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雷霆震怒,八方云动

作品:《大唐执棋人

    陇右勘查使团小分队被虐杀的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贞观五年二月的朝野间炸响,其震动程度,远超之前羌人部落被屠事件!


    这一次,死的不再是“化外”的归附边民,而是实打实的大唐官兵和朝廷派遣的吏员!是在执行公务途中,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这是对大唐律法、对朝廷权威、对皇帝威严最赤裸裸的践踏!


    两仪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李世民将那份沾着血泪的奏章狠狠摔在御案上,坚硬的紫檀木案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殿中侍立的宦官宫女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贼子!安敢如此!!”皇帝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从牙缝中挤出的冰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虐杀官兵,戕害朝廷吏员,血书威胁……这是要向朕,向大唐宣战吗?!”


    下方,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长孙无忌、魏征等重臣肃立,人人面色铁青,眼中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文臣或许对边关杀伐感受不深,但如此公然屠戮朝廷使团,践踏国法尊严,是所有士大夫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房玄龄出列,沉声道,“贼子如此猖狂,丧心病狂,天理难容!必须予以最严厉之惩处,以儆效尤,以慰亡魂,以正国法!”


    “查!给朕彻查到底!”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在御案后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凉州刺史、都督是干什么吃的?使团在辖境内遇害,他们事先毫无察觉,事后勘查不力!传旨,即刻将凉州刺史、都督革职锁拿,押解进京,交三司会审!凉州军政,暂由副职代理,若再有差池,一并治罪!”


    “臣遵旨!”吏部尚书、兵部尚书连忙应诺。


    “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即刻抽调精干官员,组成三司联合办案使团,由……”李世民目光扫过众臣,落在李靖身上,“由卫国公李靖挂帅,持朕节钺,全权负责此案!另,调百骑司精锐五十,不良人精锐一百,随行护卫兼协助侦缉!凡有阻碍办案、通风报信、勾结贼人者,无论官职大小,先斩后奏!”


    李靖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臣,李靖领旨!必竭尽全力,查明真相,缉拿真凶,以彰国法!”


    皇帝将节钺授予一位武将挂帅查案,并赋予“先斩后奏”之权,这是前所未有的重视和震怒!


    “陇右、河西诸军镇,即刻进入战时戒备!严密盘查过往商旅行人,尤其是胡商车队!对境内所有胡人聚居区、寺庙、货栈,进行拉网式排查!凡有形迹可疑、携带违禁物品、与死者有过接触者,一律严加审讯!各军镇主将,若再敢玩忽职守,懈怠军务,致使贼人逍遥法外,朕定斩不饶!”李世民一连串的命令发出,杀气腾腾。


    “臣等领旨!”兵部及几位在场的将军轰然应诺。


    “还有,”李世民看向叶青玄,“叶卿,你前番西行,对彼处地形、贼情有所了解。此案关乎逆党‘海神会’,你需全力协助卫国公。不良人侦缉之责,由你统筹协调,务必给朕将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挖出来!”


    “臣,叶青玄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叶青玄肃然出列,躬身应道。


    “魏征!”


    “臣在!”


    “你即刻拟旨,通报天下,尤其是陇右、河西、安西诸州县,将此事原委、贼人恶行昭告天下!悬赏缉拿凶手,凡提供线索者重赏,凡包庇隐瞒者同罪!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李世民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臣遵旨!”魏征高声应道。


    一场席卷整个西北边陲、震动朝野上下的雷霆风暴,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御前会议中,被迅速点燃并刮起。皇帝罕见的震怒与铁腕,让所有朝臣都明白,此事已无任何转圜余地,必须以最酷烈的手段,查个水落石出,血债血偿!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各地。凉州刺史、都督被当场革职锁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长安官场,引得人人自危,尤其是与凉州或陇右事务有所牵扯的官员,无不胆战心惊,生怕被牵连进去。


    李靖以六旬高龄,再次披挂,持节钺出京,前往凉州。随行的除了三司官员,更有叶青玄亲自挑选的一百不良人精锐(由王武的副手率领,王武本人因伤势未愈留在长安),以及五十名百骑司最精锐的探马。这支队伍杀气腾腾,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和大唐律法的尊严。


    与此同时,针对长安城内“海神会”可能关联势力的暗中调查与监控,也在叶青玄的指示下,骤然升级。


    “通利柜坊”和“丰裕质库”的东主及主要管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京兆尹衙门的差役以“协助调查一桩商业纠纷”为由,“请”到了衙门“喝茶”。紧接着,御史台的巡查御史便接到了“匿名举报”,称这两家金融机构涉嫌“非法吸储、洗钱、资助不明势力”,要求立案调查。虽然暂时没有直接抓人,但掌柜和账房先生被扣留问话,账目被查封,门口也被贴上了封条,生意彻底瘫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那些通过这两家柜坊质库进行资金流转的势力,顿时慌了手脚。资金链被掐断,账目被查,意味着他们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勾当都可能暴露!


    洛阳,赵家府邸。


    赵元礼在书房中焦躁地踱步,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刚刚接到长安传来的紧急密信,得知通利柜坊和丰裕质库出事,自己在长安的几条重要资金渠道可能已经暴露!


    “完了……完了……”赵元礼喃喃自语,手脚冰凉。他深知自己这些年为“那些人”做了多少事,运送了多少违禁物资,洗白了多少黑钱。一旦被朝廷查实,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老爷,穆先生派人来了,在后门。”管家悄声进来禀报。


    赵元礼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快请!不,我亲自去后门!”


    在后门一处偏僻的小巷里,赵元礼见到了那个全身裹在斗篷里的“影子”。对方依旧看不清面容,但声音嘶哑冰冷:“长安的事情,主人已经知道了。你很麻烦,赵元礼。”


    “穆先生救我!”赵元礼几乎要跪下,“朝廷这次动了真怒,凉州那边又出了那么大的事,追查得紧!长安的柜坊一倒,很快……很快就会查到洛阳来!我……我……”


    “慌什么!”影子低喝一声,“主人早有预料。长安的线,暂时断了就断了。你现在的任务,是立刻清理所有与长安、凉州有关的痕迹!账册、信件、货物清单、往来人员记录,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必须在两天内彻底销毁!你在洛阳的产业,该切割的切割,该转移的转移。家人……最好也先送到城外庄子里避一避。”


    “是,是!我立刻去办!”赵元礼连连点头。


    “还有,”影子语气森然,“那个岭南商人沈泽的第二批货,暂时押后。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你最近低调些,除了清理痕迹,什么也别做,什么人也别见。尤其,不要再与大秦寺有任何明面上的往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赵元礼哪敢说不。


    影子点了点头,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巷子阴影,消失不见。


    赵元礼失魂落魄地回到书房,立刻叫来心腹管家和账房,开始疯狂地焚烧账册、信件。火光映照着他惊恐扭曲的脸,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他并不知道,赵府外围,至少有十几双来自不良人和百骑司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焚烧得越急,清理得越彻底,反而越显得心虚,也越容易在匆忙中留下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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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蓝田县公府。


    叶青玄听着各方汇集而来的最新情报,面色沉静。


    “赵元礼开始销毁证据了,看来是慌了。”阿蛮道,“我们的人记录了他焚烧物品的大致种类和数量。另外,发现那个‘影子’再次出现在赵府附近,与赵元礼短暂接触。”


    “意料之中。”叶青玄淡淡道,“凉州事件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长安资金链又被我们掐断,他们必然收缩防御,清理首尾。赵元礼这颗棋子,恐怕已经被他们视为弃子了。”


    “那我们是否要收网,抓捕赵元礼?”阿蛮问。


    “不急。”叶青玄摇头,“赵元礼只是个小卒子,抓了他,顶多打断他们在洛阳的一条运输线,动不了根本,反而会惊动更深处的‘穆先生’和景教那条线。我们要利用赵元礼的恐慌,逼他犯错,或者……逼他背后的人,不得不采取更极端的措施来保住他或灭他的口。”


    他顿了顿,道:“让我们的人,给赵元礼制造一点‘意外’的压力。比如,让洛阳县衙的差役,以查缉盗匪或火患隐患为名,去赵家的货栈和商铺‘例行巡查’,频率高一些,态度强硬一些。再比如,可以‘泄露’一点风声,就说朝廷三司使团在凉州查到了与洛阳某些商号往来的线索……总之,要让赵元礼感觉,朝廷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让他和他背后的人,都不得安宁。”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阿蛮会意,这是要打心理战,逼对方在压力下露出更多马脚。


    “沈三那边呢?有什么反应?”叶青玄问起另一条线。


    “沈三回报,安延陀已经传达了‘穆先生’的意思,第二批交易暂缓,但对方并未完全拒绝,只是说‘等风声过去’。安延陀本人显得很焦虑,多次私下向沈三抱怨,说上面的人太过谨慎,耽误了发财的机会。沈三按公爷的指示,一方面表示理解,另一方面又‘不经意’地透露,自己在天竺和波斯的‘合作伙伴’最近催货催得紧,如果这边渠道不稳定,他可能要考虑寻找其他货源了。”阿蛮汇报道。


    “嗯,既要表示合作诚意,又要施加一点失去合作机会的压力。”叶青玄点头,“让沈三继续维持这条线,但不必过于主动。重点还是监控安延陀和波斯邸的动向。我估计,凉州事件后,‘海神会’的整体策略都会进行调整,我们需要观察他们的新动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


    “东南海上呢?登州水师有没有新的发现?”


    “暂无。那艘不明快船似乎也销声匿迹了,可能是得到了陆上变故的消息,暂时隐匿了。”阿蛮道,“不过,江南东道水军上报,在明州外海发现过一艘形制相似、但稍小一些的快船,也是行踪诡秘,发现我方船只后迅速脱离。”


    “让他们继续保持警惕。海上的眼睛,也不能放松。”叶青玄吩咐。


    处理完各方情报,叶青玄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料峭春风中摇曳的新绿枝条。


    皇帝的震怒,朝野的震动,李靖的出征,长安洛阳的暗流……这一切,都是他有意或无意推动的结果。目的就是要将隐藏在暗处的“海神会”,逼到明处,或者至少逼得他们阵脚大乱,从而暴露出更多的弱点。


    凉州小分队的血,不能白流。这笔血债,必须用敌人的彻底覆灭来偿还。


    但同时,他也深知,“海神会”这样一个横跨东西、组织严密的庞然大物,绝不会因为一次打击就土崩瓦解。接下来的反扑和应对,可能会更加隐秘和凶险。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阿蛮,”叶青玄转身,“让我们在长安的所有暗桩,都进入静默状态,只保留最基本的通讯。非必要,不活动。同时,加强府内和格物院的防卫。我怀疑,对方在压力之下,可能会狗急跳墙,进行刺杀或破坏。”


    “公爷是担心他们针对您?”阿蛮一惊。


    “不只是我。”叶青玄目光深沉,“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核心利益的人,包括陛下、太子、卫国公,甚至魏征大夫,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提醒百骑司和宫中禁军,加强戒备。另外,给程知节、尉迟恭两位将军府上,也送个信,让他们近期注意安全。”


    “是!属下立刻去办!”阿蛮神色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叶青玄重新坐回书案后,开始梳理手中所有关于“海神会”的线索,试图拼凑出他们可能采取的反击策略。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一方是冉冉上升、力图开创盛世的大唐帝国,另一方是隐藏在历史阴影中、图谋不轨的跨国神秘组织。


    而叶青玄,作为大唐一方的执棋者之一,已然落下了数颗至关重要的棋子,搅动了八方风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关键,也更加危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长安城华灯初上,依旧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执棋者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凝神思索着下一子的落点。而棋盘对面,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也必然在调整着阵型,准备着致命的还击。


    夜色,愈发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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