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又是一年你啊,每次一碰上吃的,就有……


    于晓月:“到底花了多少钱?”


    “五百?”季瑜想了一下老妈的承受程度,试探地说出了这个数字。


    于晓月听完五百,觉得还能接受,但随即又露出狐疑的眼神,“真的只有五百吗?”


    “真的,”季瑜点头,眼神坚定,“所以棉棉你也别拒绝了,就收了吧。”


    陈木棉还是不信,东芝牌子的冰箱,又这么新,怎么可能只有五百。但转念一想,季瑜也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说得便宜点父母才更容易接受,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季瑜还在捣鼓他的冰箱,把厨房里一些易坏的食材和调料放进去,于晓月已经去做饭了。


    盛情难却,陈木棉和母亲在季瑜家吃完午饭才离开。季瑜开着那辆借来的货车送她们,货车的车斗里依然放着另一台冰箱。


    在陈木棉再次开口拒绝他的时候,季瑜提出了一个无法回绝的理由:“就当是提前给你的聘礼,三转一响,这是其中一转。”


    林慧君语气温柔地指出:“小瑜,我们以前说的三转一响,指的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你这个冰箱确实有些贵重了。”


    陈木棉则开始好奇剩下的三样,季瑜准备送什么。


    “没事,妈,以后我们给季瑜家也送些东西,有来有往就行。”陈木棉宽慰母亲还是收下这个冰箱,免得季瑜一腔热血下不来台。


    林慧君见状也只得同意了,心里盘算着等过年的时候给季瑜家送些什么,两个孩子感情好,以后两家之间也要一直走动着,不能只有季家付出,她们家坐享其成,什么都不出。


    那样会被外人笑话的。


    漫长的冬日将近,“森女”新推出了两款大衣,一款珍珠白,一款藏青蓝,上面依旧保留有少许的特殊纹样,更令人惊艳的是两款大衣的衣扣,不是平时常见的纽扣,而是手工缝制而成的精致盘扣。


    袖口做的是微微收口的设计,似灯笼状,大衣的下摆也通过特殊的折叠技巧,让原本笨重的大衣似裙摆般轻盈。


    这款刚设计出来的时候只有藏蓝一个颜色,林慧君当时还在头疼其他的款式怎么办,还是李红梅无意间的一句话,点破迷津,“为什么一个款式只能有一个颜色呢,天上的彩虹还有七种颜色呢。”


    林慧君在她的启发下,迅速尝试了其他的颜色搭配,最终定下了三个颜色,珍珠白、藏青蓝和中国红。


    每个款式上的元素、花纹和盘扣都有做微调,但整体上保持统一的调性,红色那款专门留着过年前再上新。


    为了更好地打造品牌的口碑,吴威已经将之前开的“无二女装”的招牌名统一换成了“森女服饰”。


    店内的布置也在陈木棉的建议下,做了一番改动。由原本的一排上衣,一排下装分开陈设,改成了现在的套装展示。


    店员会提前根据公司要求将服装搭配成套,一套衣服挂在一起,旁边甚至还会放上项链、挎包等配饰,让顾客省去搭配的苦恼。


    改动之后,店里的销售额比以往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陈木棉:“很多人进来看看就走,或者自己搭配之后觉得不是很好看,也会离开,但这些顾客,实际上并不是没有消费需求,只是缺一些搭配的能力。”


    而“森女”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搭配的能力赋予每个顾客,引导她们在尝试店内的固定搭配后,再用一些百搭的款式去搭配新的套装。


    此时再辅以叠加的折扣,让她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从以前的只买一件,变成买一套甚至几套,最终还是服装店占了便宜。


    新产品再次广受好评的同时,“森女”公司也迎来了一位新的成员,秦慕雅。她的到来奠定了“森女”品牌未来十年的品牌调性,专注做甜美的少女品牌。


    秦慕雅平时就喜欢看一些时尚杂志,追求时髦,“森女”品牌出现后,她是最忠实的粉丝,在穿搭上也很有自己的小巧思。


    陈木棉某次在店里偶遇之后,就坚定地邀请她加入公司,负责品牌的宣传策划以及穿搭指导。


    李红梅在看到她的能力之后,也主动加码,如果秦慕雅能在三年内帮助公司的销量再上一个台阶,将会得到“森女”公司5%的股份作为奖励。这部分的股份从李红梅的份额里出。


    秦慕雅自信地撩了一下耳畔的碎发,“你们就等着瞧吧,我要让中国的每一个女生,都穿上我们家的衣服。”。


    自从家里有了冰箱后,林慧君就爱上了将各种东西冷冻。


    吃不完的菜冻上,馒头包子也冻上,临近过年,她又开始冻肉了。


    陈木棉提议:“妈,我们要不要冻一些肉饺子啊,今年过年我想吃火锅。”


    市里前些日子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老板是从重庆来的。火锅鲜香麻辣,各种食材都可以煮在里面,陈木棉吃过一次之后就爱得不能自拔了。


    她和母亲试着在家里复刻了两次锅底,但都没有店里那个味道。


    季瑜为此还专门去找了老板,想学一下火锅底料是怎么做的。老板以为他是竞争对手来偷师的,死活不松口,季瑜求了好些日子,老板才同意卖给他几份成品的火锅底料。


    老板:我才刚开业,就有人来捣乱了。


    林慧君:“行啊,但是你吃完火锅还能吃得下饺子吗?”


    陈木棉:“火锅和饺子一起吃啊。”


    林慧君想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行,“那我到时候先把饺子煮上。”


    “不用,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直接把饺子煮火锅里就行。饺子吸满汤汁,肯定很好吃。”


    林慧君恍然大悟,笑着看向俏皮的女儿,“你啊,每次一碰上吃的,就有用不完的新鲜点子。”


    “嘿嘿,”陈木棉笑得得意,“等荷荷来了,让她也尝尝我独门秘制的蘸料。”


    还有大棚里的各种新鲜蔬菜,刘巧凤的大棚试验已经成功了,陈木棉专门找她偷师学艺,只不过不是用来种葡萄,而是为了能在冬天也吃到新鲜的蔬菜。


    前些日子大棚蔬菜收获,产量不是很高,但也够几家人吃了,还能匀出来一些送人。也是因此陈木棉才想着年夜饭吃火锅,让大哥和妹妹也尝尝。


    虽说年夜饭吃什么已经定了,但该准备的小吃、零嘴等还是要准备一些的。


    西北的一些小吃做起来步骤也很复杂,林慧君等陈木荷放假来了新疆之后,才腾出手开始做。


    陈永良被季峰叫去下棋了,陈家又是熟悉的三人组合,不同以往的是今年屋里很暖和,厨房烧的锅炉穿过数个墙壁和管道,能一直热到最后一间。


    母女三人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手里拿着几片正方形的面皮,手指翻飞,面皮被捏成一个个精美的立体花纹,像不同形状的花瓣,精美绝伦。


    这种食物叫“菓子”,也是西北面食文化的一种,和面的时候加入半碗食用油,有条件的还可以加入牛奶,这样和的面颜色发黄,油脂渗透在面团里。


    捏好形状之后下锅油炸即可,吃起来酥脆可口,油炸过的食物也比较适合长时间储存。


    陈木棉这次还试着在另一半面团里加入了晒干的花椒叶碎,这样的“菓子”吃起来会有一股花椒叶独有的清香。


    揉面的时候加适量的花椒叶碎,是她们家人都比较喜欢的吃法,不管是做馒头还是烙饼,都很适配。


    大概多了上百个“菓子”之后,面团还剩了一部分,林慧君想了想,决定把剩下的做成小麻花,虽说味道应该是差不多的,但换个花样,吃起来心情也好。


    往年冬天的时候,家里都会在每个房间里架一个火炉取暖,陈木棉最喜欢的就是在火炉里烤各种东西吃,今年冷不丁没了火炉,还有些不适应。


    思来想去,还是趁着赶集去市里买了两个小火炉回来,这会儿火炉又派上了新用场。


    陈木棉拿出包饺子剩下的肉馅,又在碗里打了几个鸡蛋搅拌均匀,指挥妹妹去厨房里翻出来一个铁制的汤勺,在汤勺里倒入少量鸡蛋液,转动汤勺,鸡蛋液均匀的挂在勺子的壁上。


    将勺子架在火炉上加热一分钟,待鸡蛋液稍稍凝固成蛋皮,再在里面放入少量肉馅,用筷子将蛋皮合拢粘住,一个美味的蛋饺就做好了。


    要不是里面的肉馅还是生的,陈木棉都想直接吃一口。


    不过没关系,蛋饺是半生的,但鱼丸是煮熟的。她照着菜谱书上的指导,自制了两种口味的鱼丸,一种是菠菜鱼丸,一种是肉馅夹心的鱼丸,手工捶打的鱼丸肉质筋道弹牙,再配上鱼头熬制的鱼汤,刚做好就被家里人分完了。


    大黄和小花吃得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碗里。


    陈木棉只得重新买鱼,再来一遍。这次和家里人明确声明,不能再吃了,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只是家里人听得懂,小猫哪里管这些,小花最近懒得走路,指挥她的坐骑大黄驮着她,哒哒哒的就跑来厨房,蹲在陈木棉脚边等鱼吃。


    陈木棉:“这是留着过年吃的。”


    小花:“喵?”哪天吃,哪天过年——


    作者有话说:坚强的主包,希望明天睡醒能挤出来至少六千字,不然我又要完了[化了]


    第82章 开店“买门面?”陈木棉下意识就想摇……


    陈木棉正蹲着和小猫讲道理,顺便对貌美的三花美女上下其手。


    陈木荷在一旁笑的狡黠,偷偷给大黄喂了一颗鱼丸,喂到第三颗的时候大黄怎么都不肯吃了,用脑袋推着她的手,向小花的方向推去。


    陈木荷故意装作没看懂的样子,急得大黄在地上团团转,尾巴甩的像龙卷风,嘴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陈木荷坏心眼的等到大黄急的已经咬住她的裤腿往外扯的时候,才终于起身从姐姐的手里救出了小花。


    “姐,你先忙,我带它们出去玩会儿。”


    “好吧,你们乖乖的哦。”陈木棉恋恋不舍地最后摸了一把大黄和小花,又把小花抱起放在大黄的背上,拍了拍大黄肥美的屁股,“去玩吧。”


    大黄开心的“汪”了一声,背上的小花则眨巴着墨绿色的眼睛,神情不悦的舔了一口爪子,小脑袋一扭,“喵,喵喵喵。”人,喵不想理你了。


    出门后,陈木荷悄悄把手里藏着的一颗鱼丸放到了小花的碗里。


    小花高傲地扬起小脑袋,矜持的“喵”了一声,示意她的仆人可以退下了。


    除夕前一天,陈木柏才请假从军校回了家,这也是他当兵之后,这么多年一家五口第一次能一起过年。


    林慧君看到儿子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心疼道,“你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家里都有,人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陈木柏温润一笑:“没事,妈,没几个钱。”顿了顿,安慰道,“您别哭了,小心眼睛,以后每年过年我都尽量在家里陪您。”


    “真的?”林慧君惊喜抬眸,和儿子确认,右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珠。


    陈木柏点头:“真的,我保证。”


    年夜饭。


    陈木棉和妹妹将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食材整齐摆放到桌上,火炉里的麻辣火锅底料已经在沸腾了,空气里都弥漫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


    趁着食材下锅炖煮的时间,陈木棉开始调制蘸水。


    蒜末和辣椒面、青椒碎、花生碎打底,泼上滚烫的热油,“呲啦”一声,将蒜末和辣椒面里的香气激发出来。


    然后再加入一勺二八酱,所谓二八酱就是花生酱和芝麻酱的混合版,比单一版本更香。这是陈木棉和于晓月学的东北吃法,重庆人是吃油碟的。


    蘸水里还要加入醋、酱油、葱花等调料,灵魂是火锅汤,一起搅拌均匀,为食材增添多种风味。


    考虑到大家可能口味不一致,陈木棉又另外准备了油碟和干碟。


    虽说吃的是一锅出的火锅,看似简单省事,实则花的心思和功夫一点也不比做一桌菜少。


    为了让火锅更香,煮火锅底料的汤是提前熬的排骨汤,蛋饺和年糕这些也都是提前做的。


    开吃前,陈父照例要说两句。他举起杯中的黄酒,“希望我们一家人以后日子越过越好,也希望明年过年家里能多出来几位成员。”


    说完他又看向独自坐在角落,显得有几分落寞的芝加依,“小芝也是个好孩子,在我们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今天一起喝了这杯酒,以后也都是一家人了。”


    林慧君笑着接话:“小芝快别愣着了,尝尝姨自己酿的黄酒味道怎么样。”


    芝加依神色动容,眼中含着泪水:“欸,谢谢叔叔阿姨,也谢谢木棉,这杯酒我敬你们。”。


    年后没几天,陈木荷和陈木柏就各自收拾东西回了学校。陈木荷是提前回去准备毕业的事,陈木柏则要回去参加训练。


    陈木棉和父母在家歇了几天,闲不住,又开始琢磨起开小吃店的事了。


    过年前大采购的时候,她顺路观察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店铺,面馆、饭店、早餐店都有,但像小吃店一类的却还是一片空白。


    她们前几次去摆摊收获都蛮不错的,也有不少老顾客催着陈木棉开店,加上年前外婆提起的巧芳,人手也有了。


    现在就差个合适的门面。


    季瑜听说后自告奋勇,开车带陈木棉去市里转转,“我们单位对面刚好就有一家小饭馆不开了,东西都是现成的,我都帮你打听好了,你要是想租,老板可以和你直接签五年的合同。”


    “或者你要是想买下来,我也可以帮你去问问。”季瑜说。


    季瑜其实也是藏着一点私心,如果陈木棉的新店能开到单位对面,他是不是就能经常见到她了。


    “买门面?”陈木棉下意识就想摇头,她手里哪有这么多钱,而且店都没开呢,就开始投入这么大,万一亏了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季瑜现在的单位在市中心,那个地段的房子以后大概率还会涨,买下来应该也不会亏。


    陈木棉沉吟片刻,“先去看看吧。”


    这家小饭馆原来是一对四川来的小夫妻在做,做的菜口味太辣,又不愿意改良,生意就一直不好不坏地凑合着。


    季瑜和同事去吃过几次,偶尔还能听见两人在后厨拌嘴的声音。


    年前小两口听说老家的地可能要被征收,上面规划着修高速公路,估计能赔一大笔钱,就立马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又赶上快过年,大家心思都不在外面,出租的告示在门上贴了一两个月都无人问津,家里儿子又等着钱娶媳妇,房东这才开始急了,一过完年就托人找下家了。


    整个门面是上下两层,门口的位置放了七八张长方形的桌子,还有一个一米多宽的前台。


    里面进去是后厨,有四个大灶,还有一个可以冷冻的冰柜。侧面是楼梯,顺着楼梯上去的布局和一楼相似,大的那间之前是小两口睡觉的地方,小的那间被拿来当仓库了。


    房东穿着棉袄,蹬着自行车来了:“小姑娘,你要是诚心想要,我可以给你再便宜点,但是必须是当场给现金。”


    陈木棉面上不动声色,冷静地询问了具体的价格。租的话一个月租金是三百块钱,可以一次性租五年,中间不涨价,押一付三,一共是一千两百块钱。


    如果是买,一口价三千块钱,当场给现金,当场签合同去办过户。店里上下的桌椅板凳、冰柜、二楼的床衣柜这些全部都留给买家。


    房东报完价后心里也在滴血,这家门面是真的值钱,要不是家里那不争气的儿子,为了一个女的要死要活的,他们手里的钱又凑不够彩礼,找了亲戚朋友大都也不愿意借太多的钱,这才没办法把主意打到了这个门面身上。


    要不然光是每年出租的钱,就能有三千多。


    陈木棉笑盈盈地说:“行,谢谢老板,大冷天的专门跑一趟,我们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过两天给您答复。”


    房东不忘继续给自己打广告:“我们这地段还是很受欢迎的,小姑娘你最好抓紧哦,不然我说不定啥时候就已经租出去了。”


    “明白,明白。”陈木棉点头。


    回家的路上,季瑜以为陈木棉是担心手里的钱不够用,才没有直接定下,正思索着该如何跟未婚妻解释,自己其实还挺有钱的。


    没错,自从两家正式见过家长以后,季瑜就已经自动将自己升级成未婚夫的角色了,市公安局的人都知道季科长有一个漂亮聪明的未婚妻,他们感情很好,马上就要结婚了。


    陈木棉却突然问起了另一件事:“季瑜,你的普法宣传片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看到啊?”


    季瑜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其实已经在电视上播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不好意思给家里人看,就一直装作还没做好的样子。


    此时陈木棉再次问起,季瑜吭哧半天也只得说了实话,“拍得不太好,你要么就别看了吧。”


    陈木棉难得见到季瑜有这种窘迫的时候,笑着调侃道:“怎么季大警官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你就别笑话我了,”季瑜耳廓都通红了,车速越来越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到达目的地。


    陈木棉:“好好,我不说了,你开慢点,安全第一。”


    等两人到家时,发现林巧芳竟然已经来了。客厅的地上大包小包的放了一堆行李,林巧芳略显局促地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陈木棉:“早知道你今天来,我们就去接你了,你一个人怎么找到地方的啊?”


    林巧芳腼腆地低头揉着衣角,“是老乡送我来的,我奶怕我嘴笨找不到地方,给老乡偷偷塞了钱让她照顾我,我看见了。”


    “那她人呢,留下一起吃饭吧。”陈木棉说。


    “已经走了,她说收钱办事,饭就不吃了。”林慧君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热情地招呼道,“小瑜来了啊,快坐,饭一会儿就好了。”


    季瑜:“不了林姨,我家里饭也快好了,我得回去了,下次再吃。”


    林慧君:“那你把这瓶药酒带回去,我侄女从老家带来的,里面放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大补。”


    “谢谢姨。”季瑜见状也没客气,单手把装药酒的塑料桶夹在胳膊肘就走了。


    他刚刚也不是为了推辞说的假话,家里今天是真的有事,要商量订婚宴的细节,他爸妈在新疆这么多年了,家里第一次有喜事可以收份子钱,恨不得把所有亲戚朋友都请过来。


    季瑜走后,陈木棉和表妹闲聊了几句,便让芝加依带着她去农场逛逛,自己溜去厨房找母亲商量开店地址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等我吃个饭,再挣扎一章,今天仿佛没有脑子,昨天四十度在杭州去拜灵隐寺,看的出来先发财的心很诚了,回家猛吹空调,今天喜提感冒[化了]


    第83章 桃园小饭馆妈都多大年纪了,哪还能去……


    二月底,桃园小饭馆正式开业。


    名字取自木棉桃园,陈木棉也希望借着这个名字,让今年的桃园能有所收获。


    当然还有另一层寓意,就是饭馆里的大部分食材都来自木棉桃园,保证新鲜健康,纯天然零添加。


    开业前三天,店内所有菜品都打七五折,三天后恢复原价。怕林巧芳一个人忙不过来,陈木棉还又招了一个杂工,负责备菜和上菜。


    饭馆的菜品以方便快捷为主,比如可以提前准备的凉皮和肉夹馍,客人点单后只需要在凉皮上浇上蘸料,饼皮加热后夹入提前卤制好的猪头肉就可以了。


    考虑到现在天气还是比较冷,陈木棉还专门煮了一锅黑米粥,里面除了黑米,还放了红枣和花生,凉皮配肉夹馍,再来一碗香甜软糯的黑米粥,很好地抚慰了行人一天的疲惫。


    还有蒸菜和洋芋布拉,也都是早上开门前就蒸好的,这样可以节省上餐时间,提高翻台率。


    除了这些,店里同样准备了一些爽口下饭的小菜,如腌萝卜、腌包菜、糖蒜等。


    店门口还放着一个小黑板,上面以周为单位,记录了每天的特色菜,天天不重样,比如今天的特色菜就是羊肉泡馍。


    “有生蒜吗?有的话麻烦给我来几牙。”


    开业人比较多,陈木棉也来帮忙上菜,听到客人的喊话,连忙从厨房里拿了一骨头蒜出去。


    “杨大伯,您怎么在这?”看到桌上坐着的客人,陈木棉惊喜地打招呼。


    杨永华佯装严肃地笑笑,“怎么,不欢迎我吗?”


    “怎么会,热烈欢迎!”陈木棉见杨永华桌上只放了一碗羊肉泡馍,又转身从门口的玻璃柜里,端出一盘凉拌猪耳朵和素菜拼盘,“您先吃,这顿我请了,今天开业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杨永华摆摆手,低头认真剥着手里的蒜头。他也有些年头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羊肉泡馍了。


    离家多年,上面说去哪,自己拎着包就去哪,孤身一人,从西北到新疆,又从新疆到广东,去年又调回了新疆。


    杨永华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直到几日后,桃园小饭馆接到了一笔大订单。


    有人来询问她们愿不愿意每天中午往某单位送盒饭,每周固定五天,大概十七个人的分量,三菜一汤,菜色店里自行决定,以西北口味为主,每日餐标是十块钱一个人。


    陈木棉:“还有这好事?”


    接下这笔意外订单后,陈木棉突然看到了小饭馆的另一个可能性,卖盒饭。


    她联系塑料厂定了一批装饭菜的盒子,又买了几个保温桶,试着将店里的饭菜分出去一部分,拿到附近的工地去卖,尝试几天后,接到了第二笔盒饭单子,每天五十个人的量,餐标五块钱一个人,要求油水要足。


    考虑到工作时间和用人成本,陈木棉雇用了两位兼职的家庭妇女,她们只需要每天早上四点来上班,一直忙到九点回家送孩子上学,下午三点孩子又送去学校后再来收拾店内卫生到孩子放学。


    季瑜也经常带着同事们来店里支持生意,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说这是他未婚妻的店,怕这么说了之后,有喜欢占便宜的人就会缠着让陈木棉免单……


    三月初,木棉桃园的桃花开了。


    许是原本就做好了以年为单位等待的准备,在满园桃花提前盛开的日子里,陈木棉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


    粉里透红的桃花们挤挤挨挨的站在枝头,金色的阳光如同绵延不绝的溪流,温柔地亲吻过每一抹桃红。


    桃花的盛放,意味着几个月后,木棉桃园可能会迎来一场期待已久的,真正意义上的丰收。


    陈木棉的心里突然开始慌乱起来,怕桃树不结桃子,又怕桃子不够甜,但很快,她就没时间去思考这些担忧了。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她和季瑜两个人都考上了。


    红色的硬纸皮上写着乌木市农业大学几个大字,里面还写着欢迎新同学入学等祝福。


    林慧君珍惜地摸着陈木棉的录取通知书,眼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和感慨,真好啊,家里又多了一个大学生。


    她缓缓抬眸看向窗外,想起了自己在学校里读书的日子,如果那时候她也有机会上大学就好了。


    知母莫若女,陈木棉几乎是下意识的读懂了母亲此刻的惆怅,她试探地问了一句,“妈,你有想过重新考大学吗?”


    林慧君收回视线,语气慌乱,“什么?你上大学挺好的啊,妈替你高兴。”


    陈木棉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自己想上大学吗?我记得你和爸都是有高中毕业证的,应该是可以和我一样参加成人高考的。”


    “到时候你们也能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林慧君:“你又瞎说,妈都多大年纪了,还跑去和孩子们一起上学,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我们是去读书,又不是去做贼,有什么好丢人的。”陈木棉愤愤不平地撇嘴。


    “而且你现在设计衣服,自己也会买很多专业书看,但自己摸索哪有上课学得快,你就当是为了以后能赚更多钱,去进修。”


    陈木棉同样知道母亲此刻在纠结什么,所以提前给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理由,只待母亲点头。


    林慧君还是摇头,“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事呢,我哪里能走得开,妈年纪也大了,能培育出你们三个优秀的孩子已经很知足了,其他事就不想了。”


    “你也快结婚了,妈还等着以后抱孙子呢。桃树开花、你考上大学,还有订婚宴,咱们家也算是三喜临门了。”林慧君笑着说。


    一听母亲提起订婚宴的事,就换陈木棉惆怅了。


    林慧君亲手给陈木棉做了一件红色的旗袍,想让她在订婚宴上穿,还给季瑜也做了一身中山装。


    掐腰的旗袍穿上后很显气质,也显得陈木棉的细腰盈盈一握,颇为惊艳。


    但,那是半个月前。


    这半个月陈木棉天天泡在饭馆的后厨里,切菜的时候顺手吃一点,做好之后尝一点,店里卖不完的时候再包个圆,胖了好几斤。


    昨天旗袍再穿上去,已经能看见小肚子了。


    “啊啊啊啊啊!”陈木棉气得狂抓头发,倒回了床上,“你是猪吗!为什么能吃这么多啊!”


    订婚宴前一天,季瑜又开着那辆货车来了,和上次不同的是,车前面绑了一个红色的大花。


    “我妈说喜庆,母命难为。”季瑜无奈一笑,把车厢里的东西挨个搬下来。


    洗衣机、电视机,还有一台风扇,加上之前的冰箱,刚好是季瑜说过的“三转一响”。


    父母们在屋里背发言稿,比陈木棉这个主角还紧张。


    订婚宴。


    因为两家人的老家都不在新疆,所以在场的宾客里几乎没什么亲戚,来的都是多年的朋友。


    季峰季瑜父子的战友们、于晓月的军嫂朋友,甚至是陈木柏军校里的战友们也来凑热闹了。


    陈木棉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杨永华原来是季峰的战友,只是多年前就转业回了老家,一路从政,晋升至此。


    陈木棉穿着那件母亲做的红色旗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在脑后,身上搭了一件雪白的披肩,刚好挡住了小肚子的位置。


    季瑜还是第一次穿中山装,不过这种和制服形似的服饰,确实很适合他的气质,一身正气,眉宇间露出几分桀骜和春风得意。


    季瑜勾起嘴角,心里的愉悦肉眼可见,过了今天,所有人都会知道陈木棉是他的。


    李红梅也大着肚子来了,她的头发终于养到了腰间,眉眼里尽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吴威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扶着孕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是劝不住了,她非要来。”


    李红梅睨了一眼啰嗦的丈夫,娇声道:“我闺蜜订婚,大喜的日子,我当然要来了。”


    “好好好,没不让你来,小心脚下。”


    “知道了。”


    狄丽达尔也打扮得光鲜亮丽,抱着孩子来了。


    陈木棉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来了,不怕遇到那谁了?”


    “切……”狄丽达尔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人早就又结婚了,你不知道吗?他旁边坐的那个女的就是。”


    陈木棉顺着狄丽达尔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背影妖妖娆娆的女人,大波浪,紧身裙,“他原来喜欢这种款吗?”


    “男人嘛,都喜欢浪的。”狄丽达尔撇嘴,威胁怀里的儿子,“你要是以后也敢学你亲爸那死样,你就死定了。”


    陈木棉失笑,“孩子还小呢,哪里听得懂这些。”


    “就是要从小就教育好,长大了才不会出去霍霍其他女人。”狄丽达尔说,“对了,我听说你也考上农大了?”


    陈木棉点头,听到狄丽达尔说她也考上了,不过她报的是会计专业,“我以后要赚大钱,给我儿子存老婆本呢。”


    “不过反正他现在还小,也花不了什么,就让我先帮他享受吧。”狄丽达尔笑得狡黠,走之前和陈木棉约定开学了一起上课。


    酒店的某个包厢,订婚宴的两个主角在里面躲清闲。


    季瑜从身后抱着陈木棉的腰,低头亲昵地含住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棉棉,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啊?”


    陈木棉:“我们不是刚订婚嘛,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巴吐尔孩子都两个了,我还没娶到媳妇呢。”季瑜脱口而出。


    陈木棉:“?”


    季瑜:“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真的很想进步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挤出来了,昏迷,梦到哪句写哪句[化了]


    第84章 红梅生了李翠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陈木棉没听懂季瑜话里的意思,季瑜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上了。


    陈木棉重新问了一遍巴吐尔两个孩子的事。


    “他把之前认识的那个女人搞怀孕了,两个人就去领证了。”季瑜眼神里带着懊恼,快速说道,宽厚的大手贴在陈木棉软软的小肚子上,顺手就捏了一下,更软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等我和棉棉结婚了,我们一次就能生两个,哼。


    陈木棉脸颊上飘起一抹红晕,眉眼氤氲着淡淡的羞恼,两只手一起用力,想把季瑜的手掰开。


    “走开,离我的肉肉远一点,你自己没有吗?”她好不容易才藏住的小肚子,竟然就被这么发现了。


    “我没有啊,不信你摸摸。”季瑜才不撒手,他最喜欢香香软软的未婚妻了,软绵绵的多好摸,像自己一样硬邦邦的有什么意思。


    陈木棉赌气地扭过头,“我才不要。”


    她不想摸,有人却已经偷偷在吸气收紧腹部的肌肉了,“算我求你行不行,摸一下吧,我最近练得老好了,肥瘦相间。”


    “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肉的。”陈木棉被季瑜的形容逗笑,仰头看向他,明亮的杏眸里藏满点点星光,脸上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幸福”。


    季瑜眼前全是陈木棉甜甜的笑脸,缓缓弯下腰身,想离他的太阳花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谁开车来的,快,送医院!”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又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季瑜,季瑜人呢?”季瑜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拉着陈木棉的手,将她藏在身后,打开一道门缝,沉声道,“怎么了。”


    于晓月神色焦急:“快,红梅要生了,你赶紧帮忙把她送医院去。你爸他们几个都喝酒了,开不了车。”


    “好,我现在就去。”季瑜见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向着车子的方向跑去,“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酒店门口,她老公的车里,一辆白色的桑塔纳。”


    季瑜快步跑到车前,陈木棉也焦急地跟在后面,生怕李红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正想着,隐隐约约竟然闻到了一股肉香。


    拉开车门,李红梅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一个荷叶饼夹肘子肉,吃得正香。


    旁边的吴威满脸无奈地替她端着一碗醪糟汤,都腾不出来手打招呼。


    陈木棉瞬间气血上涌:“李翠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


    “我得吃饱了才能有力气生孩子啊,”李红梅神情自若地安抚道,“真的很好吃的,你要不也赶紧进去拿两个,一会儿去了医院可就吃不上了。”


    “啊,肚子疼……”正说着,李红梅短促地叫了一声,不忘两口把手里的鸡腿吃完,骨头扔到垃圾袋里,擦擦手,指挥吴威过来抱她下去。


    陈木棉低头一看,她腿间都已经有水渍的阴影了,吓得伸手想去扶她。


    李红梅:“没事,你闪开,让我老公抱我。”


    吴威举起手中的汤碗:“那你醪糟汤还喝吗?”


    “喝!”李红梅豪气地接过来,温度刚好,一口干了。


    吴威撸起袖子,上前准备抱人,让李红梅把双臂搭在他的肩上,一个深呼吸,没抱起来,再试一次,刚抱起来两厘米就又放回去了,扶着自己的腰。


    季瑜见状也只得自己上了,抱歉地跟李红梅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冒犯了。”


    他单手穿过李红梅的双腿,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的后背,稳稳抱起放到自己车上,再给系好安全带。


    又转身回去看着吴威,“你腰没事吧,要不要我把你也抱上去?”


    吴威没好气地黑着脸:“不用,我就是不小心把腰闪了。”说完他就把自己的车门锁好,爬上吉普车的后座,拉着老婆的手嘘寒问暖。


    季瑜碰了钉子倒也没生气,继续好脾气地问陈木棉,“要不我把你也抱上去?”为了以示公平,他都没这么抱过陈木棉,第一次竟然贡献给了别的女人。


    “都啥时候了还贫,赶紧开车走吧。”陈木棉轻轻踹了季瑜一脚,自己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去妇幼医院的路上,陈木棉才有心思询问为何会突然发动,她记得李红梅的预产期似乎还没到时间。


    李红梅叹了口气:“别提了,我的水煮牛肉。”


    “?”


    吴威在一旁解释,李红梅孕晚期之后就一直在忌口,辣的菜几乎没再碰过,这次来订婚宴上吃席,刚好她面前摆了一盆鲜香麻辣的水煮牛肉,给她馋得不行。


    李红梅大大咧咧地说:“我就想着这都快生了,再不抓紧吃口好的,坐月子的时候更是啥也吃不了。”


    然后她就趁吴威和旁边男的谈生意的工夫,一连吃了好几口牛肉和豆芽,嫌不够过瘾,还和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一碗白米饭。


    等她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被刚好回头的吴威看见了,李红梅耸肩摆手:“然后我就被呛到了。”


    普通人被辣椒呛到都要咳嗽掉眼泪,更何况是一个临近预产期的孕妇,直接就宫缩了。


    李红梅被突如其来的抽痛搞得浑身不得劲,一直在呻吟,吓得吴威赶紧和旁边的大娘一起把她扶到车里,准备送医院。


    好死不死,车又熄火了。


    吴威踢了一脚车门,想发脾气,反倒是李红梅适应了阵痛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指挥着吴威进去帮她再拿些吃的。


    她以前听别人说过,女人生孩子前一定要吃饱,这样生的时候才能有力气。


    更何况,生完坐月子的时候,更是什么辛辣油腻的都不能吃,这么一想,李红梅又喊道,“帮我再拿一个大鸡腿,蘸点辣椒面!”


    陈木棉:……


    可能是李红梅还年轻,加上身体素质好,到医院后没等多长时间,就被送进了产房。


    产房外,众人焦急地等待着,林慧君和陈永良也赶过来了。李红梅在新疆没有其他亲人,不来不放心。


    听着产房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吴威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他看了一眼陈家人,悄悄走到走廊,给母亲打电话。


    “妈,红梅要生了,人已经在医院了,你赶紧收拾两件她和孩子的衣服带来。”


    电话那头,王淑琴蓦地起身,把腿从茶几上拿下来,“男孩女孩啊?赔钱货就算了,没那么讲究。”


    吴威催促:“还没生出来呢,妈你赶紧拿着东西来吧,少说几句。”


    “知道了。”王淑琴决定为了小孙子再忍忍,从衣柜里翻出来两件蓝色的小衣服和小被子,装到包里出了门。


    等她到医院的时候,李红梅和孩子已经被推出来了。


    “欸都让让,别挡着我看孙子。”王淑琴扒拉开前面的人,挤到护士跟前。


    护士笑盈盈地说:“恭喜大娘,是个千金!长得很漂亮呢。”


    王淑琴翻了个白眼,“呸,晦气。我就说她那屁股一看就不是个能生儿子的命。”说完扭头就想走。


    陈木棉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了,“老太婆你几个意思,在这阴阳怪气的,就你屁股大能生,不想看赶紧滚……”


    “不好意思各位,见笑了,见笑了,我妈没什么坏心思,”吴威拉着自己母亲先出去了,声音逐渐变小,“妈你没事说那些干啥,女儿也挺好的,我又不是没有儿子……”


    床上的李红梅头发已经全部被汗打湿了,嘴唇煞白,听到婆婆伤人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林慧君抬手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没事啊孩子,还有姨在呢,你先好好休息,坐月子不能哭,伤眼睛。”


    “闺女多好啊,小子太皮,哪有闺女贴心。”


    听到林慧君安慰的话语,李红梅哭得更大声了,哽咽道:“是我不想生个儿子吗?木棉都说了,能不能生儿子得看男人,是她儿子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慧君附和:“是这个理,庄稼地里长出来什么,那也得看种下去的种子是什么,怎么能怪地不行呢。”


    “好孩子,快别哭了,”林慧君继续劝着,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哭的林姨心里都跟着难受。”


    李红梅:“吴威人呢,他妈不管,他也不准备管我和孩子了吗?”


    “出去安抚他妈了。”陈木棉抱着胳膊靠在门上,没好气地回复,“这就是你找的好老公,死妈宝男。”


    一旁的季瑜扯扯陈木棉的衣角,“你就别再刺激她了,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陈木棉从房间里退出来,和季瑜两个人去医院门口的商店,帮李红梅买一些住院的必需品。


    病房里,李红梅问林慧君:“林姨,你说我妈当年刚生了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被婆婆刁难的?”


    林慧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别想这些了,睡会儿吧,孩子我帮你看着。”


    那个年代的家庭,儿子力气大,挣的工分多,是家里最重要的生产力,女人生不出儿子都会被嚼舌根,更何况是李唤娣那种,嫁过去四五年肚子都没个动静的。


    要不是她丈夫一直护着她,早被离了。


    唤娣,唤弟,也是个可怜女人。


    林慧君见李红梅还是执着地睁大眼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拉起被子盖好,轻轻拍着,“老祖宗都说了,先开花后结果,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子。”


    “身子养好了,再生一个肯定就是儿子了。”


    李红梅睡着前还在小声解释,“姨,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坏女人……”


    林慧君在农村见多了李红梅和李唤娣这样的女人,自己小时候过的苦,怕生个女儿和自己一样受苦,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要生个儿子,扬眉吐气。


    唉,都是可怜人……——


    作者有话说:很难解释李红梅这种心态到底是不是重男轻女,她也不是讨厌女儿,但就是觉得如果没有儿子的话,自己和女儿在婆家不能立足,只有等真的生出来一个儿子之后,她才能在婆家挺直腰杆。


    第85章 亲子装陈木棉劝母亲考大学进修设计专……


    趁着李红梅在休息,陈木棉和季瑜开车回家拿了床舒服的被褥过来,又去她家里收拾了一些衣服和私人用品。


    妇幼医院里,吴威想带李红梅回家休养,“医生说红梅身体素质挺好的,又是顺产,休息一晚就能下地了。”


    “医院这里环境不好,也不适合她休息。”


    陈木棉双手环胸,冷着一张脸:“回去谁伺候她坐月子?你妈能愿意吗?”


    “而且就算她身体素质再好,那也是伤筋动骨的,这么冷的天你就让她出去受冻吹风?”


    吴威:“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眼眸低垂,一脸正直,“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已经说过她了。”


    吴威见陈木棉不为所动,咬咬牙,“或者你看这样行不,我给红梅请个保姆伺候她月子。”


    陈木棉“嗤”了一声,请保姆,说得倒是轻巧,且不说临时上哪请一个有伺候产妇经验的保姆,就算真的找到了,又哪有自己家人照顾得舒心。


    “你自己为什么不能伺候红梅呢?”陈木棉问。


    吴威:“那怎么行,我一个大男人,外面还有生意呢,一直窝在家里照顾女人算怎么回事。”他说完低头小声逗逗女儿,“叫爸爸……”


    陈木棉失望地摇摇头,不想再和他争论这些,“等红梅醒了让她自己决定吧。”


    她和母亲虽然想把红梅接回家里坐月子,但也得考虑到红梅自己的意愿。


    陈木棉去了季瑜的房子,给李红梅炖了点滋补的汤,又炒了一把青菜,清清淡淡的,刚好适合产妇吃。


    季瑜知道她心里不高兴,想法子逗她,“笑一个好不好,脸都皱得跟小老太婆一样了。”


    陈木棉:“你就别逗我了,我就是替红梅不值,她这么好一个姑娘,吴威一点都不知道珍惜,都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了,还这么对她不上心。”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应该拦着红梅不要结婚,好在现在才看清这个人也不算太迟,红梅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守在病房里的林慧君却不这么觉得,她看到的是李红梅虽然和婆婆不太对付,但其实和吴威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夫妻之间只要感情好,大问题上拎得清,小矛盾都能化解。


    吴威性子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只要是能花钱解决的问题,他从来不含糊,说买就买。


    这不,刚惹李红梅哭了一场,等李红梅再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就放着一个名牌包,正是她前些天想买但没舍得买的那个。


    林慧君出去吃饭了,吴威坐在婴儿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发呆。


    李红梅扭头看见丈夫,没好气地使唤他扶自己坐起来吃点东西。


    吴威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李红梅:“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易碎品。”


    吴威:“我这不是怕弄疼你的伤口嘛。”


    “饿死我了,有什么吃的吗?”李红梅扫了一圈单人病房,没看见一口吃的,扭头怼道,“你不是扔下我们娘俩不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们,心疼都来不及呢。”吴威讨好地笑笑,伸手给李红梅捏捏肩,“都怪我当时急昏头了,才打电话把我妈叫来了,你放心,你坐月子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来烦你。”


    “你是我老婆,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去海边玩呢,不气了啊。你看我给你新买的名牌包多好看,到时候拎出去别人一看,嚯,我红姐也太有面儿了……”


    李红梅面上还板着一张脸,心里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吴威就是知道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才赶紧滑跪认错。


    “就你话多,都不知道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李红梅催促。


    “你再等等,木棉去给你炖汤了。”


    “好吧。”李红梅见没东西吃,也只能失望地躺回床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等她的饭。


    吴威:“要不我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


    “孩子,谁的孩子?”


    “你刚生的,我们的女儿啊。”


    “哦哦,刚刚脑子有点懵,忘了。”李红梅拍了拍脑袋,“你快抱来给我看看。”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还皱巴巴的,看起来丑丑的一小只,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李红梅问吴威:“你给孩子起名字了吗?之前的名字都不能用了。”


    她之前老觉得肚子里肯定是个儿子,吴威也跟着儿子儿子的叫,说老大叫吴聪,老二就叫吴明,合起来刚好是聪明,一看就是亲兄弟。


    李红梅还觉得吴明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无名,不太好,现在儿子变女儿,更是用不了了。


    吴威想了想,“要不叫吴敏?敏捷的敏。”


    “这个字倒是不错,我喜欢。”


    吴敏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下了,还在睡梦中的小姑娘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叫无名了……


    李红梅最终还是决定回自己家坐月子,她不想让婆婆伺候,但是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一起住,踌躇间,林慧君主动说自己去照顾她。


    陈木棉也跟着说:“我有空的时候也会去看你的,你可千万别再哭了啊。”


    李红梅扭头“哼”了一声,“我才没哭。”她那是刚生完孩子脑子缺氧了,不然她自己绝对能骂回去,傻子才哭,哭最没用了。


    林慧君跟着李红梅回了西郊的别墅区,吴威还是请了一个保姆,负责给家里做饭打扫卫生。


    孩子李红梅和林慧君都不放心给保姆看,就两个人轮流照看着,倒也不是特别辛苦。


    吴威就在家陪了半个月就又去了南方谈生意,森女公司的女装生意现在越来越红火,分店已经开到广东了。


    临走前,吴威还开玩笑说,“我这都是给你们两个大股东在赚钱,你们祖孙三个在家好好待着,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李红梅斜靠在沙发上,喃喃道:“祖孙三个……”


    林慧君抱着孩子在地上踱步,手臂轻轻晃动,“可不是祖孙三个嘛,敏敏也得叫我一声外婆呢,是不是?”


    李红梅看着林慧君的背影,偷偷抹了抹眼角的一滴泪,“您真是比我妈对我都好。”


    林慧君温柔地笑着:“你也算是从小被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遇到难处了,我能帮的肯定要帮的。


    不然啊,别说是我,你陈叔过年上坟的时候都要被你爸念叨,说我们没有照顾好他女儿。”


    “我能认您和叔叔做干爸干妈吗?”说完,李红梅长出了一口气,这句话她其实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敢说出口,怕被拒绝了尴尬。


    “或者让敏敏认木棉做干妈也行。”她就是想和陈家走得更近一点,她们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愿意对她好的人。


    “行啊,这有啥的,我多个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林慧君把孩子放回婴儿车里,走过来轻轻抱住李红梅,“以后你就和棉棉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次日,陈木棉带着礼物来看李红梅,最近店里生意忙得不得了,她实在是抽不出身,每天光是招呼客人嗓子都哑了,就连一向腼腆的林巧芳也被逼得说话全靠喊。


    陈永良见了调侃道:“我们巧芳也成个大姑娘了,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做事大大方方的。”


    别墅内,李红梅刚喂完奶休息了,林慧君坐在沙发上缝着衣服。


    “敏敏最近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之前准备的小衣服都穿不上了,我给她拿红梅的旧衣服,顺手改两件新的。”林慧君说,“他们买的新的穿着不舒服,这种旧的刚好。”


    陈木棉看着林慧君手中逐渐成型的鹅黄色小连衣裙,原来应该是李红梅的一件衬衫,心里萌生了一个新的点子。


    “妈,你觉得现在人舍得给孩子花钱买新衣服吗?”


    林慧君:“当然舍得啊,你就看红梅这小两口,给孩子买了多少东西,二楼那间房里都放满了。”


    陈木棉:“女人喜欢买新衣服打扮自己,父母也喜欢给孩子买新衣服打扮孩子,那我们为什么不出一系列的母女装或者母子装呢?”


    “我觉得只要设计得漂亮,肯定有人愿意买单。”


    林慧君被女儿的一番话点拨,陷入了沉思。服装公司开的时间越长,她设计衣服越觉得吃力。


    毕竟没有学过这方面的专业,画图、打版都靠本能和自学,每次都得改几十遍才能定下来。


    有时候没有灵感了,还要靠女儿帮忙想想,这次陈木棉又提起了设计亲子装的事,不同于以往同系列的不同款,彼此之间通过元素呼应即可。


    亲子装对设计师的要求更高,同样的元素和设计,很难兼顾大人和小孩的审美以及身材,往往小孩穿着可爱的衣服,到了大人身上就土土的,或者大人穿着好看的衣服,到了小孩身上就很奇怪。


    林慧君:“我想想吧。”


    她这一想,就想到了李红梅出月子那天。


    林慧君也终于能回家休息几天了,之后孩子就由李红梅和保姆一起照顾,她偶尔去搭把手就行。


    傍晚,陈家。


    林慧君和丈夫低声商量着考大学的事,“棉棉说都是为了公司,等我学成了,我们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


    “但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侥幸考上了,和一群孩子一起去上学,万一被别人说三道四怎么办……”


    陈永良看出妻子心里其实还是想去的,只是抹不开面子:“没事,你尽管大胆去做,有我陪着你呢。”


    林慧君凑过来,看着丈夫,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却依旧纯澈:“阿良你陪我一起去上大学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加油!坚持!努力!我行我行一定行!


    第86章 新品种我们研发出了一种新的葡萄品种……


    林慧君这句话的背后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把陈永良的思绪扯回了几十年前。


    当时他刚高中毕业,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可以去外省上大学,却没想到因为一些变故,只能回家种地。


    上大学啊……


    这次换陈永良纠结了。


    陈永良缓缓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碰过书了。”


    “怎么没有,你书架上那几本书都快翻烂了,这次来新疆也没舍得留在家里,都被你偷偷带来了,”林慧君笑着调侃道,“你该不会还以为我不知道吧。”


    陈永良被妻子的一番话说得有些难为情,“可我现在上大学干什么呢?棉棉是为了农场,你是为了服装公司,我能干什么呢……”


    这段时间女儿和妻子都很忙,他就在家里帮忙做做饭、送个东西、照看一下农场,没有专属于自己的事情,就像一块万能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陈永良实在想不到自己去上大学干什么,如果放在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他都有自信能在重新上完大学之后,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在养家糊口的同时实现人生追求,可现在是二十年后。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


    林慧君没想到丈夫竟然这么想自己,她温柔地拉起陈永良的双手摩挲着,“阿良,任何时候开始读书都不会晚,这句话还是你和我说过的。”


    陈永良:“那是以前,我现在已经老了。”


    “我也老了,但我现在出去别人也叫我一声林老师。”林慧君说,“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你文采这么好,上完大学完全可以继续写文章,写诗,投给那些报纸和出版社。”


    “现在农场的活也不需要我们自己去做了。”


    林慧君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很亮,神采奕奕,陈永良看着妻子,觉得她现在就像一个,一个真正的城里人。


    不同于以往被困在田间地头和厨房的妇女,现在的林慧君更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有理想,有抱负。


    陈永良:“好,我们一起重新考大学。”一起再年轻一次。


    四月,沈和同教授带着课题组的几个学生一起来新疆考察,第一站就是木棉桃园。


    陈木荷作为团队里唯一的本科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不得不说,沈教授选的这个时间刚刚好,桃园里一半的桃树还在开花,另外一半刚刚结果,绿色的小果子跟小灯笼一样,俏生生地站在枝头。


    刚到农场,陈木棉寒暄的话还没说两句,沈和同就已经婉拒了她的热情招待。


    沈和同:“木荷姐姐你不用客气,就当我们是普通游客来参观,给我们介绍一下农场现在的情况就行。”


    陈木棉:“好的,大家跟我来。”


    虽说沈和同让陈木棉把他们当普通游客就行,但木棉桃园开业至今,他们还是她接待的第一批游客呢。


    今年桃花开的时候,家里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能抽空去看看农场情况就已经不错了,完全抽不出精力去对外开放。


    陈木棉在前面介绍,沈和同时不时询问几句细节,身后的学生包括陈木荷在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纸笔在疯狂地记录。


    沈和同不回头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你们简单记几句就行,具体数据还要专门再来采集。”


    沈和同对陈木棉的农场现有模式还是比较满意的,有固定的精品项目,也有可以灵活更换的短期种植的农作物,桃园里甚至还养了鸡,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生态循环。


    等看到蔬菜大棚时,沈和同更是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他记得大棚种植应该还只是在小范围里推广了,陈木棉是怎么搞出来的,而且看情况产量还不错。


    陈木棉:“这是我和一个大娘学的,她自己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在电视上看见之后琢磨出来的。”


    “大娘家的葡萄农场离这也不远,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顺便去看看,她家葡萄可好吃了。”


    沈和同若有所思:“我们最近的一个科研项目就是在研究葡萄的新品种,已经有初步的成果了,正需要大面积的试验田数据支持。”


    陈木棉已经闻弦而知雅意,欣然自荐,“您看我怎么样?您想要多大面积,什么条件随便说。”


    沈和同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的手工西装依然带着特有的暗纹,笑得儒雅,“您是木荷的姐姐,就算你不争取,我们本来也是要和您联系的。”


    他简单和陈木棉介绍了一下新品种的葡萄,是从欧美的葡萄品种杂交而来,果实呈黄绿色、皮薄且果肉硬脆,无籽,含糖量很高。


    虽然还没见到实物,但光凭借沈和同形容的几个关键词,就已经足够陈木棉判断这个新品种,未来肯定会迅速占领市场。


    颜色漂亮卖相好,果肉硬脆易运输,还没有籽,含糖量高代表了口感绝对不会差。


    陈木棉瞬间笑得很甜,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谢谢沈教授,你对我们木荷真好。”


    她用余光瞥见扭头假装避嫌的妹妹,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参观结束,陈木棉邀请一行人去家里暂住,沈和同表示助理已经提前订好了宾馆,先让同学们回去休息。


    至于他自己,关于试验田的事,还有一些细节要和陈木棉商量,就和陈木荷一起留在了陈家。


    陈木棉笑眯眯地答应了,“沈教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


    客厅里,陈木荷别扭地问了一句:“你要喝什么?”


    沈和同一改人前的温文儒雅,笑容里带着几分肆意,“只要是你倒的,我都喜欢。”。


    陈木棉和季瑜考的这个项目基本都是社会人士来进修的,可以自由选择上课时间,选在周内就跟着其他大学生一起上课,没时间的话也可以在周内的晚上或者周末单独上课。


    她自己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就选在了周内上课,这样也可以跟着年轻同学一起,参加更多的校园活动。


    季瑜周内要上班,就只能在周末上课了。但是为了能和陈木棉一起体验大学生活,他还是坚持每天早上先把陈木棉送到学校,再去上班。


    下班后再准时来接陈木棉放学,偶尔加班,陈木棉也会去办公室等他弄完,再一起各回各家。


    周五下午,季瑜早早就做完了工作,准备来接陈木棉一起去吃火锅。


    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校门口,季瑜一身利落的工装斜靠在车门上,嘴里叼了根桃子味的棒棒糖。


    五点半,一群青春阳光的大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校门,去街对面的小吃街打牙祭。


    陈木棉却迟迟不见出来,季瑜随意张望了一会儿,准备起身进去找她,突然看见陈木棉和一个披散着及肩长发的男生一起走了出来。


    两个人看着还有说有笑的。


    季瑜眼神逐渐冷凝,嘴里含着的棒棒糖被一口咬碎,他冷哼了一声,准备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而且这人看着怎么还有些眼熟。


    文叙言情绪高昂:“陈同学你刚刚上课讲的故事真的很打动人,我可以把它写进故事里参加这次的征文比赛吗?”


    “或者你可以自己写,我帮你修改润色,这么好的故事真的值得被更多人看见,它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的冲击……”


    陈木棉尴尬地笑笑,客套了几句,她自己的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吗,而且刚刚要不是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分享案例,她也不会情急之下拿自己的创业经历充数。


    “真的不用了,谢谢文同学的好意,但是我的故事真的很普通,还是不污染您的大作了。”陈木棉说。


    “这怎么能叫污染呢,”文叙言见陈木棉不为所动,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这是文学艺术!是取材于真实故事的文学创作。”


    季瑜上前扯过这人的胳膊,厉声道:“警察,你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


    文叙言下意识蹲在地上抱头,“警察叔叔,我这次真的没干什么,就是和她聊一下文学创作。”


    季瑜:“你上次因为骚扰女性,被抓到派出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下次再被我看到,我就去和你们校领导反映,对你进行严肃处分。”


    文叙言求饶:“别,别,警察叔叔,我走还不成吗?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和她们讨论一下艺术。”


    “三、二……”


    “马上滚,马上滚。”文叙言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同学你真得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


    季瑜听到最后一句更生气了,刚想过去把人重新抓回来,陈木棉拦住他了。


    “好啦,别管他了,我们去吃饭吧,我馋了好几天了。”陈木棉挽住季瑜的胳膊,笑盈盈地看着他。


    季瑜:“你下次离他远一点,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陈木棉答应道,她和季瑜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两个人的对话。


    “他好像不是我们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前所未有,我竟然一周写完了21000,求求了,让我在七月底写完吧[化了]


    第87章 出口贸易国外的东西再好,能有我们新……


    季瑜给文叙言下了定论:“他也是白瞎了父母起的好名字。”


    明明在同龄人里还算是有几分文采,平时也以文学系的才子自称,却总是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之前已经因为类似的事被人扭送到派出所好几次了,还是不知道悔改。


    陈木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今天上课的时候没人坐他旁边。


    季瑜在暗踩文叙言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添添金,“我最近上课老认真了,教官都夸我。”


    “教官?”陈木棉问。


    “嗯呐,”季瑜得意地点点头,把手臂从陈木棉的怀里抽出来,转而搭在她的肩膀上,还是这样舒服。


    “我们每天都要进行体能训练,我敢说整个系里,一个能打得过我的都没有。”


    “真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季瑜……”


    吃完火锅,季瑜照例送陈木棉回家。


    陈家院里,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灌肉肠。


    陈永良力气大,负责剁肉馅,林慧君和林巧芳两个人负责把肉泥装到肠衣里,芝加依则在一旁给已经灌好的肉肠戳孔放到锅里煮。


    陈木棉:“今年咱家这么早就开始灌腊肠了?”


    她记得往年家里都是腊月才开始灌猪肉肠,有熏制的,也有直接放锅里煮熟的,各具风味。


    怎么今年才五月,就开始做了,而且看着这肠的样子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短上了许多。


    林巧芳抬头看了一眼表姐,嘴角蠕动了几下,又咽了回去,转头求助似的看向姑姑。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林慧君把手里刚灌好的肉肠打了个结递给芝加依,“你最近忙不知道,农场里的鸡越养越多,抓去市里卖也不方便,做成大盘鸡又太常见,巧芳就想着说做成鸡肉肠拿去店里卖。”


    自从林巧芳来了店里之后,刚开始陈木棉和陈父还偶尔去店里盯着,后来慢慢林巧芳上手之后,就完全由她管着了。


    她观察到饭馆附近有一所学校,每天放学会有很多学生路过店门口,这些学生经常会去隔壁的小卖部买一点零嘴在路上吃。


    林巧芳以前放学的时候也爱和同学一起偷偷买零嘴吃,几毛钱一袋的辣条吃得津津有味。走读的学生经常还要帮住校的同学带东西。


    这次农场鸡肉泛滥,她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把鸡肉做成零嘴卖给这些学生。


    林慧君:“巧芳可聪明了,她让我们做两种肠,一种鸡肉多,一种淀粉多,卖的价格也不一样,说这样让学生有选择,大家都能吃得起。”


    陈木棉点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们巧芳也长大了,能自己当老板了。”


    林巧芳羞涩地低着头,脖颈都红了,显然很不适应陈木棉的夸赞。


    陈木棉也给小饭馆支了一个揽客的新招,“我们可以每天煮一锅奶茶卖,里面放上应季的水果,点两个菜就免费送一杯奶茶。”


    陈木棉平时在家没事就喜欢琢磨一些吃食,上次偶然间在炖肉的时候放了梨,口感很清甜,肉都不腻了。


    她就想到如果给奶茶里也加入水果,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试着加入了梨和西瓜,感觉还不错,甚至还可以加入黄瓜和生菜,口感也是同样的清爽。


    林巧芳听到陈木棉的主意后,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抬眸认真地看着表姐。


    陈木棉:“怎么了?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林巧芳摇头,小声说,“我就是觉得表姐你好厉害啊,不愧能当大老板。”


    “你要是多读书,你也能和我一样。”陈木棉借机敲打林巧芳,“等你在店里再干一段时间,就老实回家去上学,等大学毕业了再当老板也不迟。”


    林巧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仍旧偏过头倔强地说:“我不要,我不想上学,我就想一辈子都在店里干活。”


    陈木棉无奈和母亲对视一眼,“行吧,先干活吧。”


    她利落地挽起袖子,洗干净手,也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深夜,陈木棉抱着枕头和被子挤进了林巧芳的房间。


    “来吧,和姐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回去上学。”


    林巧芳往墙边挪了挪,给陈木棉让出一块位置,“没什么,就是不想念了呗。”


    陈木棉挑眉,“是吗?我怎么不信呢,要么我明天还是给你们学校打个电话问问吧。”


    “别,别打。”林巧芳从床上坐起来,怯懦地扯着陈木棉的衣角,“姐你别打电话,我求你了。”


    “那你先自己老实交代到底是为什么。”陈木棉摆好枕头的位置,缓缓躺下,准备好听睡前故事了。


    林巧芳:“那你能保证不给其他人说吗?”


    “只说给我们家里人可以吗?”陈木棉补充道,“她们都很担心你。”


    林巧芳屈膝靠在墙角,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服,眼神犹豫,“最多只能说给姑姑和木荷表姐。”


    “行,我保证。”陈木棉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林巧芳得了保证,这才缓缓开始说起了半年前的事。


    那天是周一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布置了几道证明题,她专心在草稿纸上答题。


    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随便叫几位同学上来黑板写答题过程,李东、刘辉民、林巧芳……”


    林巧芳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迟疑地看了一眼黑板,她被分到的那道题,只算出来一半,另一半还没什么头绪。


    心里这么想着,她还是起身把演算了一半的草稿纸带上,向讲台走去。


    林巧芳站在黑板前继续演算,教室里却突然开始变得嘈杂,似乎有人在窸窸窣窣的讨论着什么。


    数学老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拿起教鞭敲了敲桌子,“安静!题都做出来了吗,就嚷嚷。”


    有个调皮的男生大声喊了一句:“老师,林巧芳尿裤子上了。”


    林巧芳一愣,转身背对着黑板,右手悄悄摸了一把裤子,红色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是她突然来例假了,经血渗透内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在背后印出来一片深色的印迹。


    林巧芳有些难堪,眼眶逐渐湿润,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同学们后来在议论什么,她也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林巧芳无处可去,躲进了厕所,后来还是学校新来的一个女老师,把自己的外套绑在她腰间,又带她去教师宿舍换了一条裤子。


    时隔半年,林巧芳想起当天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她哽咽道:“姐,我真的不想回去上学了,我一想到他们会用什么眼神看我,就……”


    陈木棉也坐了起来,抱住林巧芳,安慰道,“可你终究还是要读书的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他们早忘了这件事。”


    “或者我们找学校给你换一个班好不好?”


    林巧芳:“你不懂,他们会把这件事传得到处都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尿到裤子上了,都会笑话我。”


    学校以前就有一个男生,因为拉肚子被笑话,最后受不了转学走了。


    陈木棉试探:“那我们也帮你转学到其他学校去?”


    “不了,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林巧芳摇头,“等我攒够钱了,我就给自己也开一家店,以后还能把奶奶接来。”


    “再说了,上大学也没什么用,出来一样给人打工,还不如自己当老板呢。”


    陈木棉:……。


    “同学们,我们上大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当老板,赚更多的钱。”


    农大的教授正在讲台上激情昂扬地做着演讲,这门课是专门开给像陈木棉一样来进修的人的。


    “我相信大家选择来这里进修,就是意识到,光靠嘴皮子和义气就能赚钱的日子已经是过去式了。


    九十年代,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是选择投资方向的眼光,是管理员工的智慧。


    大家只看到很多人前赴后继地出国赚钱,却很少有人看到,把我们自己的产品出口给国外,才是以后真正赚钱的风口。”


    教授端起讲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国外的东西再好,能有我们新疆的瓜果甜?能有我们的枸杞大?能有我们的长绒棉盖着舒服?”


    “这些他们都没有,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我们的好东西也送出国,去赚外国人的钱……”


    教授的一番话像一滴水倒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让整个课堂都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有人说,和国外人做生意,语言不通怎么办。


    也有人说,外国那么远,水果运过去,早烂了。


    还有人说,那外国人身体素质好,睡觉根本用不上盖被子。


    陈木棉则想到了自己桃园里的蟠桃五号,蟠桃五号在刚摘下的时候果肉还是脆硬的,最长可以放半个月才会完全成熟变软。


    这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向外运输,又够自己运到哪里呢。


    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蟠桃获得更长的保鲜时间。


    听说,国外的钱比国内值钱得多,东西也比国内卖得贵,如果自己家的桃子能卖给外国人……


    陈木棉在笔记上写下了几行字,准备等沈教授考察完农场,回学校前找他请教一下——


    作者有话说:啊,眼看着七月的flag又要倒了[化了]


    真的是超低能量老鼠人,本来出差还带着电脑,想着路上写,结果路上直接昏睡过去[化了]


    第88章 再求一遍“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和开心……


    “姐姐我要两根淀粉肠!”


    “我要一根肉肠一根淀粉肠,再来个哈密瓜奶茶。”


    “老板我还是老样子,十根肉肠二十根淀粉肠,等我回家吃完饭来拿啊。”穿着蓝白色校服的男生跑到林巧芳面前,快速下单给钱后就又跑走了。


    “好嘞。”林巧芳接过这团皱巴巴的纸币,都是一块两块的面值,捋平整后放进了收钱的盒子里。


    小饭馆对面的学校是一所完全中学,一共六个年级,从初一到高三。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特别的班级,叫作复读班。


    刚才帮同学带烤肠的男生就在高三的复读班里,他们把这个叫高四。不过偶尔也会有人上高五。


    学校里一半是走读生,中午晚上都能回家吃饭,一半是住宿生,只能每周五回一次家,周日下午就要背着一周的口粮重新回到学校。


    学校里虽然也有一个小食堂,但比较贵,饭菜的味道也不好,很多住校的学生舍不得花那个钱。


    每周日来的时候,都会在书包里装十来个馕,还有一些下饭的辣椒酱之类的东西,吃饭的时候把馕泡进热水里,就着辣椒酱一起吃。


    氤氲的热气将辣椒酱的香味完全激发出来,青红椒特有的香辣弥漫在整个宿舍,再滴上几滴上好的老陈醋。


    一口下去,疲惫了一天的身体被瞬间治愈,一股暖流从喉咙进入胃部,再涌向四肢。


    但辣酱泡馍这个东西就像男人一样,第一天吃的时候很喜欢,第二天吃的时候还行,连着吃一周就不太行了。


    一直到学校附近的桃园小饭馆开起来,他们才终于有个地方能偶尔打打牙祭,淀粉肠一根五毛钱,肉肠一根一块钱,普通学生也能买得起。


    为了方便住校生改善生活,林巧芳每周三中午都会专门去校门口摆摊卖菜夹馍。


    推着陈父之前做的小推车,停在学校侧面的栏杆前。盖子掀开的一瞬间,香气便扑鼻而来。


    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凉拌茄子,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肉,夹在自己蒸的暄软的大馒头里,一个菜夹馍只卖三毛钱,五毛钱两个。


    这个价格几乎所有学生都会来买两个打牙祭。与此同时,她们其实也是有得赚的,别看价格定得低,但她们的成本更低。


    除了人工成本,就只有面粉和调料需要花钱买,菜是农场地里种的,肉也是农场里养的鸡肉。


    不过她们也并不多卖,小饭馆的生意已经够忙了,也腾不出更多的人手每天去摆摊,一周卖一次也可以了。


    林巧芳会去摆摊卖菜夹馍也是巧合,经常来买烤肠的学生抱怨学校食堂不好吃,加上农场自己种的菜实在是太多了。


    某天灵光一闪便决定去做。


    当然,离同龄人越近,林巧芳发呆出神的时间就越长,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曾几何时,她也是围栏里的一员。如果当时每周能有一个茄子夹馍吃,该会有多幸福……


    下午三点,小饭馆里难得的清闲,陈木棉刚和林巧芳盘完这个月的账,惊讶地发现收入居然比上个月多出了足足百分之五十。


    增加的收入都是新增的烤肠、奶茶和菜夹馍带来的,这些都是林巧芳的功劳。


    陈木棉:“巧芳,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嘛!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天生就适合当老板的人。”


    “第一个人是谁?”林巧芳被夸后羞涩地垂下脑袋,片刻后又好奇地抬眸问道。


    “第一个当然是我啦。”陈木棉笑盈盈地说着,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林巧芳羡慕地看着陈木棉脸上自信的笑容,她什么时候能变得像表姐一样自信大方,阳光活泼。


    一旁的陈木棉双手合起账本,“巧芳,你真不准备回去上学啦?”


    从商人的角度,陈木棉是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位优秀的员工的,林巧芳做事仔细认真,也有创意,假以时日,是完全有可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但从家人的角度,她也不愿意林巧芳放弃上学的机会。这年头,大学生还是很金贵的,甚至高中生都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有些事情只有得到之后才有资格去评判得失,她不想未来的某一天,林巧芳和自己一样,懊恼当年放弃了继续上学的机会。


    成年人的世界干扰因素太多了,到时候再想重新读书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木棉问完这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她以为林巧芳这次还是会一口回绝,起身准备离开。


    “我想上学,”林巧芳的声音逐渐坚定,甚至有些哽咽,“我想上学的,表姐。我就是……就是……”


    陈木棉听懂了林巧芳没能说出口的话,放下手里的账本,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她,右手在她的背上来回抚摸。


    “没事的,巧芳,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人,他们不配。”顿了顿,陈木棉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想回去,我托人让你在这里继续上学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姐。”林巧芳的声音明显有些迟疑,但那双乌黑的眼珠却暗藏着深深的渴望。


    陈木棉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肯定可以。”我家孩子只是想上学,又不是想上天,有什么不行的。


    林巧芳重新回去上学的事就这么敲定了,陈木棉临走前又叮嘱她最近找套课本复习一下功课,这样等下半年开学才能跟得上进度。


    林巧芳乖乖点头,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如果这次托表姐的福,真的能重新回去上学,她一定好好努力,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报答表姐。


    傍晚,陈木棉和季瑜一起打着手电筒去桃园约会。


    说是约会,其实就是最近第一批桃子快成熟了,陈木棉不放心,每天都要去看看,顺便过过二人世界。


    住在各自家里的小情侣就是这点不好,虽然日常生活有父母照顾,但是想出去约会还有门禁。


    况且小情侣脸皮薄,每次出去还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偶尔被父母戳穿还怪不好意思的。


    二人走到一片空地,暖黄色的月光柔和地洒在果树上,留下一片俏丽的倒影。


    陈木棉还在和季瑜絮叨出口贸易的事,“我觉得出口的事大有可为,我们的东西这么好,出去肯定不愁卖,而且外国人的钱值钱,我们的东西说不定能卖更好的价钱……”


    季瑜则心猿意马的悄悄牵起少女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又顺手捏了几下她胳膊上的肉,手感非常好,“棉棉。”


    陈木棉:“你说我要不要再请教一下沈教授,他从国外回来的,又是农业方面的年轻专家,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打扰人家。”


    “棉棉。”男人这次的音量明显变大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怎么啦?”陈木棉疑惑地抬眸,“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为什么要在我们俩约会的时候提别的男人。”季瑜声音闷闷的,“你有我还不够吗?”


    季瑜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和腹肌,最近锻炼也没松懈啊,他抓着陈木棉的手塞进自己衣服内,“你摸摸。”


    陈木棉一头雾水地摸了一把,手感确实不错,软硬适中且光滑,“我没提别的男人啊。”


    “沈和同都不是别的男人了吗?”季瑜以前听西藏的战友说过,他们当地有一个女人同时嫁给好几个男人的习俗,难道西北地区也有这样的习俗吗。


    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啥?这和沈教授又有什么关系?”陈木棉更懵了,盯着季瑜委屈的表情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吃醋了?”


    “沈教授喜欢的是我妹妹。”


    四周的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


    片刻后,季瑜动作僵硬的从兜里掏出一枚金戒指,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腰背笔直,自顾自的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陈木棉同志你好,我叫季瑜,今年二十七岁,以前在部队当过兵,现在是一名警察,家里父母身体都很好,也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兄弟姐妹。


    在市区有一套房,也有一辆车,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重新买一个你喜欢的,退伍费我都存着呢,够花。


    我们结婚以后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生了也是和你姓陈。”


    说到这里,季瑜顿了顿,试图继续补充自己的优势,“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跟你姓,叫陈季瑜也挺好听的嘛。”


    陈木棉忍俊不禁地无奈一笑,“怎么在你嘴里我跟周扒皮一样。”


    “你起来说吧,别跪着了。”


    季瑜却神情严肃,身子跪得更加笔直,汗湿的右手心在裤子上摩挲了几下,认真说道:“不要打断我。”


    陈木棉无辜地举起双手,试图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季瑜从头开始,“陈木棉同志你好,我叫季瑜,今年二十七岁,以前在部队当过兵,现在是一名警察,家里父母身体都很好……”


    陈木棉:“?”


    季瑜重新背到一半的时候,陈木棉实在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脑壳,“季瑜同志,咱是否可以跳过前面这段,继续说后面的呢?”


    季瑜流利的课文背诵再次被强行打断,倒也没生气,只是手心里的汗越出越多。他嘴笨,为了求婚准备了很久,还专门写了稿子。


    陈木棉见状接过那枚戒指,戴到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纯金的戒指,顶上镶嵌着一朵盛放的木棉花,尽态极妍。


    季瑜手里一空,抬眸看到陈木棉已经戴上了戒指,嘴角扯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转身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信纸,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快速的扫了一遍。


    “陈木棉同志你好,我叫季瑜,今年二十七岁……”字正腔圆的背诵第三次开始,这次季瑜没有卡壳,陈木棉也没有打断。


    “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和开心才嫁给我,也希望你能永远过得开心幸福,更希望这份开心和幸福是我带给你的。”


    “陈木棉,如果以后我有哪里做得不好,请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给我改正的机会。”


    “所以,尊敬的陈木棉同志,请问您愿意嫁给季瑜同志吗?”


    “我愿意。”


    片刻后,陈木棉灵魂发问:“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季瑜挽尊:“上次的不算,不够正式。”


    等了半年,还没订婚,再等他都要老了。又不好意思催,只能再求一次。


    第89章 木荷来了“什么?你们竟然要结婚了?……


    六月的新疆,炙热的阳光正无情地烘烤着大地,晒得田间劳作的农民又黑了好几个度,但也正是这充足的光照,使得各类水果拥有了更多的糖分,口感也变得更为香甜。


    陈家依然在静静等待着蟠桃的成熟,不同往日的是,她们还要为另一件事忙碌。


    陈家的大女儿要订婚了。


    “订婚的酒店选好了吗?”


    “胡杨饭店吧,他家菜好吃,二楼地方也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订上。”


    “这没事,我让季瑜他爸去打个招呼就行。”


    “老陈,订婚的日子你们还没选好吗?这黄历都快被你翻烂了。”


    “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在六月底,但是家里的桃子又快熟了,我怕大家忙不过来,准备得太仓促。


    但是另一个好日子离得又有点远了,在八月份。”


    即将正式成为亲家的父母们,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带孙女的日子了。


    订婚宴的两个当事人,陈木棉和季瑜正手牵手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是同样的迷茫和震惊。


    二人对视一眼,确认了正确的眼神。


    想跑。


    也没人告诉她/他,结婚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啊。


    陈木棉的脑袋从季瑜宽厚的肩膀露出来,小声试探:“妈,我们能不订婚,直接就结婚吗?”


    回答她的是四个人异口同声的两个字:“不!能!”


    她想再挣扎几下,陈母水汪汪的美眸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敢说什么,就要让她见识一些东西。


    陈木棉见状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安静地坐了几分钟,陈木棉转头用眼神暗示季瑜:“出去转转吗?”


    季瑜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利落起身,“走。”


    两人蹑手蹑脚地向门口摸去,绕过趴在客厅正中心的三花美女,对着横卧在门槛前的大黄压低手掌。


    胜利在望,陈木棉悄悄转头瞟了一眼父母们。


    很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们溜了,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咔哒……”


    不知道是谁把垃圾桶放到了冰箱前,陈木棉被绊倒了,正要摔倒在地时,季瑜大手一挥,将她拦腰抱起。


    铁制的垃圾桶被踢倒在地,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陈木棉一脸懊恼,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她搂着季瑜脖子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季瑜感觉自己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为了保命,果断火速扛着未婚妻跑路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车上有袋子吗?”


    “应该有吧,我去看看。”


    季瑜转身走向吉普车内,翻找片刻后拿出来两个竹编的篮子。


    “竹篮子可以吗?”


    托家里经营枸杞农场的福,他车后备箱常年放着几个篮子,方便随时替老母亲干苦力。


    此时还坐在陈家操心儿子终身大事的于晓月打了个喷嚏:谁又在说我?


    “可以,”陈木棉顿了顿,补充道,“最好还是垫块布吧,桃子娇嫩。”


    “行。”


    正值初夏,地里的蟠桃连绵遍野,枝头繁茂。从晶莹鲜亮的嫩绿色,到晕染着粉意的白,再到少男少女们脸上掩不住的娇羞,一个个俏皮地躲进了密密的枝叶间。


    陈木棉知道,她的桃子终于要成熟了。


    两人继续漫步在林间,陈木棉忙着观察每株桃树的现状,估算今年蟠桃的产量和上市日期。


    季瑜则将腰间系着的夹克解下,仔细地铺在手中提着的篮子里。


    他知道陈木棉最近有些焦虑,心里一直担心着农场。


    陈木棉看起来还是和往常一样,嘴甜、爱笑,和家里人插科打诨。


    季瑜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陈木棉和以前不大一样,可能是最近每天都要去两趟桃园,也可能是她最近都不打扮自己了。


    转念一想,陈木棉今年也才不到二十二岁,还是个小姑娘呢,就敢拉着一大家子人,撑起这么大一个农场。


    季瑜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前方身形瘦削的姑娘,盘算着回去给她炖只鸡补补。


    马上要到陈木棉的生日了,他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也到收尾阶段了。


    “季瑜,”陈木棉伸出手,扯扯男人的衣袖,“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


    “啊?没什么,刚刚走神了。”


    “我感觉这几个蟠桃好像熟了,你尝尝。”陈木棉顺手把一个粉里透红的蟠桃塞到季瑜手中。


    看着颜色不错,摸起来手感也有几分柔软,应该是要熟了。


    季瑜也不嫌弃,把桃子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就送到了口中。


    一口下去,确实如陈木棉所猜,软糯多汁,已经完全成熟了。这个蟠桃比他以前吃过的桃子要更甜一些,空气中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怎么样?”


    迎着陈木棉期待的眼神,季瑜只一味地点头,举起手中的半个蟠桃,示意她也赶紧尝尝这期待已久的美味。


    不出所料,第一口吃入肚中,陈木棉同样被折服在蟠桃的香甜之中。


    季瑜随手从身旁的树上摘下一颗,手感有些发硬,咬起来脆生生的,“我感觉这个桃子生着也能吃,是甜的。”


    “只不过和完全成熟比起来,甜度稍微低一点,说不定会有人喜欢这种口感呢。而且果肉的硬度也更容易运输。”


    陈木棉陷入了沉思,她一直在等农场里的蟠桃完全成熟,却疏忽了运输的问题。


    蟠桃树今年是第一次结果,产量不是很高,从农场运到市里也就几个小时的工夫,动作小心一些,确实不会损坏。


    但以后产量上去了,甚至农场的规模扩大之后,运输的问题早晚要解决。如果能在蟠桃成熟之前就将其摘下,快速开始运输。


    等桃子送到客户的手中,刚好能品尝到完全成熟的口感。


    她的桃子,是不是也有机会能走出新疆,运到全国各地呢?


    陈木棉决定做一个实验,她在桃园里找到了不同成熟度的桃子,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一直到百分之七十,并用笔在上面做了标记。


    每一个成熟度的桃子都准备了两颗,她要测试这些蟠桃在放了催熟物和不放的情况下,分别需要多长时间完全变软。


    以及采摘时间的不同,是否会影响到蟠桃最终的口感和卖相


    季瑜一手拎着两个竹篮,另一只手牵着陈木棉,往吉普车停靠的路边走去。


    陈木棉眼神放空,还牵挂着自己的实验,双腿无意识地跟随,嘴里念念有词,正在琢磨改进完善的办法,突然感觉有一阵风袭来。


    “姐!你怎么在这?”陈木荷惊喜地看着姐姐,扔掉手中的行李,一个箭步就挂到了陈木棉身上。


    手里一空的季瑜只得默默后退两步,又从姐妹情深的二人身旁路过,拿起某人掉在地上的行李,和蟠桃一起,放进了吉普车的后备厢里。


    男人嘛,就得眼里有活。摸不到未婚妻的手算什么,未婚妻被别人抱住不放又算什么。


    等结婚以后就好了。


    季瑜嘴里叼着一根野草上下晃动,双手抱胸,倚靠在车窗前,远远望着那对姐妹。


    脑海里闪过未来岳父的那句话,“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在六月底……”


    六月底好啊,天气又不热,桃子也熟了,正适合办婚礼,人多,热闹。


    陈木棉惊讶于突然出现的妹妹,“你不是才刚回去没多久吗,放暑假了?”


    “姐你真是忙糊涂了,我都毕业了,还放什么暑假。”陈木荷亲昵地挽起姐姐的胳膊,脸上的笑容轻松惬意,脑袋蹭了蹭,满是依赖。


    她终于可以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了,真好啊。


    陈木棉:“我知道你毕业了,但是你这会不应该继续跟着沈教授做研究吗?”


    陈木棉默认妹妹本科毕业后,会继续跟着沈教授读研,甚至以后读博深造、留校任教。


    这是上次沈教授给陈木棉的承诺。


    “我不喜欢做研究,”陈木荷言辞倔强,眼神飘忽,“我已经考上乌木市的农业局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继续在一起了。”


    “你不为我高兴吗姐姐?”


    “高兴,但是……”


    “好啦,别但是了,我们快点回家吧,我都饿了。好久没吃妈做的搅团了。”。


    “家里今天有客人吗?怎么这么热闹。”陈木荷刚一迈进家门,就注意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嘈杂声。


    “呃……”面对妹妹疑惑的眼神,陈木棉突然有些羞赧,左顾右盼了一番,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季瑜。


    季瑜不明所以,但理直气壮:“是我爸妈来了,大家在商量我和棉棉结婚的事情。”


    “什么?你们竟然要结婚了?”


    “对啊,怎么了,棉棉都答应我的求婚了。”季瑜得意地说道,手上都拎着东西,用眼神也要强烈示意未来小姨子欣赏自己未婚妻手上的金戒指。


    “这可是我亲自打的呢。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叔叔说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就在这个月底……”


    季瑜还想继续炫耀,一向文静温柔的陈木荷却已经暗地里气炸了。


    她千防万防,甚至放弃读研考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姐姐的命运。怎么这一世,姐姐竟然还是要结婚了,虽然换了一个男人。


    “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懒癌晚期又开始试图挣扎,减肥打卡第一天,晚上吃了两个小馒头,现在已经要饿晕了。不管了,这个年底,人也要瘦,地也要种完。求求了,就不能让我莫名其妙的变瘦还写完小说还暴富吗[化了]


    第90章 辣皮子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怎么了荷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们俩结婚,你凭什么不同意啊?”


    一路上季瑜的美梦都已经做到带着宝贝老婆和女儿出去郊游了,嘴角的笑意比某某还难压,冷不丁听到一句“不同意”。


    “啪”一声,梦碎了。


    前方的陈木荷对季瑜的崩溃充耳不闻,继续和姐姐科普结婚的种种坏处,试图把悬崖边的亲姐拉回来。


    她最近反复盘算了之前的记忆,以及家里现在的情况,最终的答案是,姐姐年纪还小,要结婚也得再等几年再说。


    陈木荷狡辩:“我们是双胞胎亲姐妹,从小不管什么事都是一起做的,结婚当然也要一起结。”


    “沈和同也向你求婚了?”陈木棉知道她们的进度没这么快,故意逗她。


    熟悉的名字从家人的口中说出,陈木荷睫毛微颤,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抹西装革履的俊秀身影。


    与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纠缠不放的身影。


    陈木荷快速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捣乱的两道身影踢出去,强装镇定地撂下一句惊天大瓜:“沈教授都已经有老婆了,姐你以后别拿人家开玩笑。”


    “?!”


    这下不只是陈木棉惊讶,就连正在生小气的季瑜也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季瑜悄悄和未婚妻对视一眼,不应该啊,上次见面两人不是还好好的吗。小姨子该不会是自己在感情上受了挫,才专门跑来捣乱的吧。


    面对季瑜八卦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陈木棉睁大一双圆圆的杏眸,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宽慰妹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考虑到妹妹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性子,陈木棉委婉支招,“两个人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千万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陈木荷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淡淡地回复道:“能有什么误会呢,人家自己亲口承认了的事情。”


    她抬眸看向蔚蓝的天空,眼眶有些湿润,下一秒赶紧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转移话题。


    “还是别说我了,现在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那还是你的更重要。”


    “你的重要。”


    “你更重要。”


    林慧君掀开门帘,看见两个女儿在院子里拌嘴,对于小女儿的突然出现似乎并不惊讶。


    “什么重不重要的,说什么呢,先进来吃饭。”


    陈木荷正要搭话,却见季瑜已经大包小包地热情迎了上去,“今天吃什么啊林姨,这么香。”


    说完他还夸张地用力嗅了一下,“真的老香了,我隔老远就闻到了。”


    林慧君被季瑜夸张的表现逗得前仰后合。


    这孩子,以前也没这么会说话啊,今天一个个的是怎么了。


    陈家的餐桌上,今天难得地坐满了人,陈家四口人、季家三口人。


    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原本略显单调的客厅也被布置得温馨舒适。


    餐桌和茶几上各放了一个异形花瓶,是林慧君赶集的时候买的,里面插的是陈永良早上在田边摘的野花野草。


    沙发上彩色格纹的毯子是阿依丽送的,就连木制的凳子上都贴心地准备了蒲草编织的垫子。


    桌边柜上还有林慧君勾到一半的垫子,粉蓝色的花纹已经初见雏形,用的毛线还是从陈木棉穿旧的毛衣上拆下来的。


    等她慢慢勾好了,冬天也就来了。


    林慧君看着季瑜一家:“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今天会来,家里都没准备什么菜。”


    “这还是前些日子阿依丽给我送的辣椒,叫什么辣皮子。说是拌面特别好吃,我就按照她说的方子试了试,你们别嫌弃寒酸。”


    木制的餐桌上摆了好几个精致的盘子,上面的花纹颇具新疆特色。


    每个盘子上都均匀地摆放着筋道的拉条子和辣皮子炒肉,旁边还有几道林慧君精心准备的小凉菜。


    色泽鲜红的辣皮子口感软糯微甜,制作时需要将新鲜的辣椒摘下晒干,再用温水泡发。


    果肉厚实,别有一番风味。


    辣皮子炒肉中的肉也很讲究,有的人家用的是羊肉,有的人家用的是牛肉。


    但一样的是肉片都要提前用酱油、生粉、鸡蛋、料酒等调料腌制,再用油锁住水分。


    这样炒出来的肉才不会发柴。里面再加入洋葱和西红柿,使得整体的味道更有层次感。


    制作拉条子的面要三揉三醒,醒发一段时间后将光滑的面团用擀面杖擀平,在上面抹一层油,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


    二次醒发后轻轻拉扯面条,在盆底抹油,把面条像蚊香一样一圈圈盘起来,继续醒发。


    一直到最后一次醒发完成,拉条子才可以进入最终的拉扯,最长的拉条子可以在伸直的双臂上绕好几圈都不断。


    陈木棉不等母亲介绍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盘子里的辣皮子炒肉和拉条子拌匀。


    一口下去,辣皮子的厚实、羊肉的鲜香和拉条子的筋道在口腔内不断碰撞,唇齿生津。


    “您这手艺和饭店一个味!”季瑜埋头苦吃的同时,绞尽脑汁地组织词汇,最后还是朴素地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没招了,好不容易搞定了所有人,眼看着就要定日子结婚了,谁知道半路又杀出来一个失恋的小姨子。


    现在也只能紧紧抱住未来丈母娘的大腿,期望她能可怜可怜自己了。


    于晓月之前见过陈木荷一面,很是文静乖巧,对她印象也很好,便也跟着叫她荷荷。


    “荷荷你这次回家能待多久啊?”于晓月关切地问道。


    两家孩子的婚事才刚开始筹备,陈家大儿子在部队里常年训练,小女儿又听说要在学校搞科研,两个人都很忙,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参加婚礼。


    陈木荷轻声回复,“我这次回来以后都不走了。”


    她轻言细语地和众人解释了其中原委,大家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能分配进农业局,那也是顶好的工作。


    而且女孩子离家近,家里也方便照顾一些。于晓月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有没有哪家小伙子合适,可以介绍给她。


    林慧君则是又惊喜又担忧地注视着小女儿,做父母的如果可以,当然希望孩子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但同时也会担心是不是会影响了孩子的前途。


    她家这几个孩子就没一个省心的,主意都大得很。


    老大当年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一声不吭地就去了部队。


    老二在家待得好好的,突然铁了心要来新疆,好在现在一家人都来了这里,她也放心一些。


    可现在家里唯一的大学生,最懂事听话的老三,怎么又突然来这一出?


    林慧君的担忧还没说出口,便被陈木荷堵了回去。


    “妈你别急,等晚上我再和你细说。”陈木荷转头看向姐姐,话锋一转。


    “我和我姐是双胞胎,同一天出生。我才刚大学毕业,年纪也不大,我姐和我一天生日,按理来说不应该急着结婚吧?”


    说完,她便避开家长的眼神,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季瑜。


    季瑜面对着疑似失恋的小姨子充满威慑的凝视,心里有些打鼓,七上八下的,生怕结婚的事就这么被整黄了。


    他知道陈木棉现在年纪还小,再过几年结婚都不晚,但他年纪大了啊。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大人都在呢,没礼貌。”


    林慧君刚听到小女儿这番话,就吓了一跳,急得连忙伸手拍了她一下,笑着打圆场,


    “亲家别见怪,两个孩子感情好,这是舍不得呢。”


    陈木荷眼里含着泪,继续倔强地说道:“我不是舍不得,我就是不想她这么早就结婚生孩子。”


    她太害怕了,害怕故事重演,即使故事里的男主已经换了一个人。


    季瑜哪里想得到小姨子是在担心这个,无奈道:“我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你姐就算是以后不想生孩子都行。”


    “真的?”


    “千真万确。”


    陈木荷:“你发誓。”


    “好了,继续吃饭吧,结婚的事改天再说。”陈木棉见妹妹越说越过分,转移话题。


    “我今天看树上的桃子颜色已经上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摘了。”


    经验丰富的于晓月,问起了工人的事。


    新疆瓜果多,六月前后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采摘季。虽说这段时间会涌入很多的外地工人,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提前安排好。


    另一方面,收购的商人也要提前接触起来,水果不像干货,等不起。


    陈木棉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等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大家先尝尝蟠桃味道怎么样吧。”


    说话间,季瑜已经从厨房端来了刚洗好的蟠桃。


    林慧君帮着给几人分了分,摘得不多,一人也就分了一两个。


    于晓月知道今年是第一年,桃子产量不算高,陈家还指着树上的桃子卖钱呢,推脱道,“我最近不知怎的了,不爱吃甜的,我和老季吃一个就行。”


    “真不用,地里多的是,你们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们摘一些带回去。”林慧君热情地说道。


    且不说以后两家人就是亲家了,光是冲着季家以前对陈家的帮助,她就不可能吝啬——


    作者有话说:新一轮挣扎[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