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表白呀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呜……”


    汽笛声响,从远宁市开往乌木市的火车也终于到站了。


    陈木棉从卧铺上起身,重新扎了一下头发,带的行李也整理了一番。


    她正准备跟着众人一起下车,却见那眼熟的列车员挤过人群,“嫂子你别动,我来帮你拿。”


    陈木棉一头雾水:“谁是你嫂子?你认错人了吧。”


    列车员殷勤的笑容一滞,尴尬解释,“瞧我这嘴,未来嫂子,未来嫂子。”


    他见陈木棉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嫂子你不知道吗?是季瑜季大哥让我路上多照顾照顾您的。”


    陈木棉只默默摇头,心里却有一股暖流划过。


    季瑜一个大男人竟然想得还蛮周到的嘛。


    列车员拎起两个包裹向车厢连接处走去,笑着调侃道:“那肯定是我哥想做好事不留名,那可不行,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陈木棉也觉得他挺傻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下了火车,走到站台出口。


    “哥,快来,这儿!”列车员突然放下包裹,冲着一个方向疯狂招手。


    几十秒后,季瑜就这么站在了陈木棉的眼前。


    整整两个月没见,心上人似乎变得更漂亮了,利落的单马尾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像是在男人的心上不停地撩拨。


    他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会来火车站晃一圈,明知道还没到时间,但就是忍不住,觉得可能这样能离她更近一点。


    说不定她提前来了呢,说不定就被他正好接到了呢。


    如果过了正月,陈木棉还没来新疆,那他真的很难保证,自己能忍住不去西北找她。


    好在,老天爷没有辜负他,终于让他等到了。


    陈木棉也抬眸注视着男人俊逸的脸庞,许久未见,他似乎白了一些。


    列车员不想打扰小情侣的美好氛围,只是火车站人多眼杂,他还要去开会交接,咬咬牙开口,“哥你车在哪里,我帮你们把行李放过去。”


    季瑜这才反应过来,扛起所有的行李,“不用不用,你快去忙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


    季瑜:“过几天请你吃饭!”


    陈木棉跟着季瑜走出站台,熟悉的吉普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二人放好行李,打开车门坐进去。


    季瑜却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先拿出来一个水壶,给陈木棉倒了碗皮蛋瘦肉粥,


    “你在火车上肯定吃得不好,我特意给你熬的粥,先垫垫肚子,等到家了再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陈木棉在火车上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此时正好有些饿了。


    她接过男人手中的碗,低头尝了一口,皮蛋软糯,粥底也很绵密,眼中有些惊喜,“很好吃啊,你手艺进步了?”


    季瑜被心上人夸了,喜上眉梢,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谦虚道,“我还要继续学呢,等出师了以后就专门给你做饭。”


    陈木棉一听男人这话,连忙摆手拒绝,“那怎么行,你不上班了啊,天天给我做饭?”


    “可……可你不是说,喜欢会做饭的男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话音刚落,陈木棉便想起了自己此前在胡杨饭店的随口一说,再开口语气已经有些心虚了,


    “我的意思是会做饭可以加分,但不是让你天天做的意思,你上班那么忙,哪顾得上。”


    季瑜只听见了自己想听的,“木棉你是在关心我吗,心疼我工作忙?”


    “还是在怪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一直陪着你。”


    陈木棉被男人突如其来的这一出搞得有些心烦意乱,碗里的粥顿时都不香了。


    她几口喝完粥,擦了擦嘴,眉心微蹙,“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正常一点。”


    车内男人高大的身躯缩在一起,神色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怕你又不见了,我们离得又这么远,都两个月没见了。


    你会不会已经不喜欢我了。”


    陈木棉看着男人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啼笑皆非,但还是佯装严肃地纠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季瑜脑子重新上线,“哦对,你还没说过喜欢我,那没事了。”


    “但你会不会都不让我继续追了啊?”


    陈木棉圆润的杏眸眨了又眨,唇角微扬,精致可爱的梨涡若隐若现:“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季瑜趁机试探。


    “看你表现吧,季大警官。”


    “看我表现?那我现在算是已经进入考察期了吗?”男人自从陷入单方面热恋后就不太好使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想给自己先占半个名分。


    陈木棉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他给套进去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只得认了。


    “算。”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像绚烂的烟花一样在季瑜心底炸开。


    他傻笑几声,再次试探,“那未来的女朋友,我能先预支一点福利吗?”


    陈木棉眼睛微眯,神色有些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想干嘛?”


    季瑜举起右手发誓,“请领导放心,我绝对不是想干坏事。”


    “我就是想和领导握个手!”


    “手有什么好握的?”陈木棉半信半疑地伸出了右手。


    季瑜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终于摸到了,不是,握到了心上人香香软软的小手。


    他此时心里美得冒泡,跟花儿一样。


    黑夜已经彻底过去了,黎明还会远吗?


    半晌过去了,陈木棉的右手还是被男人一双宽厚的大手紧握在手心。


    她狐疑地盯着男人涣散的眼神看了又看,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没挣脱,只得举起左手在男人眼珠子前晃了晃。


    “喂,你睡着了吗?”


    “啊?我没睡着。”就是想多沉浸一会儿。


    陈木棉抬眸看看窗外的天色,催促男人启动车子回农场,顺便问起了好友,“翠萍最近在你们家住得还好吗?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她性子很好相处。”


    季瑜边转动钥匙,边神色自若地回复,“她搬走了。”


    陈木棉神色一滞,语气里有些紧张,担心好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连忙开口问道: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走之前和我说好的会在你家里等我来的。”


    “你别着急,她没事的,她找到了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说怕一直住在我们家影响不好,就搬走了。”季瑜耐心解释。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知道,是市里的一家服装店,叫什么……”季瑜把车停在路边,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终于想起来那家店的名字。


    “无二女装!”


    “她说你知道地方的。”


    陈木棉听着有些熟悉的名字,记忆里冒出来一个场景,这是……


    她刚来新疆的时候,那个商人吴威开的服装店。


    翠萍怎么跟这个人搅和到一起去了?


    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陈木棉念头一转,催促着男人调头,去“无二女装”。


    她还是不放心,那个吴威虽然看着风度翩翩,但能和陈泽兰做朋友,难保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得去劝李翠萍重新找一份工作。


    或者跟她一起开农场也可以,她们可以一起在新疆打拼出一番事业来。


    玉泉街。


    车子刚停稳,陈木棉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望着眼前的“无二女装”几个字,神色复杂。


    一路上她还是没想明白好友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吴威有的交集,除了那次,李翠萍刚回来乌木市,去城西找自己。


    她不是担心翠萍新找的工作工资待遇不好,吴老板做事还是挺大方的。


    她只是担心翠萍涉世未深,被男人给骗了。


    吴威虽说看着不显年纪,但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呢,他又明说过自己想给孩子找个后妈。


    翠萍又懂事又能干,万一被他三言两语给哄去当后妈了怎么办。


    陈木棉眉头紧锁,几步跨上台阶,掀开了塑料门帘。


    “欢迎光临,您看想买点什么?”


    “木棉?你怎么来了?”


    李翠萍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后打盹,听见有人进来,刚机械地说完招待的话,抬眸就看见了陈木棉的身影。


    “快进来坐,我还以为你得过些天才能回来呢。”李翠萍热情地招待好友坐下,给他们倒水。


    陈木棉刚坐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是说会在枸杞农场等我回来吗,怎么又一个人搬出来了?”


    她眉头皱得更深,“你知道吴威是想给儿子找个后妈吗?你还来他店里打工?”


    李翠萍见好友语气里都带着怒意,连忙安抚道,“我只是想着在别人家里闲着也闲着,就来市里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先干着。


    正好吴老板店里缺人,一个月500块钱,包吃包住的。我就答应了。”


    “等采摘季了,我就再去农场赚钱,两不耽误。”


    “你看我身上现在穿的衣服,是不是很漂亮?”李翠萍起身转了一圈,向好友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的头发还没变长,但是烫了一个精致的小卷,脸上也化了妆,蓝绿色的眼影,大红的嘴唇。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陈木棉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李翠萍也不生气,继续自己絮叨着,“我现在是彻底想通了,我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他们那些白眼狼花,我给自己花了不香吗?”


    “凭什么她李唤娣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还烫头,我就只能永远穿着那几件破衣裳,任她打骂。”


    李翠萍神色坚定:“你也别再劝我了,我不会回去的,以后她要是再问起,你就说我死在外面了。”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我就是让你提防着点吴威,别被他骗了。”陈木棉见好友面色不虞,只得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刚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赚了钱,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吴威能和陈泽兰做朋友,还是这么大的老板,他说的话你别全信。”


    李翠萍眼眸流转,嘴上却咬死自己和吴威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人家是大老板,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一个初中生。”


    “而且吴老板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人很好的。”


    当初要不是他扶了自己一把,自己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来男女主名字的来源,本来想等到番外再揭晓,但最近反正也单机,正好男主终于表白了,就当是给我的主角们一个美好的新开始。


    女主的名字来源是木棉花,希望她能像木棉花一样勇敢坚定、珍惜身边的小幸福、有英雄气概,也有热烈浪漫的爱情。


    男主的名字来自一个汤,木棉花炒薏米煲鲫鱼汤,功效是清润祛湿,所以他们以后的小孩也会叫陈薏米。榆树也象征着吉祥富贵、长寿坚韧。


    总之,祝自己早点完结吧,大概还有100章!


    第52章 考察农场你不种葡萄,来找我干嘛?……


    陈木棉回到乌木市的第二天,稍作休整,便准备动身去四处考察各家农场的经营模式。


    她也不是刚毕业时的愣头青,知道创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想先做一个“市场调研”。


    这个词她还是和妹妹学的。


    这就像庄稼人第一次种地一样,也得先去看看土地,和周围人打听一下种什么收成好,怎么种最合适。


    季瑜不放心,和单位请了两天假,想陪着一起去。


    乌木市地广人稀,春季的农场更是没几个人影,陈木棉和母亲都不会开车,模样也不像本地人,出去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去偷去抢,只是去参观一下,互相交流经验。”


    “能有啥事?”陈木棉摆摆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搞定,不愿意让对方陪着。


    季瑜眉心微蹙:“农场之间离得这么远,你一个人怎么去?”


    陈木棉有备而来:“我和于阿姨借了辆自行车,骑着去就行。”


    季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央求道,“你就让我陪你去吧,我开着车快,你一天还能多跑几家。”


    “而且我假都已经请好了,领导可是说了,批的假即使不休也不能再算数了。”


    季瑜见陈木棉一直不吭声,已经准备给她讲几个女生独自出行被害的经典案例了,却见她终于点头应下了。


    “妈,木棉答应了,你快给我们准备点吃的喝的,我们带着路上吃。”


    季瑜瞬间眼含笑意,扬头向厨房喊话。


    “听到了,”于晓月也大声回了一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完手底下却还是利索地翻出来一个袋子,给两人装了几个包子和水果进去。


    想了想又从墙边拿出来一块腊肉,炒了两个菜,今天他们估计要在外面跑一整天,早上正好多吃一点。


    吃完早饭,陈木棉和季瑜二人便出发了。


    此行说是去考察不同农场的经验模式,但实际上乌木市常见的农作物就那么多,枸杞和棉花农场陈木棉已经亲身了解过了。


    现在就剩下临近的几家农场没有去了。


    大概的情况于晓月也提前给陈木棉做过介绍,库尔班家种的是核桃,阿曼家种的是哈密瓜,刘家种的是葡萄。


    这三种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各不相同,核桃树需要经历三到五年的幼苗期,第七年才能进入结果期,并逐年增加产量。


    十五年左右的时候产量才会进入稳定期,并且可以持续高产量三十年以上。


    因而当地的人都开玩笑说库尔班家的核桃园是祖传的。


    从库尔班的父亲开始,他们家就在大面积种植核桃树了,一直等到库尔班的儿子都出生了,他们家的核桃才创造出可观的收益。


    “啊呀,你的剪子不要乱搞嘛,把我的洋阿克都给剪坏了!”


    陈木棉和季瑜走进核桃农场的时候,库尔班正在指挥工人们给核桃树修剪枝丫。


    “你小心一点,树顶的枯枝要全部剪掉,长得密的影响下面光照的也要通通都咔嚓掉。”


    库尔班身上挎着一个水壶,叉着腰在农场里走来走去,絮絮叨叨,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最不放心的时候,生怕哪个工人把他的宝贝树苗给剪坏了。


    季瑜招呼他过来,“阿达西,我是隔壁枸杞农场的季瑜,我朋友最近也想承包农场,想和你了解一些事情。”


    “你也想种核桃?那你得等到你孙子出生才能赚到钱。”库尔班走了过来,看着陈木棉的小身板摇摇头。


    “不过我确实可以教你一些东西,整个乌木市,我敢说我家的核桃是最好吃的,榨油也是最香的核桃油!”


    库尔班显然对自家的农场很是得意,他也并不怕陈木棉学到手艺之后来和他抢饭碗。


    毕竟核桃树又不能一夜之间就开花结果。


    陈木棉听着对方的话语忍俊不禁,开口解释道,“我不是来和你学种核桃的,我有自己想种的东西,只是想和你了解一下你们家这么多的地是怎么来的?


    每年采摘季的时候又是怎么安排工作的?”


    库尔班这下听懂了陈木棉的问题,但是“地是怎么来的”?


    “地是国家发的呀,我们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以前分地的时候就分给了我们很多,等后来我们的核桃越种越好,政府又划了一大片地租给我们。”


    库尔班挠了挠头,继续说道,“至于采摘季,我们有一些固定合作的工头,每年十月份他们就从附近的地方成群结队地来了。”


    像春季的修剪枝丫、培育新苗之类的,就是他们一家人再加上一些临时工一起干了。


    “那你知道如果外地人想承包土地,要去找哪个单位吗?”陈木棉认真谢过库尔班的介绍,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库尔班:“你可以去问问农业局的同志们,他们都可热情了,核桃树要修剪枝丫的事还是农业局的同志专门来告诉我的。”


    “他们说这是叫什么……通风让阳光照进来,文绉绉的,我老是记不住。”


    “但是真的很有用,我们的核桃树修剪之后产量增长了百分之十呢!还是他们知识分子本事大啊,连地里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的。”库尔班感慨道。


    在库尔班的盛情邀请下,陈木棉和季瑜跟着他参观了大半个农场,才终于离开。


    临走前,他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七月底来农场品尝嫩核桃,“这可是只有半个月的美味,错过得后悔一整年呢。”


    季瑜笑着启动车子,“怎么样,七月底一起来尝尝吗?”


    陈木棉无奈,“你怎么也跟着他学了,嫩核桃我还是吃过得好吧,我老家村里就有好几棵老核桃树。


    每年暑假,小孩子剥核桃皮都会把手弄得黄黄的。”


    季瑜见自己被拒绝了,不死心地继续邀请,“但我还没吃过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好吧,可怜的小孩,你的童年真的好枯燥。”陈木棉感慨道。


    季瑜轻笑一声,继续开着车,没告诉对方,自己小时候在的东北也是地大物博,经常跟着小伙伴一起跑到山里玩。


    来了新疆之后,更是吃不完的瓜果……


    哈密瓜农场。


    两人在农场里走了一会儿,地里一片荒芜,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季瑜只得又开上车,绕着农场找了一圈,才看到阿曼一家。


    他们正在屋里吃午饭,见到季瑜进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找你们了解一下农场的事。”季瑜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


    陈木棉也不害羞,坐下后开门见山地就问道:“你们的地里为什么是一片荒芜啊,今年不种哈密瓜了吗?”


    阿曼听完陈木棉的问题后,扑哧一笑,“丫头子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边吃边说吧,你的问题我们可得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季警官,你的朋友想开农场,还得再学几年呢。”她转头和季瑜调侃道。


    陈木棉神色不解,她没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傻问题,等阿曼解释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哈密瓜和西瓜一样,每年都是要重新育苗栽种的,他们三月底才会拿出上一年特地留着的优质种子,在大棚里集中培育,等小苗长出四五片叶子后,才会移植到地里继续生长。


    现在才是二月份,地里当然是荒着的了。


    也是因着这个原因,他们家春季也需要招一次工。


    至于农场的地是怎么来的,阿曼和库尔班的答案差不多,都是当年分地的时候分给本地人的。


    对于外地人怎么承包土地,阿曼也没有了解过,只是想起了隔壁种葡萄的刘大娘。


    “你们或许可以去问问她的土地是怎么来的。”


    陈木棉和季瑜谢过阿曼后,又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刘家的葡萄农场。


    刘大娘来乌木市也有几十年了,大家只知道她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双儿女,至于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刘大娘的儿子女儿现在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她也没啥事干,就成天在家里捣鼓自己的葡萄园。


    这次他们学会了,没有再傻乎乎地去农场找人,而是直接去了小院。


    陈木棉敲门后,来的是刘大娘的儿子,“你们找我妈?她在大棚里呢,葡萄藤最近要扦插。”


    陈木棉和季瑜无奈地相视一笑,“走吧,还是得去地里。”


    利用大棚种植葡萄的事还是刘大娘自己从电视上看到的,她儿子不愿意折腾这些。


    电视上的东西说不定都是假的,那么多钱花进去,赔光了怎么办。


    刘大娘却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万一人家说的是真的呢。


    “他就是跟了他那死鬼老爹的模样了,脑子木的跟什么一样,一点新东西都不敢尝试,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


    刘大娘一点也不见外,刚和陈木棉说上话,就已经开始吐槽自己儿子没出息了。


    要不是陈木棉拦着,还想给她好好讲讲她是怎么一路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还给在市里买了房。


    “全靠我这一手种地的好手艺。”刘大娘大手一挥,得意地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


    “小姑娘,葡萄可不是那么好种的,娇贵着呢,我看你干活还挺麻利的,你要是愿意,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你踏踏实实地跟着我学个三五年,也就能出师了。”


    陈木棉把手里拿着的葡萄藤认真种下,笑着解释道,“谢谢大娘,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等我以后想种葡萄了,一定来找您请教。”


    “你不种葡萄,来找我干嘛?”刘大娘直起身子,把手上沾到的泥在身上擦了擦。


    陈木棉:“我是想和您打听一下,外地人怎么才能像您一样承包到大面积的土地?”


    刘大娘闻言脸色一变,“呸”了一声,语气愤愤不平,“还不是怪他那个死鬼老爹,要不是他,老娘早享福去了!”


    刘大娘当年是收到丈夫写的信,高高兴兴地带着两个孩子来随军享福的。


    可谁知道,她人到部队的时候,却被告诉丈夫为了救几个被抢劫的路人牺牲了。


    部队的领导轮番地来慰问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还说要派人护送烈士遗孀及子女返乡。


    刘巧凤就和现在一样,叉着腰骂娘,“村里的父老乡亲都知道老娘是来跟男人享福的,我这么回去算怎么个事,我不回去。”


    可不回去又能怎么办呢,死了的男人也活不回来了。


    最后,部队里为了安顿刘巧凤,给她特批了这一片地。


    她也就这么带着两个孩子留在了这片土地……——


    作者有话说:本章要特别鸣谢“指尖青萝”同志!没有她的新评论,我是不可能今天晚上就更新的hhh


    可以说是非常感动了,给她现写一章!


    第53章 翠萍改名他说我就像梅花一样纯洁坚强……


    陈木棉听完了刘巧凤的故事,心里一时也有些唏嘘,但又被她的坚韧和气魄所鼓舞。


    这也是一位颇值得敬佩的奇女子,拉扯着两个孩子,还能折腾出这么大一片葡萄园。


    陈木棉帮刘大娘做了会儿农活,便也起身告辞了。


    天边的晚霞已经开始换岗了,看来想拿到地,还是得去找政府部门打听才行。


    次日上午,陈木棉又早早出门了,身后还跟着季瑜这个甩不掉的大尾巴。


    陈木棉无奈转身,“我的季警官,昨天我要去农场你不放心,今天我要去政府单位,你还有啥好不放心的?”


    季瑜不听,左顾右盼地转移话题,“那些政府单位的人你又不认识,万一拦着不让你进去呢?”


    “那他们就认识你了吗?”


    季瑜哽住,当然也不认识,但他很快又开始为自己找补,“两个人一起他们也重视一些嘛。”


    总之他就是铁了心要在心上人的创业之路上狠狠掺上一脚,帮各种能帮的忙,他们现在还没结婚,万一到时候陈木棉发达了,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出乎意料,农业局的大门倒是挺好进的。


    陈木棉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来意,门口的大爷便给她指了指办公室的位置。


    但很快,她又被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指路去了“农村经营管理科”,绕了一圈,她最终停在了“政策法规科”的门口。


    “叩叩叩……”


    “请进。”


    “同志您好,我想在咱们市承包一片土地种水果。”陈木棉开门见山地说道。


    艾孜买提闻言放下手中的报纸,又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盯着陈木棉的长相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你有本地户口吗?”


    “没有。”


    “户口都没有你跑来我这干什么?”艾孜买提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报纸抖了抖,慢慢倚靠回椅子上。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啊。”


    陈木棉没想到承包土地竟然是和户口挂钩的,可自己的户口又要怎么才能转过来呢。


    来都来了,陈木棉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她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同志,您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了当地的户口,就可以申请承包土地吗?那最多可以承包多少亩啊?”


    “还得是农村户口,城镇户口没有土地。而且我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个人不行。”艾孜买提见眼前的小姑娘还不愿意走,也只得出声提醒道。


    “你不是第一个问到我这儿的外地人了,没有政策就是没有政策,快回家吧,别折腾了。”


    陈木棉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从“政策法规科”的门口离开。


    她想起自己年前对着沈教授说出的豪言壮志,脸上的郁闷愈加明显,甚至隐隐还有些红温。


    陈木棉慢吞吞地走到门口的墙角蹲下,缩成一团。


    一直默默跟着的季瑜此时心里也充满了懊悔,为什么自己是该死的城镇户口,如果是农村户口,现在是不是就能帮到木棉了。


    不过要让木棉以结婚为代价,换取创业的开始,她可能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对她也不公平。


    幸好,幸好他不是。


    季瑜陪着小蘑菇在地上蹲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别不开心了,农业局不行,我们还可以去找兵团的人打听。”


    七十九兵团,是驻扎在乌木市的生产建设兵团,顾名思义,负责守护当地的生产建设。


    于晓月和刘巧凤的土地都是从七十九兵团里承包过来的。


    “那你知道兵团的地要承包的话,一年的租金是多少吗?”陈木棉听到兵团的名字,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季瑜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妈当年应该没花啥钱,你等我明天上班了,托领导帮忙打听一下。”


    “这能行吗?会不会影响你和领导的关系啊?”陈木棉有些担心影响季瑜的工作。


    “这有啥的,实在不行家里还有我爸呢,让他也去帮你打听。”季瑜不假思索地道。


    正在单位开会的季峰丝毫不知道自己儿子又把他给卖了,并且还卖得非常开心。


    幸好今天是季瑜开车陪着出来的,不然光是从农业局到兵团就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等两人到了七十九兵团,却被门口的士兵给拦住了。


    部队管理森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同志,我听说兵团今年还有五十亩地没租出去呢,请问您知道我想租的话应该去联系哪位领导啊?”


    陈木棉这次学机灵了,上来就装作一副很懂行的样子。


    可门口站岗的士兵也不了解这些,他只负责守护好大门就行。


    陈木棉和季瑜两个人只好跟着在门口站岗,希望能有人能帮忙问一问内情。


    半个小时后,一辆军用吉普开了出来,坐在后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摇下车窗,“他们俩守在这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报告首长,他们想租兵团的地种水果。”


    那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向着陈木棉招手,示意她过来说话,“小姑娘,我们兵团的地都是只租给军嫂的,你丈夫是在这里当兵吗?”


    陈木棉摇摇头。


    “那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想办法吧,我们最多只能分给军人家属,不好意思啊。”


    “走吧。”


    吉普车开走,带起一片扬尘。


    陈木棉站在原地愤愤不平,她跺跺脚三两步走回车边,坐上副驾后狠狠地甩上车门。


    凭什么土地只能租给本地人,外地人就不行吗?


    外地人一样能在这里把生意做起来。


    怎么种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偏偏就不行呢?


    季瑜看着陈木棉垂头丧气的模样,小太阳都变成了小月亮,他绞尽脑汁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陈木棉对承包农场这就事期待了很久,刚过完年就高高兴兴地来了。


    可谁想,一连被现实打击,第一步就启动不起来。


    可现在让他宽慰,一时之间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不会刺激到对方,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高高在上地炫耀。


    半晌,季瑜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陈木棉的好朋友,李翠萍。


    他默默启动车子,开到了“无二女装”的门口。


    陈木棉还沉浸在这一天的挫败里,以为是回枸杞农场了,下车才发现不对。


    季瑜出声:“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去找朋友聊聊吧。”


    “我在车上等你。”


    陈木棉闻言内心有些触动,没想到季瑜看着人高马大的,心思还挺细腻的。


    她掀开门帘,却看见吴威正在和李翠萍两个人说说笑笑。


    “木棉你怎么来啦?”李翠萍惊喜地看向好友,“你不是去忙农场的事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陈木棉闷闷不乐,“农场的事可能不太行了……”


    “为啥?是树苗那有什么问题吗?你要是树苗不好运,我可以让吴大哥帮你联系几个货车。”李翠萍热情地说道。


    “吴大哥人可好了,你就放心吧,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说完她抬眸瞥了一眼吴威。


    吴威也笑着应声,“你是红梅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有需要就直说。”


    “红梅?红梅是谁?”陈木棉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沮丧里,却突然从吴威的话里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字眼。


    “你瞧我,都忘了和你说了。”李翠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盈盈地开口,“我现在不叫李翠萍了。”


    “我叫李红梅,腊至春还早,红梅次第开……”


    “吴大哥说这是一个清代大诗人写的诗句呢,他说我就像梅花一样纯洁坚强。”李翠萍,不,现在是李红梅了。


    她说着脸上也露出了一股羞涩,转瞬又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好友。


    “木棉,你觉得我的新名字怎么样,好听吗?”


    陈木棉有些摸不着头脑,都顾不上自己的不开心了,她疑惑地问道,“是挺好听的,但是你好端端为什么突然想改名字啊?”


    李红梅抬手将耳畔的碎发捋了捋,缓缓开口道,“我之前的名字太土了,不想要了呗。”


    “我觉得现在这个名字就挺配我的,听着就洋气。”


    吴威见陈木棉和李红梅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便识趣地出门走开了,把空间留给她们。


    陈木棉也终于从刚刚奇怪的氛围里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她眯了眯眼睛,盯着好友质问道:“李红梅,你不会已经和吴老板在一起了吧?”


    李红梅没想到好朋友上来就这么直接,瞬间有些心虚地眨眨眼睛,试图遮掩道,“我就是觉得他人也挺好的,对我也很好,就想试着接触一下,没别的意思。”


    陈木棉无奈扶额,身子倚靠在柜台上:“你知道我之前和你说过他的事吧,他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这你都能愿意?”


    “有儿子怎么了,我不介意啊。”


    “那他比你大十几岁,你也不介意吗?”陈木棉觉得好友显然是昏了头了,已经完全沉浸在男人的谎言里。


    李红梅辩解道:“哪有十几岁,他就比我们大十岁。”


    “十岁还不够多吗?你要真想谈朋友,我让季瑜他帮你介绍几个年龄相仿的不行吗?就非要是他?”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李红梅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回复道:“我觉得他身上的气质有点像我爸……”——


    作者有话说:关于土地承包的政策私设如山,请勿考究。


    让我们恭喜翠萍终于摆脱了那个会让她自卑的名字,迎来新生!


    第54章 想办法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可真是我……


    李红梅的回答让陈木棉有些始料未及,半天都没说出话。


    李红梅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李家,不,应该是说赵家的那些事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红梅小时候姓赵,后面因为一些事才改跟母亲姓的。


    但红梅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也才十来岁,这么多年过去,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对方的名字叫赵康,是一个话不多、身子有些弱的男人。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李婶说了算,赵康每天就只埋头干活,偶尔偷偷藏下来的一点私房钱,也给红梅买了糖吃。


    那时候的李婶脸上还是有过真挚的笑容的,虽然家里日子过得苦,但是孩子懂事,丈夫也贴心,心里是有奔头的。


    直到有一年的冬天,赵康为了能多赚点钱,冒着大雪一连干了几天的苦力,回来后便发起了高烧,自此一病不起。


    没多久,便去世了。


    赵康走了,他母亲上门闹事,非说自己儿子是被李唤娣给害死的,还当着村里人的面说李唤娣根本生不出孩子,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孽种。


    李唤娣一气之下便给两个孩子都改了姓,自此和赵家不再来往。


    陈木棉一直对李婶保留着几分情面,就是看在她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不容易的份上。


    “你想什么呢?”李红梅见好友不吭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陈木棉的思绪被从回忆中扯了回来,言归正传,“我还是不觉得吴老板像赵叔,而且就算他俩真的像,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和她在一起啊?”


    李红梅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怀情少女的娇羞,“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就像是电视里演的一样吗?


    我一个人回来乌木市,去他家找你,差点晕倒的时候,被他一把扶住,他当时特别温柔地给我倒水,又给我拿吃的。


    他家住别墅,而我只是一个农村里来的小土妞。那次以后,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李红梅顿了顿,认真地看向好友,“可是你知道吗?我前些天又是一个人来了乌木市,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到这家服装店在招人,好巧不巧,老板就是吴大哥。”


    对原来的李红梅来说,吴威是她遥不可及的人物,可接触后才发现,他人真的很好,温文儒雅,会夸她做事麻利,还会开解她所有的不开心。


    察觉到她不喜欢以前的名字时,还专门帮她翻了几天的书籍和资料,鼓励她改个新名字,重新出发。


    李红梅语气真挚:“我觉得人就是要轰轰烈烈地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说实话,陈木棉被李红梅最后的这段话给深深地触动了,她在感情上确实有些瞻前顾后。


    吴老板的人品在她这里还是在及格线上的,聪聪也挺懂事的,只是后妈毕竟难当。


    陈木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劝劝好友,只是话刚开口,就被李红梅给打断了。


    “木棉,我真的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李红梅显然已经沉浸在情窦初开的美好之中了。


    “你别光顾着说我呀,季警官那么优秀的人,你可得抓紧了,不然哪天万一真被别人给抢走了,那可就晚了。”


    这次换陈木棉脸红了,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知道了,啰哩吧嗦的。”


    “你还怪我啰嗦了,看我挠你!”


    “别挠了,我真的怕痒,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李红梅才又重新问起了农场的事。


    陈木棉被好友改名还谈恋爱的事一打岔,自己那点小郁闷早就抛之脑后了。


    她简单几句讲了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我只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夸下的海口能不能实现。”


    李红梅作为旁观者,敏锐地从陈木棉的讲述中发现了漏洞,


    “农业局的同志说不能给你土地是没有政策,那政策又是谁定的呢?只要是人定的政策,我们找到那个人不就有办法了?”


    “还有,兵团的领导说他们的地最多只能租给军属,季警官虽然已经退役了,可你哥现在不就是军人吗?那你不能算军属吗?”


    “?还能这样?”陈木棉像是一潭沉寂的死水被突如其来的石子击中一样,眼前的迷雾被一只大手突然撕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陈木棉猛地站了起来,抓着好友的手又蹦又跳,“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陈木棉急着回家,“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店外,季瑜百无聊赖地靠在车门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吴威两个人闲聊。


    不经意间抬眸,看到陈木棉冲了出来,急匆匆扯着他的衣袖,“快回家回家,我找到办法啦!”


    季瑜满头雾水,但还是准备迅速执行领导要求的任务,“那吴哥,我们就先走了啊,改天再一起吃饭。”


    季瑜启动车子,很快便载着陈木棉回到了枸杞农场。


    屋内,陈木棉翻出之前用过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尊敬的乌木市**:


    您好,我是一名来自西北的普通女孩。新疆地大物博、民风淳朴,我来这里的几个月时间里,认识了很多当地的朋友。


    今年我陆续走访了几家农场,她们种植的农作物包括了枸杞、棉花、葡萄等,我深深地认识到,新疆是一个能让老百姓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的地方。


    我也希望能向这些优秀的前辈们学习,在乌木市拥有自己的一家农场,我有启动资金,有专业的技术支持,也有信心能做好这件事。


    可我被目前的政策给困住了,我没有当地的农村户口,也不是兵团的军属,承包不到土地。


    请您相信,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来打扰您,乌木市地广人稀,如果能够通过人才引进的方式,吸引更多外地人来承包农场,那我相信乌木市的未来一定会发展得更快更好。


    我们的国家正在飞速发展中,去年中央也正式拉开了对口援疆的序幕,我相信肯定不止我一个外乡的青年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我希望能成为建设祖国边疆的一份子,也恳请政府能给予我和我们一个宝贵的机会,万分感谢!


    陈木棉,敬上。”


    窗外,落日的余晖逐渐被地平线吞没,天色暗沉,一片寂静,但悄然亮起的万家灯火,犹如点点繁星,照亮了行人前进的脚步。


    晚饭的时候,季瑜一家三口难得都在家里。


    还是季峰主厨,季瑜跟着打下手。


    季峰端出最后一个鸡蛋醪糟汤,褪去身上的围裙,调侃道,“我看季瑜脑子也不是很笨嘛,再跟着我学几次,也能出师了!”


    “以后咱家的饭就都交给他了,我也终于能退休了。”


    于晓月心疼儿子上班辛苦,回家还要做饭,转头怼起了丈夫,


    “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忙着上那个破班,儿子正上进呢,每天回家吃饭都没时间,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早点真的退休呢。”


    季峰被妻子怼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我要教他做饭的,是他自己主动要学的啊,你说我干什么?”


    陈木棉听着夫妻二人的话面上有些尴尬,季瑜连忙打圆场道,“妈,确实是我自己想学的,等我学会了,您也能跟着歇歇不是?”


    “你这孩子,最近跟谁学的,嘴都变甜了。”于晓月欣慰地笑笑,说着拿起筷子,“今天哪道菜是你做的,妈尝尝。”


    季瑜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中间那个酸辣土豆丝,他刀工还没练好,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但熟应该还是熟了的吧。


    于晓月夹起一口土豆丝尝了下,没忍住皱眉,直言不讳,“盐放多了,醋也放多了,那还是继续跟你爸多学学吧。”


    陈木棉怕季瑜难过,笑着鼓励道:“没事,我觉得挺好吃的,正好下饭,季大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一周后的胡杨饭店。


    还是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季瑜约陈木棉共进午餐,理由是他发工资了。


    陈木棉不解:“你发工资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瑜理直气壮,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现在还不是我老婆,我不能把工资上交给你,但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以后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都请你来下馆子,怎么样?”


    陈木棉内心,竟然还有人愿意白请我吃饭,而且一个月就一次,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了,“但你也不要太破费了,我们随便去吃碗面就行。”


    “那怎么行,说出去我多没面子,别人还以为我穷得吃不上饭了呢。”季瑜坚持要在饭店吃。


    男人赚钱不就是为了给老婆花嘛,再说了,别说是一顿饭,就是天天来吃,也吃不垮他。


    二人正在拉扯,楼梯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名二十出头的男人走了上来。


    身姿挺拔,寸头,眉眼温柔深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在抬眸看到陈木棉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加真切,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终于被我赶上啦,我今天本来开开心心去看樱花,结果刚到地方就来大姨妈了,血条瞬间清零,下午回家后就一直躺着,但是为了我硕果仅存的电子姐妹们,我还是努力支棱上了。PS,漂亮的樱花照片我放在其他平台了,想看的指路专栏或者文案,爱你们么么!


    第55章 兄妹相见工作可以再找,但……只有一……


    “棉棉,你怎么在这儿?”


    “大哥?!”


    陈木棉听到熟悉的声音,也顾不得和季瑜扯皮了,瞬间起身扑向对方。


    “我真的好想你啊哥!你怎么会来乌木市啊?”陈木棉笑着抱住陈木柏精瘦的腰身,仰头问道。


    陈木柏也温柔地回抱了过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加真切,“我被领导选中来乌木市的军官学校进修一年,今天刚放假就想着出来转转。”


    “本来还打算去找季瑜打听你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季瑜便自然地走了过来,伸开双臂想欢迎兄弟重逢。


    天知道他刚刚看着兄妹二人抱在一起的样子有多刺眼。


    他都没和棉棉这么抱过呢。


    棉棉的名字都只能偷偷在心里喊。


    陈木柏此时倒也没多想,只拍了拍妹妹的肩头,便和季瑜也抱了一下。


    他和季瑜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季瑜顺势揽住陈木柏的肩膀,“来来来,正好大家一起吃饭,我请客!”


    陈木柏笑着婉拒道,“那可不行,你帮我照顾棉棉的事,我还没当面感谢你呢,今天还是得我来请。”


    季瑜闻言瞬间有些心虚,眼神飘忽到桌对面坐着的陈木棉身上,他确实是很认真地照顾了,只是这个照顾……


    一不小心就……多出来了那么一点其他的情谊。


    季瑜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你来这里咋样啊,气候还适应吗?”


    “挺好的,我觉得比喀什舒服。”陈木柏拿起桌上的茶壶准备倒口水喝。


    季瑜见状一把抢过,利落地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了,“我来我来,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一年不见,你这么客气干啥!”陈木柏看了一眼空着的桌子,“你们是还没吃吗?要么我们先点菜吧。”


    “行。”


    陈木棉看着对面两个男人的互动,无奈扶额,季瑜这狗腿的也太明显了吧。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等菜的时候,陈木柏问起了妹妹今年有什么打算,得知陈木棉想开农场后,第一反应就是,“缺钱吗?我这还有点。”


    陈木棉笑着调侃道,“哥你不是所有工资都寄给家里了吗,怎么还有私房钱啊?”


    “是我前些天任务完成后组织上给发的奖励,还没来得及给家里写信,就被派到这来学习了。”


    “这不,正好就给你用吧。”陈木柏温和一笑,望着妹妹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温柔。


    陈木棉见哥哥当真了,连忙拒绝道:“真不用,我手里有钱,爸妈把他们压箱底的钱都给我了,只是……”


    “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吗?”


    陈木棉看了哥哥一眼,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我这两天去联系的想承包农场,结果几家单位都说我不符合条件,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她想过让哥哥或者季大哥帮忙打听一下,看能不能通融一二,但是又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更何况,就算他们两个真的去打听了,也不一定能有好的结果。


    陈木柏看出了她脸上的迟疑,笑着宽慰道:“没事的,我在军官学校里正好新认识了几个建设兵团的人,等我今天回去了就托他们帮忙打听一下。”


    “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棉棉弄到农场。”


    季瑜见状也生怕自己被落下,连忙跟着表态,“还有我,我也能帮你打听,实在不行我去求我爸帮你找关系,他认识的领导多!”


    “不用那么麻烦叔叔,我自己再试试,真不行的话我也只能放弃开农场了。”


    陈木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蟠桃树苗,和还在家里期待着来新疆团聚的父母,情绪就止不住地变得低落。


    如果放弃开农场的话,那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目前对未来所有的规划都是围绕着开农场这一件事展开的。


    如果真的因为身份限制就放弃,那也太难受了。


    陈木柏无意识间的一句话,戳开了迷雾的一角,“你如果只是想有个农场种蟠桃的话,我们老家不行吗?”


    “我们家本来就有地,你要是嫌少,村里应该也有多余的地可以租给你。


    蟠桃我没了解过,但老家的气候和水土种桃子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木棉听到这段话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自己开农场有了新的契机,而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看向了对面愈发沉默的季瑜。


    她想开口和哥哥说这个办法不行,新疆的水土和气候才是最适合种植蟠桃五号的地方,老家对发展农业也没有这么多政策上的扶持。


    许多的理由最后都变成了一句话,她想留在这里,因为这座城市,也因为某个人。


    季瑜看出了她眼中存在的挣扎,心里虽然有些难过自己即将被丢下,但还是抢着开口替自己争取道,


    “回老家也挺好的,还能有父母照顾你。我还没去过你们那里呢,正好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陈木棉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震惊道,“你要跟我走吗?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可以再找,但……只有一个。”季瑜见心上人没有拒绝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下一秒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转正,强行吞下了中间那两个字。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终于让身旁的陈木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氛围,他眯着眼睛环视一圈,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薄怒,“你们俩什么情况,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陈木棉听到哥哥的话,还在思索该怎么和哥哥解释他们现在的关系。


    季瑜作为陈木柏多年的搭档,却已经瞬间感知到了对方是真的生气了,火速滑跪。


    他单手扯着椅子往后撤了一步,“大哥你别生气,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陈木柏听见“大哥”两个字更生气了,一贯温和的面容都冷凝了,“好你个季瑜,我拜托你照顾我妹妹,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您这声大哥我可受不起,没记错的话,您还比我大两岁呢。


    老牛吃嫩草,亏你还是公职人员呢,你也下得去嘴。”


    陈木柏起身,扯着季瑜的衣领就往外走。


    季瑜也不敢反抗,只是迎着陈木棉担忧的眼神,安抚她,“我们没事,就是很久没见面了,出去单独聊聊,等会儿菜上来了你先吃啊,别饿着。”


    陈木柏也强忍着怒火,附和道,“对,我就是出去和他好好叙叙旧情。”


    陈木棉不信,起身准备跟着一起出去,“你们真的不是出去打架吗?”


    “肯定不是,我保证。”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承诺道。


    转头出了饭店,便拐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架,只是不约而同地,攻击的部位都集中在脖子以下。


    季瑜自知理亏,基本只防守。


    陈木柏挑眉,嗤笑一声:“怎么,是看不起我吗,还是不敢还手啊未来妹夫?”


    季瑜一边继续躲着,一边求饶,“我哪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新兵连的时候我就没打过你。”


    “再说了,我之前受了那么多的伤,现在年纪也大了,打不动了。”他观察着对方有些松动的神情,继续卖惨。


    陈木柏一开始确实被唬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出院的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呢,医生说你的恢复能力很强,你退伍是因为伯母去闹,根本就不是因为不能再打了。”


    他扯住季瑜的胳膊,把人拉到身前,低声威胁道,“年纪大了好啊,年纪大了正好离我妹远点,不然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季瑜僵硬地笑笑,“别呀大舅哥,我还没过二十六呢,也就比木棉大了五岁,刚刚好,刚刚好。”


    “哼……”陈木柏无趣地松开了对方,转瞬又想起了去年的那通电话,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会我去年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在一起了吧?”


    “没……没有,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到现在都没转正呢,还在考察期。”季瑜窝窝囊囊地回复大舅子。


    他倒是想装一下,但是又怕对方转头再添油加醋地告诉陈木棉,到时候木棉听了生气了,给他扣分怎么办。


    陈木柏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好友,撇了撇嘴,“那我估计你够呛咯,这么久都没追上,是不是哪里不行啊?”


    “我最近认识的几个同学可是又高又帅,还年轻有为,不然改天我叫出来一起认识认识?”


    他还以为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呢,吓他一跳,原来,只是单相思啊。


    “你……”季瑜被这句话刺激地举起拳头,这次是真的想打架了。


    但还是那句话,他现在是前怕狼后怕虎,陈木柏和陈木棉毕竟是亲兄妹,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只得窝窝囊囊地怼了一句,“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兄弟了,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他们当年高中毕业,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参军,新兵连就在同一个班里。


    后来,又一起选拔进了“尖刀小组”,参加各项训练,从战友变成有着过命交情的最佳搭档——


    作者有话说:话说有人想看哥哥和男主在部队的故事吗?想看的话我下一章试着写写。


    感觉哥哥来了,男主瞬间都怂了hhh,想追好兄弟的妹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56章 冲突“要么去洗手,要么别坐我对面。……


    1989年7月底。


    高考刚结束没多久,考生们还在一边疯玩一边等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季瑜文化课成绩一般,身体素质倒是挺好,加上父亲还在部队里,因此家里早早就准备让他去当兵了,也算是子承父业。


    只是他自己不是很情愿被家里安排,当然他的这点小情绪也并没有人在意。


    他父亲对他能去部队很是期待,母亲更是言简意赅,“你要是能自己考上大学,那以后想干啥就干啥,要是考不上,就老实滚去当兵。”


    陈木柏脑子灵光,高中三年成绩一直都是全市第一,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能考上清北,他自己倒是平常心,随遇而安,怎么着都行。


    只是自从高考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在不停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棵看不清样貌的参天大树,还有一只白猫?


    有时候猫在树上挠来挠去,有时候猫又冲着他的方向喵喵叫,叫得他心烦意乱。


    直到月底县里开始征兵,陈木柏陪着同学去报名,鬼使神差的,他也上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脑子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这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同年九月,新一批的义务兵已经戴着大红花,坐着火车分配到了全国各地的驻扎部队里。


    陈木棉和家人虽然不太明白陈木柏为什么突然要放弃学业去参军,但也没多干涉,那个年代,能被选上去当兵也是很光荣的一件事。


    唯一担心的就是陈木柏年纪比较小,怕他去了之后被欺负。


    喀什第七兵团,新兵连。


    “哎你知道吗,我们连里那个谁听说都考上清华了,结果愣是没去,非要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鬼地方来当兵。”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还能有谁,三班的副班长,陈木柏!”


    “哦他啊,怪不得我看他长得就文绉绉的。”


    “还有那个季瑜,听说还是官二代呢,一天天摆个臭脸,拽得要死……”


    一群新兵蛋子刚结束训练,衣服裤子上都是地上粘的泥点子,随手拍拍就三五成群地向着食堂走去。


    陈木柏性格温和,身边自然地围着几个青年一起有说有笑。只有季瑜一个人落在最后,不过他也不太在意。


    见自己被落下了,便紧走几步越过前面的人去水池洗手,想早点吃完饭回去休息。


    食堂里,人群嘈杂,季瑜快速地打完饭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部队食堂里的大锅饭他已经吃了十几年了,再好的菜色也架不住天天吃,实在是腻了。


    要不是为了训练保持体力,他都懒得吃。


    陈木柏和另外几个战友去了另一侧。


    王新军来得晚,已经没什么空位置了,他端着饭盘左右张望了一圈,向着季瑜所在的位置走去。


    没想刚把手里的不锈钢盘子放下,季瑜就听见动静,抬眸瞥了一眼,便皱着眉嫌弃道,“你手洗了吗就来吃饭?”


    王新军饭量大,手里还捏着俩白馒头,他确实没洗手,指甲缝里还藏着泥,手里的馒头都仿佛粘上了灰,嘴上却不承认,“你管我洗没洗,又没吃你家饭。”


    季瑜眉头紧蹙,放下筷子:“要么去洗手,要么别坐我对面。”


    王新军瞬间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这地又不是你家开的,城里的少爷就了不起啊,我就坐这怎么了!”


    他屁股一拧,顺势坐下,黝黑的手往裤子上随便一抹,拿起馒头便准备吃。


    季瑜盯着他的动作忍了半天,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一把扯住对方的胳膊,“去,洗,手。”


    “撒开,大少爷要是受不了可以去别的地方。我们乡下人就这样,看不惯滚回家继续去当你的大少爷吧。”


    王新军试图挣开胳膊,却没想季瑜的手劲还挺大,扯了两下都没扯回来。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头用另一只手扒拉饭菜。


    季瑜不耐烦道:“我说,去洗手!”


    王新军见季瑜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啪”的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甩,“想打架吗咋地,事儿这么多?”


    说完便上前扯住季瑜的衣领,季瑜垂眸看见自己衣领上的黑色手指,怒气更甚。


    气氛一时变得焦灼,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你俩都坐下,新军去洗手,季瑜你继续吃饭。”


    “都想打架是吧,等会儿训练场我奉陪到底。”陈木柏端着盘子路过,顺手管了这桩官司。


    王新军“哼”了一声,决定给副班长这个面子,转身出去洗手了。


    季瑜却饶有兴致地望着陈木柏,应下了这场切磋,“好啊,我等你输了认我做大哥。”


    细皮嫩肉的一个书生,他倒要看看能挨自己几拳,一会儿别被打哭了就好。


    陈木柏挑眉:“我对当你大哥没兴趣。”


    季瑜从小便被父亲带着训练,自诩同龄人里没人能打得过他,可他没想到,陈木柏看着文文弱弱的,脸上还经常挂着温和的笑意,实际上架也没少打。


    准确来说,陈木柏应该算是武术的练家子,他外公祖上是开镖局的,虽然现在是文明社会了,但是功夫还是没忘了传承。


    如果说,陈木柏来当兵,家里最高兴的,便是外公了。


    他这一身功夫,总算是没白教。


    总之,季瑜没打赢。


    第一次输了,他借口自己轻敌了;第二次,勉强打了个平手;第三次,才终于心服口服。


    老实说,季瑜的战斗力已经算是中上了,王新军就一普通水平,连第一轮都没撑过。


    “大哥。”他瘫坐在地上,精疲力尽。


    陈木柏也跟着坐下,他也是强弩之末了,两只手向后撑着身体,“真不用,我年纪比你小。”


    季瑜:“?”


    “你不是刚参加完高考吗?”


    “对啊,但是我上学早啊,中间还跳了级。”陈木柏说。


    季瑜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现在到底多大?”


    “十六。”


    季瑜的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怼了身旁的男人一拳,“你小子不会又升了吧!”


    陈木柏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闻了闻,“少校。”


    都是拿兄弟们的命换的……”


    季瑜一把扯过他的烟,装进兜里,“什么时候学会的臭毛病。”


    “没抽,就是压力大的时候闻闻,棉棉不喜欢抽烟的男生。”


    季瑜调侃:“你有什么好压力大的,以前还有我和你争,我走了之后,尖刀不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


    陈木柏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整个人靠在墙上,低声说道,“我最近一直梦到新军,心里不安稳。”


    当年王新军和季瑜在食堂吵架,还是他去拦的。


    之后的日子里,三个人经常一起训练,尖刀第一年选拔的时候,王新军没选上,还哭了鼻子。


    后来他一直默默努力了两年,才进了尖刀,就为了能继续和他们俩在一起。


    季瑜也想起了记忆里那个憨厚的农村小伙子,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多年后补了一句,“我真不是嫌弃他是农村人,我只是有点……”


    “小洁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季瑜顿了顿,和陈木柏相视一笑,“你知道就好,我过些天准备去他家一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行,带我一个。”


    季瑜拍拍手:“走吧,回去喝酒吃饭。”


    饭店内,陈木棉只吃了几口糕点,一直在等两人回来。


    见季瑜和哥哥身上都没什么伤,才终于放下心来。


    三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陈木棉还是第一次听他们真正地讲起军营里的故事。


    和大哥在家人面前说得轻松不一样,和季瑜随口提起的风光也不一样,是一段有血有肉还有泪的故事。


    两个大男人不让她喝白酒,她也只能就着甜滋滋的马奶酒和桌上的饭菜,照样听得津津有味。


    真好,青春年少,都献给了祖国边疆。


    这段故事即使是老了讲给子孙,也是一样的意气风发。


    陈木棉在心里默默想着,未来我会有机会做一些大事吗?也不用很大,能说起来让人觉得不虚此行就够了。


    陈木柏可能也是压抑久了,菜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后,他突然小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有点累了,打不动了。”不想再看着兄弟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季瑜知道他心里的难受,抬手碰杯,试探道,“要不我去让我爸找找关系,把你调回来?”


    部队里也没什么好的,前线打打杀杀的,没意思。


    还是现在这样好,平时上上班,还能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不用,那像什么样子。”陈木柏拒绝了季瑜的好意。


    “我要回来,我可以自己回来。”陈木柏趴在桌上,迷茫地抬头望了眼窗外,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部队里,是在等什么。


    只是潜意识里有人告诉他,只有一直待在部队里,才有可能等到结果,离开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喝酒喝酒!”


    “喝!”


    几日后,乌木市出台了新政策。


    鼓励外地人来乌木市承包土地,听说价格很是优惠,还可以一次性直接承包三十年。


    信用社也跟着出了贷款政策,紧跟政府步伐……——


    作者有话说:哥哥的故事后面会单开一本,指路专栏预收《猫在军区大院开幼儿园》,傲娇挑食但心软的猫猫神VS温柔但喜欢逗猫的松柏树,也是非常可可爱爱的一对CP哦,跪求收藏!!!


    第57章 新政策“陈老板你现在可真威风……”……


    农业局的门口,挤挤攘攘地站满了人。


    宣传栏前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印着的就是新出的政策了。


    “乌木市自公告之日起,鼓励外省市户籍人士来疆承包土地,可凭租约办理户籍转入手续,最高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具体承包价格和亩数由农业局指定……”


    不过人群里大部分都是来凑热闹的,真正动了心思的也在等着其他人先出头。


    艾孜买提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抬眸扫了围观的众人一圈,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各位也别光看了,想试试的就跟我进来登记。”


    不是艾孜买提在摆架子,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些外乡人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贷款的胆子。


    这年头贷款敢做生意的可没几个。


    更不要说是开农场这种靠天吃饭的本事,就更没人敢冒险了。


    陈木棉今天是和李红梅一起来的,季瑜回去上班了,于晓月也在忙着农场的事。


    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来了。


    李红梅对外地人可以承包农场的事还挺感兴趣的,种地她很擅长。


    只是她手里的钱不够,让她去贷款她也没这个胆子。


    便只跟着陈木棉一起过来先看看,想着等过几年她攒够钱了再来。


    出乎意料的是,吴威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陈木棉瞥了他一眼:“吴老板这是也看上这桩新生意了?”


    “就是您这养尊处优的样子,可不像是会种地啊。”


    吴威知道陈木棉这是在怪他招惹了李红梅,心里苦笑了一声,面上却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陈小姐真是高看我了,我也是农村出身,只是运气好,才攒了一点家底罢了。”


    他确实是看上了承包农场的生意,只不过不是替自己看的,而是替李红梅看的。


    他自己现在的生意做得挺好的,也没有那种追求大富大贵的想法,知足常乐就够了。


    只是李红梅毕竟比他小这么多岁,以后的路还很长,也不能一直给自己打工,本来他还在琢磨有什么适合她的事。


    正好碰上这个承包土地的新政策。


    身旁的其他人也在讨论。


    “这事儿靠谱吗兄弟?别忽悠老子把钱砸进去,最后就听了个响儿。”


    “这我哪知道啊,第一口吃螃蟹的人,我反正不敢。”


    “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发财?”


    “那你有胆子你倒是去啊?”


    “我……我那是不爱出风头……”


    艾孜买提见众人还在吵吵嚷嚷,但没一个主动上来报名的,眼神里露出一抹了然,便转身准备回去办公室了,只留下一句:


    “我办公室在二楼的205室,上班时间都在。”


    这时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女声:“麻烦您等等,我报名!”


    艾孜买提转身眯着眼睛看了看,“哦原来是你啊小姑娘,我记得你。”


    “你不是之前就来找过我,说想承包土地,现在政策下来了,你们也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对了,你家男人呢?”


    陈木棉听到对方把季瑜说成自己的男人,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略显羞涩地说,“他还不是我男人。”


    “那你们下次再一起来报名吧。”艾孜买提说。


    “什么下次?他有工作的,想要承包农场的是我,为什么非要等他一起来才可以?”陈木棉不解地说。


    艾孜买提:“你承包我们的土地,要和政府签合同登记,当然要你家男人出面了啊。


    哦你的意思是你们还没结婚是吧,那你让你爸来签也可以。”


    陈木棉大概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未尽之意,心里有些愠怒:“同志,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么我请问,您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默认这件事必须得男人出面才能做得成呢?”


    “我没有啊,我们政策上写的就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当然是要以家庭为单位了。”


    “那我们家的事我说了算,公告上的内容可没说限制男女。”陈木棉说。


    她没想到农业局的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了吗?


    上面宣传男女平等都已经多少年了,为什么还是会有这种隐形歧视存在。


    围观群众里也有男的出主意,“丫头子你不要吵架嘛,你年纪这么小,回家下次带着爸爸一起来不就行了,我们这里地多的是,跑不了的。”


    “就是啊,我们村里也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


    艾孜买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啧,你和我吵这些也没用,说了户主就是户主。”


    他甩了甩袖子,便想转身离开。


    一旁的李红梅也在替好友和未来的自己打抱不平,“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这上面明明写的是外地人,哪来的只能是男人?”


    “亏你看着还像是个读书人呢,戴着副眼镜装斯文啊,背地里一点人事不干……”


    吴威见陈木棉脸色难看,李红梅也越说越过分,连忙抬手安抚,搭腔道,“同志您看,我们都大老远地过来了,也是想着支持市里的新政策,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二,等我们签了合同,把户口转过来,不也就是户主了嘛。”


    陈木棉被吴威的话点醒,也跟着争取,“公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鼓励外省市户籍人士来疆承包土地,可凭租约办理户籍转入手续,没有哪个字写着女人不行。”


    “上面既然出了这个政策,想必也是要做出一些成绩来的,其他人可都在观望,只有我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寄出的那封信,也不知道有没有起到作用,如果有,现在自己还是因为女人的身份承包不了,那可真是天大的讽刺了。


    僵持之际,人群后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冲着艾孜买提招手。


    “你等会儿,我去请示一下领导。”艾孜买提小跑着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表格,对陈木棉说,“走吧,跟我先去登记。”


    陈木棉用狐疑的眼神扫了一下那张表格,确认道:“不是说签合同吗,怎么又要登记了,可别到时候又和我说不行了?”


    “不会的,我们做事哪有出尔反尔的,赶紧的吧,我还等着下班呢。”艾孜买提无语地撇撇嘴。


    “领导亲口说了,新政策的第一个承包资格写你的名字。”


    “那就行。”陈木棉的脸就像是六月的天气一样,瞬间多云转晴。


    到底还是年纪小,藏不住事。


    她也没去想是谁改了主意,只要能让她拿到土地就行。


    等办完事,她还有很多事要忙呢,要联系沈教授定蟠桃树苗,还要打电话通知父母早点来新疆一家人团聚呢。


    爸妈估计还不知道哥哥也来了乌木市。


    一行人跟着艾孜买提去了办公室填表格,陈木棉是第一个拿到承包资格的人,吴威是第二个。


    李红梅看着身旁填写资料的两个人,发自内心地替陈木棉高兴,“真好啊棉棉,你以后就是大老板啦!”


    “吴大哥也很厉害,以后我就给你们打工了。”她把心里的那点小奢望藏好,自己能有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要知足,一步步慢慢来。


    说不定以后,自己也可以当上大老板呢。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吴威的土地其实是替她承包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即将是半个老板了。


    陈木棉自打填完表格后,就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手里的资金和种植计划。


    蟠桃树苗种下后,最快也要一年之后才能开花结果,在这期间,可能还是得种一些其他的农作物来维持生计。


    还有沈教授那边的树苗,要怎么才能运到这里呢……


    “木棉你在想什么啊,都不看路。”李红梅嘴里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意挽住好友的胳膊,暂时充当她的眼睛。


    陈木棉回神,脱口而出:“我在想我的蟠桃树苗要怎么才能从远宁市运到这里。”


    她说出心里的猜测,“大概率应该是通过火车运过来,但是从火车站拉到农场,还需要很多辆货车。”


    她还得再去提前联系几个货车司机。


    “你要货车你和我说呀,”李红梅笑盈盈地说道,“吴大哥自己就有好几辆呢,他还认识很多跑货运的朋友。”


    “快别想这些了,你看你眉头皱的,都快成小老太太了,陈老板。”


    “我听说过些天市里有一场非常盛大的活动,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玩啊!”


    “什么活动?”陈木棉抽出了一点注意力。


    “具体叫啥名字我忘了,好像是什么当地的传统节日,到时候帅哥美女们载歌载舞,肯定很有意思。”李红梅想想都觉得开心。


    她以前每年除了过年那几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七月镇上举办庙会的日子,集市上会来很多外乡人摆摊,还有各种小吃和杂耍。


    也不知道乌木市的传统节日会不会更加盛大。


    陈木棉被李红梅话里描述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力,听起来确实是难得的一场盛会,但是转瞬又想起了自己的农场。


    她扯着好友快步走了起来,“快点,我还要去给沈教授打电话定树苗呢,万一慢了,他把苗子给了其他人怎么办。”


    “知道了,陈老板。”


    “陈老板你现在可真威风……”


    “你又笑话我……”


    温暖的阳光下,两个少女迎着春风说说笑笑,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


    路旁的柳树也发出了新芽,摇曳生姿——


    作者有话说:农场终于搞定了,鼓掌!没有吐槽政策的意思,也没有打拳的意思,都是剧情需要,剧情需要[摊手]


    以及我这周终于有了一个榜单,但是要求更新21000字,周末还要招待外地来的朋友,有种不详的预感……


    PS前两天没更新是因为我的猫生病了,带她去挂了两天水,给我心疼死了,太遭罪了我的崽呜呜呜,恨不得替她生病[爆哭][爆哭]


    好在今天终于开始吃东西了,我都感觉我憔悴了[鸽子][鸽子][鸽子]


    第58章 诺鲁孜节“小偷别跑,把我包还给我!……


    “咚咚咚……”


    凌晨,规律的节鼓声响起,拉开了诺鲁孜节热闹欢快的序幕。


    陈木棉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被叫醒,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李红梅,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陈木棉:“你怎么在这?”


    李红梅穿着一身漂亮的民族服饰,红色格纹的花帽下是细长的黑色辫子。


    她自己的头发还没长到可以编辫子的程度,这是吴威专门找人帮她定做的,跟真发的质感差不多。


    李红梅见好友还躺在床上磨蹭,催促道:“快起来去参加活动了,你的衣服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什么活动?”


    “诺鲁孜节!他们都已经开始唱歌跳舞了,你快点。”李红梅已经开始上手扯着陈木棉起身,给她穿衣服了。


    “不是,为什么这个节日是半夜庆祝啊,白天不行吗?”陈木棉脑袋有点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现在是半夜一点,才刚睡了几个小时。


    少数民族再热情也得睡觉啊。


    “当然是因为白天还有其他的安排呀,这个节日要连着过三天呢,吴大哥说可好玩了。”李红梅说。


    陈木棉穿戴整齐,和李红梅等人一起汇集到击鼓的地方。


    为了省时间,她也被分配了一顶成品花帽,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站在一起,身上服饰的颜色也交相辉映,远远看去俨然就是一对靓丽的双生姐妹。


    两人身上还都各自背了一个小挎包,这是于晓月最近闲来无事做的,纯白的底色上绣着彩色的格纹,包内的空间也做了分层,现在装着钱包和纸巾,还有各种小零食。


    包的内侧还分别绣上了二人的名字,很是有一番巧思。


    李红梅对这个效果很是满意,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陈木棉的人缘好,姐姐妹妹实在是太多了,老家有亲妹妹陈木荷,乌木市有棉花农场的狄丽达尔。


    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她才是第一顺位的好朋友。


    广场上灯火通明,正中央是一团巨大的篝火,热情的火焰也随着众人的舞姿不断摇曳,木柴不断地被火焰吞噬,不时冒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篝火外,是一群衣着艳丽的少男少女们,正迎着琴师和歌手精妙的乐曲载歌载舞。


    少数民族的人们好像总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仿佛生下来就会唱歌跳舞一样。


    陈木棉在新疆待了快半年,依然没学会这些,但是这也不妨碍她跟着一起享受熬夜的快乐。


    年轻人嘛,不熬夜怎么行呢,毕竟这可是在过节。


    她已经迅速说服了自己。


    陈木棉跟着人群不断移动,眼神交错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军绿色身影。


    “季瑜,你怎么在这?”


    “我在执勤,每年这种大型活动都很容易出事,我和几个同事都来了。”季瑜看到陈木棉身子瞬间站直,抬手敬了个礼,回复道。


    陈木棉忍俊不禁:“怎么还突然给我行礼了?”


    “为人民服务,时刻接受人民的检查。”季瑜唇角扬起,眼里满是调侃。


    “行,那季警官你继续服务,我去玩了。”


    “你玩的时候注意点,到处都是人,小心东西被偷。”季瑜见陈木棉一个人,认真叮嘱道。


    “没事的,我东西都在包里装得好好的。”陈木棉顺手提起身侧的挎包,“这是阿姨给我新做的,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季瑜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他妈怎么不知道给他也做一个,这样他们就可以用一样的东西了。


    于晓月:我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死都不可能背这种小姑娘的挎包的。


    “你一个人来的吗?”季瑜还是有些不放心,去年的诺鲁孜节他也在这里执勤,抓住了好几个小偷。


    有的身上还藏着刀呢。


    陈木棉:“我和红梅他们一起来的,不过她和吴老板在谈恋爱,我就自己出来转转。”


    “放心,我会小心的。”


    陈木棉和季瑜告别后,一个人去了东侧的小吃街。


    次日上午,于晓月在房屋正中点燃了一堆松柏树枝,拿着冒烟的树枝在每个人的头顶都转了一圈。


    预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快乐。


    然后又把冒烟的松枝带到牲畜圈门口,也绕了一圈,希望牲畜多多长肉。


    大家会在这一天,正式换下冬装,穿上春装,因而诺鲁孜节在当地也叫“迎春节”。


    三月份,正是冰雪消融、大地复苏的好时候,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迎接春天的到来。


    于晓月搬来新疆已经有十几年了,对这些节日从一开始的茫然到现在的融入,甚至是乐在其中。


    于晓月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每年不就是多过几个节日嘛,这有什么好抗拒的,大家一起玩得开心就行。”


    一群人烧完松枝,便开始了大扫除。


    除了擦洗窗户,还要把被褥都拆洗一番,被子也拿出来晒晒太阳。


    于晓月解释:“被子晒过太阳之后,会有一股温暖的味道。”


    “真想把自己也晒晒啊。”陈木棉说。


    “晒太阳什么时候都可以晒,过节可就这几天时间。”于晓月催促道,“市里今天听说有表演,你去玩玩吧,家务我做就行。”


    陈木棉有些迟疑,“您不一起去吗?”


    “我每年都看,已经看腻了,你喊上朋友一起去吧,我就不去了。”于晓月说。


    “什么表演啊,唱戏吗?”西北农村每次过节,都会请来当地的秦腔剧团表演,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是唱戏,你去了就知道了,很刺激的。”于晓月卖了个关子。


    陈木棉被于晓月的话里的“刺激”勾起了兴趣,她背上小挎包,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去了“达瓦孜”的表演现场。


    现场人头攒动,每个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脑袋向上看,嘴巴惊讶地张大,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


    陈木棉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待看到表演者的位置后,这才明白了于晓月话里的刺激是什么意思。


    表演节目的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脚下踩在一根细丝上,竟是站在高空之中。


    一阵微风吹过,表演者的身子也跟着轻轻晃了晃,陈木棉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那人却好像丝毫不紧张。


    面色如常地拿着竹竿,从这头走到了那头。


    等他从上面下来之后,众人纷纷鼓掌欢呼,还有人牵着一匹彪悍的骏马要送给他。


    陈木棉正跟着鼓掌,忽然觉得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她抬手抓住了一根彩色的编织带子,这是……


    她在身上摸了一把,反应过来自己的挎包被人偷走了。


    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到自己身边的,竟然把包身的带子剪断了。


    陈木棉环视一圈,小偷应该还没走远,她急忙拨开人群,“我包被偷了,麻烦让一让,谢谢。”


    “小偷别跑,把我包还给我!”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包,向对方所在的方向跑去。


    那人穿着一身黑,还戴个帽子,刚拿到包,还没来得及翻看里面值钱的东西,就被陈木棉的声音镇住,撒腿就跑。


    “别跑!抓小偷了!”


    陈木棉追着那人跑过了整条街,气喘吁吁,还是没追上,又不死心地跟着对方拐进了一个小巷。


    “人呢?怎么不见了?”她明明看到对方进来了啊。


    “别动,”男人从背后用胳膊禁锢住陈木棉的身体,另一只手里还抓着包,喘着粗气,“我本来不想伤人的,但你一直追着我不放。”


    他把包扔在地上,又从兜里翻出来一个利器顶着陈木棉的喉咙。


    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剪刀。


    陈木棉试着挣脱,但很快意识到没什么用。


    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异太大了,她得想个别的办法救自己。


    “同志,我们打个商量。”陈木棉腿有些软,紧张地舔舔嘴唇,仿佛能感受到凶器上传来的刺骨的寒意。


    这人,像是个惯犯,她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你无非是为了求财,我包里没什么值钱东西的,只要你愿意放了我,我马上就去信用社给你取一千块钱出来,怎么样?”陈木棉试图循循善诱,如果她说话的声音没有发抖的话。


    男人没想到陈木棉还挺有钱,上来就是一千块钱,他眼珠子转了转,坐地起价,“两千。”


    “行,两千就两千。”陈木棉咬牙答应了,“大哥你能先把这个东西收回去吗?我害怕。”


    男人把剪刀收了回去,改用右手抓着陈木棉的胳膊。“走吧,去取钱,你别想着搞什么花招。”


    “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陈木棉嘴角扯起一抹虚伪的笑意,承诺道,“不会的,我没有那个胆子,你放心。”


    “等我拿到钱了,你也别想着去报警……”男人用另一只手压低帽檐,威胁道。


    “您放心,我脸盲,今天又一直在外面玩,从来没见过其他人。”陈木棉说。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信用社附近。


    陈木棉并不是真的想给对方两千块钱,那些钱都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还要留着开农场呢。


    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承包农场的资格,可不能倒在半路上。


    她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和建筑,想趁机溜走。


    包里的东西和钱她肯定是拿不回来了,就当是喂狗了,先保住小命要紧。


    陈木棉想向路边的人求助,但大家似乎都以为他们是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毕竟男人也没做什么,只是大手抓着她的胳膊,让她无法挣脱。


    她有些心灰意冷,难道今天只能破财消灾了吗?


    这时,季瑜穿着便装悄悄靠近了男人的身后。


    他今天的任务还是执勤,只不过换上了便装。警服在人群中太显眼了。


    “达瓦孜”表演的时候,他其实也在现场。


    只不过刚好和陈木棉在不同的两侧,离得有点远。


    陈木棉喊人抓贼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动静,听到有人说,一个小姑娘追着贼跑出去了,就赶紧顺着方向追过来了。


    中间失去了两人的踪迹,好在绕了一圈之后,又被他找到了偷包贼。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被偷包贼挟持的人,竟然会是陈木棉。


    季瑜心里很是懊恼,自己昨天就不应该说那些话,呸呸呸。


    早知道应该请假陪她一起的。


    季瑜看着前面陈木棉有些踉跄的脚步,担心她是不是又崴了脚,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找准机会,快步上前,两只手同时动作,右手猛地抓住男人的手指向后扯,左手控制住对方的另一只胳膊。


    将男人扯了过来之后,把两只胳膊拧在背后,抬脚将对方踢倒在地。


    利落地拿出手铐将偷包贼的两只手都扣上,“老实点,警察。”


    陈木棉转身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季瑜紧张地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腿软了。”陈木棉摇摇头,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季瑜一只手抓着贼,另一只手慢慢扶着陈木棉从地上站起来。


    “你还能走路吗?”


    “能。”


    “我先把他带回派出所,再送你回家。”


    “好。”


    陈木棉惊魂未定,但也知道季瑜要忙工作,便也没说什么,沉默地跟着上了车。


    季瑜把男人的手腕铐在车厢旁的把手上。


    偷包贼见自己倒霉碰上了真警察,畏畏缩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锦路派出所。


    季瑜把陈木棉安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她倒了水,又翻出来一盒点心,这才去了审讯室,准备给偷包贼做笔录。


    陈木棉还是第一次进到季瑜的办公室,好奇地张望了一圈,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不用做笔录吗?”


    “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会儿吧,我过会儿来找你。”季瑜轻声抚慰道。


    “好,我等你。”陈木棉乖巧地浅笑着。


    季瑜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陈木棉一个小姑娘,刚刚遇到了那么大的事,现在越是表现得冷静,他就越是满满的心疼。


    他闭了闭眼,压下了心里的情绪,转身出去工作。


    所里刚刚通知说,上面有大领导要来视察,他被点名去接待。


    一行人身着军绿色警服,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位大领导的身影。


    卡力克孜和季瑜站在角落,用胳膊轻轻撞了身旁的季瑜一下,小声八卦道:“你小子可真够胆大的,竟然都把女朋友带到单位里来了。”


    “金屋藏娇啊?”


    季瑜转头严肃地瞪了他一眼,“注意纪律。”


    “首先,她还不是我女朋友;其次,她今天被人抢劫了,我带她是回来做笔录的。”


    “哦~还不是,那就是快了。”卡力克孜挑眉,“我说得对不对。”


    “还是说,你已经表白了,但是被小美女拒绝了?”


    季瑜被同事戳中了心事,嘴硬道,“我还没有正式表白,但是我觉得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行,那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记得请兄弟们喝喜酒啊。”卡力克孜说。


    “行了,大家都散了散了,回去工作吧,我估计领导今天应该是不来了。”带头的中年男人说完话,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众人散开,季瑜也回去继续做笔录了。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头发灰白,穿着一双黑色的老布鞋,手里端着一个罐头瓶子,边走还边低头吹着瓶子里的茶叶末。


    看他走的方向,似乎正是派出所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蠢作者在周末出去玩了两天之后,试图在剩下的几天里疯狂自救,祝我好运吧[吃瓜]


    PS,美美的江南烟雨景色放在其他能发图片的地方啦,等我努力写写写,什么时候才能写到一个江南美人[爱心眼]


    第59章 在一起啦“季瑜,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


    杨永华摆摆手,拒绝了身后秘书的跟随,“我自己去随便逛逛就行,你们在车上等我吧。”


    “好的,书记。”


    杨永华是今年新调到乌木市做领导的,前几天和老战友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对方儿子都这么大了,上次见面还是个小屁孩呢。


    正好趁着过节,巡查一下公安系统的布防。却没想,不知道是谁提前走漏了风声。


    下面的人都准备好了,那还有什么好巡查的,要的就是不经意。


    进门后,他先是四处打量了一圈,注意到接待的工作人员狐疑的眼神后,端起罐头瓶子喝了口茶,才慢条斯理地打听道:“小同志,你知道季瑜在哪个办公室吗?”


    年轻人嘴肯定没那么严,他准备先找小朋友聊聊。


    也不知道当年的小朋友还记不记得他这个叔叔了。


    “哦,您找季警官是吧,他在审讯室,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好路过,顺路看看他。”杨永华说。


    接待人员:“那您要么去他办公室等吧,右转最后一间,他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好的,谢谢你啊小同志。”杨永华点头示意。


    “叩叩叩……”


    “请进。”


    陈木棉以为是季瑜忙完工作回来了,却没想推开门进来的竟然是一位……


    “大伯,您也是来找季警官的吗?他去工作了,等会儿就回来。”陈木棉见来人很是面善,说话也很有条理,便热情地邀请大伯一起坐下来吃点心喝茶。


    杨永华一时失笑,倒也不见外,顺手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起一块点心,评价道,“挺好吃的。”


    “小姑娘你是不是叫陈木棉啊?”


    陈木棉疑惑歪头:“您怎么会认识我?是季瑜和您提过吗?”


    “我还知道你要在我们这承包农场。”杨永华吹着杯子里的浮沫,老神在在地说。


    陈木棉看着这人和蔼可亲的面孔,心想这人怕不是季瑜的亲戚,不然怎么会知道她是谁,还知道她打算做什么。


    二人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都是杨永华在暗戳戳的套话,什么你觉得乌木市现在建设得怎么样啊,外地人来适不适应啊,有没有什么意见想提啊,以后想在这里做什么生意呢……


    陈木棉认真地逐一回应着,一瞬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上。


    还是那种一对一的疯狂模式。


    不过说起自己喜欢的事情,陈木棉也毫不吝啬,她仔细地讲解了自己的蟠桃农场计划,并小小地炫耀道,“我已经拿到了承包资格,还是第一个呢!”


    “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就已经要当老板了!等农场的桃子成熟了记得喊我,我去给你捧场。”


    杨永华眼含笑意,吹吹浮沫:我就说年轻人好沟通吧。


    陈木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一笑,杏眸弯弯,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浑然不知自己一会的工夫被对方套去了多少话。


    杨永华喝着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和季瑜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到时候好去喝喜酒。”


    “咳咳咳……”陈木棉被口中的茶水呛住。


    怎么大家都这么着急,他们俩还没在一起呢。


    杨永华还在继续说:“小季这孩子我觉得还是挺不错的,工作也好,平时也能保护你……”


    陈木棉听着对方的话,思绪被拉回了几个小时前。


    今天真的是多亏有了季瑜,不然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跳加速。


    好像自从来了新疆之后,季瑜就一直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到处都有他高大沉稳的身影。


    身上的钱被骗没了,是季瑜帮她介绍的新工作;棉花农场里被人诬陷,又是季瑜帮她还的清白;去天山玩他也非常有心地准备了各种吃食,还给她送了亲手做的木雕……


    他可能不善言辞,但是总会默默地关心她的一举一动。


    杨永华又坐了会儿,见还是没等到季瑜回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小姑娘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了,等季瑜回来了,你帮我和他说,杨叔下次再请他吃饭。”


    陈木棉乖巧起身:“好的,我会帮您转达的,您慢走。”


    半个小时后,季瑜终于回来了。


    他脚步匆匆,神色却颇为放松,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春风得意。


    推开门看到小姑娘还在乖乖地坐着等他,眼中的笑意加深,心里更是美得冒泡。


    季瑜巡视一圈,一手抓起陈木棉的随身物品,另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冲向门外,“快跑,今天带你早退!”


    陈木棉不明所以地被带着离开了派出所,路过大厅时,被一片起哄声引得羞涩一笑,粉面桃腮。


    一时间男俊女靓,更是羡煞旁人。


    军绿色的吉普车载着二人离开市区,最终停在了一片杏花林前。


    春风轻拂,枝头的杏花如繁星点点,错落有致。偶有几片花瓣随风掉落,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美丽。


    “真美啊,你急着下班就是想带我来看风景吗?”陈木棉转身将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撩拨着某人的心弦。


    二人一进一退,季瑜抬手虚扶:“你倒着走路,小心摔倒。”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当然不只是为了带她来看风景。


    原本尚显稚嫩的情感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发酵,变得愈发热烈和迫切,已经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个机会,去宣泄满腔的喜爱。


    季瑜的眼神紧盯着对面的少女,他原本是想挑一个良辰吉日再正式表白,可今日发生的事让他满心满眼都是后怕。


    担心陈木棉出事,担心她受伤,担心她害怕……


    下午的时候虽然人在审讯室,但脑子里想的全是陈木棉,甚至忍不住怪自己乌鸦嘴,给她带来了霉运。


    季瑜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告诉对方,真的开口却只化成了一句,“陈木棉,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看得出来,你平时就很照顾我。”陈木棉说。


    “不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季瑜见陈木棉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着急,“是想娶你做老婆的喜欢!”


    “我知道我这个人是大老粗,嘴也笨,但是我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会一直都对你很好很好,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去学,你想做的事我也都会陪着你去做。”


    季瑜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说完,便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笔直地站在原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陈木棉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但是望着眼前浑身都冒着傻气的青年,忍了又忍,笑意还是从唇角溢出。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纤长粉嫩的手指将某人紧闭的双眼撑开,杏眸弯弯,“季瑜,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吗?”


    季瑜伸手扶住少女轻薄的肩头,又弯下腰身,帮她减轻负担,才愣愣地重复:“我说我喜欢你。”


    “不是这句。”


    那是什么,他刚刚太紧张了,有些语无伦次。


    “你仔细再想想。”陈木棉循循善诱。


    “我……我说我想娶你……”一阵微风吹过,季瑜的脑子也终于回笼,想起自己刚刚做的蠢事,脸颊爆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错话了。我是想说,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季瑜磕磕绊绊地解释完,又立马补充道:“你放心,我……我肯定会娶你的。等你愿意结婚的时候,我就去你家提亲!”


    陈木棉唇角弯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坏心眼地想逗逗他,“听到了,还有呢?”


    “还有……”季瑜挠挠头,像是在高考现场一样,绞尽脑汁地补充答案,“哦还有,工资都上交给你,家里你做主,生不生孩子你说了算,生了都跟你姓……”


    “好啊。”陈木棉说。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男人小心翼翼地垂眸,期期艾艾。


    “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脑子笨,你别逗我了。”季瑜可怜巴巴地求一个标准答案。


    陈木棉无奈:“嗯的意思就是,我们已经是情侣了。”


    她也不好意思的好吧,非要说得那么直白。


    季瑜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下一秒,想到自己幻想多日的美梦成真,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俊朗的面容上也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发烫的双手从陈木棉的肩头离开,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走吧,去看杏花。”陈木棉脸颊泛着微红,主动伸手邀请,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直视对方。


    “好。”


    男人宽厚的大手将陈木棉的手轻轻包裹在内,小麦色的皮肤和粉白色差鲜明。


    但又另有一种和谐。


    远处微风带来杏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在林间漫步,时不时轻声交流。


    “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季瑜说。


    陈木棉:“你的厨艺已经突飞猛进到可以点菜了吗?”


    “不会的我可以现学……”——


    作者有话说:当当当,失踪人口回归,最近搬家,大猫又生病了,还接了小猫回家,我像一个身心俱疲的二胎宝妈,身体被掏空。


    当然也有笨蛋作者卡在表白不会写的原因,今天开始恢复更新,这次是真的要努力搞事业了,我发誓!


    第60章 贤惠啊“果然是没有笨男人,只有懒男……


    枸杞农场。


    厨房内传来一阵扑鼻的清香,眼下正是吃枸杞叶的好时候。


    季瑜特地带着陈木棉去摘了新鲜的嫩叶,清洗好放在一旁备用。


    瘦肉片上加入淀粉和酱油等材料抓拌均匀,只待锅中的水烧开。腌制入味的肉片被放入沸水之中,再撒上一把鲜嫩翠绿的枸杞叶,一道原汁原味的枸杞叶瘦肉汤便做好了。


    季瑜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小碗出来,眼神雀跃,“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陈木棉抬手正准备接过汤碗,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却突然远离了几分。


    她有些疑惑地抬眸望去,乌黑的眸子中没有愠怒,只是暗含一丝不解。


    季瑜一手端着汤碗,另一只手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刚剪的寸头手感毛绒绒的,看着像一颗新成熟的猕猴桃。


    他原本没觉得自己的新发型有什么不对,只是为了方便打理,早上洗漱的时候顺便抹一把就干净了。


    曾经部队里的标配发型,男人堆里也没人嫌丑。


    此刻被眼前的少女直勾勾地盯着看,心里却蓦然涌上了千丝万缕的难为情,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时光倒流,回到那个理发店,告诉师傅“不要寸头!要电视上男明星同款帅气发型!”


    他举了举手中的碗,浓密的睫毛低垂,眼神躲闪,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汤太烫了,我帮你吹吹……”


    陈木棉似乎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在害羞什么,杏眸弯弯,努力地压抑着唇角的笑意,抬眸的时候眼中又带着难以拒绝的纯挚。


    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在无声地说着,能摸摸吗?能吧,没人能忍心拒绝我的对吗……


    季瑜鬼使神差地弯下腰身,任由眼前的少女在自己的脑袋上呼噜来呼噜去。


    非但没觉得被冒犯,隐隐还乐在其中。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均匀地洒在厨房的地上,二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都晕染着暧昧的气息。


    “竟然有点扎,我还以为会像小猫的毛一样。”少女轻盈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遗憾。


    季瑜茫然:“那我养养?”


    窗外的于晓月夫妻二人也在窃窃私语。


    “怎么样,我就说他俩成了吧?我看啊他们离结婚不远了。”于晓月激动地捅了捅丈夫的胳膊,嘴上还不忘压低声音,生怕影响到里面的小青年。


    季峰淡然回复道:“你一个当长辈的,就别跟着瞎掺和了,两个人谈朋友哪有这么快?”


    “我什么时候瞎掺和了,你个没良心的,这会儿倒是装上了。”于晓月双臂环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不睡觉,在那愁儿子找不到媳妇。”


    “我……你……算了,我不和你说了。”


    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菜一汤,枸杞叶炒鸡蛋、凉拌枸杞苗、清炒枸杞头、枸杞叶炒猪心、枸杞叶瘦肉汤,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我们今天也是沾了木棉的光了,你做饭手艺好,教小瑜也教得好,名师出高徒啊!”于晓月笑盈盈地拍拍陈木棉的肩,示意她坐到季瑜身边。


    陈木棉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坐下,“阿姨您就别打趣我了,是季大哥自己聪明才学得快,再说我也没教他什么。”


    于晓月但笑不语,心里却想着那可教太多了,如果没有陈木棉的出现,她这个儿子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对做饭这种事上心。


    她反正前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下厨,明明他爸做饭手艺也很好,耳濡目染竟然都没影响到一点,反倒说什么“君子远庖厨”。


    当然刚说完这句话就让他爸一顿胖揍,“还君子呢,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人,给老子过来……”


    不过现在看来,季瑜还是继承到了他父亲的厨艺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果然是没有笨男人,只有懒男人啊。


    几人吃完饭,于晓月收拾碗筷,季瑜陪陈木棉去农业局选承包的土地。


    在陈木棉开了个好头之后,这几日陆陆续续又有十来个外地人报名了承包的事。


    艾孜买提忙得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过选土地的事还是先压着,大领导说了,为了鼓励大家支持新政策,这次就按报名登记的先后顺序选地方。


    要是陈木棉再不来,他都要亲自去上门请了,后面的人都等着排队呢。


    “小美女你可算是来了,”艾孜买提一见来人,二话不说便从身后掏出来一张地图铺开,“快来选吧,就等你了。”


    “是我来晚了吗?其他人难道都已经选过了?”陈木棉说。


    艾孜买提:“怎么可能,领导说了,这次谁先登记谁先挑地方,你可是赶上好时候了。”


    陈木棉对乌木市的土地分布没什么概念,一头雾水地看着地形图,试图找到一点方向。


    艾孜买提:“这上面用红笔画圈的地方都是能选的,圈里的数字代表了亩数,数字越大面积越多。


    怎么样,来个一千亩吗?南边这块地刚好一千亩,方方正正的,非常适合管理。”


    艾孜买提像一个合格的推销员,在顾客面前卖力地介绍着自己家的产品。


    只不过这个产品长得有点特殊罢了。


    “我们东西真的很划算的,一亩才十块钱一年……”


    “一千亩?!”陈木棉先是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旋即又暗暗算了一下一千亩的租金。


    一亩十块钱看起来是不多,但是一千亩加起来一年光租金就要拿出来一万块钱。


    这年头万元户都不多见。


    这也太冒进了。


    许是注意到了陈木棉思索的神色,艾孜买提又试图推销信用社的合作贷款计划。


    一旁的季瑜走近地图,双手撑在桌上,细细看了一圈,心里有了几个备选方案。


    他低声道:“如果你想选最大的这个,我还有一些存款,可以拿给你用。”


    陈木棉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还是一步步来吧,一千亩太冒险了。”


    “我准备在这几个两百亩的里面选一个,等以后生意好了再多租一些土地,现在就算了。”


    季瑜见她面色如常,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反正他的老婆本早晚都是要上交给老婆的,以后机会多的是。


    他的私心毫不遮掩,第一个指的地方就在北郊。


    季瑜振振有词:“这块地形状又方正,离我们家也近,你以后还可以继续住我们家里,多方便。”


    “这块面积和形状确实不错。”陈木棉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块土地,眉心微蹙,就当没听见后半句。


    季瑜接着又介绍了几片地方,他毕竟算是半个当地人,对每块土地附近有什么东西大概也能说出个一二,还有艾孜买提在一旁补充。


    看了一圈,陈木棉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北郊那块地。


    不考虑离季瑜家的农场近,单就地理位置和面积形状,确实还是它最合适。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它有两百一十亩,比陈木棉的计划多出了一些。


    艾孜买提见状痛快地替她拍板,“要不就这个了?多出来的租金零头我可以替你抹了,还是按两千一年和你签合同。”


    其实这份地形图刚划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抹零”的准备。


    要知道大家买东西的时候,最难拒绝的就是占小便宜的时候。


    更何况整个乌木市地广人稀,每一个人多承包一点,加起来也多出来不少呢。


    陈木棉咬咬牙点头答应了,“行,那就这个了。”


    “好嘞,那过来这边签合同吧,第一年的租金过几天交到信用社就行,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去信用社办贷款。”艾孜买提说。


    陈家村。


    陈氏夫妇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前几日女儿刚和他们打了电话。


    说农场的地有着落了,这些天他们就一直在规整家里的物件,能罩上的桌椅板凳全部都拿布盖上。


    这一走就不知道再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陈家的,你们大女儿又给你们打电话了。”


    村长媳妇脚还没踏进陈家院里,声音便已经传进来了。


    “来了来了……”林慧君连忙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钥匙把大门锁上,便和丈夫一起跟着去了村长家。


    “要我说你们也一把年纪了,在家享清福多好,非要大老远地跟着女儿跑去新疆种地。


    这地在哪不能种,新疆的还能更金贵不成?”


    村长媳妇见林慧君脚下走得飞快,气喘吁吁地拽着她的胳膊絮叨。


    “你说你们图啥,跟着儿子去外地也就算了,跟着女儿又算什么事?”


    林慧君听着对方的话也没生气,声音温柔里透着坚定:“儿子女儿都一样,谁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帮忙。”


    “再说了,我们棉棉以后那可是要做大事业的人,我们做父母的,当然不能拖后腿了。”


    陈父话不多,只在一旁默默点头。


    说心里话,他们两个人在陈家村待了几十年,年轻的时候没出去外面打工,年纪大了反倒要离开家乡讨生活。


    心里不慌肯定不是不可能的,但这种话自己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对外肯定不能露怯。


    难得棉棉有一件真正想做的事,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支持的。


    只是,新疆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前路在何方……——


    作者有话说:当当当当,我胡汉三又回来啦,这次就不发誓了,轻轻跪下。


    最近沉迷吸猫和做手工,谁能想到我的腱鞘炎不是码字码的,是做手工做的。


    总之,还是要努力写完的,咱们种田也是终于有地了,接下来就是一整个开种!


    我准备种一百多亩的桃子,剩下的你们有想种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咱们尽量都给姐妹们安排上嗷。


    水果蔬菜花卉什么的都可以,毛绒绒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