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老宅藏娇

作品:《就你有师兄?

    若世间万物皆昏灰,唯一物有樱色,目光便很难不朝樱色看去。


    容星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小黑牛应景地长眸一声,牛尾呼啦啦甩,被它主人轻轻一瞥,瞬间老实,垂头闷啃长在后院土里的草。


    陈辞不紧不慢地穿好上衣,淡声道:“何事?”


    樱色被一抹素白挡住,容星阑顿觉素白是世界中最无趣的颜色,道:“哦,阿娘叫我给你带了玉米排骨汤。”


    陈辞示意后院的一张石桌,道:“放那吧,替我谢过裴姨。”


    容星阑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自顾自坐下,打量起后院来。


    后院只有一口井、一只桶、一个半人高的浣洗池,还有便是她正坐着的石桌石凳,除此之外,空旷无物。


    她记忆中从未来过陈辞家后院。小时候陈辞还不那么孤冷,有时还和她一起玩泥巴、捏泥人、过家家酒,自从被村子孩子骂过没爹没娘的孽种后,愈发孤僻,后来连她也叫不出门了。


    长大后,除了偶尔送食,再无交集。再后来,相见之时,已然正邪不两立,刀符相向了。


    容星阑看着一览无余的后院,无情道剑君的孤寂清简,在少年时期已然可见了。


    她不走,陈辞也不说什么,只穿了件薄衫,一层层打开食盒。


    容星阑一看,心众呼道:好啊!阿娘分明是每样菜都留了一份,难怪拎提食盒时那么重!


    她便又想起涂华山紫雷下的那一剑,心如打翻了七八样调料瓶不是滋味。又见如此佳肴,陈辞吃相居然十分冷淡无味。就是喂狗,狗也会摇摇尾巴。


    她怪声问道:“好吃么?”


    陈辞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


    容星阑见他夹菜、吃饭、喝汤,始终动作徐徐,神色平和宁静,无端地也心平气和起来,静静看了好一会儿,险些忘了此行目的。


    她开始讲故事。


    “阿辞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人……”


    陈辞动作顿了顿,似是不知她又在琢磨什么名堂,继而继续用饭,听她道:


    “这个人他落了难,在河边遇到了一位洗衣服的老妇人。老妇人连续几十天都分给他饭吃。待此人显达后,便以千金回报给老妇人。”


    “你知道这个故事叫什么吗?”


    陈辞慢条斯理地盛汤:“不知。”


    “你认真听。”容星阑拦住他的动作,不让他盛汤。


    陈辞便看她。月色下,少女清澈的双眼亮的出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掷地有声:“一饭千金。”


    陈辞继续盛汤。


    容星阑继续道:“还有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他没有饭吃,但是有一个好心人总给他饭吃。有一天,这人看到好心人掉进了河里,却没有救这个对他常施饭恩的好心人。”


    “最后,你猜怎么了?”


    容星阑声音一低,煞有其事道:“此人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也跌进河里,淹死了。”


    陈辞喝完了汤。


    “阿辞哥哥,这两则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陈辞正准备去洗碗筷,已站了起来,被容星阑一拉,不得不停下动作,低头看她,道:“不要去河边。”


    容星阑:“……”


    好有道理。


    容星阑越想越觉陈辞所言极有道理。


    为何非要钻那牛角尖,何必计较过去之事,重生一世,她已然抢占先机。实际上事情可以直接从源头解决:不救人。


    或者说:扼于萌芽。


    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


    这想法叫她自己都骇一跳。


    容玄蕴修琴道,贵在五指,若是手废了呢?陈辞修无情剑道,若是……他心中有情呢?


    她看向院中少年。


    少年汲水洗碗,做着和所有凡间之人都会做的事。除了洗碗,他还必须日日吃饭、睡觉。仙缘未至,他未修无情道,手中无剑,陈辞就是普通人。


    心中有了计划,这计划过于大胆,她心跳得有些快,强行稳住心神,再不管院中少年,目光一片清明,向院外走去。


    “星阑。”


    容星阑坚决的步伐一停,回头时,目光深微。


    陈辞自然不知她心中琢磨,只将洗好的碗装进食盒,递给她:“食盒。”


    ……


    裴令仪口风极紧,容星阑就在村中无所事事地“闲逛”数日,终于在大伯这里找到了一丝突破口。


    他每隔三日,就要在田间村里绕两圈,这两圈绕地十分微妙,必然会有意无意地经过容家废弃的祖屋。


    起初她只以为容成去老宅只是怀念怀念阿爷,却发现他去的很有规律,且前往之时,总要背一篓筐东西。行踪鬼祟,不大光明,似乎不想被人发现。


    这一日,容成将拔掉羽毛的两只鸡和一篮鸡蛋放进背篓,又盖了一层麻布遮挡,这才背着准备出门,就见容玄蕴堵在院门口,冷声问道:“爹,背篓里装的什么?”


    他苦苦耕耘,却始终不得儿郎,只得一个女儿,这女儿小时候还算乖巧听话,越长大越寡言少语,总阴沉着个脸,看了就晦气。


    容成将她往边上一扒:“起开起开!还管起你老子来了。”


    他已经走出好几步路,似乎想起什么,回头道:“有这闲工夫,不如绣一绣自己的嫁衣,镇上刘员外与我说了你的亲,他年纪虽大了点,但身家丰厚,你嫁过去,不算委屈。”


    容玄蕴本就面无表情的面容更加阴鸷,藏在袖中的双手狠狠握拳。


    容成见她不答,活像个女鬼气势沉郁地隐在门后,骇一大跳,啐道:“老子跟你讲话呢,听到了没?”


    容玄蕴垂下眼,乖顺道:“听到了。”


    容成斜觑她一眼,转身道:“还以为自己是容星阑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命。”


    藏在树后的容星阑溘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觉蹙眉,看向门后的容玄蕴。


    她竟不知还有这一茬。


    大伯薄凉,品性极差,对妻女动则指使辱骂,对外人却客气三分,对比他有身份地位的人更是俯首帖耳。有利可图之下,不论亲疏远近、身份地位,捅人的刀子说落就落,在村中毫无人缘可言。


    再加上堂姐本身性格冷淡,村中儿郎竟无一人上门说亲。


    没想到被刘员外打起了主意。那刘员外是镇上远近闻名的花老头,听说还有一些专害女人的房中术。他府中娶了三次媳妇,无一不是死相惨烈。


    大伯为财,不惜将堂姐送往生不如死的火坑,容星阑晃了晃手腕,小声道:“这也是你写的?”


    紫蛇盘在容星阑腕上,将将好一圈。写作时人物只是纸上角色,自然是想到什么写什么,谁知有朝一日真进了书中世界,亲自见到笔下角色日常,心中感觉自然不同。


    容玄蕴好像有点惨。


    但它还是嘴硬:“你懂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容玄蕴朝树这边走了过来,容星阑连忙将它蛇嘴一捏,手动闭言。


    紫蛇:其实它可以自己闭嘴谢谢。


    容玄蕴越走越近,而容成背着背篓越走越远。容星阑脑瓜子飞转,正想对策,一只鸡忽然从圈中飞了出来,将容玄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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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了一拦。


    见容玄蕴止步去抓鸡,容星阑赶紧溜走,蛇皮走位,跟上容成。


    在容星阑走后,陈辞自树上一跃,轻脚落下,也跟上去。


    ……


    容成在村内田间里饶了两圈,确定无人注意,溜进老宅,关上大门。


    容家祖上做形法生意,这宅子不大,却有些风水的讲究,宅形方正,北靠土坡,东有溪流,西倚村道,取青龙白虎之意。


    是以东墙有个排水的道口,长宽三尺,容星阑幼时总钻来钻去,去溪里抓鱼。现在却要伏地低爬才能进去。


    她朝四面看了看,确定没人,心一横,伏地爬了进去。


    里面堆了多年灰尘和蛛网,容星阑强忍住不咳,一鼓作气钻进东厢房。进去后连忙抖灰拍网,听到主屋有谈话声,她贴耳过去。


    “给你杀了两只鸡……营养……怀了孩子……”


    “三日后……看你……”


    主屋内的人显然压低了声音在讲话,容星阑听得云里雾里,她戳蛇:“你听出来什么了吗?”


    紫蛇在她腕上摇摇脑袋:“听不清,换个地方试试。”


    容星阑凭着记忆从东厢房后门绕出去。东西两个厢房与主屋一起连着后院。她蹑手蹑脚走到后院,蹲在主屋窗下。


    窗格被人重新糊了一层,好在有一些地方糊的不够仔细,窗纸仍有破损,容星阑贴眼看去。


    这一看,再结合先前所听见的断续之言,直教她杏眼瞪得极大,愣在原地。


    大伯竟然老宅藏娇!


    她惊地捂住嘴巴:这“娇”还是个妖物!


    那妖物因怀有生孕的缘故,现出一半原型,鱼尾若隐若现,覆在鱼尾上的不是鳞片,而是闪着白金色的鸟羽。


    紫蛇也看呆了,小声道:“这是啥啊……”


    容星阑:“这不是你写的话本吗?连你也不知?”


    紫蛇辩解:“我只会围绕着女主写,其他的都是世界自己完善的,我也不是全知。”


    看清怀孕的妖,容星阑恍然大悟,为何会有此次走镖,为何关于此镖阿娘就是不肯吐露半分,为何此镖需要爹娘二人一起。


    只怕是妖物待产,大伯唯恐东窗事发,拜托了爹娘替他掩盖。而那妖虽然只是个外室,怀中骨肉却是实打实的容家孩儿,阿爹不忍,阿娘心善,应下此镖也是情有可原。


    如此一想,容成杀人动机也清晰明了,灭了爹娘,和妖物苟合的秘密守住了,还能占了她家的家财,简直是一石二鸟!


    容星阑看着屋中一人一妖,心中又觉荒诞离奇:那妖生的十分美艳,而大伯只是个枯瘦的中年农户,如此二人都能结下情缘,真叫人啧啧称奇。


    屋中女妖正和容成谈事,忽然闻到陌生的人味,她眸光一凝,抬指化出妖刃,直指北窗,道:“谁!”


    容星阑一惊,脸上忽然捂上一只冰凉的大手,随着那手捂来,她似乎闻到了一阵冰雪的冷冽之气。


    陈辞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出声。”


    屋内容成在女妖抬指的瞬间就往此处走,容星阑心中焦急,现下陈辞又不是往日的剑君,没有灵气,用不了敛息诀。他即便是捂住了她的嘴,两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只要容成不瞎,怎么招都会被看见。


    容星阑急中生智,霎时拉下少年的手,牵在手里。她看着他,眼中柔情似水,俨然小女儿见情郎的娇态,用略带紧张又纤柔的声音对着陈辞道:“辞哥哥,你确定此处无人吗?”


    她假意左右张望一番,正好错过少年面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抬脚在他脸上飞快地轻啄,娇羞道:“我们在这里幽会,不会被人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