘,第一次见面,是在农业局,她勇敢地给自己争取到了承包资格。


    第二次见面,是在派出所,她跟我讲了自己的蟠桃农场计划。


    第三次见面,就是今天了。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计划,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企业家。


    并且即将和我老朋友的儿子组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庭。”


    杨永华拿起手边的罐头瓶子,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至于季瑜这小子,也是为我们祖国的边疆建设出了力的。


    刚满十八的愣头青就一个人跑去部队当了六年的兵,受伤转业回来又当了三年的警察……”


    杨永华这辈子一心扑在工作上,无妻无子,孑然一身。


    今天站在陈木棉和季瑜的婚礼现场,却突然有些感慨。


    如果当年他结了婚,现在自己的孩子也该有另一半了。


    “好了,我也不啰嗦了,大家都呱唧呱唧,欢迎新郎新娘入场!”


    话音刚落,乐队便再次弹奏起了动人的新疆舞曲。季瑜牵着陈木棉的手,跑向舞台中间。


    粉色的缎面婚纱,点缀着立体玫瑰的泡泡袖,陈木棉的裙摆被风温柔地吹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季瑜则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系着一条粉色缎面的领带。


    与传统婚礼不同的是,他们取消了敬酒、改口等繁琐的仪式。


    也没有嫁娶的概念,仅仅是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共同组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庭。


    婚后妻子也不必为了丈夫牺牲自己的事业,被家庭琐事拖累。


    丈夫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君子远庖厨。


    两人交换戒指的瞬间,细碎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季瑜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垂眸凝视着陈木棉泛红的眼尾,喉结轻轻滚了滚。


    略显粗糙的指腹蹭过她脸颊旁垂落的碎发。


    陈木棉紧张地抿了抿唇,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和男人交握的双手也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季瑜轻轻捏了她的手指一下,陈木棉疑惑着抬眸的瞬间,他便俯身轻吻了自己的心上人。


    温热的唇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台下陆续开始出现交谈的声音。


    季瑜轻轻护住陈木棉的腰,背转过身,完成了这个克制又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不管你们看的爽不爽,我反正写爽了哈哈。


    [1]改编自《达坂城的姑娘》这首歌


    [2]是男女主在宴会上见面的对话,也就是那次他们开始暧昧。


    第99章 久久“你也很热吗?季瑜。”


    “还有吃的吗?”


    “有,我去找找,你别起来了。”


    深夜,陈家其他人都已经洗漱睡下了。


    只有陈木棉和季瑜在房间里翻看着存放婚纱照的相册。


    陈木棉趴在床上,指着一张照片说:“你这张笑得也太傻了吧,竟然都留下了。”


    “这张你好看。”季瑜在给她做全身的按摩,头也没抬地回答。


    “那这张呢,你都糊了,我表情也不好看,怎么也留着了。”陈木棉疑惑地指着下一张照片问道。


    这张是在一个老小区的天台上拍的,她穿着仪式上的粉色缎面婚纱,手里拿着一束花,转身回眸的瞬间被定格。


    季瑜则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她身后。


    季瑜换了一个方向,抬起陈木棉的右腿搁到自己腿上,接着按摩,“这张你的裙子好看,夕阳也好看。”


    陈木棉:……


    季瑜理直气壮:“而且相片都已经洗出来了,也没几个钱。老板还给我们送了一个相册呢,大气。”


    “好吧。”


    陈木棉指挥:“腰那里多按几下,力气稍微大一点点。”


    她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着,“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


    “好,等会儿我给你脚底也放松一下。”


    “嗯。”


    陈木棉的皮肤很白,夏天的睡衣又很轻薄。


    季瑜宽厚的大手在她身上摁压的时候,呼吸都变轻了。


    幸好他憋气的能力很强。


    “唔。”身上被男人抚摸过的皮肤越来越热,陈木棉短促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小幅度地扭了扭腰身。


    “有点痒。”她说,“还有点热。”


    季瑜:“我去把风扇拿进来?”


    “唔,不是那种热。”


    “那是什么?”


    “心里热。”


    季瑜像是终于明白了新婚妻子的困惑,手的位置开始慢慢下滑,轻笑出声。


    “棉棉,你这不是心里热,叫燥热。”


    季瑜缓缓起身,将陈木棉翻转过来,缱绻的吻了一下,“好了,老婆大人,换你给我按摩了。”


    “好。”陈木棉乖巧地爬起来,跪坐在床上。


    季瑜刚刚按得她很舒服,她也想让他一样舒服。


    季瑜平躺在床的里侧,双手枕在脑后,明亮的双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新婚妻子。


    陈木棉从未觉得自己的床有这么小过,小到她都快没地方坐了。


    见季瑜还不翻身,她伸手推了推,“你不趴下,我怎么给你按呀?”


    “我不用按背面,你就这样帮我按吧。”


    陈木棉眉心微蹙,略显苦恼地说道:“唔,那只能帮你按按腿了。”


    陈师傅不喜欢不听话的客人。


    “好啊,辛苦老婆大人了。”


    陈木棉皱了皱鼻子,还不是很适应被人叫老婆,总觉得怪怪的。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这位客人的要求有点多。


    陈木棉白皙柔嫩的双手放在季瑜的大腿上,毫无章法地按来按去。


    “好硬。”陈木棉低声抱怨,“你腿上的肌肉太硬了,我都按不动。”


    季瑜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哑,“麻烦再帮我按按上面吧。”


    “上面?”陈木棉抬手将掉落在耳边的碎发挽起,看向男人偷偷解开衬衫的胸膛。


    “你也很热吗?季瑜。”


    “是的,我也很热,燥热。”季瑜说,“所以才需要你帮我按摩。”


    “好啊,但是我不会按上半身。”


    “没事,我教你。”


    季瑜稍微坐起来了一点,斜靠在墙上,温热的大手拉过陈木棉,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把散开的衬衫彻底脱下,拉过了她的手,“就这样按。”


    陈师傅喜欢这位客人。胸肌手感好好,腹肌手感也好好。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多按(摸)几下,客人就叫停了。


    “怎么了?是我哪里按的不对吗?”


    陈木棉感觉男人的身体越来越紧绷,身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硌到她了。


    季瑜闷哼一声,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不断拉近彼此的距离,仰头含住了她温热的唇瓣。


    又缓缓从唇间滑到了耳畔和雪白的脖颈,一股炙热的气息将陈木棉紧紧包裹在其中,热的她透不过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只大狗标记领地一样,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湿漉漉的。


    陈木棉挣扎着抬手抵在季瑜脑袋上,绵软无力,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不要了,这样好难受。”


    季瑜的舌尖从某处收回,抬眸看向陈木棉,睫毛微微颤动,舔了舔湿润的唇瓣,“可以了吗?”


    “嗯。”陈木棉紧咬着的双唇间溢出一声呜咽。


    ……


    陈木棉不知道自己被翻来覆去的享用了多久,意识回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还有吃的吗?”


    “有,我去找找,你别起来了。”


    季瑜起身披上皱巴巴的衬衫,挡住肩头的牙印和红痕。


    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不一会儿,端回来一大碗肉酱拌面。


    面条是林慧君提前和好放在冰箱里,准备第二天早上做拉条子用的。


    低温醒发了几个小时的面条已经很筋道了,配上特制的辣皮子肉酱,上面还撒了一小把葱花,卧了两个荷包蛋。


    “厨房里只有这个了,先垫垫肚子吧,天亮了给你做好吃的。”


    季瑜眼里满是歉意,他忘记提前准备夜宵了。


    陈木棉起身靠在床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大碗,“这也太多了吧?”


    “没事,你先吃,剩下的给我就行。”


    季瑜就这样一手稳稳地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喂陈木棉。


    等她吃饱了才自己迅速扒拉完剩下的面条。


    “好撑。”陈木棉重重地跌回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肚子,惬意地眯上了眼睛。


    季瑜重新躺下后和她双手交握,紧紧地依偎在她胸前。


    两人一时寂静无言。


    几分钟后,陈木棉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身上像是有什么水珠滑落,紧接着又似乎听到了几声低低的啜泣。


    陈木棉扒开季瑜藏在自己发丝间的脑袋,有点难扒。


    “不是,季瑜,你哭什么?”


    陈木棉有点难绷,他们今天刚领了证,都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只是做了一顿好吃的饭,有什么好哭的。


    刚刚那么难受,她都忍住了没哭。


    “我没哭,”季瑜不肯抬头,把脑袋重新藏回软软的地方,红着眼眶说道,“我刚刚忘记戴套了,怕你刚结婚就怀孕了。”


    整个人很大一坨地挤在床上。


    “会耽误你的事业和学习。”


    “对不起。”


    陈木棉无语:“就因为这?”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结婚以前季瑜一直都是直男硬汉吧,怎么刚结婚,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么想着,她抬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季瑜抱着陈木棉的胳膊紧了紧,像是要把她溶入自己的骨血一样。


    闷闷的声音带着胸腔的共鸣,“以前我不知道女人怀孕这么辛苦,我不想你吃苦。我想让你一直健康快乐。”


    季瑜以前只知道上学、训练,很少接触其他女性。


    母亲于晓月又是一个飒爽独立的女人,也不会和他讲这些。


    直到最近于晓月怀孕了,孕吐很严重,整个人瘦了好几斤。


    他跟父亲才第一次知道,怀孕原来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同样,他也是有了女朋友以后,才知道原来女生每个月都会有几天身体很不舒服。


    情绪会起伏不定,肚子会不舒服,腰也会酸痛坐不住。


    陈师傅不喜欢多愁善感的客人。


    她决定给客人找点事做。


    “帮我再按摩一次吧,这次腰更酸痛了。”


    “好。”


    季瑜翻身起来,认真的帮陈木棉按摩穴位,放松身心。


    “棉棉,你能愿意嫁给我真好。我会一直都对你很好很好的,给你做好吃的饭,给你买好看的衣服,给你扎好看的辫子……”


    “上班不许说话,不然扣你钱。”陈木棉被季瑜一连串的话说得脸颊泛红,佯装严肃地说道。


    “好,不说了,你快睡吧。”季瑜接着按摩。


    今天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熬得太狠,陈木棉已经彻底没了睡意。


    索性假装忘记刚刚的要求,继续和他说话。


    “季瑜,你想去我老家看看吗?就是我长大的那个村子。”陈木棉有些想家了。


    老家的院子没有这里的大,也没有这里的房子新,但是同样的温馨干净。


    她想外公外婆了。


    新疆离凤溪市太远了,远的寄一封信都要几十天。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自己提前寄回去的喜糖。


    季瑜来了兴致,棉棉这么可爱,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很不一样。


    陈木棉:“小时候我一放假就跑去外婆家住,他们的院子外面有一片很大的苹果园,还有好几棵高大茂盛的核桃树。”


    每到暑假,外公就会就会拿麻绳和木板在核桃树上扎一个简易的秋千。


    她和妹妹换着玩,一个人在上面坐着,一个人在下面推。


    那时候胆子大,甚至会站在秋千上荡。


    果园里除了苹果树,还有几颗柿子树,一到秋天就会挂满橙黄色的柿子。


    陈木棉缓缓闭上眼睛:“院里还有一颗老桑树,桑葚吃得牙和手都变黑了……”


    季瑜拉出挤在墙边的被子,给两人盖上,又轻轻揽过她的肩膀,“睡吧。”


    睡醒就带我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我发誓,真的是正经按摩[狗头叼玫瑰]


    第100章 衣锦还乡我们又不真打,过过手瘾还不……


    九月,平静的陈家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永良一家子竟然从新疆回来了。


    “他们一家不是去新疆跟着女儿享福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不会是被婆家给赶回来了吧?”


    说话的是村头嘴最碎的王婆子,每天闲着没事最爱嚼舌根,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李唤娣坐在树旁的石墩子上,给儿子织着毛衣,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随口搭了一句,“是有个女儿叫陈木棉的那家吗?”


    她记得前年夏天,那死丫头就是跟着陈木棉一起跑了的。


    “对对对,就是他们,”王婆子把散落在脚边的瓜子皮用布鞋拨开,凑到李唤娣旁边。


    “哎,我记得你家丫头以前和陈家大女儿经常在一起玩,”她撞了一下李唤娣的肩膀,“你就没有点什么一手的消息?”


    李唤娣头也不抬地回复:“没有。”


    “别藏着掖着啊,你肯定知道什么。”王婆子不信邪地继续追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人家女儿有出息,把父母都接过去享福了,你家丫头不管你,你心理不平衡啊?”


    李唤娣心里的火被挑了起来,啪的一声把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撂下,站了起来,单手叉腰指着王婆子的鼻子开始输出。


    “你他妈几个意思?想打听别人家的事怎么不站人家大门口问呢,跑来恶心老娘是想干啥?”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别吵架啊。”原本默默坐在另一侧吃瓜的钱婶,见局势不对,连忙起身打着圆场。


    又悄悄地拍了王婆子胳膊一下,示意她赶紧说句话。


    王婆子见李唤娣像是真动了气,又开始腆着个脸赔笑,“你瞧你,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


    “切,老娘就是现在懒得和你计较,不然你给我等着。”李唤娣撂下一句狠话,重新拿起毛衣坐下。


    她家那个死丫头现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出去两年了,一句消息都没捎回来,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还活着。


    新疆那地方的钱哪是这么好赚的,村里这些年陆陆续续去了多少人,能带着钱回来的又有几个。


    许是真有什么小道消息,钱婶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听说他们可是从新疆一路开着好车回来的,估计是真赚了不少钱,车后斗装的全是好东西。”


    “对对对,还有陈木棉带回来的那个女婿,听说家里还是当官的呢,结果非要上赶着给陈家当上门女婿。”


    王婆子见从李唤娣这儿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只得自己继续叨叨了。


    见众人听得起劲,王婆子讲得也更起劲,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时候,讲起故事来那是一个绘声绘色,仿佛当时她就在现场一样。


    “陈木棉那个女婿长得是又高又大,自己也是端铁饭碗的,家里还是三代单传!”


    “嚯!”钱婶被惊着了,急着追问道,“那他家里条件这么好,凭什么就看上陈木棉了啊?”


    “这还能因为啥,图人家年轻漂亮嘴又甜呗……”


    “你别说,木棉那丫头从小就长得比别人俊,也怪不得人家嫁得好。”


    “俊怎么了?我家娟儿长得也不差啊!”钱婶一听这话有些急了,她家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说完又酸溜溜地补了句,“要我说陈家也是傻,女婿家里条件这么好,不多要点彩礼,竟然还能让人家白捡一媳妇。”


    他们县里上门女婿也不算少见,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去给人家做赘婿的。


    刚结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什么家务他做,孩子跟老婆姓。


    真等孩子生下来没几年,就开始变卦了,闹着要给孩子改姓。


    最后女人为了家里和孩子,也只能忍了。


    这里面的门道啊,可深着呢。


    王婆子就知道有人会嫉妒,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这你可猜错了,人家城里人能和咱乡下一样吗?我听村长媳妇说,木棉女婿是给足了彩礼和聘礼的。”


    “再说了,那丫头自己也有本事,这才去了两年时间,就已经承包了那么一大片农场……”


    王婆子感慨:“还是新疆赚钱啊,之前的陈泽兰,现在的陈木棉,估计招娣闺女也在那边发达了,就是可惜啊……”


    剩下的话,王婆子在李唤娣的死亡眼神下咽回去了,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今天难逃一打。


    王婆子的眼神暗了暗,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难忘的画面,这当年也是个疯女人啊。


    话题中心的陈木棉一家则正在去林家屯的路上。


    季瑜开着皮卡,陈木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林慧君和陈永良则坐在后排,脚下也放着东西。


    后车厢满满当当的全是季瑜买的各种礼品。


    去娘家路上的一草一木,林慧君都很熟悉,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坐汽车去。


    不知不觉,自己和丈夫竟然已经去新疆一年多了。


    又看到了熟悉的果树,林慧君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离开的时候还是4月份,路边的苹果树才刚开完花,这次回来就已经是九月份了。


    树上挂的果子一个个都红通通的,又大又圆。


    林慧君慢慢收回眷恋的眼神,和丈夫十指相握,对视了一眼。


    “这次真是多亏了小季,不然我们哪有这么舒服。”


    自从决定了和父母一起回一趟老家,陈木棉和季瑜就开始了大采购。


    陈木棉负责买一些体积小又方便携带的新疆特产,季瑜则负责去给几人买火车票。


    林慧君之前和丈夫两个人来新疆的时候,为了省钱,都没舍得买卧铺票,是坐了几天几夜的硬座来的。


    下车的时候两个人差点都不会走路了,为了不让女儿知道了替他们担心,林慧君和陈木棉说的火车到站时间都是假的。


    实际上他们早几个小时就到了乌木市,互相搀扶着下车后,两个人在车站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没让女儿看出破绽。


    这次回老家,季瑜主动揽下了买火车票的活,他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一个软卧的小包厢。


    里面一共四张床,分上下铺。林慧君和丈夫睡下面,陈木棉和季瑜睡上面。


    等到了梁平市,季瑜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辆白色的皮卡车,还拉着他们去市里又买了很多东西。


    然后就这么一路从梁平市开回来了。


    林慧君一连串的夸赞,弄得季瑜两个耳垂都红透了,眼看着红晕就要蔓延到脸上了。


    陈木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妈,你说我们过些天走的时候,把外公外婆一起接到新疆住几个月怎么样?”


    “这能行吗?”林慧君心跳漏了一拍。


    新疆的日子滋润,她当然想把父母也接过去享几天清福。


    两个老人身体虽说还是很硬朗的,但毕竟年纪大了,又在村里待了一辈子,能愿意去吗?


    前排的陈木棉叽叽喳喳地还在说着什么,林慧君却又想起了自家院子。


    这次几人回来得突然,家里也没人提前收拾,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砖砌的院墙上也布满了青苔。


    偶尔还有野猫出入,俨然是已经把陈家的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林慧君也没想到女婿到自己家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这样的,抓着墙角的扫帚不知所措。


    还是陈木棉替众人解了围,“太久没回来了就这样,等我们收拾一下就好了。”


    说完便拉着季瑜开始干活。


    想着下午还要去看外婆,晚上也不一定回来,他们就只收拾出了堂屋和偏房两个房间。


    中午也没顾得上吃饭,随便找了点心垫巴了几口。


    陈木棉自信满满地给季瑜画饼:“我外婆做饭可好吃了,比我妈妈做得更好吃。


    我们要是中午吃多了,下午就该吃不下了……”


    林慧君心里牵挂着父母,等真到了林家,心里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还是身旁的陈永良轻轻推了她一把,“我们到了,慧君,妈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


    闫玉华已经在门口笑着和外孙女婿打招呼了,热情地拉着季瑜的手不放,还上手摸了摸脸,“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像你外公年轻的时候。”


    “我听慧慧说,你之前还和木柏是战友,那你身手应该也挺好的。”


    闫玉华拍了拍季瑜的胳膊,笑盈盈地提议道,“等会儿要不要和棉棉外公过几招?”


    “啊?”季瑜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没想到陈木棉的外婆会是这个画风。


    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的林慧君好气又好笑:“妈,你们才刚见面,不要老吓唬孩子。”


    一旁的林山虎不乐意了:“这怎么能叫吓唬呢,习武之人,切磋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切磋切磋,您也不看看您都多大年纪了,整天就想着和人打架。”林慧君知道父亲的老毛病,故意这么说。


    林山虎被女儿拆台,脸上挂不住,“我们又不真打,过过手瘾还不行吗?”


    自从外孙去了部队,徒弟和儿子又都不成器,他已经手痒很久了。


    林慧君还想说什么,季瑜就已经答应了切磋的事。


    “哈哈哈……”林山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满意地走过去拍了拍季瑜的肩膀。


    “我就说你这小子看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