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们不要去勉强这个世界

作品:《夏至归航

    新年第一天,郑途躺在松城宾馆床上,接到爷爷郑信良打来的电话。


    “昨天家里聚餐,你没有回来。”电话一接通,就听到爷爷平静的批评。


    郑途对爷爷还是很尊敬的。他诚挚道歉:“爷爷,对不起,我心情还很糟糕。”


    “倒也没什么的,往些回过节你也不一定有空来,我就当你去工作了。”爷爷说。


    郑途有内疚的情绪。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爷爷知道他来了松城,问他要一个结果。


    “并没有什么进展,暂时没有挽回。”郑途老实说。


    “那要不要爷爷替你出头?”爷爷慈祥地问。


    郑途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说:“爷爷,不用了,您老人家出马,会把她吓着的。”


    “我看她也不是那种胆小的人。”爷爷语气忽而变得严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郑途习惯性想看看窗外,但睡觉前他把窗帘拉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他深叹一口气:“过两天就回去,还要回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倘若我支持你和孟夏结婚,你有几分把握可以追回她?”爷爷说。


    郑途皱眉:“爷爷,你们老一辈做事情真的难以评论。为什么总要到事情无法挽回了才松口呢?”


    爷爷冷哼:“要不是你爸妈到我跟前来告你的状,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


    “您现在管就太晚了。”郑途说。


    “那孟夏也不怎么样嘛。要跟你过日子,你父母的反对只是开胃菜,以后不知道要还经历多少风雨。这么轻易就被谎言击退,菜鸡一个。”


    郑途不爱听爷爷贬低孟夏,他说:“她也知道这种把戏低级,只是不愿意让我为难。她表弟现在医院,她拿不出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跟我父母周旋。”


    爷爷明白这个孙子现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跟他争辩,只说道:“我已经把我的态度挑明了,接下来能不能成,那就看你的本事。”


    郑途:“谢谢爷爷。”


    “没其他事就先这样吧。”郑信良准备挂电话,又嘟囔一句,“我这把年纪了也不让我安生。”


    郑途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他继续躺在床上。到十点钟,他起床洗漱,随后去吃东西。


    差不多的时间点,护工发微信消息告诉他孟夏到医院了。


    付完账,他慢慢开车去往松城人民医院门口。


    保安正指挥一辆车子离开,看到他来,打趣道:“兄弟,你说你来接病人,可这两三天,我就没见你车子有人上下。”


    郑途又给他拿一包烟:“师傅真是好眼力。”


    保安接过来,回头看一眼门诊大楼,笃定地说:“你是来追妹子。”


    郑途摇头:“不是。”


    保安打量他:“你这副身材和模样,应该大把妹子扑过来。那你过来干什么?”


    “反正有事。”他不愿意向陌生人敞开心扉。


    “口风还挺紧。”保安察觉到没趣,回到岗亭里。


    这一次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等到孟夏出来。


    她还是选择步行回去。


    郑途启动车子,慢慢跟上去。


    过了一个路口,孟夏不知道为何绊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前方正好有一堵突出来的墙,她的身子和头不受控制地撞到墙上。


    她疼得忍不住叫一声:“啊!”


    郑途目睹了她摔跤的整个过程,赶忙打灯靠边停车,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去。


    孟夏试图自己站起来,可是头有些晕,脚踝处有巨烈的疼痛,她使不上力。只好狼狈地坐在地上。


    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路过,犹豫地开口问她:“需要帮忙吗?”


    不待她回答,眼前有个人影闪过,脑子还没做出反应,人已经被抱起来。


    “你怎么没走?”孟夏看清楚是郑途,心情复杂。一方面,感动于他的从天而降,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在他面前狼狈而自卑。


    郑途抿着唇,一言不发。


    直到将她抱进车里,扣好安全带他才问:“摔伤了吗?”


    孟夏低头看一眼脚踝:“问题不大,回去擦点跌打损伤药就好。”


    郑途启动车子,表情冷肃:“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我不想去医院。”孟夏说。


    “拍个片子很快的。”郑途没有掉头,往前开去,“骨科医院人少一点。”


    孟夏没有接话。上了车,去哪儿就由他说了算,她反抗没有用。


    过一会儿,她问他:“你这几天一直在松城?”


    郑途点点头:“对,一直都在。”


    “那你的工作呢?元旦小长假,航司应该很忙碌的。”孟夏接着问。


    “我请假了。”郑途没有隐瞒,“我状态不好,飞不了。”


    孟夏看着他,视线里有一种压迫:“一直飞不了吗?”


    “如果状态一直不好,有离职的可能。”郑途说。


    孟夏一下子激动起来:“你干嘛要这样?你这样做是想我有负罪感吗?我可不想背负一个断送你职业前景的罪名。”


    郑途看着她:“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激动,孟夏的呼吸有些沉重:“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你要是因为感情而丢掉工作,我看不起你。”


    郑途问她:“你觉得我以后会找不到工作吗?”


    孟夏一时语塞。就他的工作能力和家庭条件,倒不至于失业。


    郑途当然不会误会她嫌贫爱富,只是关心他一时心急。他转移话题:“我爷爷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支持我和你在一起。”


    “那又如何呢?”孟夏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我不想回头了。”


    被反复伤害,她真的没有勇气了。她的家庭是硬伤,她不愿意别人拿这个来攻击她。


    郑途的母亲那么强势,这是可以预见的。她可以妥协,但不能越过底线。


    听到她这么说,郑途眼里的光暗下去,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车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此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拐进了医院大门,郑途才开口说:“你不愿意回头,说明还是我没有做好。”


    孟夏怕伤他自尊,赶忙找补:“其实你很优秀了,是我不配。”


    郑途声音冰冷:“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拒绝一件好事。你的顾虑我清楚,我会尽力去解决。”


    “算了吧,我们不要勉强这个世界。”孟夏垂着眼睛说。