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骨科医院门诊楼前停下。


    孟夏解开安全带想自己下车，郑途动作比她快。她刚摸到门把手，他已经在外面拉开了门，俯身准备把她抱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让我自己下去吧。”


    郑途没有应声，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盖，从容地把她抱起来，再关上门，走进门诊大厅。


    他身材高大，又长得英俊，引起不少人注视。


    将孟夏放到椅子上，他去挂号，再从护士站借来一把轮椅。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叫到孟夏的号，郑途推着她去诊室。


    医生看了一眼肿起的脚脖子，询问几句，开了一张检查单。


    郑途去交费，随后推她去医技楼拍片子。拍完片子，两个人重新回门诊大厅，期间两人一直处于无交流状态。


    片子影像出来，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只开了一点跌打扭伤的外用药。


    郑途将孟夏带回家去。这一次要爬楼梯，他把她背在身后。


    开了门，在屋里的奶奶看到二人进来，很是吃惊：“郑途，你怎么来了？孟夏怎么了？”


    郑途把孟夏放到沙发上，才回答奶奶的问题：“我前几天来的。她摔了一跤，只是脚有点肿，没伤到骨头。这几天在家里休养，别到医院去，姚程的餐食就在医院定。”


    奶奶连连点头，感激地说：“多亏有你。晚上在家里吃饭吧，我这就去买菜。”


    “不吃了，我马上回荔城去。”郑途冷着脸说，还看了一眼孟夏。


    孟夏不说话。


    奶奶觉得遗憾：“来家里怎么能不吃饭呢？你要是不赶时间，明天再回去。”


    没得到孟夏挽留，郑途心如死灰：“赶时间。我走了，奶奶您保重身体。”


    孟夏没有回应，奶奶自责道：“唉，家里的事总要你操心，真过意不去。”


    郑途：“奶奶，我从来没有觉得麻烦，但现在我是多余的。”


    “你快走吧。”孟夏怕他往下说怨气会越来越重，打断他的话。


    郑途深深看了她一眼，迈步出了门。奶奶轻轻拍打孟夏的手臂，跟上去：“郑途，我送送你。”


    “不用了，奶奶。”


    奶奶坚持送他。到了楼下，她满面忧愁地说：“郑途，你别怪孟夏，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郑途咽了咽口水，脸色罩上一层忧郁：“奶奶，我不怪她，是我没做好。”


    “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奶奶叹气，“我希望孟夏能嫁给一个优秀可靠的人，可我也不想她受委屈。”


    “奶奶，你相信我吗？”郑途问她。


    “是孟夏没这种命。”


    郑途突然挺胸，眼睛闪耀着坚定的光芒：“奶奶，我不会放弃的。”


    奶奶没有话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奶奶，你上楼去吧，我走了。”郑途挥挥手，大步走向停车处，开门上车，启动车子离去。


    奶奶目送他走远了才上楼。进屋问孟夏：“你们怎么碰到的？”


    孟夏回忆起摔跤时的情形：“我摔倒了，自己站不起来，不到一分钟他就到我身边。”


    奶奶：“那他是一直跟着你？”


    孟夏沉思一会儿说：“应该是的。”


    “唉！也真是为难他了。”奶奶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留他吃一顿饭。他帮了那么多的忙。”


    “奶奶，我和他没谈好，他不会留下来的。”孟夏低声说。


    ……


    郑途开车回到荔城，去了紫菀郡。


    屋子几天没住人，空气中有一股灰尘的味道。他进门后先点了一份外卖，然后把奶奶剪的彩纸拿出来，贴在房门和玻璃窗上。


    贴完所有的彩纸，外卖也到了。他吃着外卖，给秦磊打电话：“我回来了，你那天找我有什么事？”


    秦磊这会过站松城，今晚要在端城过夜。他抿了抿嘴：“没事了，我过站松城。”


    “真不像你的风格。”郑途说。


    秦磊反问他：“你出了什么事？”


    “孟夏带她奶奶和表弟回松城去了，我才从松城回来。”郑途觉得外卖真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


    “回松城去？这是什么意思？”秦磊觉得他的话不太好理解。


    “她跟我分手了。”郑途扔掉筷子，身子靠在椅背上，尽量让自己放松一点。


    “分手？”秦磊难以置信，“怎么回事？她表弟不是要在松城看病吗？”


    “岑清瑜不知从哪儿知道她住在我紫菀郡的房子，跑过来告诉她我俩有婚约，她就带着奶奶和表弟走了，没有拖泥带水。”郑途说着，一阵烦闷。


    “操！”秦磊骂道，“她怎么干这种缺德事情？”


    郑途解开上衣扣子：“我复训回来不见人，调门口的监控看，见她过来。这件事情我父母也参与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秦磊有些同情他，又有些心虚。怪不得那天岑清瑜去喝闷酒，还破罐子破摔，原来是被郑途拆穿了。


    “我不想飞了。”郑途言简意赅。


    “你要赔南荔五百万。这些年你在南荔都没挣到五百万！”后面那句话，秦磊几乎是吼出来的。


    郑途环顾屋子四周，没有一点留恋地说：“我把紫菀郡的房子卖了，能卖个三百万。不够的我再凑凑。”


    秦磊恨铁不成钢：“师弟，你清醒一点。孟夏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是个优秀的飞行员，你不要为了爱情把前途丢了。你卖房子赔违约金，以后喝西北风吗？”


    “我要去非洲。”回来的路上，他把后路想好了。他可以去非洲外派，或者入职非洲航空公司。


    他想离孟夏近一些，也是对父母的反抗。


    “兄弟，你不要冲动。非洲那种荒蛮落后的地方，去了会把命交待在那里。再说了，你去非洲，孟夏家里怎么办？她奶奶表弟谁帮忙照顾？”秦磊现在恨不得能马上回荔城，用大棒把他敲醒。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郑途忽然情绪失控，声音哽咽，“我去荔城找她，她不愿意回头。”


    “唉，他妈的……”秦磊感叹，“要不怎么都说红颜祸水呢？”


    郑途此刻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我从小按照父母规划的路线走，品学兼优，没有闯过祸，即使过得很痛苦也默默承受。我现在只是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就大逆不道？他们是没见过大逆不道的凄惨！”


    秦磊知道他这次是真的伤得不轻，也知道他过得辛苦，一时豪气地说：“不想飞就不飞了，地球离了谁都照样传！哥们给你凑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