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又出事了警察同志,我孩子被偷了…………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餐桌的平静,季瑜条件反射地立刻起身,几步去了客厅。


    “速回,又出事了!”


    “收到!”季瑜放下电话,顺手捞起桌上的车钥匙,只顾得上和陈木棉他们说了声抱歉,便上车回了单位。


    陈木棉:“没事,你去吧。”


    斜对面坐着的于晓月有些歉意地看向陈木棉,“你别介意啊木棉,他就是这种性子,做事都太认真了。”


    “我今天已经让他提前请假了,结果单位电话一来,他又马上去了。”


    陈木棉表示理解,“没关系的阿姨,人民警察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我哥在部队有时候一年都回不来一次,我们做家属的也只能默默支持他们。”


    这个社会的秩序和安全总要有人负责守护,警察、军人、医生都很辛苦,但也不能因为怕辛苦,就没人去做了。


    他们背后的家属也默默承担起了家庭重担,都值得尊敬。


    于晓月坐了过来,拉起她的手抚摸,“好孩子,阿姨先替他谢谢你。”


    说完她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怨怼,“我年初就和老季说,让他想想办法,给季瑜调到其他单位去,结果他们父子俩死活都不同意。”


    其他单位一样能为人民服务,只不过不用值勤,随叫随到罢了,这两个死脑筋也是凑一起了。


    她心里对这件事还是有气的,丈夫前半辈子都献给了部队,后半辈子虽说转业到了法院,结果还是照样醉心于工作,也不知道歇一歇。


    儿子也是有样学样,高中毕业就跟着去了部队,还跑去那什么保密小组,彻底没了消息。


    等她再看到儿子的时候,已经就是在病床上了,差点给她吓得魂都飞了。


    好不容易她才让儿子同意转业回来,结果身体刚养好,又一头栽进了工作岗位上,每天不是值勤就是加班。


    主位上的季峰眉头紧锁,严肃道:“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方做家属也是要有思想觉悟的,怎么还能拖后腿呢?”


    于晓月心头的无名之火一下子被烧了起来,盯着他争吵,“什么叫我拖后腿?我自己一个人又要赚钱养家,又要带孩子,结果我还拖你们老季家后腿了是吧?!”


    “哦,就你们有事业,我们女人就活该是吧。”


    她眼眶都气红了,单薄的身子也止不住地起伏,陈木棉见状赶紧轻抚她的后背,宽慰道:“阿姨你别急,叔叔他不是那个意思,你才是这个家的大功臣。”


    说完抬眸疯狂暗示季峰赶紧说两句,李翠萍也在一旁出声安慰,“木棉说得对,阿姨你可是这么大一个农场的老板呢,我们都可羡慕你了。”


    于晓月原本就有些激动的情绪,在两个小姑娘的宽慰声中被彻底击碎,晶莹的泪珠不断地从已经有了细纹的眼角滑落,她倔强的抬手抹去。


    于晓月抹了一把脸,吸吸鼻子,佯装镇定:“我没事,你们先去工作吧,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她起身准备送二人回去,陈木棉连忙拒绝,表示她和好友可以自己走回去,让于晓月和季峰二人好好聊聊,别生出罅隙。


    待二人刚离开于晓月家,季峰就吧唧一声跪地上了,火速滑跪,“我知道错了,老婆,你别气了。”


    于晓月扭过头不想搭理这个人,季峰又悄咪咪挪到了她椅子旁边,宽厚的大手搭在她腿上。


    季峰诚恳道歉:“老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已经忙着工作确实是对你和季瑜疏忽了。”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你就别生我气了,笑一个好不好?”


    于晓月低头看向他,心里的怒气稍微消散了一些,她抿了抿唇,开口道:“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你那个真的是原则问题,组织上都有严格纪律的,我不能犯错误。”季峰眉心紧蹙,为难道。


    于晓月:“我又不是让你去违法,只是和老朋友打声招呼的事你都不愿意?”


    季峰知道在这个事上拗不过妻子,索性转移话题,把儿子拎出来挡包:“阿月你知道的,就小鱼那个性子,我们就算给他弄了,他也不会高兴的。”


    他们的儿子这么优秀,在部队里靠着自己就当上了连长,正经的上尉军衔,现在工作也很认真负责,晋升只是早晚的事。


    再说了,年轻的时候吃点苦,工作忙一忙怎么了,他现在一没有老婆,二没有孩子的,他不加班谁加班。


    等以后有了老婆孩子了,他自己就知道回归家庭了,到时候也会有新的年轻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季峰轻声哄了一会儿,见妻子紧锁的眉头有所舒展,顺坡上驴,猛地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哎呀,你干什么?”于晓月瞪了他一眼。


    季峰理直气壮:“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难得家里没人,亲热亲热嘛。”说完他抬手向上颠了一下,惹得于晓月又叫了一声,便笑眯眯地抱着亲亲老婆回房干坏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江锦路派出所内,林忠军正在紧急开会,“下午有人来所里报警,说带着孙子出去买菜的时候,一转头的工夫,孩子就不见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我们要高度重视,尽快在黄金时间内找到孩子。”


    林忠军给众人分配工作:“所有人,除了留守值勤的,其他人全部出去,两人一组,分头行动。走之前记得找萨迪克领一张画像。”


    “收到,马上出发!”


    卡力克孜冲季瑜扬眉,“走吧阿达西,又是我们俩一组。”


    季瑜点头,二人向着辖区内的汉人街走去,他看向手里的简易画像,卷发,大眼睛,双眼皮,和大街上其他维族小孩没什么区别。


    他皱眉,这真的能找到吗,好在萨迪克还在纸上写了其他线索,五岁的男孩,失踪时穿着蓝色上衣,黑色裤子,且孩子奶奶在刚发现孙子丢了两个小时之后就来报警了。


    应该是先和家人朋友找过,实在没有线索才来的派出所。他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一丝细节。


    卡力克孜则吊儿郎当的,穿着一身警服,还冲路边熟悉的姑娘抛媚眼。


    季瑜拧眉呵斥:“你上点心卡力,人命关天的事,不是让你出来逛街撩妹的。”


    平时在单位里就爱勾搭小姑娘也就算了,打饭的时候连食堂阿姨都要逗几句,现在出外勤,代表的是公职人员的形象,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


    卡力克孜闻言收敛了几分,语气不耐烦地道:“知道了长官,快别念我了,赶紧找吧。”


    二人分头行动,沿着街边商铺,挨个问是否有见到过画像中的小男孩,众人却只是纷纷摇头。


    只有一人回忆起自己好像看见过,小男孩被一个老妇人牵着手,从店铺前走过,他当时正好出来泼水,差点洒到他们身上,还被骂了几句,所以有些印象。


    但也说不清二人去了哪里,只知道当时他们是向左走的,其余就不知道了。


    季瑜和他握手致谢:“太感谢你了,你已经帮到我们很多了。”


    说完,他便和卡力克孜向店铺左侧位置跑去。


    可是等到天色渐深,他们几乎将整个街道都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


    卡力克孜半蹲着身子,双手扶着膝盖喘气:“歇会儿吧阿达西,去吃个饭,我看啊,这一时半会是找不着了。”


    “最近市里已经出现了好几起失踪儿童,丢的都是男孩,我怀疑又是有组织的犯罪。”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我们只是两个普通民警,不是刑警。”


    季瑜义正词严:“只要还没有进入侦查立案环节,那就都是我们的工作范围。”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拽着卡力克孜向着某个方向跑去。


    卡力克孜喘着粗气:“阿达西你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几分钟后,他们站在了“好看的电影院”门前,季瑜一直在思索他们到底漏了什么,肯定有哪里的细节被疏忽了,直到刚刚他终于想到了。


    五岁的小男孩正是调皮的时候,他丢的时候老妇人正在菜场买菜,确实人多嘈杂,但更重要的是,“灯下黑”,离菜场不远处是一家电影院,“好看的电影院”。


    他们之前检查这里的时候,因为影院已经下班了,模拟的也是罪犯可能的逃跑路线,便忽视了这里。


    季瑜翻过影院外的铁门,打开手电筒,一个人进了里面,卡力克孜借口自己没力气,爬不过去,留在外面等他。


    这家影院也不大,一共就一个放映厅,他推开紧闭的大门,捏着手电筒,逐一扫视着厅内,“有人在吗?”


    突然,手电筒的光圈在墙壁上投射出了一片小小的阴影,他快步走到后面,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卷毛,蓝色上衣,黑色裤子,正趴在椅子上熟睡。


    他松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把小男孩轻轻抱起,走了出去。


    正在外面无聊地打转的卡力克孜见到他抱着孩子出来,惊喜道:“牛啊兄弟,我是不是终于可以下班了!”


    话音刚落便已经撒丫子跑了,季瑜无奈,只得一个人带着小男孩回了所里。刚和领导汇报完工作,坐下想歇口气,门口又有人进来了,是一个面容慌乱的年轻女人。


    “警察同志,你快救救我吧,我孩子被偷了……”——


    作者有话说:阿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季峰:我错了老婆


    所以鲫鱼之前跪的那么利索是跟老爸学的吗hhh


    和老爷们汇报一下进度,桃奶昨天没更新是因为又修了一下细纲,把各个CP的故事线都完善了一下,目前已经有170章了。


    是的,我已经准备V后猛猛日更了,但是我的收藏还差最后一点QAQ


    第32章 是锦旗啊快,给警察叔叔磕一个头,谢……


    季瑜悄悄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旋即又恢复正常,沉声回复:“你先别急,过来坐下仔细说。”


    年轻女人发丝凌乱,双眼通红,她抹了把眼泪,坐在了离季瑜比较远的位置,低声说,“我……我就是带着儿子去医院打点滴,我最近生病了实在虚弱,就没忍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可谁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季瑜闻言皱眉,这也太不靠谱了,“你丈夫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医院。”


    芝加依神色有些茫然,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半晌才回答道:“我男人出去打工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季瑜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她见男人靠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季瑜只当她是还在后怕,放下热水便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继续询问是否有孩子的照片可以提供,得到了否认的答案后,只得先叫来了会画像的萨迪克,才继续让她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和孩子有没有什么特征。


    芝加依还在轻微颤抖的手端起杯子环握住,缓缓说道:“孩子六个月大,是个男孩,我最近一个人照顾他,日夜颠倒,生病了才带着他去医院挂水。”


    她也听说了最近市里有人丢孩子的事了,但是实在是没办法,孩子太小了,也不能一个人放家里,只能带着去了。


    她当时提前把孩子用绳子绑在了自己胸前,左手挂着水,右手还放在孩子身上呢。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输的液起效果了,她很快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腿上就只剩下几段被剪断的绳子了。


    芝加依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人也滑落到了地上,她唇瓣微启想喊人来,却喉咙嘶哑,几度失声。


    还那么小的孩子丢了,她要怎么和丈夫交代,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顾不得手背上的针头和溢出的血丝,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护士,护士,快来人啊,我孩子呢?”


    “谁看见我孩子了?”原本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只听得见女人凄厉无助的哭声。


    她都快把医院里翻遍了,也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最后还是有个好心的大姐看她可怜,搀着她,把她送到了派出所门口。


    季瑜没忍住偷偷叹了口气,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偷别人家的命根子,也不怕天打雷劈,下辈子遭报应。


    身旁的萨迪克不耐烦地催促道:“说重点,你家孩子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特征?”他还等着画完这个去干其他活呢。


    芝加依拍拍发蒙的脑子,使劲回忆:“哦哦好,他头发有点棕色,不是很黑,单眼皮……”


    “右侧大腿上有一颗红痣,对!是红痣!”


    萨迪克根据女人的描述,三两下完成了一幅画像,确认道,“你看看。”


    芝加依缓缓伸手,有些珍惜地摸了摸,真像啊,“是长这个样子的,谢谢你,警察同志!”


    萨迪克见没问题了,把画像抽回来塞到季瑜手中,“走了。”


    季瑜快速做完笔录,简单宽慰了女人几句,便告诉她可以回去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芝加依抬眸,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警察同志,我孩子还能找得回来吗?”


    季瑜:“我们会尽全力的,先回去吧。”


    说完他便起身去找领导汇报情况了,林忠军办公室里,季瑜几句介绍完案件情况,以为终于能下班了,唇角微微扬起,身子也已经在慢慢向着门口磨蹭了。


    林忠军抬手:“小瑜啊,你别急着走啊,这个事再给我写个报告吧,我们还是要汇报到上级单位的。”


    这事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辖区派出所能管得了的了,只能统一上报等通知。


    季瑜:哭唧唧,不嘻嘻。


    他平时最恨的就是写材料了,到底还有人知道他放古代相当于是武将啊,哪有让武将天天写材料的道理,头疼。


    次日上午,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带着孙子来所里送锦旗,红色的锦旗上用黑色毛笔写着“人民的好警察”几个大字。


    她眼含热泪,双手抓着季瑜的手不停地上下摇晃,感激地说道,“真的多亏了你们警察同志啊,帮我把孙子找回来了,不然我真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快,给警察叔叔磕一个头,谢谢他!”她一把扯过孙子。


    小男孩也乖乖跪下,季瑜连忙拉起,他一向沉稳的面容难得有些局促和羞窘,结结巴巴地回复道:“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在林忠军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他们将二人送走之后,季瑜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林忠军就催着要报告。


    季瑜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回了办公室,等他绞尽脑汁,挤完新的汇报材料后,已经是下午了。


    这次,他难得准时下班,吹着口哨,迈着轻快的步子,上车,走人。


    军绿色的吉普车沿着宽阔的马路飞驰,他哼着歌,漫无目的地兜风。车子经过了一片矮矮的村落,又路过了一群可爱的绵羊,最终缓缓停在了……


    棉花农场。


    当季瑜意识到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时,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半晌,他还是打开车门下车了,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心爱的姑娘。


    只是来得匆忙,他什么都没带,忽然他的视线被路边的几朵五颜六色的野花吸引,娇艳清新,就像他的木棉一样。


    季瑜没有过多思考,便摘下了那几朵野花握在手中,离陈木棉工作的棉花田越近,他就没来由的越紧张。


    连看着手中的野花都觉得有些寒酸,他左右环视一圈,灵机一动,摘了几枝白色的棉桃夹在其中,花束终于变得灵动了起来。


    他随即解下警服内的红色领带,歪头咬住一端,用另一只手把花束绑好,这才大步走去。


    不远处,陈木棉正在认真工作,天气越来越冷,她们得抓紧采收了。她手指上下翻飞,不放过任何一枝棉桃,逐一采摘,薅完一片再去下一个地方。


    恍然间,她余光瞥见左侧位置似乎有一只漏网之鱼,这怎么能行,她旋即默默向左挪去,正要伸手采摘,却发现那棉桃忽然长高了?


    陈木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都这个季节了,竟然还有绿叶子。她揉了揉眼睛,抬眸却看到了站在棉桃花束后的季瑜。


    季瑜满面春风,笑吟吟道:“送你的。”


    陈木棉有些惊讶,但看着对方脸上阳光的笑容,也跟着扬起了嘴角,接过那束野花,“真好看!不过……你为什么要送棉花给我?”


    季瑜脱口而出:“因为里面有你的名字。”还有我对你的思念。


    陈木棉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今天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难得见你这么高兴。”


    季瑜卖了个关子:“是好事,但是等会儿再告诉你。”


    他已经整整一天零五个小时二十一分钟没见到对方了,灼热的目光贪婪地注视着陈木棉,烫得她脸颊都微微泛红。


    她有些娇羞地垂下了脑袋,露出了白净纤细的脖颈,季瑜像是有些看痴了,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牵起她的一只玉手,低头轻吻了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共进晚餐?”


    陈木棉脸上的红晕更甚,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干嘛呢?手撒开~”


    季瑜恋恋不舍地松开,催促道:“走嘛,请你吃好吃的。”


    说完又小心眼地补充道,“这次可不能再带李翠萍了,你可以吃完给她带点剩菜回来。”


    他已经连着三次在李翠萍身上吃瘪了,第一次在胡杨饭店,难得请陈木棉吃一次饭,就碰上李翠萍回来,陈木棉眼里就只有好友,没有他了。


    第二次在天山,也是他蠢,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不长记性,又是“三人行”。


    还有第三次,这次主要怪他母亲,说好的家宴竟然还能把李翠萍也一起请来,这次他说什么都不能再带上了。


    陈木棉没好气地撇撇嘴:“知道了,小气鬼。”


    说完便解开身上的白色围裙,走到一边和李翠萍低声叮嘱了几句,便和季瑜一同离去。


    吉普车载着男人来,又载着他心爱的姑娘飞驰而去,多了一个人,车内的氛围却好像更轻松了。


    胡杨饭店内,还是熟悉的二楼靠窗位置,男人和少女依次落座。


    季瑜拿起菜单递了过去:“我听说这家店最近又出了新品,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木棉抬手接过,惊喜地发现上面新出的菜品,竟然是凉皮和肉夹馍?


    这是,新来了个做西北菜的师傅吗,她抬眸看向季瑜。男人脸上不动声色,眼神里却透漏出满满的“求夸奖”,这可是他专门托朋友找来的厨子,终于派上用场了。


    季瑜得意:真正的男人,就应该从哪里跌倒,从哪里重新爬起。


    窗外,微风轻拂,麻雀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唯独有两只悄悄飞到了另一个枝头,互相打理羽毛,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


    作者有话说:鲫鱼:就说我浪漫不浪漫!


    小棉花害羞了,不接茬。


    诸君作法,助我速速入V,我许愿入V第一天和第四天都更新一万字!


    第33章 新生命他弱弱问道,真的会把孩子揉掉……


    陈木棉今天又被安排去仓库挑棉籽,棉花农场所有的采摘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只剩下将最后一批棉籽挑拣结束,就可以卖给收购的商人了。


    阿依丽也将其他采摘工们都遣散了,只留了少部分熟悉的工人,做最后几天工作。


    狄丽达尔作为儿媳妇,基本每天都要来农场帮忙,要么负责给工人们烧饭,要么来仓库跟着一起挑拣棉籽,忙得团团转。


    晚上还要被新婚的丈夫拉着干坏事,好在采棉季终于快要结束了,她已经期待很久了,到时候她要一个人回娘家住几天,躲躲清净。


    不过这些天的劳作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托阿依丽的福,她和陈木棉成了很好的朋友,她们还约好了来年春天一起去春游。


    因着这几天已经算是在收尾了,所以工作并不繁忙,狄丽达尔早上到了仓库后,还先帮陈木棉也编了满头的小辫子,戴上彩色的朵帕,又换了身维族特色服饰,两个玫瑰花一样的姑娘站在一起,远远看着跟亲姐妹似的。


    只有李翠萍有些闷闷不乐,狄丽达尔也送了她一身衣服,穿着也很好看,只是她头发不够长,编不了辫子,只能简单披散着及肩的头发,别上朵帕。


    她搓搓衣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失落,望着身旁的陈木棉和狄丽达尔。


    三个人站在一起,她们俩白净貌美,像是天上来的仙女,只有自己像是小姐的丫鬟,就连她的名字,翠萍,也像是丫鬟的名字。


    李翠萍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作为多年的好姐妹,陈木棉已经感知到了她的负面情绪,连忙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安慰道:“没关系的,你之前是因为被李婶管着,所以才不让你留长发,现在你已经能自己做主了。”


    “别不高兴了,等明年头发变长了,我们翠萍也能有漂亮的小辫子,到时候我亲自给你编。”


    狄丽达尔也走过来挽住了李翠萍另一侧的胳膊,认真说道:“在我们草原上,像你这样的小麦色皮肤才是最好看的,健康又有活力,就像是天上的太阳!”


    陈木棉也夸赞道:“对,我们翠萍才是最好看的姑娘,力气也大,跑得也快,我可羡慕你了。”


    “没错,我跑得可快了,我妈都追不上我。”李翠萍似是被宽慰到了,唇角也微微扬起。


    三个人就这么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今天是阿依丽去煮饭,狄丽达尔则留在仓库帮忙。


    时针滴滴答答地走过,台面上的棉花也变得越来越少,陈木棉挑完面前的最后一部分棉絮,站起来抬手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


    门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阿依丽推着三轮车走近,车上放了两个干净的塑料盆,外面裹着一圈厚厚的棉被。


    掀开棉被,一阵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是大烩菜的味道,里面放了肥肉片,还有白菜豆腐和粉条等,再配上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李翠萍是第一个闻到的,都来不及褪去身上的白色围裙,就赶紧跑了出来。她从门后挂着的袋子里掏出来自己的碗筷,递给阿依丽,疯狂暗示,“真香啊,我能吃两碗吗?”


    阿依丽被她贪吃的小模样逗笑,假装严肃地回复:“不可以。”见她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小狗耳朵,又补充道:“但是你可以等其他人都打完之后,如果还有多的,就都给你。”


    小狗圆乎乎的脑袋突然高高扬起,冲阿依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端着自己的碗去旁边蹲着吃了。


    狄丽达尔示意李翠萍门后有长板凳,见她不在意后,陈木棉轻笑了一声,“没事,我去拿吧。”


    狄丽达尔点头,转身去帮阿依丽打饭。采摘工们都拿着各自的饭碗排队,狄丽达尔负责打米饭,阿依丽负责把菜盖在米饭上。


    队尾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没想到我们留到最后,伙食标准竟然都上去了,这次的烩菜一闻就知道油水多!”


    “那是,人少了,主家做饭也轻松,之前那么多人,大锅饭能有多好吃。”


    说完她朝旁边的妇人挑眉轻笑,“不然你以为我硬拉着留你几天是为什么?”


    “嘿嘿,我这不是头一次来管饭的农场打工嘛,没想到这些。”


    烩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狄丽达尔一边机械地打着饭,一边隐隐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她以为是没吃早饭,饿狠了,便加快了打饭的速度。


    等塑料盆里的菜和米饭都舀得差不多了,她才最后给自己和婆婆打了两份饭菜,端着碗筷坐到了陈木棉身边。


    狄丽达尔看着李翠萍吃饭很香的样子,也跟着大口吃了起来,豆腐嫩滑,粉条软烂,再用汤汁拌着米饭,再好不过了。


    当然这是对狄丽达尔这个新疆人来说,你要是去问陈木棉和李翠萍,她俩一定异口同声地告诉你,“在我们西北,烩菜就得配暄软白净的大馒头,味儿才正宗!”


    狄丽达尔一连吃了几口,才缓解了胃里的不适,她又夹起了一片肥肉送入口中,却没想嚼了两口,刚准备咽下,胃里就止不住地犯恶心,“呕……”


    她随手把碗筷搁到地上,起身走到一侧,一只手扶着墙不停地干呕,另一只手捂在胸口的位置轻抚,试图缓解几分身体的不适,明亮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陈木棉此时也跟了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皱眉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关心道:“狄丽,你怎么了,是今天的菜哪里有问题吗?”


    狄丽达尔轻轻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胃有点不舒服。”说完她直起身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缓了缓才道,“我们回去继续吃饭吧。”


    陈木棉:“好。”


    可等她重新端起饭碗,胃里的那股恶心却来得愈加凶猛了,像是海里不停翻腾的浪花,搅的她不得安生。


    狄丽达尔不高兴地重新放下碗筷,双手环胸,一个人生起了闷气,今天的大烩菜可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饭了,尤其是那油汪汪的肥肉片子,配上软烂的粉条和米饭,她能吃两碗。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嘴角噘起,闷闷不乐。


    阿依丽原本一个人坐在三轮车的前座上吃饭,头顶的太阳西移,阳光突然变得有些炙热,她抬眸想换个地方,却发现儿媳嘴角噘的能挂个油瓶。


    阿依丽端着手里的碗筷走过去,“丫头子你怎么不吃饭,太阳把你晒坏了?”


    狄丽达尔见婆婆过来,刚准备回话,“呕……”,她连忙又起身跑了出去,“对不起,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阿依丽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扔下碗筷追了过去,下一秒,洪亮的嗓门响彻了整个棉花农场,“丫头子你慢点跑,你是不是怀上了啊?”


    没多久,阿依丽笑眯眯地挽着别别扭扭的狄丽达尔从仓库侧面出现,她冲陈木棉远远喊了一声,“木棉你下午帮我看着点,我要陪狄丽去医院……”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儿媳上了三轮车,火急火燎地出发了,车子的几个轮子都要被她踩冒烟了。


    陈木棉内心无声呐喊,我怎么帮你看场子啊,我不会啊。


    傍晚,阿依丽家。


    狄丽达尔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巴吐尔屈膝蹲在床边,高大的身躯缩成了一团,轻轻把手放在妻子腿上,“老婆你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啊,我手很暖和的。”他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道。


    狄丽达尔被丈夫的脑回路震惊到了,睁开眼睛,无语地回怼道:“我是怀孕了,又不是来例假,而且你手劲那么大,万一把孩子揉掉了怎么办?”


    巴吐尔吭哧半天,挠挠头,弱弱提问:“真的会把孩子揉掉吗?”


    狄丽达尔没忍住,扑哧一笑,满屋的鲜花似同时盛开,明艳动人,“我开玩笑的,你是不是傻。”


    男人被骂了也不生气,腼腆一笑,“我就是太紧张了嘛,前几天我还在闹你,一直拉着你干坏事,结果今天医生说你都怀孕一个月了……”


    旋即他又想到自己才结婚两个多月,就让妻子有了身孕,初为人父的焦虑中又带了一丝隐隐的骄傲。看来他还是很厉害的嘛,同样一起长大的季瑜连老婆的手都没拉到,自己都已经要做爸爸了哈哈。


    又在加班的季瑜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连老婆手都没摸到,我明明刚摸到的好吧,又嫩又滑,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香气。


    巴吐尔三两下踢掉鞋子,爬到床上,宽厚的大手轻轻把妻子揽到自己肩头,就这么虚虚环抱着。


    真好啊,他们两个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形影不离,长大了又顺顺利利地结婚,现在又有了孩子,以后也要继续这么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低头轻了一口小青梅脑袋上的发旋,真可爱,“老婆,你最近真的辛苦了,我以后都不出去了,专门留在家里陪你和孩子……”


    狄丽达尔却不解风情:“你不出去赚钱,我们以后拿什么养孩子啊?”


    “再说了,我身体好得很,壮得跟头牛似的,哪里用得着你专门照顾,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巴吐尔却不太愿意再继续出去跑车,婚后的这段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他有些食髓知味,有香香软软的老婆搂着,谁还愿意去睡车上……——


    作者有话说:翠萍:我不好看呜呜呜


    狄丽:胡说,你最好看了


    小棉花:女孩子不许说自己不好看,我们都是最好看的!


    给老爷们安利一下桃奶的其他本子,1、《谁家好孩子上班还带家长》,双重追妻火葬场,绿茶小狗前男友和开朗大方男竹马共同竞争hhh;


    2、《猫在军区大院开幼儿园》,傲娇挑食但心软的猫猫神VS温柔但喜欢逗猫的松柏树,小棉花哥哥的故事;


    3、《定制文女主绑定打卡系统后》,小棉花同款背景但穿书版,沙雕爽文。


    第34章 棉花收购这么低的价,你怎么不去抢呢……


    次日一早,陈木棉难得睡了一个懒觉,天气越来越冷,她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才哄着自己睁开了双眼,便看见好友急急忙忙地掀开帐篷帘子,跑了进来。


    李翠萍伸手推推她:“木棉你快别睡了,快去看看,前面吵起来了!”


    陈木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冲好友撒娇:“你别摇我,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什么叫吵起来了?”


    “哎呀你快别磨蹭了,赶紧起来吧,阿依丽被人给欺负了!”李翠萍来不及解释,只上手扯着好友赶紧起来。


    陈木棉见她神色焦急,虽然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还是连忙起身穿好衣服,脸都顾不上洗一把,便被李翠萍抓着一起跑了出去。


    两个少女一路飞奔,路过了采摘后一片荒芜的棉花田,又穿过了一条窄窄的土路,终于到了仓库门口。


    狄丽达尔今天在家里休息,农场的活已经全部干完了,只等着采购商来收购,阿依丽想着只是卖卖棉花而已,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便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仓库前,阿依丽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对峙,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买合木提,我们也算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大家做小本生意都不容易,今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你怎么又要降收购价?”


    阿依丽双手叉着腰,愤愤不平:“我上个月卖给外地商人那批棉花,一斤都要三块七毛钱,你倒好,上下嘴皮子轻轻一碰,两块钱一斤!”


    “你怎么不去抢呢,我给这些工人一斤都要算一块钱了,还包吃包住的,你小子也说得出来……”


    买合木提见状也不生气,右手小拇指伸进耳朵里掏了几下,“呼”一声吹散了,漫不经心地回复道:“今时不同往日了,阿恰,谁让就属你们家摘得最慢呢,人家外地商人的货车说不定都已经开到四川了。”


    “要我说,阿恰你就别和我在这硬犟了,没有意义,除了我可没人再来咯……”


    买合木提嗤笑一声:“到时候可别把你的新棉花放成了没人要的老棉花,那可就不是两块钱的价了。”


    “你!”


    阿依丽被气得嘴唇发抖,身子也轻轻晃动,似乎随时都能倒下,好在陈木棉和李翠萍及时赶到,一左一右地搀住了她。


    李翠萍已经开始叭叭了,吵架她可从来没输过,除了那谁属于是血脉压制,不参与排名,“呸,我看你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就我们家棉花的质量,那十里八乡可都是出了名的,你能抢到就偷着乐吧,还敢在这装腔作势。知道的以为你是个做生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了,是不是还要我们再摆个供桌啊……”


    李翠萍不屑地撇撇嘴:“真是搞笑了,又不是我们求着要卖给你!”


    对面的男人被气得倒仰,撸了撸袖子,痞里痞气,“你谁啊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赶紧滚开!”


    买合木提无所谓地耸耸肩:“小爷我今天就把话放着了,你们爱卖不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棉花反正多的是,这家不愿意还有下一家,总有愿意的傻子,收购价压得越低,他的利润就越高,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阿依丽此时心里已经有点慌了,她其实前些天也和其他农场主聊过,他们都已经加班加点地收完卖出去了,就是为了赶上最后一波外地商人。


    只有自家农场,为了使棉絮有最好的质量,严格按照采摘时间劳作,今年太阳不够大,她为此还专门推迟了开始采摘的时间,这才错过了最后一波。


    她对自家的棉花很有信心,整个北疆都没有几个能比得过她的,只是今年的时机上属实是有些尴尬,她也知道买合木提什么德行,要不是实在没有第二家,她也不会去联系对方。


    买合木提有一句话其实也没说错,新棉花一旦在仓库里囤上一年,到时候别说是两块钱一斤了,一块五可能都没人收。


    陈木棉静静听着几人的口角,垂眸思索了几秒,开口道:“我问你,你的棉花低价收上来之后,准备卖到哪里?”


    买合木提闻言上下打量了陈木棉几眼,这个妞倒是长得不错,看着乖乖巧巧的,他喜欢,“当然是卖到四川去了,还能去哪里。”


    陈木棉一语中的,指出了他话语中的漏洞,“你刚刚也说了,先前那批外地商人的货车说不定都已经开进四川地界了,你现在收购,再花时间开去四川,还能有多少利润,我猜,一斤最多不过两块钱。”


    “所以你才拼了命地压价,好争取更多的利润空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办法,能让你不用压价,也能赚到更多的利润。”


    买合木提被勾起了兴趣,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正经了起来,他因为总是拖到最后低价捡漏,等棉花拉到四川,确实已经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了。


    两块钱收的,最多只能卖到四块钱一斤,还要刨去路上的油耗和人力成本,利润确实不高,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客气了许多,“你要是有好办法,能让我多赚一些,你们的棉花我可以按这个数收。”说完他右手举起了三根手指。


    陈木棉却不太满意,同样举起了四根手指,“我要这个数。”


    “你!”


    买合木提语塞:“你别得寸进尺,你的法子是有多好,能让我赚多少,就敢张口要这么多。”


    陈木棉但笑不语:“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只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行,四块就四块,你赶紧说吧,快别卖关子了。”


    陈木棉见他答应了,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做生意只知道学别人,人家卖到四川,那是因为他们老家就在那里,从四川拉一车茶叶和药材来新疆卖了,再拉一车棉花回去,卖完正好过年,什么都不耽误。”


    “你学人家也不知道学学精髓,只学到了皮毛,跟在四川人的屁股后面拉一车棉花过去,卖完又拉个空车回来,收购价压再低也只能赚个辛苦钱。”


    她慢条斯理地继续分析道,中国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四川一个省,但最好的棉花可只有新疆棉。


    她伸手指了指天空,点到为止,“你向上看,那么大一片内蒙,他们就不需要好棉花吗?他们就没钱吗?”


    买合木提听到这里才终于恍然大悟,是他狭隘了,只盯着那一亩三分地琢磨,坐井观天。


    陈木棉见他真的听进去了,送佛送到西,又继续补充道:“你这次就可以去试试,正好拿我们家的上等棉花,去打开内蒙的市场,路上跑快一点,还能赶着过年再拉一车皮草回来,到时候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买合木提狠狠心,右手拍了一下左掌心,这笔生意,他干了!


    “行,四块就四块,你们装吧,我去拿钱,”临走前,他又撂下一句狠话,“但是要是我这趟没赚到钱,甚至还亏损了,那你就给老子好好等着,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木棉颔首:“放心,我不会跑的。”


    事情圆满解决,阿依丽喜笑颜开,李翠萍也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双手抓着她的手上下摇晃,“木棉你可真厉害,你怎么知道他利润不高啊?”


    陈木棉耸耸肩:“显而易见啊,他就没那个脑子,只会照猫画虎。”


    “那你的办法真能让他赚到那么多钱?”


    “我可没保证,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李翠萍闻言有些担忧,“那万一他到时候真来找你算账怎么办?”


    陈木棉捏了捏好友的脸颊,“这就不是你这个小笨蛋该操心的事啦!”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你可不许再冲在前面和别人吵架了,这次他还算有几分理智,万一下次碰到一个真混混,被惹怒了打你怎么办?”


    李翠萍笑嘻嘻地回复,“那我可以跑啊,我跑可快了,谁都追不上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嘛,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啊你。”陈木棉彻底没了脾气,戳了戳她的额头,“走吧,去干活了!”


    阿依丽是真没想到自己这最后一批棉花,竟然还能卖到四块钱一斤,等买合木提的货车装满离开后,她把陈木棉拉到一边,言语里是止不住的感激。


    “丫头子,今天真的是多亏了你哦,不然我可能就只能吃了这个闷亏了。”


    阿依丽神神秘秘的:“我家里还留了很多好棉花,你走之前记得来一趟,我给你多装一些带回去。”


    她们家的棉花质量是真的好,加工前用手摸就已经很舒服了,等做成了棉被或者棉袄,松松软软的,用着别提多适宜了。


    陈木棉闻言连忙拒绝,“真不用阿恰,我可以和你买一点的,不用你破费。”


    阿依丽拧眉:“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丫头子,我和阿月是老姐妹,巴吐尔和季瑜是好兄弟,你现在又和狄丽玩得好,我们就是很亲近的关系了,比桑树和蚕的关系还要近。”


    “就这么定了,我再给你去阿月家里要点枸杞,你到时候一起带回去!你可是她以后的儿媳妇,过年回家她怎么能不表示点呢?”


    陈木棉脸色蓦地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小棉花严肃脸:下次你不许再这么冲动了!


    翠萍:哎呀,这不是还有你嘛~


    谢谢宝子们支持,比心比心!


    第35章 旧怨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考上高中吗?……


    阿依丽拉着陈木棉的手抚摸了几下,再次感慨道:“丫头子你可真是聪明啊,阿月以后有你这个儿媳可是要享清福咯!”


    阿依丽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欣赏:“我们狄丽要是也能像你这么能干就好了,我不是说她不好啊,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只是她要是能劝着巴吐尔再上进一些就好了……”


    儿子刚结婚,食髓知味,不愿意出去赚钱也就算了,现在儿媳都已经怀上了,竟然还不愿意出去,那这可怎么行。


    儿子已经大了,都成家了,她一个当妈的不好再去多说,只能委婉暗示狄丽达尔去说。可谁知她好像根本听不懂自己的暗示,还和自己抱怨起了儿子没有分寸……


    陈木棉有些别扭地抽回了手,客气道“阿恰您别说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我和季瑜还没在一起呢。”


    说完她心里却悄悄嘀咕,自己聪明是为了以后接父母来新疆享福,可不是为了伺候婆婆的。谁规定的女人结婚以后就被自动划分给婆家了,她才不信。


    而且狄丽达尔已经够懂事贤惠了,自从嫁进来之后,就没歇过几天,她婆婆竟然还不满意,私下里还要和别人絮叨。她可不想以后也有一个这样的婆婆。


    越想着,陈木棉就越没有和阿依丽再继续寒暄的心思了,她眼珠子转了转,转移话题道:“阿恰我要先去干活了,等弄完这边我和翠萍也就收拾着回家过年了。”


    阿依丽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见她没兴趣,也只得暂时打住,“好,那你们先去忙吧,我也要回去给你们做饭了。”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之前狄丽还能给她帮帮忙,现在刚有了身孕,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忙活了。


    陈木棉则回了仓库,和其他工人一起,把最后一批棉花打包进麻袋里,又一个一个装上车,一直忙活到下午才干完。


    阿依丽也拿出了平时记账的小本子,给众人算完工钱,她们领了最后一批工钱便回了帐篷里。


    帐篷内,二人正在数着这段时间赚到的工钱,陈木棉之前在枸杞农场里做了一个月,赚了五百块钱,又在棉花农场做了两个月,赚了两千块钱,加上之前在吴家赚的六百块钱,手里现在还有三千整。


    李翠萍虽然来得晚,但是干活麻利,加上在南疆农场里赚的,手里也攒了三四千块钱。


    两个小姐妹数了一遍又一遍,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她们出来的时候想着在新疆赚大钱,但是等真的赚到了,竟然有点不敢置信。


    要知道,就算是陈木柏在部队里,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块钱,他们俩短短三个月时间就赚到了别人一两年的工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新疆可真是遍地黄金啊,我们明年还要来赚钱,早早就来!


    陈木棉望着帐篷里堆放的行李,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翠萍,我和于阿姨已经说好了,我们回家前可以把行李放在她家,等过完年回来了也可以先住在她家里,等找到活了再离开。”


    说完她又补充道:“不是白住,给钱的,一天一块钱,比外面旅馆便宜。”


    陈木棉此时脑子里已经在想回家的事情了,她准备到了省城之后先去找妹妹,然后再一起回家过年。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家人,吃到各种好吃的,她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回家前她还要先去市区,给家里人买一些特产带回去,给妈妈和妹妹买一顶漂亮的朵帕,给爸爸和哥哥买点什么好呢……


    正想着,陈木棉忽然意识到,翠萍好像一直都没说话,她转头看向好友,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陈木棉关心道:“翠萍你怎么啦,赚到钱了还不高兴?”


    李翠萍捏了捏手指,乌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想回去过年……”


    “我走之前和我妈闹得那么难看,回去了她肯定要打死我,说不定又要让我嫁给不知道什么人。”


    陈木棉伸手一把搂住好友的肩头,宽慰道:“不会的,李婶平时还是讲一点道理的,她就是嘴巴坏。再说了,你还是她亲女儿,亲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她就算再爱钱,还能不为你下半辈子着想啊!”


    “你到时候回去的时候也给她带一点特产,好好哄哄就没事了。如果她提起嫁人的事,你就说自己已经在新疆有心仪的对象了,只等你过完年就回来结婚。”


    虽然出来前,李婶还带着她侄子上门,但是那也已经被她给赶走了,等过年回去了她父母都在家,相信李婶也不敢乱来。


    至于翠萍和李婶之间的纠葛,她只知道李婶人有些抠,又贪财,还有些重男轻女的毛病,又因为丈夫早逝,一个人拉扯着一双儿女长大,就管得有些严。


    却没想到李翠萍提起了一件陈年往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考上高中吗?”


    陈木棉没思索便脱口而出:“当然知道啊,不是因为你考语文的时候肚子疼,卷子没做完吗?”


    李翠萍摇摇头,缓缓说道,“我平时从来不生病的,那天是因为要考试,我妈前一天晚上突然说,我准备考试很辛苦,她帮我做饭。”


    “也就是那一顿早饭,让我吃坏了肚子,也让我没考上高中,我怀疑她可能是在饭里下了药……”


    陈木棉闻言有些震惊地坐了起来,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翠萍,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这怎么会呢?李婶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吧,那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前途的事啊!”


    李翠萍却突然红了眼眶,也坐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道:“怎么可能不会?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一开始也没想过怀疑她,我只是恨自己运气不好,我跪在地上求她,让她能出一点学费,让我再去上一年初三。”


    “我知道我脑子笨,成绩不好,但是我也想上高中的,做梦都想和你一起继续上学,我考试之前那么努力,连老师都说了,只要我正常发挥,应该是能考上的,可结果呢?”李翠萍讽刺地笑了笑。


    结果是自己没考上,暑假一个人跑山里采药换钱,好不容易攒够了复读的学费,跪地上求母亲让自己去复读,母亲都不松口。


    她心里藏着很多怨气和愤愤不平,凭什么她想复读就不行,弟弟学习成绩更差,还经常逃课,结果母亲还是宁愿相信弟弟可以考上高中,甚至考上大学,光宗耀祖。


    母亲说,男孩子就是开窍晚,一年考不上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早晚能考上的。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还不如早点帮家里做事,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子……


    可到底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只有一次机会,还被她给破坏了,凭什么弟弟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有机会,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吗?可你在成为妻子和母亲之前,也是女生啊。


    就连她们的名字,都充满了讽刺的意味,翠萍,又土又普通,弟弟叫耀祖,不愧是家里的希望啊。


    李翠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重新躺回了床上,长出了一口气,不愿再去奢望莫须有的母爱。


    陈木棉满眼心疼地看向她,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好友,“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过年回去就住我家,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李婶这种坏女人,我们离她远一点,她以后要是敢再来欺负你,我帮你打走她!”


    陈木棉抱着好友摇来摇去,“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我们翠萍这么厉害,靠自己赚了好多钱呢,你快想想我们要怎么花?明天我们就去逛街!”


    她努力地安慰着丧丧的好友,希望能让对方振作一点,用自己身上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李翠萍也伸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对方,她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缓缓开口道:“我想去胡杨饭店再吃一顿,真好吃啊,就是太贵了,平时我可舍不得。”


    “也不知道得赚到多少钱,我们才能天天都下馆子。”她有些憧憬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日子过得也苦,饥一顿饱一顿地,她对漂亮衣服、首饰那些没什么太大的欲望,只唯独吃饭一事上,绝对不能让。


    陈木棉莞尔一笑,调侃道:“你呀,以后就适合嫁给一个厨子哈哈,这样天天都跟下馆子一样。”


    李翠萍不服道:“怎么就只能是厨子了,说不定我还能嫁给饭店老板呢!然后我就给他管账,每天都能吃到不同的好吃的……”


    “好好好,我说错了,我们翠萍以后可是要当老板娘的人,那现在可不许再偷偷哭鼻子了,不然以后不好看了,可当不了老板娘了。”


    “我才没哭。”李翠萍哼了一声,她才不会再为那个女人哭一声,她就是,她就是眼睛里突然进沙子了,没错,就是进沙子了——


    作者有话说:翠萍妈妈叫唤娣,写完这章有些心疼翠萍,抱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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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回家过年陈木棉,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翌日一早,陈木棉便和好友二人将各自的行李打包好,带到了于晓月家。临走前,硬是被阿依丽拉着一人塞了一大袋上好的棉花。


    阿依丽见陈木棉二人一直推辞,佯装生气道,“快拿着丫头子,你们帮我把最后一批棉花卖了个好价钱,总得给我个机会表示谢意啊,这棉花你们要是看不上,那我再给你们补点工钱?”


    “不用补工钱的阿恰,是你农场的棉花质量好,才能卖的价钱高,我没帮什么忙。”陈木棉也不揽功,客气地回复道,但还是拗不过阿依丽,最终只得收下了。


    二人的行李又多了一部分,并且答应阿依丽明年采棉季还来她这里做工。


    两个少女背上行囊,手里也拎得满满当当,迎着清晨的霞光向于晓月家走去,背后是一片枯败的棉花田。


    路上李翠萍似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木棉,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和季警官在一起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她只记得三人一起去天山旅游的时候,陈木棉和季瑜表现得还有些拘束。从天山回来后,她基本和陈木棉形影不离,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勾搭”到一起的。


    难道……是那次吗?


    陈木棉突然又被好友提起这事,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自从上次在于晓月家吃完饭之后,她就一直在装作无事发生。


    可谁想终究还是躲不过李翠萍的执着追问,她一手羞涩地捋了捋耳畔的碎发,扭扭捏捏地低声回复道,“你别瞎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李翠萍闻言有些震惊,既然没在一起,那为什么季瑜父母和陈木棉说话都已经“那样”了?而且陈木棉和于晓月之间看得出来关系也很好。


    陈木棉只得继续解释着自己和季瑜家里的渊源,“我哥哥之前在部队的时候救过季瑜,所以他们家可能带着一点还恩情的意思吧,对我一直都很照顾的。”


    李翠萍却不这么觉得,她撇撇嘴,“就算是报恩也没必要以身相许啊,我觉得季警官肯定是特别特别喜欢你,才会提前花时间做好父母的思想工作。”


    说完,她有些憧憬地抬头望望天空,感慨道:“你不觉得这真的很浪漫吗?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的男主角啊……”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稍纵即逝。


    旋即李翠萍收回视线,又用略显疑惑的眼神瞥了一眼陈木棉,说:“但是你们为什么还没在一起呢?”


    “因为他还没有正式表白啊。”陈木棉理直气壮地回复道,这话可是季瑜自己说的。


    二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了于晓月家,季瑜父子二人不在家,都去上班了。


    于晓月也有好些天没见到陈木棉了,她热情地拉着对方的手,眼神愈加慈爱,也不知道傻儿子追到没有,自己啥时候才能抱到香香软软的小孙女。


    她们临时放置行李的地方还是陈木棉之前住过的那间屋子,于晓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晚上可能要麻烦你们两个人挤一挤了,我最近家里有点事,没顾得上收拾其他房间,你们就先凑合一晚吧,明天我再帮你们收拾多余的房间。”


    陈木棉上前一步挽住于晓月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俩从小就爱睡一起,不挤的。”


    “而且我们就住这一晚,明天就走了。”


    于晓月闻言有些惊讶,“怎么走得这么急,不在这边多玩几天吗?”儿子这两天又在单位加班,也不知道陈木棉走之前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陈木棉婉拒道:“不了阿姨,我想早点回去,陪家里人多待一段时间。”


    说完她又补充道,“您放心吧,我们行李还在这呢,过完年就会回来啦!”


    李翠萍也摸摸脑袋,笑眯眯地说,“我们今天还要去逛街买东西呢,还要去吃好吃的……”


    市区的胡杨饭店。


    宽大的桌子下放着大大小小的包裹,里面有十字格纹的朵帕,也有民族风的维族服饰,还有葡萄干等吃食。


    李翠萍正在兴致勃勃地研究菜单,说是想报复消费,但真坐下了,她又舍不得花太多,因此皱着眉头认真挑选。


    陈木棉则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望着窗外路过的行人,这家店她已经吃过好几次了,今天没什么胃口。


    季瑜刚下班和同事来下馆子,路过胡杨饭店,鬼使神差的他抬头瞥了一眼熟悉的位置,却看见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没看错,不是影子。他忍不住喜笑颜开,冲着陈木棉的方向不停地挥手。


    身旁的萨迪克见他突然停住,不走了,顺着季瑜的视线望去,看见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长发美人靠在窗边。


    又看看季瑜那副傻样,还真是有情饮水饱啊,萨迪克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我走了,你自便。”


    此时陈木棉也终于注意到了楼下的男人,她浅浅一笑,便想收回视线。却见对方冲着自己的位置指了指,似是想上来。


    她想了想起身,决定自己下去找对方。李翠萍疑惑,“木棉你干什么去,不点菜了吗?”


    “你替我点吧,我看到了一个朋友,下去打个招呼。”


    陈木棉沿着楼梯扶手,快速地跑了下去,饭店里的歌正好唱到“心爱的情郎啊,你不要着急,等那山上的桃花盛开,我就回来了……”


    楼下,季瑜正身姿笔挺地站在饭店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他的姑娘下来,他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讲。


    等陈木棉真的站到了他面前,他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真巧啊。”


    陈木棉扑哧一笑,乌黑明亮的一双杏眸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她主动邀请道:“我们走走吧。”


    季瑜此刻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他手足无措地回复:“好……好的。”


    路旁的白桦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气温越来越低,枝干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两人沿着街道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陈木棉突然回眸一笑,她双手交握背在身后,倒着走了几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唇角的梨涡也若隐若现,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喂,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季瑜一怔,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他以为,他们还有一些时间相处,怎么这就要,回去了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唐突,便立刻改口道:“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就是……就是有些没想到……”分别的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带对方去看一场电影。


    陈木棉只笑着不接话,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害羞了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变得有些不像是以前那个洒脱的自己,心里也开始慢慢多出了一个牵挂的身影,工作时偶尔也会想对方此时在做什么……


    见对方沉默不语,季瑜也只得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回家也挺好的,多和家里人待待。”


    “你家里的地址方便给我一个吗?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给伯父伯母寄点礼品,聊表心意。”


    季瑜补充道,“就当是……给你哥哥的谢礼,好吗?”他低头认真地望着陈木棉,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借此得到对方家里的地址,这样万一……不,没有万一。


    陈木棉沉吟片刻,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点头答应,随口报出了一串地址。


    季瑜连忙从上衣内兜里掏出随身带的本子和笔记下,又珍重地合起收了回去。这件事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他不希望出现一丝差错,连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都不放心。


    他顿了顿,开口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到时候我好去接你。”


    陈木棉:“过完元宵节吧。”


    “好……”


    乌木市火车站,季瑜开车来送陈木棉二人。


    站台外,李翠萍已经很有眼色地先拎着自己的行李进去了,只留着陈木棉和季瑜二人还站在原地。


    陈木棉低着头,行李暂时放在脚边,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行李上无意识地打转,该说的话昨天他们都已经说过了。


    季瑜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再次开口确认道:“陈木棉,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陈木棉回答:“当然。”


    季瑜喉咙有些干涩,唇瓣微启,最终只吐出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陈木棉乖乖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弯腰提起脚下的行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的男人忍不住抬手想挽留,却只摸到了几缕随风飘起的发丝。


    他目视着对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有些害怕,怕对方一去不回。理智告诉他,家里还有陈木棉寄存的行李呢,对方应该会回来的。


    情感却告诉他,他们并没有确认关系,万一过年的时候,有人给陈木棉介绍对象怎么办,她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今天被朋友拉去爬山,结果是那种没有路的野山,超级超级陡峭,全程靠一根捡到的棍子撑着,和死命抓着沿途的树枝,我才能安全回来给宝子们更新,吓死了,腿现在还是软的o(╥﹏╥)o


    第37章 赶火车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


    季瑜就这么闷声不响地僵站在原地,直到被站台上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惊醒,“还有没上车的吗?马上就要开了!还没上车的抓紧了啊……”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快走几步到了列车员身前,敬了个礼,又递过去一包烟,叮嘱对方路上多照顾着点陈木棉她们,“等你这趟回来了请你吃饭。”


    列车员憨厚一笑:“哥你还跟我客气啥,就放心的吧,保管给咱嫂子伺候得好好的!”


    季瑜睨了他一眼,列车员立马改口:“未来嫂子,未来嫂子。”


    “呜……”随着汽笛声响起,绿皮火车缓缓启动,在“哐哧哐哧”的颠簸声中,载着满车厢游子的思念出发了。


    季瑜注视着列车消失,也启动车子离开了,怅然若失。吉普车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大街小巷,录像厅里传来了阵阵动人的歌声。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1】


    开往远宁市的火车上,李翠萍正伸直双腿,上半身靠在卧铺的床头上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感慨道,“这可比我们来的时候舒服多了啊,还是你聪明!”


    陈木棉也学她这样靠着,同样懒洋洋地回复道:“那是因为我们这趟出来赚到钱了,不然我哪舍得买卧铺。而且我们运气也不错,刚好买到了最后两张下铺,不然我们就是……”


    说到最后,她特意拉长了声音,和好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铁腚直达新疆,哈哈哈!”


    “小姑娘,你们出门在外的可得注意着点,少露富,这火车上扒手很多的……”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大娘手里扯着一个黄色的化肥袋子,脑袋探进来打量了一下,嘟囔道,“就是这里,前面走错地方了,给我累的。”


    说完她便把手里的行李塞进陈木棉这侧的床铺下面,又自来熟的屁股一拧,坐了上来。


    陈木棉瞥了她一眼,不想和对方计较,便也没说什么,只默默收回双腿盘了起来,暂时坐坐也没什么,反正晚上总归要回自己位置的。


    对面的李翠萍见状眼珠子一转,开始和大娘寒暄了起来,“大娘你去哪里啊,买的也是下铺吗?”


    周大娘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罐头瓶子拧开,喝了口水,才半是抱怨地说道:“我回四川看老汉,儿子都已经在这住上楼房了,喊他来,他硬是不来,只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回去咯!”


    “还好我幺儿孝顺,给我买的卧铺,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哦。”说完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车票,递给陈木棉,“小姑娘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卧铺吧,我没上过学,不认字。”


    陈木棉起身接过,展开后上面显示的位置确实是这里,只不过不是下铺,是中铺。


    她给对方指了指位置,又主动附和道:“大娘您儿子听着确实是孝顺哈,给您买的是卧铺,就在我们上面的位置。”


    周大娘却有些不满意地从她手中扯回了那张皱巴巴的车票,不信邪地问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儿子说了,给我买的就是下铺呢,这上面的位置这么高,我怎么可能爬得上去?你不会是在诓我老婆子不认字吧?”


    陈木棉依旧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没有看错,不信您可以找其他人看看。”身旁的李翠萍也帮忙搭腔解围,“我们骗你干啥呀,大家又不认识,无冤无仇的。”


    周大娘见状只得不情不愿地道:“好吧好吧,那我先在这坐会儿。”


    陈木棉点点头,然后便合上了眼睛,听着耳畔“哐哧哐哧”的声音,伴随着绿皮火车一上一下的颠簸渐渐睡了过去。


    车窗外,路过一片片良田,又到了荒芜的沙漠,飞驰而过的列车像一把锋利的剑,撕开了沉寂多日的边疆画卷。


    等到了饭点,李翠萍将她摇醒,神神秘秘地从包里翻出来两包东西,又掏出来一个铁盒子,“看,这是什么!”


    陈木棉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当看清是什么之后,也惊喜地瞪大双眼:“哇,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李翠萍冲她翻了个白眼,麻利地把两袋方便面撕开,放入面饼,又撒上调料,撇撇嘴,“您哪还能记得这啊,还什么我出去打个招呼,结果人就直接不见了!”


    陈木棉被好友说得有些羞赧,上半身从床铺上探出去,伸手捂住她的嘴,娇嗔道:“不许你再学我了,不然我要生气了。再说了,我哪又不见了,真的就是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


    李翠萍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不许你再学我了~谁家好人打招呼要花半个小时呀?你知道我等你等的菜都凉了吗!”


    陈木棉起身穿鞋坐了过去,搂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好翠萍,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我发誓,下次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了。”


    李翠萍还是扭过头不理她,噘起的嘴角却慢慢放下了。


    陈木棉知道她应该是不生气了,主动端起铁饭盒说,“我帮你去打热水。”


    陈木棉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群人都在排队接热水,她站着等了一会儿才轮到,滚烫的开水倒在饭盒里,调料粉末被冲开,浓郁的香味开始飘散开来。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饭盒向原来的位置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周大娘耍无赖的声音。


    “你朋友这会儿又不在,老娘躺会儿怎么了?我都在这坐大半天了,腰酸背痛的,你们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让让我……”


    “呸,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你自己又不是没有位置,非要赖在这,我们让你坐一会儿已经够好了,你赶紧给我起来!”


    周大娘见李翠萍软硬不吃,威胁道:“欸你别扯我啊,我身体可不好,一会儿要晕了。”


    上铺的人看不过去,脑袋探下来搭腔道:“我看你这身体可不像是不好的样子,这说话不是挺大声的嘛,我看啊,你身体比年轻人都好!”


    李翠萍一脸认可地点头:“就是就是,我看你这脸皮的厚度,也比我们年轻人强多了。”


    “你!”周大娘眼睛一闭开始在床铺上打滚:“哎哟快来看啊,有人欺负老太太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陈木棉听着吵吵嚷嚷的动静,端着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回去,她把饭盒放到桌上靠窗的位置,转身双手抱胸盯着周大娘的位置,开口道,


    “大娘您这可就没有意思了啊,我们好心让你坐一会儿,你还想赖上我们不成?”


    周大娘偷偷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二人,又开始装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赖上你们的,我就是年纪大了,爬不上去,想跟你们换换位置。”


    李翠萍心直口快,伸手说:“换位置可以啊,你把车票补给我们,下铺和中铺可不是一个价钱。”


    周大娘一听她还想要钱,又开始吆喝了起来,“什么钱,老婆子我身上可没钱,不像你们年轻人,出来一趟赚可多了,都吃上泡面了。”


    陈木棉叉着腰,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她是拿这泼皮无赖没办法了,鸡同鸭讲,根本听不进去。


    李翠萍也惦记着自己的泡面快好了,想赶紧把这人弄走,别待这碍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上前一步,一人抱住周大娘的上半身,一人箍住她的两条腿,把她从床铺上抬了下来。


    周大娘突然被两人抬了起来,有些害怕,色厉内荏:“哎哎你们要干啥啊?快放开我!放我下来……”


    陈木棉和李翠萍都不说话,憋着一口气把她扔到了几米之外的走廊地上,正准备离开,却被她紧紧抱住了小腿,“不准走!你们合起伙来欺负完人还想跑啊!”


    嘈杂的吵闹声终于引来了远处正在售卖瓜子花生的列车员,他推着小推车大步走了过来,质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堵在这干什么呢?”


    陈木棉抬眸无辜地解释道:“这位大娘买的是中铺,却非要耍无赖,躺在我的下铺上不走,我们没办法只能把她抬出来了。”


    她们俩本来也没做什么,问心无愧,只是保护自己罢了,比别人多花点钱不就是为了路上能舒服点嘛,凭什么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就要装烂好人让给别人,她才不要,谁爱当这个好人谁就去当,反正她不愿意。


    列车员原本有些生气,一看见陈木棉那张脸,瞬间偃旗息鼓,嘴里的“嫂子”转了转,还是悄悄咽了回去,转头批评还赖在地上的周大娘,


    “你赶紧起来,这火车又不是你家开的,想睡下铺就补钱,我给你找一个愿意换的,为难人家两个小姑娘干什么。”


    见周大娘没有反应,他继续沉声呵斥:“你听到没有,再敢耍无赖小心下一站我把你从车上赶下去!”——


    作者有话说:引用的歌词来自粤语歌《千千阙歌》,超好听的!今天腿疼了一天,脑子也迷迷糊糊的T﹏T


    第38章 久别重逢喜欢我也不可以,我不谈恋爱……


    陈木棉趁周大娘被震住的瞬间挣脱了她的胳膊,抬腿快步走到了列车员身后。李翠萍心里还惦记着她的泡面呢,小声嘟囔道:“她有完没完啊,不然我让给她算了?”


    陈木棉眉心微蹙,摇摇头抬手拦住了好友,对着列车员苦笑道:“同志,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给这位大娘再找个下铺,安顿一下,不然我怕她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见列车员点头打了包票后,她便和好友回到了原来的铺位上。李翠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泡面,撇撇嘴抱怨道:“都坨了,我的面!”


    陈木棉啧了一声:“赶紧吃吧,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一会儿更坨了……”


    “哎别挤了,说你呢!”


    “老子两只手拿的都是东西,哪有空挤你,滚远点,别影响老子下车!”


    “洋芋包子、豆腐脑,走过路过带一份尝尝咯……”


    远宁市东站,绿皮火车刚减速,乘客们便已经收拾好行囊,站满了走廊,只等车门刚打开,便一窝蜂地挤了出去。


    只有陈木棉和李翠萍两个人还不紧不慢地坐在床铺上,为了方便拿行李,陈木棉把长发梳成一束马尾,干净利落,又不失青春活力。


    李翠萍近日在留长发,也随意地把半长不短的头发挽在脑后,两人等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拎起各自的行李下了车。


    一眼望去,随处可见的小商贩,还有招揽顾客的旅馆老板娘,真是好不热闹。


    李翠萍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怎么感觉比乌木市还繁华?”


    “我们这里挨着好几个省呢,当然人多了!”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骄傲地说着,“哎你们住店不,来我们家吧,物美价廉!”


    “你们快别听她的,她家房间里都有老鼠呢,还是来我们家吧,我们收费贵一点,但是我们服务好啊!”另一个波浪卷发的女人也挤了过来,手已经放到陈木棉的行李上了,准备带她们走。


    吓得陈木棉连忙后退一步,“不用了,我们有地方去,谢谢。”转头示意李翠萍赶紧跑。


    “哎别走啊,我给你们便宜点还不行吗?”


    陈木棉她们扛着行李,一口气跑出去几百米,耳边才终于清静了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怎么感觉跟逃难一样。


    陈木棉:这肯定是我的错觉。


    李翠萍望着陌生的城市,有些头大,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陈木棉自信地扬起下巴,“我认识路,跟姐走吧!”


    半个小时后,陈木棉坐在了马路边上,身旁是七倒八歪的行李,和半蹲着喘气的李翠萍,“呼……这就是你说的认识路?”


    陈木棉有些心虚的双手捂住脸颊,浓密卷翘的睫毛眨了眨,支支吾吾的嘴硬道:“那人家,人家太久没来了嘛,肯定是这里的路又都修过了,所以我才会找不到地方。”


    她被好友无声的怨恨搞得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只得起身随便抓了个行人问路:“大爷,您知道农业大学怎么走吗,我印象是在这附近的啊。”


    “他们前段时间搬校区了,不在这了,你要往那边走……”


    “哦哦,谢谢大爷!”


    陈木棉圆润的杏眸闪了闪,火速挽尊:“你看,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吧。”


    李翠萍:“快走,饿死了。”


    “来了来了。”


    此时的远宁市农业大学门口。


    “今天我生日,大家正好聚聚,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呗!图书馆哪天去不行啊?”


    穿着浅蓝色大衣,怀里抱着几本书的长发女生,温柔又坚定地拒绝道:“谢谢你的邀请,祝你生日快乐,聚餐我就不去了,今天真的有事。”


    她从早上起床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事可能发生,除了……那封换了地址的信……


    这么一想,她的心瞬间跳得更快了,怀里的书也抱得更紧了,纤长白净的手指用力收紧。


    “你能有什么事啊?天天去图书馆看你那破书,人都要看傻了。就出去坐会儿呗,又不用你干啥。”男人继续纠缠道。


    “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女生低着头,绕过对方想赶紧离去,却又被拦住。


    男人双臂伸长,挡在女生面前,两个人你挪一步,我挪两步。女生眼眶微微泛红,不想搭理对方,她已经被这个人纠缠了快一个月了,上课也跟着,下课也跟着,就差跟进女生宿舍了。


    别人都酸她运气好,遇到这么有钱的男人还拿乔,一看就是欲擒故纵,想捞笔大的。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她现在只想本本分分地上学,根本没有那些心思。


    “你干啥呢?怎么还欺负人呢!”刚走到校门口的陈木棉,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发现对方正在被一个男人纠缠,连忙扔掉手中的行李,跑了过来。


    男人见有人来了,缓缓收回双臂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陈木棉,吹了个口哨,“你又是哪位啊小妞,来小爷这里充好人?”


    “姐,你怎么来了!”陈木荷听到记忆里的声音,不敢置信的抬头,原本就微微泛红的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手里一直抱着的几本书也掉落在地,像是离群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同类一样惊喜的扑了上去。


    陈木棉也伸开双手,紧紧回抱住了许久未见的双胞胎妹妹,两双相似的杏眸在这一刻都有些湿润。


    “哦哦,原来是你姐姐啊,姐姐也很漂亮嘛,就是打扮得有些土了,既然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去玩玩啊?”


    陈木荷转过身,张开双臂,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勇敢地挡在陈木棉身前,“不许你欺负我姐!”


    她有些害怕地抖了抖,但是想到姐姐还站在自己身后,又把胳膊伸得更直了一些,“沈协意,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许喜欢我姐姐!”


    沈协意看着她这副战战兢兢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俊不禁,继续逗她:“如果我就是要喜欢你姐,你能拿我怎么办?”


    陈木荷语塞:“我……那我就去老师那里举报你!举报你一直骚扰我,对,没错。”她点点头,努力给自己打气。


    沈协意眼眸低垂,佯装深情:“那我不喜欢你姐了,只喜欢你行不行?”


    陈木荷拒绝道:“喜欢我也不可以,我不谈恋爱。”


    陈木棉上前一步,拉住妹妹的胳膊缓缓放了下来,狠狠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开口怼道:“我已经记住你是谁了,你要是敢再来骚扰我妹妹一次,我会让你后悔招惹我们的。”


    身后的李翠萍一个人拖着两大包行李,终于走了过来,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还是力挺姐妹,冲着沈协意扬了扬拳头,让他老实点。


    沈协意眼神轻佻,扫视了三人一圈,决定今天还是先离开,等下次小丫头落单了他再来也不迟。


    见沈协意终于走了,陈木荷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吓死我了,我都以为他要打我了。”


    陈木棉抱了抱她,安慰道:“没事的,下次他再敢缠着你不放,你就直接去找学校老师举报他,别怕。”


    “好。”


    陈木荷原本想让陈木棉她们住到自己的宿舍里,但是转念一想,宿舍里人多,也挤得慌,便带着她们去了学校门口不远处的旅馆。等登记完放好了行李,又带着她们去参观自己的学校。


    陈木荷紧紧地贴着姐姐撒娇:“姐,我晚上能来和你一起睡吗?我们都很久没睡一起了,好不好嘛。”


    陈木棉也有些想妹妹了,但是又想到大学里会不会管得很严,问道:“你们学校允许学生外宿吗?”


    陈木荷眼珠子转了转,原则上当然是不允许的,但是也没说不可以偷溜啊,“当然可以啦,我们可是大学生欸。”


    “那就好。”


    一行人在校园里闲逛,北方冬日的校园有些光秃秃的,树叶都掉光了,湖里的水也结冰了。陈木棉有些无聊地四处张望着,忽然迎面走来了几个学生。


    “哎你听说了吗?沈教授要来我们学校开讲座了!”


    “哪个沈教授啊?”


    “就是那个,刚拿了神农科技奖的沈和同沈教授,他可是刚研究出来一种最新的桃子品种呢,听说啊,跟我们平时吃的桃子长得完全不一样,但是口感更好……”


    陈木棉突然提起了一丝兴趣,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同学你们说的这个讲座是在哪里开啊?”


    “应该就是在这几天,你可以去教学楼那边看看宣传栏。”


    “好,谢谢啊。”


    陈木荷有些疑惑:“姐你什么时候还对这些感兴趣了?”


    “我在新疆的时候,看她们当地人承包农场,应该也挺赚钱的,所以想自己也试试,只是还没想好种什么合适。”陈木棉解释道。


    “这你问我啊,我不就是学这个的嘛。”陈木荷有些后知后觉地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想我了,才专门来看我的,你是来打探消息的!”


    “没有没有……”——


    作者有话说:可可爱爱的妹妹终于出场啦啦啦啦,一口气吸两个香香软软的妹宝,双胞胎yyds!


    第39章 听讲座山上有大桃,屈盘三千里,名为……


    几日后的学生礼堂,人山人海,陈木棉姐妹早早就来了现场,才抢到了两个比较靠前的位置,此时的李翠萍已经去小吃街扫荡了。


    李翠萍:农业讲座有什么好听的,种地还要专门学吗,这不是生下来就会的吗?


    “你说沈教授会不会先给我们一人发一个桃子尝尝啊?”有人跃跃欲试。


    “别想了,这么珍贵的新品种,哪轮得到我们。”另一人耸了耸肩,酸里酸气,“而且才刚研发出来,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可不敢吃。”


    “你说什么呢,不至于吧?”


    “你没看最近的新闻吗,这种新品种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人工造出来的呢……”那人继续说道。


    陈木棉在一旁听着这人的话忍不住有些皱眉,偷偷和妹妹小声嘀咕道:“这么不喜欢别来啊,他真的好嫉妒啊。”


    陈木荷面上温婉一笑,只默默点头,抬眸却又撞上了昨日的那人。


    沈协意眼神轻佻,示意陈木荷身边的人去更前面的一个空位坐,自己坐到了她身旁,“木荷,你想不想尝尝沈教授的新产品啊?”


    陈木荷装作没听见,身子却默默向着姐姐的位置靠了靠。怎么又让她撞到这个讨厌的人了,晦气。


    陈木棉正在放空,忽然感觉位置好像有些挤,转头一看,发现竟然又是昨天那个讨厌的男人,望着妹妹略带求救的可怜眼神,她秒懂,拍了拍陈木荷的胳膊,两人利落起身换了个位置。


    重新坐下后,陈木棉睨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眸中暗含怒火,咬牙切齿道:“这位同学,能麻烦你和别人换个位置吗?你一个大男人坐这里恐怕不太方便吧,而且我明明记得这个位置之前坐的也是一位女生。”


    沈协意则有些好笑地望着姐妹二人相似的杏眸和脸庞,他也没做什么啊,只是喜欢逗逗小丫头罢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如临大敌一样。不过……姐姐的脾气似乎没有妹妹好啊。


    妹妹软绵绵的,脑子里只有学习,遇到不想听的就装聋作哑,惹急了还会像兔子一样顶着红红的眼眶,温温柔柔地瞪你,实际上心里可委屈了,也不知道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偷偷哭。


    姐姐倒是像个小辣椒一样,一点就着,他也没生气,好整以暇地重新搭讪道:“木荷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哪个学校读书呢,我们之前怎么没见过?”


    陈木棉闻言一僵,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警告顿了顿,明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阴霾,转瞬想到妹妹的遭遇,又语气强硬地回怼道:“你管我叫什么名字,我在哪里上学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很熟吗?我警告你,离我们远一点!”


    沈协意被小辣椒突如其来的怒火烫了一下,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认输投降,旧话重提,“木荷姐姐,那你们想尝尝沈教授的新研发产品吗?想的话可得脾气好点哦。”


    陈木棉有些莫名其妙,被人戳到伤疤的难受劲还在心头撒野,搅得她身上跟爬了虫子一样泛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索性也开始装听不见,彻底把脑袋转了回去,盯着讲台的位置,不再搭理这人。


    她是来听讲座的,不是来看这人耍猴的。


    沈协意一连碰了两个软钉子,周围都是人,还不好发作,也只得耸耸肩,佯装不在意了。


    几米外的讲台上,主持人终于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到讲桌上,又字正腔圆地介绍道:“同学们,我也不说客套话耽误大家时间,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沈和同沈教授的到来!”


    台下掌声雷动,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上了讲台,五官俊逸,眉眼间透露出几丝温润和儒雅,看着竟像是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沈教授竟然这么年轻的吗?而且好帅啊!”


    “一看你就没提前查资料,人家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们学校为了抢人,直接给的就是教授头衔。”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不然人家为什么放着首都的大学不去,非要来我们这里?”


    沈和同环视一圈,视线扫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皱了皱眉,旋即又沉稳开口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沈和同,今天是来和大家交流一下我最新的研发农产品,蟠桃5号。”说完他翻开了桌上的盒子,里面是几枚成熟的桃子,外皮粉白相间。


    “蟠桃5号是通过对普通的桃子进行基因筛选和杂交,培育而来的,相比普通的桃子,它更为喜光、耐旱怕涝,形状呈扁圆形,皮易剥离,果核也比较小,食用起来口感更好……”【1】


    随着沈教授的讲解,台下的同学也都听得更加认真了,半个小时后,沈和同停下了介绍的部分,开口道:“大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提问,不用拘束,就当是互相交流。”


    有人举手示意,“沈教授,您为什么要给这款桃子起名叫蟠桃呢,这和《西游记》里的蟠桃可长得不一样啊。”


    沈和同温和一笑,娓娓道来,《山海经》中记载,“东海之中度索山,山上有大桃,屈盘三千里”,故名蟠桃。【2】


    “能给我们尝尝吗?什么时候上市啊?”


    “短时间内恐怕不太行,我们还在联系有意向试种这款农产品的果农,大面积推广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沈和同脸上有些歉意,“这一批蟠桃是我在学校的试验田里栽种的,产量不高,都要留着继续改良迭代呢,等以后量产了,我再请大家吃好不好?”


    “还有其他问题吗?”


    “那您和我们说说到底是啥味道啊,都给我们听馋了。”前排的几个男生在起哄,“就是就是。”


    沈和同好脾气地解释道:“它刚摘下来的时候果肉是硬的,需要放置一段时间软了之后再吃,所以也比较适合运输。至于口感嘛,汁水比较多,也比普通桃子更为香甜,营养价值也更高。”


    台下的陈木棉一直在认真听着沈教授的讲解,她从刚看到蟠桃5号长相的时候,就起了兴趣,只有不同以往的外貌,才有可能提前占领市场。


    等到说到蟠桃喜光耐旱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更亮了,这不就是在说新疆吗,试问国内还有哪个地方能和新疆比光照和干旱,这不就是她想找的新品种嘛。


    想到这里,她索性直接站了起来确认道:“沈教授您好,我想问一下这个蟠桃5号能在新疆种植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机会在新疆试种。”


    沈和同有些惊喜地抬眸,讲座进行到这个时候,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了感兴趣的问题,终于有人关心实际的问题了。


    他先是反问,“你打算在新疆哪里种植?”


    “北疆,乌木市。”


    沈和同颔首:“可以,这里也是我们提前研究过的几个目标城市之一,气候和土质都非常适合种植蟠桃1号。”


    “只不过……”他有些迟疑地继续说道,“我们想找的是有多年种植经验的老果农合作,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陈木棉的话在肚子里打了几个转,想逞强说自己有相关经验,先拿到这个机会再说,但最终还是坦诚相待:“没有,但是我比别人胆子更大,也更愿意去尝试新品种,我对您的产品很有信心,希望能有一个参与的机会。”


    说完她便盯着沈和同的眼睛,目光澄澈坚定,带着一股野草一样的韧劲,仿佛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便能紧紧抓住,一飞冲天。


    身旁的陈木荷也站了起来,“我本科专业就是学农学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几,我可以帮我姐姐提供理论专业上的支持。”


    沈协意也懒洋洋地举手示意,“要是缺投资了可以找我。”


    沈和同望着姐妹二人同样清澈坚定的眼神有些动容,视线瞥到凑热闹的沈协意又有些头疼,悄悄瞪了他一眼,才对着陈木棉回复道:“你们先坐吧,等讲座结束我们细聊。”


    “好。”姐妹二人一起重新坐下。


    等讲座结束,沈和同带着两人去了他的办公室,身后沈协意也一脸懒散地继续跟着。


    陈木棉感受着身后的灼热视线,有些恼火,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怼道:“你还有完没完了,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木荷也紧紧抱住姐姐的胳膊,探出一个小脑袋,轻声细语地补充道:“我已经说了不喜欢你了,我也不会和其他人谈恋爱的,你就死心吧。”


    沈协意则一脸被冤枉的无辜脸,“哥你管管呗,她们欺负我!我明明是跟着你的。”


    沈和同停住脚步,又瞪了他一眼,“你去外面老实站着,不许再拈花惹草。”


    转头又向陈木棉二人表示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两位同学,我这个弟弟有些不着调,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们先来聊正事,等聊完了我再去收拾他……”——


    作者有话说:注释内容参考蟠桃的百度百科,话说有人觉得我的文名文案和内容对不上号吗?有小可爱提提意见吗?


    第40章 试验田我可以先给你留一个名额


    隔着一道门,沈协意百无聊赖地靠着身后的栏杆,冲楼下路过的小姑娘吹口哨。


    他哥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他站在外面等,有什么不能让他听的。


    不就是种地那些事吗?有啥技术含量,让他去他也会。


    只有那群傻兮兮的小姑娘,才会追着喊“沈教授,真厉害!”


    办公室里,沈和同给陈木棉两姐妹分别倒了水,直接进入正题,“我们现在的蟠桃5号已经可以大量种植了,当然后续还是要继续优化品种,可能还会有蟠桃7号、蟠桃8号……”


    他对自己的研发成果很有信心,只要能尽快大面积上市,一定会风靡全国,乃至出口外销,占领市场。


    只是,人们往往在刚开始接触新事物的时候,容易保持观望状态。


    所以最近试验田的事,也确实让他有些头疼。


    但是陈木棉的出现,又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


    老果农保守,不愿意为新产品投资太多,但是年轻人就不一样了,敢想敢拼。


    想到这里,沈和同其实已经有些心动了,继续说道:“我们目前是想在几个不同的省份都搞一个试验田,一来方便我们跟进数据,二来也方便学生们以后实习。”


    “所以我希望大家像合作伙伴一样,我提供最前沿的技术支持,你们承诺为我们留一小部分试验田。”


    不只是种植蟠桃5号,还有以后的其他新产品。


    他的学术生涯还很长,不可能只停步于此,未来的任教时间里,他会带着学生一起继续研究。


    沈和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眸望向对面的年轻女生,“方便的话,你可以说一下你之后的详细计划吗?”


    陈木棉点了点头,开始仔细介绍。


    她现在手里已经攒了三千块钱了,大面积承包土地的价格应该不会太贵,剩下的钱也够前期投资了。


    要是实在不够,她还可以去贷款。


    蟠桃5号这么好的品种,错过实在太可惜了,新疆本身就盛产水果,蟠桃5号到了那里,一定会长得更好。


    陈木棉越说眼睛越亮:“等我过完年回了新疆,就去租地开荒,种桃子!”


    她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成片的桃林,春天开满桃粉色的花朵,夏天便能收获香甜可口的蟠桃。


    到时候她要一口气吃个够。


    沈和同听到这里,推眼镜的手僵了僵,不敢置信地问道:“所以,你还没有地?”


    “是现在没有,明年就有了。”


    沈和同看着眼前青春靓丽的少女,继续追问:“那你有种地的经验吗?”


    “不太有。”


    “但是我爸妈有经验。”


    “我可以带他们一起去新疆开农场!”


    沈和同瞬间头更疼了,纤长白皙的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放到桌上,揉了揉眉心。


    他是真没想到陈木棉这么虎,凭着一张嘴就想创业。


    也不知道是过于信任他,还是过于信任自己。


    这样一个人,真的能成功吗?


    他想到自己的课题进度,蟠桃从1号发展到5号,已经到了瓶颈期。


    需要有更大量的数据来支撑下一步的研究。


    桃子本身的类型就很多,水蜜桃,油桃,脆桃。


    每一种类型都可以和蟠桃的基因相结合,碰撞出新的火花。


    或者还可以和苹果、梨等嫁接……


    陈木荷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想了想,替姐姐找补道:“沈教授,您的研发产品前景真的很好,也请您相信我们不是一时冲动。”


    姐姐之前寄来的信里就提到了新疆的各种农场,想必已经对当地的经营模式做了调研。


    姐姐高考失败之后就一直躲在家里,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现在难得有一件想做的事情,她一定要帮姐姐争取到这个机会。


    她有些笨拙地夸着自己,“我……我成绩真的很好的,农学相关的书我也看了很多,如果以后姐姐的农场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帮她。”


    “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考考我,真的。”


    她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对面的男人,“我姐姐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人,她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的。”


    陈木棉此时也后知后觉地补充道:“您不用担心我没有经验,我在新疆的时候曾经在枸杞农场和棉花农场都工作过。”


    “和农场主的关系也很好,对农场的运作模式和种植都有做过了解。”


    刚去新疆的时候,她确实有些迷茫,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


    可在农场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的目标也渐渐变得清晰了。


    她喜欢农场里的一切,洁白的云朵,蔚蓝的天空,还有草木的清香。


    她也喜欢和采摘工们一起工作,农场里的每一天都是鲜活的。


    她说的想带父母一起去新疆,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从那年的事之后,就在心里发过誓,不管自己以后去哪里,都会带上父母。


    也不会嫁出去,只招上门女婿。


    况且国家现在大力发展民营经济,支持老百姓创业。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南方,只是农民的女儿,还是更喜欢和湿润的土地待在一起。


    新疆地广人稀,还有大片的土地待开发,科技的进步日新月异,今天沈教授能研究出来全新外貌的桃子。


    明天就能有刘教授研究出新的大型农用机器,提高生产力。


    她相信此时正是进场的好时机。


    沈和同望着眼前的一对姐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弟弟也是这么拼命维护自己的。


    只是后来,就什么都变了。


    他沉默地想了想,半晌,终于缓缓开口道:“我可以先给你留一个名额,等你拿到地了再联系我。”


    要留的其实不只是名额,还有树苗,陈木棉太年轻,他不是很放心。


    但是他愿意给眼前的年轻女生一个机会。


    他在刚开始研究蟠桃5号的时候,别人也不相信他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成果。


    但他偏偏就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从蟠桃1号到5号,从寂寂无名到拿了神农科技奖,声名鹊起。


    沈和同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撕下来递给陈木棉。


    “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当然。”


    陈木棉认真地盯着手中的便签纸看了又看,才珍惜地装进了自己口袋,认真承诺道:“过完年后我会尽快启程的,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走出办公室的一瞬间,陈木棉就忍不住激动地抱着妹妹跳了起来。


    真好啊,这趟真的来得太值了。


    她刚想着了解一下农产品的发展趋势,就撞上了横空出世的“蟠桃5号”。


    还被她给抢到了一个试验田的名额,真是天助我也!


    陈木荷也很替姐姐开心,两双相似的杏眸凑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容。


    一个清丽,一个温婉。


    “看样子,你们是拿到机会了?”


    “走吧,我请你们吃饭,替你们庆祝庆祝。”沈协意懒洋洋地从栏杆上起身,自来熟的邀请道。


    陈木棉此时也有些头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还在这呢。


    旋即想起了什么,她眼神一转,“沈教授刚刚叫你进去呢,好像有事找你。”


    “我们先走了!”


    趁对方怔住,她拉着妹妹撒腿就跑。


    校门口,陈木荷喘着气,疑惑地问道:“姐,我怎么没听见沈教授说要找他啊?”


    “我随口诓他的。”


    两日后,陈木荷考完了最后一门试。


    三个人一起,终于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大巴车从日头初升开到夕阳西下,才终于拉着满车的游子回到了河景县。


    陈木棉下车跺跺脚,拿起行李,抬眸看了眼天色,“太晚了,不安全,我们明天再回去吧。”


    “好。”


    三个人一起登记了一间宾馆,李翠萍有些失望地看着泛黄的墙壁,和脏旧的环境,“我还以为县里的宾馆也和省城一样干净呢,这也差太多了吧。”


    陈木棉:“有的住就不错了。”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我们明天早上可以先去喝羊汤吗?然后再回去。”


    李翠萍有些馋,县里有一家老字号,只做羊肉泡馍,以前好多同学都去吃过。


    陈木棉一家也去吃过。


    只有她,没钱去。


    这次自己赚到了这么多钱,吃点好吃的应该不过分吧。


    陈木棉知道好友心里的小疙瘩和小自尊,开口说道:“可以,我请你,这次你可不许再拒绝了。”


    李翠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默默在心里说,下次我请回来,我现在有钱了……


    老字号的生意果然很是红火,一大早还没开门,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家都等着喝第一锅的鲜羊汤。


    冬日的清晨有些冷,一阵西北风吹过,陈木棉缩了缩身子,跺跺脚。


    她有些无聊地四处张望着,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从自行车上下来,和小卖部的店家借了张桌子。


    桌子支开,摆上笔墨纸砚,男人抬手哈了口气,便开始写起了毛笔字。


    陈木棉望着男人的身影怔愣,她转头扯扯妹妹的衣角,眼神有些湿润……——


    作者有话说:都没人发现新角色名字的寓意吗,审合同,审协议,我笑死了hhh


    又来求大家逛逛专栏啦,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